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quatic Sciences》:Microbial heterotrophic functional responses to natural salinity fluctuations in hypersaline wa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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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旱与半干旱地区的高盐湖泊经历周期性的干涸与降雨事件,导致剧烈的盐度波动。微生物在高盐湖泊碳循环中扮演关键角色,然而其应对极端且波动盐度条件的抗性策略可能会损害其功能发挥。本研究旨在探究自然盐度变化对Monegros地区高盐湖泊浮游微生物群落异养活性的影响。为
干旱与半干旱地区的高盐湖泊经历周期性的干涸与降雨事件,导致剧烈的盐度波动。微生物在高盐湖泊碳循环中扮演关键角色,然而其应对极端且波动盐度条件的抗性策略可能会损害其功能发挥。本研究旨在探究自然盐度变化对Monegros地区高盐湖泊浮游微生物群落异养活性的影响。为此,研究人员在四种不同水文条件下的干盐湖(playa-lakes)水体中测定了广泛的胞外酶活性(Extracellular Enzyme Activity, EEA)以及溶解性有机质(Dissolved Organic Matter, DOM)的数量与质量。盐度是驱动样品间酶活性变化的首要因素,而DOM光学特性相对稳定且与酶活性无相关性。在中等盐度水平,酶活性处于淡水生态系统观测值范围内,表明微生物群落已完全适应高盐环境。然而,当盐度向测量梯度的两个极端波动时,原核生物活力和水解酶多样性及活性均出现伴随性下降。研究人员认为,在极端盐度条件下,原核生物被迫减少分配给酶合成的能量,因其需将能量用于渗透保护物质(osmolytes)的合成以对抗渗透胁迫;另一方面,当降雨事件急剧降低湖泊盐度时,原核生物必须面对快速增加的膨压(turgor pressure),这会降低其活力及酶合成的能量分配。与之相反,酚氧化酶(phenol oxidase)活性随盐度升高而稳步增加,可能作为一种保护机制。
研究背景与问题
高盐湖泊在全球湖泊水体积中占比高达47%,在全球湖泊面积中占比达23%,其重要性远超一般认知。这些盐度高于3%的湖泊广泛分布于干旱与半干旱地区,具有独特的地球化学特征,深刻影响着其中的生物群落组成。更为重要的是,高盐湖泊储存并释放大量碳,是陆地碳循环的重要参与者。微生物通过其代谢功能驱动高盐水生系统的碳循环,但这种功能可能因内在胁迫条件而发生显著改变。
在这些系统中,微生物必须应对强大的渗透压和阴离子作用力等多重胁迫因子。为应对渗透胁迫,微生物已知采用两种策略:"嗜盐"策略(salt-in strategy)和"拒盐"或渗透保护物质策略(salt-out or osmolyte solutes strategy)。嗜盐策略涉及在细胞质内积累离子,需要内部机器的持续适应性改造,且限制了微生物适应低盐度的能力,典型分布于极端高盐环境中的嗜盐古菌(如Halobacteria)和Salinibacter等。拒盐策略则通过泵出无机盐并积累中性渗透保护物质来实现,虽不需大规模内部改造,但能耗较高。该策略为大多数嗜盐细菌和微型真核生物所采用,适应于盐度变化范围更广的环境。
近二十年来,盐度对水生微生物群落多样性和结构的影响已得到广泛研究。盐度被认为是微生物多样性的重要环境约束因子,但其影响在不同盐度范围内并非恒定。相比之下,微生物在抗逆策略发展过程中投入的能量可能损害其功能表现,然而盐度对微生物群落功能的影响仍不明确。已有研究表明,在高盐浓度下多种功能仍可执行;高盐环境中微生物群落降解复杂顽固性有机质的能力高于淡水环境;极端盐度下原核生物丰度甚至高于低盐度对应环境,尽管群落可能处于休眠状态。
