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MC Health Services Research》:Pictorial support in health visits in Child Health Services provides or limits children’s space for particip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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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背景
儿童在整个童年期会参与不同的卫生保健接触,充分的信息与安全感是儿童能够按照自身意愿参与的前提。图像支持(pictorial support)更适于提供信息,并在儿童、照护者与父母之间建立共同理解。本研究旨在从参与视角探索5岁儿童在儿童健康服务(C
摘要背景
儿童在整个童年期会参与不同的卫生保健接触,充分的信息与安全感是儿童能够按照自身意愿参与的前提。图像支持(pictorial support)更适于提供信息,并在儿童、照护者与父母之间建立共同理解。本研究旨在从参与视角探索5岁儿童在儿童健康服务(Child Health Services, CHS)健康访视中使用图像支持的体验。
方法
本研究采用定性研究设计与诠释学分析(hermeneutic analysis)。研究人员观察了17名5岁儿童正在进行的健康访视,随后就其使用图像支持的体验对儿童进行了访谈。
结果
从参与视角看,儿童对图像支持的使用体验受护士通过提供空间或限制空间的方式所制约,因为护士的引导既可能为儿童提供促进自主性与自选节奏的空间,也可能提供发展理解的空间。护士的引导也可能导致空间受限,并由此形成顺从性放弃。
结论
总之,聚焦于儿童参与机会时,儿童对图像支持的使用体验似乎具有情境依赖性,并受具体处境影响。仅仅提供空间并让儿童借助图像支持发出自己的声音,并不足以促进其参与;如果没有愿意倾听的受众,或没有影响访视过程的机会,这种参与就难以真正实现。
该文发表于《BMC Health Services Research》,聚焦儿童健康服务(Child Health Services, CHS)中图像支持(pictorial support)对学龄前儿童参与的影响。研究背景在于,儿童在卫生保健接触中享有获得可理解信息并表达自身意见的权利,而充分信息与安全感是实现参与的前提。既往研究表明,图片、绘图及数字动画等图像支持有助于儿童理解诊疗过程、表达感受,并在儿童、父母与医护人员之间建立共同理解。然而,在实际健康访视中,图像支持究竟如何影响幼儿的真实参与,尤其是从儿童自身体验出发,其促进作用与限制作用并不清楚。瑞典CHS面向0–5岁儿童开展常规健康促进与预防性访视,5岁访视通常包括身高体重测量、生活方式与日常功能对话、疫苗接种以及必要时的视力或听力检查。由于这些儿童大多并非因病就诊,理论上更有条件依据自身状态参与健康访视,因此这一场景成为考察儿童参与的重要基础。
研究人员以James关于参与的界定为理论起点,即儿童有机会进入并对情境作出贡献。研究认为,图像支持不仅是信息呈现工具,更可能成为组织访视流程、增强儿童控制感、促进其表达与选择的媒介。与此同时,儿童参与也可能因健康访视内容本身具有预设性而受到结构性约束;图像支持能否真正转化为参与机会,还取决于护士如何引导、回应并赋予儿童空间。因此,开展本研究的必要性在于:从5岁儿童自身经验出发,理解图像支持在CHS健康访视中究竟如何形成参与、促进理解,或反而沦为仅用于完成程序的工具。
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定性研究,结果显示,儿童借助图像支持的参与体验具有明显的条件性,核心取决于护士是“提供空间”还是“限制空间”。当护士恰当地使用图像支持时,儿童能够以自身节奏选择检查顺序、表达担忧、获得理解并维持对情境的掌控感;当护士仅将其作为解释流程或执行任务的辅助工具时,儿童虽然表面上配合,却会逐渐失去主动性,转向顺从与放弃。研究由此得出结论:图像支持本身并不足以保证儿童参与,真正关键的是儿童是否拥有可被倾听的表达空间、是否存在愿意回应的受众,以及其意见能否对访视过程产生实际影响。该研究的重要意义在于,它将儿童参与从单纯“被告知”提升到“被倾听并产生影响”的层面,为CHS护士改进儿童中心照护(child-centred care)提供了实践依据,也为在卫生保健情境中落实《儿童权利公约》提供了经验支持。
在方法上,研究采用定性设计与诠释学分析(hermeneutic analysis),于瑞典东南部1家CHS门诊开展。样本为17名接受常规5岁健康访视的儿童。研究人员在不干预访视流程的前提下,对访视过程实施自然观察(naturalistic observation),并记录现场笔记;访视后即刻结合“火车”式图像支持材料对儿童开展半结构式访谈。资料分析通过观察记录与逐字转录访谈反复对照,在去情境化—再情境化过程中形成解释,最终归纳出总主题及3个子主题。
