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面肩肱型肌营养不良症中的体育锻炼:超越常见误解的现状与未来挑战

《European Journal of Applied Physiology》:Physical exercise in facioscapulohumeral muscular dystrophy: state of the art and future challenges beyond common misconception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4日 来源:European Journal of Applied Physiology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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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肩肱型肌营养不良症(Facioscapulohumeral muscular dystrophy, FSHD)是一种以肌肉无力、脂肪浸润及随之而来的功能能力下降为特征的进行性遗传性肌病。在此背景下,体育锻炼(Physical exercise, PE)被提议

  
面肩肱型肌营养不良症(Facioscapulohumeral muscular dystrophy, FSHD)是一种以肌肉无力、脂肪浸润及随之而来的功能能力下降为特征的进行性遗传性肌病。在此背景下,体育锻炼(Physical exercise, PE)被提议作为一种旨在维持身体机能的非药物策略。然而,由于对过度用力性无力(overwork weakness)及潜在肌肉损伤加重的担忧,FSHD中运动处方的制定历来持谨慎态度,导致临床管理长期偏于保守,运动建议有限且缺乏标准化。尽管如此,身体不活动可能进一步加剧失适应状态、自主性丧失及生活质量下降,凸显出感知风险与潜在获益之间的明显张力。在此框架下,确定安全有效的PE策略是FSHD照护中一项尚未满足的核心需求。可能由于疾病罕见性及历史顾虑,目前关于FSHD中PE的可用文献仍呈碎片化,限制了确定性结论的强度。对现有证据进行结构化综合有助于明确可行且潜在有效的运动模式,并指导优化干预策略的开发。本综述批判性审视FSHD中PE的当前证据,特别针对有氧训练、无氧训练及联合训练干预展开讨论,同时考量伴随营养策略的潜在协同作用。批判性分析突出了似乎始终安全且潜在有益的运动模式,同时强调各项研究中存在的方法学局限性。最后,本文讨论了运动个体化定制的新兴概念,旨在应对FSHD的临床异质性,并为未来前瞻性对照研究提供依据。

引言

面肩肱型肌营养不良症(FSHD)是最常见的遗传性肌病之一,估计发病率约为1/15000–20000。该病以进行性、常不对称的肌肉变性及脂肪浸润为特征,主要累及面部、肩胛区及上肢,相当比例患者随后出现躯干及下肢受累,进而出现身体机能下降、日常活动受限及不同程度残疾。在缺乏治愈性疗法的现状下,当前管理策略聚焦于维持功能能力及预防继发性并发症,PE日益被认为是潜在有价值的非药物干预手段。然而,FSHD中PE的实施历来存在争议,与其他肌营养不良类似,核心担忧是过度用力性无力综合征的发生,即已受损肌肉因负荷过重导致的不可逆肌力丧失。有观点认为,即使是日常活动也可能对患者肌肉造成显著负荷,额外PE可能过量或有害。此外,高强度PE可急性升高炎症标志物的证据也引发顾虑,尽管尚无直接证据表明运动诱导的急性炎症会导致肌肉变性,但缺乏界定受损肌肉“高强度活动”的客观可靠标准,一定程度上阻碍了PE推荐。尽管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有氧训练(Aerobic exercise training, AET)在FSHD中兼具可行性与获益,但最适宜的运动模式仍存在争议。受限于疾病罕见性,现有文献碎片化且多基于小样本队列,而FSHD临床表现异质性大,导致证据推断力有限。高强度或无氧主导模式的研究相对稀缺,在模式特异性安全性、运动诱导适应及临床相关性方面存在显著空白。同时,PE与营养干预联合效应的研究同样有限且不一致,仅有的小样本研究尚未形成共识。因此,在统一概念框架内综合现有文献,评估FSHD中PE的可行性、安全性与有效性,勾勒可持续的条件特异性运动处方模型,并识别关键生理、方法及临床缺口以指导未来研究至关重要。