高盐湖泊常见于内流盆地,受显著水文变异性影响,经历逐渐的干涸与突然的再湿润阶段的交替循环,形成双向的水量和盐度变化,对塑造微生物群落结构施加额外胁迫。在盐度稳定的系统(如太阳能盐场)中,微生物群落通常以采用嗜盐策略的古菌为主。然而,自然高盐湖泊中微生物面临的状况与稳定盐度环境不同,近期研究表明拒盐策略可能是微生物适应波动盐度的优选机制。但反复盐度波动是否及如何损害微生物群落的功能表现仍不清楚。高盐干盐湖作为浅水临时性湖泊,为研究盐度变化对微生物功能的影响提供了独特的天然实验室。
本研究旨在揭示适应高盐环境的浮游微生物群落在功能水平上如何应对自然发生的盐度波动。研究人员以伊比利亚半岛Monegros内流盆地的干盐湖为模型系统,研究水文驱动的双向盐度变化对高盐湖泊微生物群落异养活性的影响,并评估微生物活性变化是否与水体DOM数量和质量变化相关联。研究人员假设,由于大多数微生物采用拒盐策略应对渗透胁迫所需的高能量投入,这些系统的微生物活性基线将低于更稳定或更新鲜的水生系统;同时,高蒸发浓缩率导致这些系统中芳香性、小粒径、微生物源溶解性有机碳(Dissolved Organic Carbon, DOC)浓度极高,为微生物群落提供大量能量来源,可能部分抵消渗透胁迫对其功能表现的影响。研究人员还假设,拒盐策略赋予的高适应性可维持较宽盐度范围内相对稳定的微生物活性水平,但在最极端盐度下因高能量成本导致群落活性降低。据此预测,盐度波动将根据变化方向不同而对微生物群落功能产生差异化影响:盐度升高将因增加渗透胁迫应对能量支出而降低功能,盐度降低则将维持或提升功能。
研究方法与技术
本研究于2023年2月至6月期间对Monegros内流盆地四个面积相近、临时性且周边景观相似的干盐湖(Camarón、Pi?ol、Rollico和Salineta)进行了五次采样,通过Sentinel卫星影像每周评估湖泊湿润面积以覆盖广泛的水文条件。研究采用电导率作为盐度替代指标,测定了水柱的pH、电导率、温度和溶解氧。通过空间整合方式采集水样,预过滤后经50μm筛网排除浮游动物。研究测定了七种水解酶(α-葡萄糖苷酶、β-葡萄糖苷酶、β-木糖苷酶、纤维二糖水解酶、β-葡糖胺酶、脂酶、亮氨酸氨基肽酶)和一种氧化酶(酚氧化酶)的潜在胞外酶活性,采用甲基伞形酮(MUF)和7-氨基-4-甲基香豆素(AMC)底物类似物进行荧光分析,L-3,4-二羟基苯丙氨酸(L-DOPA)用于酚氧化酶测定。DOM质量通过UV-Vis吸收光谱和激发-发射荧光矩阵(EEMs)评估,计算了特定紫外吸收指数(SUVA)、斜率比(Slope ratio)、新鲜度指数、腐殖化指数(HIX)、荧光指数(FI)等参数。DOC和总氮(TN)采用N/C 3100分析仪测定。通过活/死染色结合流式细胞术计数分析原核生物活力比,采用丙酮提取GF/F滤膜上的色素并测定叶绿素-a、细菌叶绿素-a和类胡萝卜素浓度。统计分析采用R软件进行Spearman相关性分析、主成分分析(PCA)和广义可加模型(GAM)拟合。
研究结果
理化特征与DOM特征
湖泊电导率处于高盐水体范围,变化极大(变异系数=113%),从Rollico降雨后的14.34 mS cm
-1到Salineta几乎干涸时被浅盐层覆盖时的650.0 mS cm
-1。Salineta的电导率范围(76-650 mS cm
-1)涵盖了该湖先前测量的全部范围。pH呈碱性(均值8.98),溶解氧和温度变异较大。DOC浓度变化范围为6-1240 mg/L,随电导率呈指数增长。HIX均低于1,表明腐殖化程度极低,且沿电导率梯度相对稳定。斜率比值在0.79-2.55之间,最高值出现于中等电导率时,与电导率无显著统计相关性。Ratio
