虚拟体验风土特色:探究沉浸式环境对消费者对手工蜂蜜评价的影响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Gastronomy and Food Science》:Virtual journeys into terroir: Assessing the effect of immersive contexts on consumer evaluations of artisanal hon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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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6年07月03日
来源: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Gastronomy and Food Science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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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珍妮斯·王|汉内勒·苏万托|阿努·霍皮亚
丹麦弗雷德里克斯堡,哥本哈根大学食品科学系
摘要
“风土”这一概念指的是地理、气候与农业实践之间独特的相互作用,它决定了当地食品的独特性。不过,消费者对风土的认可程度可能取决于个人体验。本研究探讨了让消费者产生“身临其境”
钱珍妮斯·王|汉内勒·苏万托|阿努·霍皮亚
丹麦弗雷德里克斯堡,哥本哈根大学食品科学系
摘要
“风土”这一概念指的是地理、气候与农业实践之间独特的相互作用,它决定了当地食品的独特性。不过,消费者对风土的认可程度可能取决于个人体验。本研究探讨了让消费者产生“身临其境”的感受如何影响他们对具有风土特征产品的感官感知与态度。研究选择蜂蜜作为研究对象,因为其风味特性直接受蜜蜂采蜜场所的影响。为营造沉浸式体验,研究人员在芬兰南奥斯特罗波的蒂亚尼亚一家手工蜂蜜农场的三个蜂箱地点拍摄了VR视频。随后在南奥斯特罗波的地域食品展以及图尔库大学开展了消费者调研(样本量266人),参与者被随机分配到三种不同情境组:蜂箱地点的VR游览、相同地点的静态图片组,以及抽象图片组(对照组)。之后他们需要评价两种蜂蜜样本——一种来自该农场,另一种来自中美洲的商业蜂蜜——并完成感官评价与购买意愿调查。
与预期相反,体验情境并未对产品评价产生直接影响。在所有情境下,本地蜂蜜在受欢迎程度、购买意愿以及支付意愿方面均优于进口蜂蜜。尽管VR情境与图片情境在“身临其境感”上并无差异,但这种沉浸感与愉悦感都与产品的受欢迎程度及购买意愿呈正相关。中介分析表明,是愉悦感而非技术带来的沉浸感本身,对产品评价产生了较小的间接影响。这些研究结果表明,在塑造消费者对当地食品的反应方面,情感投入与叙事方式可能比单纯的沉浸式技术更具作用。
引言
消费者的食物选择不仅受感官特性影响,还受他们通过情感与认知联想赋予产品的语义影响。产地、标签和包装等属性作为重要的外部线索,能够塑造消费者的预期、引导其感知,并影响其对产品的愉悦度评价(Piqueras-Fiszman和Spence,2015)。最新研究进一步表明,产品属性与感知质量或身份之间的认知联系,其影响力可与直接的感官输入相当(Fernqvist等人,2024)。这对于那些以传统工艺和风土特色为卖点的食品尤为重要,因为这类产品的价值往往源于与特定地域、生产方式、传统及真实性的关联。对于这类产品,消费者不仅在评估风味,还在解读食品的生产地与生产方式。例如,Leip?maa-Leskinen(2021)对芬兰REKO本地食品系统的研究显示,消费者的本地食品选择受到对生产者、物质线索、消费者价值观以及对抗“无面孔”大规模食品生产方式的追求等因素的影响。同样,针对意大利马尔凯地区居民的研究也表明,人们对食品本地性的认知与乡村空间、真实性以及地域归属感紧密相关(Graciotti和McEachern,2024)。因此,对于美食产业与食品传播而言,一个核心挑战在于:当消费者在远离产品原产地的环境中接触到这些产品时,如何传达与之相关的地域意义。