方法

本综述聚焦英文发表的FSHD患者PE干预研究,检索PubMed与Web of Science建库至2025年12月的文献,未采用系统检索策略,故可能存在遗漏。鉴于可用研究数量有限、干预措施、结局指标及研究设计异质性显著,且旨在提供FSHD运动干预的临床导向概述,采用叙述性综述更为适宜。纳入标准为报告训练前后功能、生理或临床结局评估的研究,排除单次运动 session 研究、运动联合药物治疗研究、包含混合神经肌肉疾病人群且未单独分析FSHD的研究及会议论文。随机对照试验(RCT)与非随机研究均被纳入,病例报告亦被纳入以全面呈现数据。为便于解读,研究按设计分为三类,每类下再细分亚组:有氧训练(AET)、无氧训练(Anaerobic exercise training, ANET)及联合训练,同时包含伴随营养干预的研究按相同标准分类。研究结果仅报告变化方向与组间统计显著性,数值细节汇总于补充材料。讨论部分批判性评价现有证据,强调安全有效干预,报告运动诱导不良结局,指出研究缺口,并提出未来研究方向以开发FSHD个体化运动策略。

结果

随机对照试验

有氧训练
两项RCT探讨了AET的效果,结果显示AET较常规照护显著降低慢性疲劳量表评分,同时提升股四头肌最大自主等长收缩(Maximal voluntary isometric contraction, MVIC)及日常活动水平;随访期疲劳与日常活动的改善仍持续。另一项基于相同队列的研究显示,AET与认知行为治疗均能显著降低大腿肌肉脂肪浸润进展速度,提示AET可能延缓疾病结构性进展。
无氧训练
仅一项RCT探讨高强度间歇训练(High-intensity interval training, HIT)的可行性及效应,HIT通常被视为以无氧代谢为主的运动模式。该研究为期8周的监督HIT使FSHD患者的峰值摄氧量(V?O2max)及最大功率(Wmax)显著提升,且无肌损伤事件发生,血浆肌酸激酶(Creatine kinase, CK)水平保持稳定,自我报告肌肉疼痛无加重,提示HIT在该人群中短期安全性良好,但肌力与功能测试未观察到显著改善。
联合有氧与无氧训练
两项研究基于同一队列评估了居家联合有氧与力量训练项目。24周干预后,训练组V?O2peak、MAP、MVIC、6分钟步行距离(6MWT)、肌纤维横截面积(Cross-sectional area, CSA)及柠檬酸合酶活性均显著提升,疲劳严重程度量表(Fatigue Severity Scale, FSS)评分显著降低,生活质量量表(Short Form Health Survey, SF-36)变化未达统计学意义。组织学分析显示,训练未加剧肌肉病理改变,未见中心核肌纤维增加或发育性肌球蛋白重链表达上调,免疫细胞浸润标志物无变化,同时观察到肌纤维肥大倾向及卫星细胞池显著扩增,尤其快肌纤维,提示肌肉再生潜能增强。
有氧训练联合营养干预
一项RCT将患者分为AET+蛋白质-碳水化合物补充组、AET+安慰剂组及非干预对照组。合并AET组的V?O2max、Wmax及步行速度显著提升,补充剂未带来额外增益。整个试验期间CK水平稳定,无肌损伤事件。

非随机研究

有氧训练
首项FSHD的AET干预非等效组研究显示,12周低强度骑车训练后,患者与匹配健康对照的V?O2max及Wmax均显著提升,肌肉组织学参数无变化,CK水平全程稳定且有下降趋势。
联合有氧与无氧训练
一项病例系列研究对10例患者实施结合标准作业治疗的康复项目,包含AET与等速力量训练。干预后V?O2max与MAP显著升高,6MWT与10米步行测试(10mWT)表现改善,膝关节屈肌在60°/s角速度下肌力显著提升,物理疲劳视觉评分显著降低,失眠严重指数(Insomnia Severity Index, ISI)下降提示睡眠质量改善。