CM呈现相似趋势,表明中等电导率时DOM更具陆地来源特征。新鲜度指数与电导率正相关,Ratio
CT与电导率负相关。大多数DOM组成描述符的变异系数低于20%,表明样品间变异性较低。
DOM-PCA前两个轴解释了75%的变异性,其中DOM-PC1(55.83%)与HIX、Ratio
CT和Ratio
CM正相关,指示腐殖化DOM与近期蛋白样物质的对比,且与总DOC负相关,主要将Salineta与其他三个湖泊分开;DOM-PC2(19.15%)与斜率比、新鲜度指数和254 nm处吸光度正相关,指示近期产生的低分子量自生源物质。叶绿素-a浓度变化于1.15-94.2 μg L
-1之间,属于富营养化湖泊典型值;细菌叶绿素-a和类胡萝卜素浓度较低且变异大,最高值均出现在Salineta。三种色素均与电导率无相关性,但与HIX负相关,可能指示其对自养DOM的贡献。
胞外酶活性与原核生物活力
EEA在时间和湖泊间均存在变化。在排序空间中,样品未按时间或湖泊清晰组织,仅Salineta样品以高α-葡萄糖苷酶和酚氧化酶活性为特征。环境拟合分析表明,样品间EEA变异性受电导率影响(p=0.02, R
2=0.54),而DOM组成和数量无统计效应(p=0.42和0.51)。
在所有采样时间和湖泊中,亮氨酸氨基肽酶、脂酶和α-葡萄糖苷酶对总水解酶活性的相对贡献最大。亮氨酸氨基肽酶和脂酶在大多数采样日期占主导,而α-葡萄糖苷酶在Salineta和Camarón的最高电导率时占主导,尽管其活性与电导率无相关性。
活/死比率在中等电导率时最高,向电导率轴两端下降(p=0.001)。β-葡萄糖苷酶呈现相同模式(p=0.001),与较低电导率下酶活性值降低一致。与水解活性和原核生物活力的模式不同,水解酶活性的Shannon多样性指数随电导率增加而降低(p=0.001),表明较低盐度范围内功能多样性更高。
标准化胞外酶活性后,观察到水解活性在中等电导率时较高的普遍模式,β-葡萄糖苷酶、亮氨酸氨基肽酶、脂酶、纤维二糖水解酶、β-木糖苷酶和β-葡糖胺酶尤为明显。总水解活性沿电导率轴呈现整体钟形模式。与水解活性相反,氧化酶酚氧化酶随电导率增加而渐进增加(GAM p=0.03)。
讨论
研究期间湖泊电导率跨度从海洋平均电导率(35 g/L)的四分之一到十倍,虽始终处于高盐范围,但巨大的电导率变化使研究人员能够评估强且相对快速的盐度波动如何影响适应高盐水平的浮游微生物群落的异养活性。
关于高盐湖泊中盐度是否为微生物活性的胁迫因子,研究结果表明,尽管拒盐策略能耗更高,Monegros盆地高盐湖泊的整体异养活性在量级上与较低极端的水生系统相当。微生物初级生产者生物量不受盐度影响,处于浅水富营养化或沿海湖泊的典型范围内。不同酶功能范围及其相对比例与湖泊、潟湖、河口和海洋中的发现相当。亮氨酸氨基肽酶和脂酶的优势也在其他浮游系统中观察到。DOM光学特性与酶活性无相关性,不能确认底物可用性差异决定了酶活性优势的变化。在较高盐度但仍处于研究范围中间值时,脂酶活性超过亮氨酸氨基肽酶活性,并增至高于其他水生生态系统的值,可能与死细胞增加有关,因为脂酶可利用死亡的原核生物或初级生产者作为碳和营养物质来源;某些脂酶在盐条件下仍保持活性,而其他酶可能变性。酶生产变化也可能由群落组成变化决定,例如脂酶增加可能与Salinivibrio属细菌比例增加有关,该属已知产脂酶且在这些干盐湖中常见,但本研究未测量细菌群落组成,该假设有待验证。
这些干盐湖中不存在Composer极端盐浓度阻碍微生物组发育并如较低极端生态系统般发挥功能的情况。然而,微生物活性可能因这些干盐湖中不成比例的大量易降解DOM而得到促进,在一定程度上补偿了盐度对微生物异养活性的预期胁迫效应。
