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经验到权力:CEO任期优势如何影响中国制造企业的绿色技术创新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Management》:From experience to power: How CEO tenure dominance shapes green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in Chinese manufacturing firm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4日 来源: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9.2

编辑推荐:

  明志丁|英刘|张正堂 中国安徽淮南安徽科技大学经济管理学院 摘要:在全球双重转型(数字化与绿色化转型的协同发展)的背景下,加之后疫情时代组织环境的不确定性日益加剧,本研究探讨了高层管理团队中CEO任期优势如何影响企业的绿色技术创新。基于上层理论及资源协调理论,我们对2020年至2

  明志丁|英刘|张正堂 中国安徽淮南安徽科技大学经济管理学院 摘要:在全球双重转型(数字化与绿色化转型的协同发展)的背景下,加之后疫情时代组织环境的不确定性日益加剧,本研究探讨了高层管理团队中CEO任期优势如何影响企业的绿色技术创新。基于上层理论及资源协调理论,我们对2020年至2024年中国A股上市制造企业进行了分析。研究结果表明,CEO任期优势显著促进绿色技术创新。机制分析揭示了两条并行中介路径:其一为资源储备管理路径,CEO任期优势会削弱企业的财务灵活性,而这反而成为绿色技术创新的障碍,从而间接产生促进作用;其二为资源分配优先路径,CEO任期优势会增加企业的研发投资,进而推动绿色技术创新。此外,融资约束会削弱CEO任期优势对绿色技术创新的积极影响。我们还发现,较低的ESG环境评分会增强研发投资对绿色技术创新的促进作用,而无法显著减弱财务灵活性对绿色技术创新的抑制效应。本研究将关注点从CEO的个人特质转向其在高层管理团队中的结构定位,为理解非正式权力结构如何为重大环境战略配置资源提供了重要见解。

引言:企业绿色创新已成为推动可持续发展和长期竞争优势的核心力量。随着企业面临越来越严格的环境法规、技术变革以及利益相关者日益增长的需求,绿色创新作为一种战略举措,既有助于应对生态挑战,又能创造价值(Porter和Linde,1995)。绿色创新具有多维度特征,其中绿色技术创新是其核心,旨在提升企业的竞争力并满足环境合规要求(Rennings,2000)。现有文献从制度、市场和企业层面分析了其多层次的影响因素。在宏观制度层面,指令性政策是推动企业技术升级的重要动力(Yan等人,2024a;Yan等人,2024b)。在中观市场与网络层面,政府干预逐渐转向基于市场的手段和协作网络,诸如绿色信贷利息补贴(Song等人,2025)、环境保护税(Wang等人,2024)、碳排放交易体系(Xi和Jia,2025)以及供应链关系(Lin等人,2024)等,都能为绿色研发提供资源支持。在微观企业层面,生态创新受到企业特定因素的影响,如ESG表现(Gao等人,2025)和碳排放减少措施(Li等人,2024),同时还会受到外部非正式的合法性压力,比如零售投资者对环境问题的关注(Shao等人,2026)以及新媒体的监督(Sun等人,2024)。

尽管早期研究已经认识到高层管理者在确立企业环境战略中的关键作用(Al Amosh,2026;Hua等人,2026;Karasamani等人,2026),因为CEO在战略决策上拥有较大的自主权(Finkelstein等人,2009;Hambrick,2007),但关于高层管理者与绿色创新之间关系的实证研究仍相对不足。由于绿色创新是一种与短期经济模式相脱离的独特战略路径(Qin等人,2026),传统的创新框架难以解释其领导力和执行过程。这一差距凸显出亟需探究连接管理层监督与企业实际绿色创新的战略微观基础和内在逻辑。现有研究大多探讨了CEO个人特质如何推动绿色创新,认为这些特质会影响管理者的环境认知和战略意愿。一部分研究关注CEO的人口统计特征,如性别和年龄(Javed等人,2023;Jiang等人,2025);另一部分则侧重于CEO的职业生涯或早年经历,包括海外经历(Quan等人,2023)、学术或环境专业背景(Hu和Shi,2025;Zhang等人,2025;Zhang和Zhang,2025),以及在青少年时期接触过环境污染的经历(He等人,2024)。然而,绿色创新本身具有高风险、长回报周期和正外部性等特点,仅靠管理者的意愿并不足以确保其实施。现有研究往往过度强调意愿的作用,而忽视了CEO的权力和资源分配能力在推动此类复杂战略举措中的关键作用。