Luomala(2007)将食品产地视为影响消费者食物选择的重要因素,并提出了一个包含三条心理路径的框架,用于解释外部线索如产品产地是如何被处理的:认知路径、情感路径与规范路径。认知路径关注“这款产品是什么样的?”这一问题,涉及对产品属性的信念、预期与知识。情感路径则着眼于“这款产品让我有什么感受?”,即产品引发的情绪、心境与体验感受。规范路径则探讨“正确的做法是什么?”,它基于社会规范、道德价值观以及与身份相关的考量,指导人们形成适当的消费行为。虽然从分析上看,这三种路径是可以区分开的,但Luomala(2007)也指出,在实际的消费情境中,外部线索很少仅引发纯粹的认知、情感或规范反应,而是会触发一系列连锁反应——例如,关于产地的认知信念会引发情感反应,而这些情感反应又可能进一步激发与伦理、身份或社会归属感相关的规范考量。从这个视角来看,风土与产地线索不仅通过提供产品来源信息来影响消费者的评价,还能唤醒记忆、情感以及与身份相关的联想。在那些消费者在品尝前就已了解产品来源的情境下,这些机制尤为重要。
沉浸式技术的进步——尤其是虚拟现实(VR)与增强现实(AR)——为情感传递提供了新的方式,也为传达这些多感官与地域相关的属性带来了新机遇。这些技术被统称为数字美食技术(??l等人,2023),它们不仅能传递信息,还能模拟环境与体验,从而激发情感共鸣、提升真实感,甚至增强消费者的味觉感知(相关综述可见Wang等人,2021;Wang和Barbosa Escobar,2026)。近年来,多项在多感官环境中的实验研究表明,虚拟现实中的情境沉浸能够改变味觉感知(Cornelio等人,2022;Dawes等人,2023)、影响食物份量的估算(Long等人,2023;Mellos和Probst,2022),并改变消费者的食物选择与偏好(Gouton等人,2023;Plechatá等人,2022、2024;Schouteten等人,2024)。例如,进食环境与所品尝食物的一致性会影响人们对食物的喜爱程度——在夏季环境中,人们更喜欢西瓜;而在冬季环境中,则更偏爱巧克力松露(Schouteten等人,2024)。除了影响喜爱程度外,虚拟环境的调整还能影响感官感知——蓝色光线会降低人们对果冻样品的甜度感知(Cornelio等人,2022),而红色环境光线则会提高类似样品的甜度感知(Dawes等人,2023)。还有一些研究利用VR技术,让消费者在沉浸式的未来场景中体验不同食物选择所带来的后果,以此探究促进环保型食物选择与饮食行为改变的可能性(Plechatá等人,2022、2024)。与此同时,AR技术的研究则探讨了在菜单、包装及食品产品上添加数字叠加内容,如何影响人们的心理模拟、购买意愿、信任度以及味觉感知(Fritz等人,2023;Gu等人,2023;Nakano等人,2021;Petit等人,2022;Ueda等人,2020)。例如,通过在外卖包装上添加AR元素,可以提高中国城市年轻消费者对餐厅及食品本身的信任度(Gu等人,2023)。此外,不同类型的产品对所使用技术的敏感度也有所不同——用AR技术将菜单项目可视化(即在用户当前环境中呈现食物图像),更能提升人们对已上桌食品的购买意愿;而使用3D可视化技术(即让用户能够对食物的3D模型进行操作),则更能提升人们对包装食品的购买意愿(Petit等人,2022)。总而言之,沉浸式技术对消费者反应的影响,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产品类别、内容设计以及所创造的体验类型。