关于盐度波动与微生物异养活性的耐受性法则,总水解活性在中等盐度时最高,向电导率谱两端降低,呈现整体钟形模式,符合Shelford耐受性法则。单个水解活性及原核生物活力(活/死比率)也可感知到相似模式。据此,这些适应群落的异养水解活性最适盐度位于研究梯度中间值。
一方面,移向最极端盐度条件时酶活性的降低可能源于抗性细菌将更多能量投入渗透胁迫应对(如泵出盐类、产生渗透保护物质),而非资源获取功能(胞外酶生产)。同时,具有资源获取策略和较低胁迫耐受投入的细菌可能遭受细胞裂解,导致最高盐度下活/死比率降低。另一方面,从中等盐度移向更新条件时,水解活性和活/死比率的降低无法用能量分配策略变化解释。通常,盐度降低导致水流入细胞引起的膨压增加会造成细胞死亡、生理损伤或细胞裂解。尽管拒盐微生物具有应对这些变化的机制(如释放、矿化或聚合相容性溶质),但若生理反应不够快,高膨压仍会损伤细胞。本研究未检测到DOM组成变化,而若相容性溶质释放显著则应观察到此类变化,但需注意所用光学技术不能捕捉所有DOM组分,不能完全排除该潜在解释。
水解活性多样性随盐度增加而降低,在较新鲜条件下达到最大,呈现与水解活性速率和原核生物活力不同的模式。功能多样性降低可能与细菌分类多样性降低有关,这是环境过滤的预期结果。降雨事件导致的盐度降低可能引起分类多样性增加,因邻近陆地新物种的输入可能在短期内成为水生群落的活跃部分。另一可能是降雨事件因陆地和雨水DOM输入而增加资源多样性。这些假设均无法在本数据集中验证,因未进行分类学或DOM分子分析。
假设大多数生物采用拒盐策略,结果表明在盐度梯度高端,仅部分采用胁迫耐受策略(投入更多能量应对渗透胁迫而非胞外酶生产)的微生物能够存活。移向较新鲜条件时——通常由降雨事件导致,其发生速度快于逐渐盐度增加——微生物的适应性机制可能被压倒。
在高度动态生态系统中捕获完整水文条件范围颇具挑战,因其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短期气象事件。数据集在不同盐度条件下分配不均衡,多数观测代表中等盐度水平,需要在最高和最低盐度条件下进行额外观测以确认模式。盐度变化的起始点、方向和速率可能发挥作用,逐渐干涸和快速再湿润过程可能对群落稳定性和功能产生不同后果。本研究结果主要反映前三个采样时刻的快速稀释过程和最后两个采样时刻Salineta的缓慢渐进蒸发浓缩。未来研究应更完整地捕获两个方向的盐度变化梯度并在每个干盐湖进行,以全面表征微生物群落对盐度波动的功能响应。
关于酚氧化酶的不同模式,该酶指包括漆酶和多酚氧化酶在内的一组耗氧氧化酚类酶的统称。尽管细菌和真菌均可产生酚氧化酶,真菌传统上被认为是木质素降解的主要执行者,但真菌在高盐度下并无显著存在。一些盐生植被如Sarcocornia属可产生酚类化合物,胞外酚氧化酶可缓解这些酚类化合物对微生物群落的毒性效应,但本研究未评估植物残体存在。酚氧化酶在较干旱时期增加的另一可能解释与UV光增强有关,因一些漆酶已知作为包括UV辐射在内的胁迫因子的保护机制而生产。文献中的普遍结论是酚氧化酶在UV辐射、高浓度酚类化合物、盐度或干旱等胁迫条件下增加,但每种胁迫因子和生态系统中该酶表达机制仍需进一步研究。
研究结论
高盐湖泊中观察到的异养活性动态表明,部分微生物群落能够通过维持水解能力(主要是肽酶和脂酶)并可能将能量投入抗盐作用,抵抗强烈的盐度波动。然而,群落中的非抗性部分在极端盐度下可能遭受细胞裂解,潜在地为抗性群体提供DOM来源(即提供蛋白质和脂质)。尽管盐度波动在这些系统中常见,其群落仍需采用胁迫耐受策略。观察到的酚氧化酶活性增加可能与此适应相关,尽管潜在的抗性机制尚不清楚。研究结果突显了这些系统的独特性和脆弱性,特别是在灌溉导致稀释或更 prolonged极端干旱导致极端盐度的水文波动更加极端的情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