病例研究

联合有氧与无氧训练
一例26岁患者接受多模式康复,4个月后上下肢肌力、上肢关节活动度、步行能力与步态速度均改善,FSS评分降低。
联合有氧与无氧训练联合营养干预
两例个案分别接受24周与52周的联合干预。轮椅依赖患者经手臂功率车AET、弹力带力量训练、呼吸训练及支链氨基酸、肌酸、共轭亚油酸补充后,亚极量运动时的V?O2与分钟通气量下降,部分肌群肌力提升,体脂量下降,去脂体重(Fat-free mass, FFM)增加。年轻男性患者经个性化营养与联合训练一年后,FFM与体细胞质量(Body cellular mass, BCM)增加,体脂量下降,血糖与胰岛素水平降低,静息代谢率(Resting metabolic rate, RMR)升高,慢性疲劳量表(Checklist Individual Strength fatigue subscale, CIS-fatigue)评分下降,慢性病治疗功能评估-疲劳量表(Functional Assessment Chronic Illness Therapy Fatigue, FACIT-F)评分提升。

讨论

有氧训练的考量

纳入的62例AET患者中,证据显示其可降低疲劳、减缓脂肪浸润进展、提升有氧适能与肌力,且整体安全性良好。所有研究均采用功率车作为训练方式,可能考虑到FSHD患者平衡障碍及非承重模式的优势。训练频率多为每周3次,单次时长约30分钟,但强度处方异质性较大:部分基于心率储备百分比,部分基于V?O2max百分比,后者在部分患者中可能因肌力不足无法达到真正最大强度,导致强度误判。通气阈值法处方可减弱个体间变异性,但在FSHD中应用证据有限,值得在严格对照研究中验证。

无氧训练的考量

仅12例患者参与HIT的RCT,结果显示其可提升有氧适能,但未观察到预期的肌力增长。推测可能与FSHD选择性累及II型肌纤维有关,该纤维是无氧性能的关键基础,其结构功能异常可能削弱训练应答。同时HIT本身对肌力的刺激可能弱于传统抗阻训练,未来需更大样本研究验证其价值。

联合训练的考量

共29例患者的数据显示,无论RCT、非随机研究或个案,联合训练均报告获益:RCT中观察到有氧适能、肌力、耐力、步行能力及疲劳感的全面改善;非随机研究与个案亦一致显示步行相关参数、肌力及疲劳感的积极变化。相较于单一模式,联合训练在改善步行能力与肌力方面显示出更一致的效应,可能因其同时覆盖有氧与肌肉适应的多重通路,但需头对头比较研究确认其优效性。

运动联合营养干预的考量

现有证据仅1项RCT与2例个案,RCT未发现运动后蛋白质-碳水化合物补充带来额外获益,但该研究未控制日常总蛋白摄入与能量平衡,可能掩盖补充效应。个案中基于总蛋白摄入达标、能量平衡及亮氨酸合理分配的整合营养策略,观察到体成分、代谢健康与患者报告的全面改善,提示未来研究需标准化膳食摄入以明确补充剂的真实贡献。

运动的安全性特征

现有研究中PE总体可行且未报告过度用力性无力,但受试者多为轻中度受累的能行走患者,严重受累者证据有限。多项研究监测CK水平未出现高CK血症,但采样时机多未明确,且FSHD肌膜缺陷程度较轻,CK对运动性肌损伤的敏感性可能有限。仅一项研究评估肌肉炎症浸润,未发现训练后升高。目前仍缺乏客观的安全处方标准,基线肌肉状态是否影响风险尚待明确,未来需整合症状、功能反应、影像学及炎症标志物进行多维安全评估。

未来方向

为推动PE在FSHD中的临床转化,需首先实现患者分层,按临床表型、疾病严重度或肌肉受累模式分组并报告亚组应答,因不同表型可能对运动产生差异化反应。其次应发展个体化处方模型,整合通气阈值等生理标志物、患者报告结局及动态训练负荷调整,同时纳入可穿戴设备与现实世界数据以量化累积日常负荷,避免无意过载。长期效应需通过前瞻性队列与登记研究明确。过度用力性无力虽未在研究中出现,仍需依托患者登记系统标准化收集活动负荷、恢复模式与不良事件,识别高风险活动模式,提升临床处方安全性。

结论

现有证据支持PE在FSHD中总体安全,AET与联合训练模式获益一致,无氧模式潜力有待挖掘。领域正从谨慎保守转向积极认可运动的价值,未来需通过强化方法一致性、推进患者分层及个体化情境感知处方,结合生理、功能与现实世界数据,构建更贴合患者需求的循证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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