在食品营销与旅游业中,VR技术已被用于创造能够强化产品与其产地之间联系的沉浸式体验。针对葡萄酒、咖啡以及食品旅游的相关研究表明,虚拟游览能够通过营造“身临其境”的感觉,提升消费者的真实感、愉悦感、满意度、购买意愿以及到访意愿(Wen和Leung,2021;De Canio等人,2022;Sousa等人,2026)。例如,Wen和Leung(2021)发现,与在电脑屏幕上观看相比,通过VR体验葡萄园与酒庄之旅,能显著提升消费者对该酒庄出产葡萄酒的购买意愿与支付意愿。De Canio等人(2022)则表明,在360°虚拟游览帕尔马干酪生产地时,沉浸感与身临其境感会提升消费者的愉悦感,进而间接影响他们对游览的满意度以及到访该地的意愿。同样,Sousa等人(2026)发现,通过VR体验踩葡萄的过程,能提升消费者对体验质量的感知、满意度以及到访该葡萄酒旅游目的地的意愿。这些效应通常可以通过“身临其境感”与“愉悦感”等机制来解释——所谓“身临其境感”,是指身处虚拟环境中的主观感受(Slater和Wilbur,1997);而“愉悦感”则有助于将积极的情感转移到产品或目的地上(Lawless和Heymann,1997)。综合这些研究可知,VR技术在食品与葡萄酒旅游中的应用效果,不仅取决于技术带来的沉浸感,还取决于体验是否令人愉悦、真实且富有意义。然而,现有研究主要关注与旅游相关的结果,如满意度、目的地形象、到访意愿或购买意愿。目前尚不清楚,通过VR技术让消费者接触生产场景,是否会在品尝过程中影响他们对食品本身的评价,或者VR是否能比静态图片等更简单的视觉形式带来更多价值。这一区别非常重要,因为对于餐厅、生产商、食品节以及旅游场所而言,如果简单的视觉或叙事工具就能引发类似的情感共鸣,或许就不一定需要复杂的先进技术。
另一组与自然环境暴露相关的研究表明,即使自然景观及与自然相关的感官线索并非产品本身的一部分,它们依然能够影响人们对食品的感知与选择(Rim等人,2025)。Spence和Pillay(2025)的最新综述指出,无论是真实的、人造的还是数字化的自然刺激,都可能影响人们的饮食体验与食物选择行为。这类影响可能通过多种机制实现,包括改善情绪、增强情感投入、减轻压力,以及提升人们对自然性、可持续性或真实性的认同感。在一项零售领域的实地实验中,Spendrup等人(2016)发现,在背景中播放自然声音(如鸟鸣声),能提升那些与自然联系更为紧密的消费者购买有机食品的意愿,这表明即便是微弱的自然相关线索,也能影响人们的食品决策。
比较沉浸式与非沉浸式呈现方式的研究进一步表明,VR技术的附加价值具有情境依赖性。在一项环境价值评估研究中,Meyer(2020)发现,与观看同一湖泊环境的静态图片相比,让参与者观看沉浸式VR视频,并未使其在支付意愿上出现显著差异。同样,Barbosa Escobar等人(2021)也发现,与城市场景相比,展示咖啡农场的VR场景并未提升消费者的购买意愿或愉悦感,不过它确实提升了人们对咖啡高端性的认知。与本研究更为相关的是,Uldemolins等人(2025)发现,在进行选择实验之前,用来展示蜂蜜生产场景的呈现方式——包括图片、2D视频以及沉浸式3D视频——都会影响消费者对蜂蜜产地及植物品种的偏好与支付意愿。具体而言,对于带有地域标签的蜂蜜,3D视频所带来的支付意愿高于其他所有呈现方式。更进一步,Fantechi等人(2025)在涉及有机蜂蜜的选择实验之前,比较了真正进入森林、查看静态森林图片、观看VR森林视频以及基于记忆的回忆四种方式。他们发现,真正进入森林对提升消费者为蜂蜜支付意愿的效果最为显著,而VR视频的效果则介于真正进入森林与静态图片之间。综合这些研究可以看出,以自然环境为背景的情境设定确实可能影响人们对食品的评价,但其效果取决于暴露内容的类型、真实度以及与产品的关联性。