虽然有一些学者研究了CEO权力对绿色创新的影响,但大多数研究都集中在源于职位头衔、CEO双重角色或董事会特征的正式权力上(Ji等人,2025;Saleh,2026;Yan等人,2024a;Yan等人,2024b;Yang和Du,2025)。在任期方面,尽管Liu等人(2024)从职业顾虑和积累经验的角度研究了CEO任期的影响,但他们仅关注绝对任期。因此,CEO的相对任期优势如何作为非正式权力来推动绿色举措,这一问题仍缺乏深入研究。本研究采用高层管理团队互动视角,提出了“CEO任期优势”这一概念,即CEO相对于其他高层管理团队成员所拥有的不对称资历优势。这一优势源于基于任期的合法性、地位差异以及对资深成员的尊重。最终,我们阐明了这种地位差异如何强化内部权威,提升CEO在战略资源协调方面的能力。

上层理论认为,管理者的特征通过他们的决策行为深刻影响着组织的战略方向(Hambrick和Mason,1984)。然而,传统观点往往假设CEO的特征以线性方式影响组织,却忽视了CEO并非孤立决策,而是处于高层管理团队之中。CEO的战略影响力不仅取决于个人特质,还与其在管理层级中的相对位置有关。当CEO的任期超过其他管理者时,任期就不再仅仅是一个个人属性,而变成了体现合法性、主导权和决策控制权的结构性信号。因此,关键问题不在于CEO拥有多少经验,而在于何时将经验转化为权力。

受疫情影响,全球政策逐渐趋向双重转型模式,这一趋势得到了欧盟的绿色数字化战略、美国的《国家人工智能倡议法案》(2020年)以及中国“十四五”规划中关于数字经济的部署的支持。与此同时,2021年国际可持续发展标准委员会的成立进一步推动了ESG信息披露从自愿性向强制性的转变,使环境目标成为企业生存的结构性要求。在技术和制度的双重冲击下,数字化和绿色研发的迫切需求常常导致高层管理团队内部出现认知冲突和战略分歧。在这种动荡的环境中,CEO任期优势作为一种强大的非正式权力,对于克服内部变革阻力至关重要。

资源协调理论强调,组织的战略优势取决于一种持续的协调过程,管理者通过这一过程动态地构建、整合和利用各种资源(Sirmon等人,2007,2011)。环境领域的学者们广泛运用这一理论来解释各种生态战略行为。近期的研究则系统地运用该框架来解析推动绿色转型的多层次机制。这些研究涵盖了从宏观层面的绿色创新推动因素(Cui等人,2025),到企业层面的人工智能驱动的绿色服务策略(Chowdhury等人,2025),再到微观层面的运营排放减少措施(Negash等人,2025)。此外,最新研究还将资源协调与通过绿色双轨策略实现企业可持续发展联系起来(Wan等人,2026)。总体而言,这些研究一致表明,竞争优势的关键不在于静态的资产拥有情况,而在于管理者如何协调各种不同类型的资源,以此作为创造可持续价值的核心动力。

本研究将资源协调理论与上层理论相结合(Hambrick和Mason,1984;Sirmon等人,2011),探讨了CEO任期优势如何通过两条平行的资源协调路径推动企业的绿色技术创新。在资源储备管理方面,我们突破了传统代理理论中关于资源囤积的观点,认为在中国双碳目标和数字化转型的背景下,拥有任期优势的制造企业CEO会利用非正式权力打破低效财务冗余带来的灵活性困境,将闲置资产重新投入到高风险绿色项目中,以克服结构性惯性。在资源分配优先方面,CEO任期优势有助于形成稳定的战略核心,使企业能够长期坚持研发投入。通过将资源持续投入研发,拥有任期优势的CEO能够加速知识积累,提升企业的吸收能力,从而将战略意图有效转化为推动绿色技术创新的动力。

此外,这些资源协调过程还受到一些关键边界条件的制约。具体而言,融资约束会限制可用资源的数量,降低管理者在资源协调方面的自主权,从而削弱CEO任期优势对绿色技术创新的积极影响。相反,较低的ESG环境评分可能会激发企业内部提升环境合法性的动力。我们认为,这种制度压力会与管理者的权力相互作用;在ESG评分较低的情况下,由CEO任期优势驱动的积极资源协调——表现为对财务灵活性的战略调整和持续的研发投入——能更有效地转化为实质性的绿色技术创新成果。