研究结果部分围绕总主题“通过提供或限制空间实现的条件性参与”展开。研究指出,儿童参与首先受国家儿童健康项目预设议程的影响,访视内容并非开放生成,而是在固定结构中进行。图像支持承载了全部待完成检查项目,使儿童在既定结构内有机会介入、投入并理解流程。但这种可能性是否真正转化为参与,取决于护士是否将图像支持用于促进儿童参与,而非仅仅澄清访视内容。因此,儿童的参与不是无条件发生的,而是在制度安排与互动方式双重作用下被塑造。
在“空间促进自主性与自选节奏”这一小标题下,研究显示,图像支持可帮助儿童按照自身方式进入访视过程。护士先介绍图像支持,再邀请儿童选择第一张图片,随后儿童往往能自主完成“选图—做检查—将图片放上火车”的流程。儿童通过这种方式获得了关于访视内容的预先认知,也理解各项检查的意义。有些儿童在家中已由父母借助网站幻灯片做好准备,因此更容易主动投入;即便未提前准备,部分儿童也能在现场迅速领会规则。研究发现,儿童会利用选择顺序来调节自己的心理准备,尤其是在接种疫苗这一可能引发紧张的环节中,儿童常通过延后选择、临时切换项目等方式,为自己争取准备时间。还有儿童借助图片表达担忧,如指出疫苗图片并说害怕疼痛,或说明不敢接受该操作,然后改选其他项目。这表明图像支持不仅帮助儿童理解流程,也使其能够以自己的节奏组织访视。不过,研究也指出,这种自主性并非绝对;例如在个别案例中,儿童希望在右臂接种,但护士坚持左臂,最终仍以护士决定为主,提示儿童影响力存在边界。
在“空间发展理解”这一小标题下,研究强调,图像支持还可通过反复邀请与操作,帮助儿童逐渐掌握访视逻辑。部分儿童在最初需要等待护士持续邀请后才选择新图片,显示其一边参与,一边理解规则。在这一过程中,儿童会环顾房间,将图片与实际设备对应起来,并按指令把完成的项目贴到“火车”上。这些行为显示儿童愿意投入,并借助图像支持理解“下一步是什么”。随着程序推进,儿童会逐渐从接受指令转向主动掌控,例如在成人谈话期间,拿起剩余图片提示接下来想完成的项目,或主动表示希望立即接种疫苗、想看看注射器、说明自己害怕接种。研究据此认为,图像支持不仅支持理解,也让儿童学会用这种工具推动访视朝自己希望的方向前进。值得注意的是,儿童对描绘护士与父母交谈的那张图片评价较低,提示他们在成人主导对话中容易产生被排除感,而图像支持在一定程度上成为其重新争取注意与参与的媒介。
在“空间受限发展出顺从性放弃”这一小标题下,研究呈现了图像支持的另一面:当护士仅将其作为说明工具,而不将其用于支持儿童表达与选择时,儿童参与空间会明显收缩。研究中有儿童已明确表示认识这些图片、知道“火车”如何使用,也通过点头回应显示自己理解规则,但护士仍按自己预设的最佳顺序分配图片,不允许儿童独立选择。在访谈中,儿童也直接表示自己没有机会自行选图。在这种情境下,儿童虽继续配合检查并将图片放到“火车”上,但这种配合更多是对既定条件的接受,而非主动参与。部分儿童会通过放慢动作、挥动图片吸引父母和护士注意、寻求身体接触等方式,为自己争取有限空间。更为明显的限制出现在接种环节:有儿童反复表示“不想打针”“想回家”,但护士未回应其担忧,而是继续推进流程,最终以约束方式完成接种。此后儿童不再将图片移到“火车”上,研究将其理解为在参与受挫后放弃投入与表达。这说明,如果儿童的言语和非言语信号未被看见,图像支持甚至可能掩盖参与的缺失,使“完成流程”取代“促进参与”。
讨论部分借助Davies等人基于Lundy框架提出的4个概念——空间(space)、声音(voice)、受众(audience)与影响(influence)——对结果进行了阐释。研究认为,“空间”是儿童表达观点的前提,图像支持既可作为准备工具,也可作为完成访视的结构化媒介,但只有被审慎使用时,才真正构成儿童的心理社会空间。若护士将图像支持机械化地用于程序核对,其表面上提供了工具,实际上却未提供参与空间。“声音”体现为儿童获得经调整的信息与理解时间,研究显示图像支持可帮助儿童理解访视内容、表达偏好、提出担忧,并以图片为线索引入自己想讨论的话题,因此是落实儿童表达权的重要手段。但声音能否产生意义,取决于是否存在“受众”。当护士认真倾听、关注儿童如何选图并据此调整互动时,儿童的参与得到支持;若护士忽略儿童已理解规则的表达,坚持按成人视角推进任务,则儿童虽有发声机会,却缺乏真正的听者。最后,“影响”关涉儿童意见能否对过程产生后果。研究指出,儿童能够影响的主要是顺序而非内容,而在一些关键节点上,护士的决定仍占主导。这说明,在CHS这种具有预设内容的访视中,儿童影响力受到制度边界限制,但护士如何阐明这一边界、如何在边界内最大化儿童选择,仍会显著影响儿童对“真实参与”的感受。
研究结论部分可概括并翻译如下:总之,从参与视角看,儿童对图像支持的使用体验似乎受具体情境条件所制约。仅仅提供空间并让儿童通过图像支持发出声音,并不足以促进其参与;儿童还必须拥有愿意倾听其表达的受众,以及影响访视的机会。与儿童接触的护士需要具备促进儿童参与的能力,并反思自身引导究竟是在支持儿童参与,还是仅仅过度关注程序执行。若以促进在卫生保健接触中倾听儿童的框架为出发点,护士可增强其反思能力,更好地支持儿童表达观点。研究同时指出,未来有关CHS中图像支持促进参与的研究与实践发展,还应纳入更低龄儿童、父母、护士及医师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