作为一种食品,蜂蜜为研究这些效应提供了极为合适的案例,因为其感官价值与象征意义都与生产地密切相关。蜂蜜的感官特性直接受花丛景观、气候条件以及蜂箱周围的养蜂实践的影响(Stolzenbach等人,2011)。与许多加工食品不同,蜂蜜能够保留与蜜蜂采蜜场所之间紧密且易于理解的关联,因此非常适合用于研究消费者对风土相关线索的反应。以往关于蜂蜜偏好的研究显示,地理起源与景观线索既会影响产品评价,也会影响消费者的支付意愿。例如,Cosmina等人(2016)发现,意大利消费者更青睐本土意大利蜂蜜,且更愿意为产品的原产国属性支付更高价格。同样,Cela等人(2020)也发现,对于阿尔巴尼亚的蜂蜜消费者而言,产地与生产景观是最为重要的属性,他们更喜欢在山区森林与牧场中生产的蜂蜜。最近,Lopéz-Galán和de-Magistris(2025)在一项实地实验中发现,地理起源既会影响人们对蜂蜜的愉悦度评价,也会影响其支付意愿,而且支付意愿受产地的影响要大于受口味的影响。这些研究结果支持这样一种观点:蜂蜜并非仅作为一种感官产品来被评价,它还是一种与特定地域相关的食品,其感知价值可能受到产地及生产环境信息传递方式的影响。尽管已有诸多进展,但仍有重要问题有待解答,比如在实际品鉴过程中,亲临生产地的体验是否会影响消费者的评价;在品鉴场景中,虚拟现实是否比静态图像等简单视觉形式更具价值。以往的研究多聚焦于与旅游相关的结果、假设性选择任务,或是在不实际品尝产品的情况下探讨消费者的支付意愿。本研究通过对比虚拟现实、静态图像以及抽象控制条件下的本地及国外蜂蜜品鉴情况,填补了这一空白。鉴于有研究显示芬兰消费者普遍接受本地食品及本地食品体系(Ehrnstr?m-Fuentes等人,2019年;Leip?maa-Leskinen,2021年),芬兰的背景具有研究意义。其中南奥斯特罗波的尼亚地区因其强大的农业和食品生产特色而成为合适的研究区域,该地区约15%的就业人口从事农业和食品生产行业(Niemi和V?re,2018年)。此外,芬兰的蜂蜜生产以小规模养蜂和直接销售为主(芬兰养蜂人协会,2025年),这可能进一步强化了蜂蜜与地域景观及产地的关联。基于现有研究,本研究旨在探讨基于虚拟现实的农场参观是否能通过提升消费者的感官喜好、购买意愿和支付意愿,进而提高他们对本地食品的评价。更具体而言,本研究想了解与特定地域相关的产品的沉浸式视觉呈现是否会影响消费者的理性评价,以及虚拟现实是否比静态二维图像更具价值。我们比较了三种呈现条件:(1)芬兰蜂蜜农场的沉浸式360°虚拟现实游览,(2)相同地点的静态图像,(3)抽象视觉内容的控制组。除了评估沉浸式体验的直接效果外,我们还研究了“在场感”和“愉悦体验”在影响产品评价过程中的中介作用。本研究从三个方面为现有研究做出了贡献。首先,它在理性品鉴的背景下对比了虚拟现实、静态图像以及抽象视觉控制组的效果,从而判断技术沉浸式体验是否能在视觉呈现之外带来额外价值。其次,它研究了“在场感”和“愉悦体验”作为情境体验影响消费者评价的可能心理机制。第三,它将关于沉浸式食品体验和地域特征传达的研究扩展到了手工蜂蜜领域——这种产品的感官特性和象征意义都与特定地域紧密相关,但在以往研究中却鲜有涉及。具体而言,我们提出了以下假设:(H1)基于情感迁移理论以及先前的研究结果,即沉浸式环境能提升产品的真实感和消费者的参与度(Wen和Leung,2021年),我们预计与静态图像组相比,虚拟现实体验能提升消费者的喜好度和购买意愿,且虚拟现实组和静态图像组的评价都会高于控制组;(H2)根据先前研究,即“在场感”是沉浸式环境中引发情感投入的心理学机制(Slater和Wilbur,1997年),我们预计情境条件对消费者感官喜好、购买意愿和支付意愿的影响会通过“在场感”这一机制实现;(H3)基于以往研究,即本地食品的偏好源于信任和身份认同动机(Carfora和Catellani,2023年;Graciotti和McEachern,2024年),我们预计在所有条件下,本地蜂蜜在感官喜好、购买意愿和支付意愿方面的评分都会高于外国蜂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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