本研究的主要贡献如下:首先,它拓展了上层理论,将研究焦点从CEO的绝对特质转向关系型权力动态。我们引入“CEO任期优势”这一关系型权力维度,而非仅仅依赖年龄或任期等个人人口统计特征。这一视角强调了CEO在高层管理团队非正式权力结构中的相对地位——而非单纯的个人经历——决定了战略意图如何转化为实际行动,从而架起了企业绿色创新中管理意愿与执行能力之间的桥梁。其次,它通过资源协调理论阐明了绿色创新的微观基础。本研究打破了领导力如何影响企业绩效的神秘面纱,揭示了资源去冗余和战略再投资的双重路径机制。我们展示了拥有任期优势的CEO如何通过战略性地减少闲置财务储备并加大研发投入,打破灵活性困境,从而更深入地理解了企业内部资源重组如何推动绿色技术创新。第三,本研究通过结合政策压力和资源约束两种逻辑,明确了管理者行为的边界条件。通过分析ESG环境评分(作为外部合法性压力)和融资约束(作为内部资源障碍)的调节作用,我们解释了为何不同企业对绿色发展的响应存在差异。这一整合揭示了CEO内部非正式权力与外部制度市场环境之间的复杂互动关系。最后,本研究基于一个充满变革的历史时刻提供了及时的实证证据。与以往相对稳定的时期不同,2020年至2024年间高管流动率上升和管理层重组加剧,使得高层管理团队的构成变得更加不稳定。这种制度上的变动使得CEO任期优势从一种相对稳定的结构特征转变为一种更具动态性的战略变量,其在不同时间和截面上的差异更为明显。通过研究中国制造企业的这一独特样本,我们利用这种自然存在的波动性,深入分析了在全球不确定性加剧的背景下,基于CEO任期的非正式权力如何推动企业的绿色可持续发展。

章节摘录:

CEO任期优势对绿色技术创新的影响:基于上层理论,组织绩效是由那些在有限理性条件下做出战略决策的高层管理者的特征、经验和影响力结构所决定的(Hambrick,2007;Hambrick和Mason,1984)。我们认为,CEO任期优势有助于推动企业的绿色技术创新。首先,CEO任期优势能够延长企业的战略时间视野,使其更有意愿投资于那些虽充满不确定性但具有长期价值的创新项目。

样本选择与数据来源:本研究以2020年至2024年间在上海证券交易所和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的A股制造企业作为研究样本。样本筛选过程如下:首先排除被标记为ST或?ST的企业、金融行业企业,以及在该研究期间存在数据异常、关键变量缺失或观测数据不连续的企业;其次,对于在某一年度内发生CEO变更的企业,选取该年度任职时间最长的CEO作为研究对象。

描述性统计:表2展示了主要变量的描述性统计结果。因变量“绿色技术创新”(GTI)的平均值为1.125,最大值为5.159,最小值为0,这表明不同企业在绿色技术创新方面的发展水平存在显著差异。企业财务灵活性的平均值为0.045,表明企业保持着一定水平的财务灵活性储备;不过其最大值和最小值分别为0.671和-0.238。研究结论:本研究基于高层理论与资源协调理论,以2020年至2024年间中国A股上市的制造企业为样本,探讨了在全球双重转型以及疫情带来的高度组织不确定性背景下,CEO任期优势如何影响绿色技术创新。实证结果表明,CEO任期优势能够显著推动绿色技术创新。作用机制:本研究已获得所有参与者的知情同意。作者贡献说明:丁明志负责概念构建、方法设计及初稿撰写;刘颖负责数据整理、定量分析、实地调研以及论文修订;张正堂负责整体监督与结果验证。利益冲突声明:作者们声明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文研究结果的已知财务利益冲突或个人关系。致谢:本研究得到了中国国家社会科学基金的支持[项目编号21BGL139]。丁明志是安徽科学技术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的管理学副教授,她的研究兴趣包括工作场所违规行为与安全管理领域。
相关新闻
生物通微信公众号
微信
新浪微博
  • 搜索
  • 国际
  • 国内
  • 人物
  • 产业
  • 热点
  • 科普

热点排行

    今日动态 | 人才市场 | 新技术专栏 | 中国科学人 | 云展台 | BioHot | 云讲堂直播 | 会展中心 | 特价专栏 | 技术快讯 | 免费试用

    版权所有 生物通

    Copyright© eBiotrade.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信箱:

    粤ICP备0906349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