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Hazardous Materials Advances》:Effects of microplastics on mammalian cells: A single-live-cell screening approach via FTIR microspectroscopy with ZnS solid immersion lenses
编辑推荐:
微塑料(microplastics, MPs)是持续存在的污染物,正日益引起动物和人类健康方面的关注。细胞形态学改变、氧化应激、细胞毒性和遗传毒性仅是目前已报道的部分细胞效应。由于MPs具有高度多样性,亟需建立新的分析方法,以便快速识别受影响的细胞组分,并为后
微塑料(microplastics, MPs)是持续存在的污染物,正日益引起动物和人类健康方面的关注。细胞形态学改变、氧化应激、细胞毒性和遗传毒性仅是目前已报道的部分细胞效应。由于MPs具有高度多样性,亟需建立新的分析方法,以便快速识别受影响的细胞组分,并为后续靶向分析提供指导。本研究提出采用配备ZnS半球形固体浸没透镜的傅里叶变换红外显微光谱(Fourier-transform infrared microspectroscopy, μFTIR)作为筛查工具,用于测量MP暴露对单个活细胞的影响。为验证该方法,研究人员选用巨噬细胞样细胞(J774A.1)和肺上皮细胞(A549),并使其暴露于不同粒径(100 nm–1 μm)和不同表面官能化形式(氨基化、羧基化、未官能化)的聚苯乙烯(polystyrene, PS)微球。研究人员采集细胞的μFTIR光谱,并采用主成分分析(principal component analysis, PCA)检测暴露后的变化。在J774A.1细胞中,1 μm氨基化和羧基化MPs降低了细胞活力,并且在所有PS类型中——包括无毒类型——均观察到显著光谱变化。在A549细胞中,虽然未检测到细胞活力的明显下降,但PCA结果显示,暴露于500 nm和100 nm PS颗粒后出现了显著光谱变化。此外,APS还改变了特定细胞生物标志物,提示由于表面官能化,MPs与细胞之间存在相互作用。将本研究结果与文献中关于微/纳米塑料(MNPs)细胞效应的描述——例如吞噬作用(phagocytosis)或内吞作用(endocytosis)机制——进行比较后可见,两者与观测到的光谱变化相一致。这些结果表明,单活细胞μFTIR是一种快速且具有成本效益的筛查工具,可用于检测细胞内生物化学变化、发现潜在生物标志物,并促进对细胞代谢过程的理解。
本文发表于《Journal of Hazardous Materials Advances》,核心目标是建立并验证一种面向微塑料/纳米塑料(micro- and nanoplastics, MNPs)细胞效应研究的快速、无标记、单活细胞筛查策略。研究背景在于,微塑料污染已成为环境科学与公共卫生领域的共同关注点。塑料废弃物在环境中长期残留,经物理、光化学和生物降解后形成微塑料(microplastics, MPs)与纳米塑料(nanoplastics, NPs),广泛存在于空气、水体、土壤、生物体以及人体样本中。既有研究表明,MNPs可在细胞层面诱导细胞毒性、氧化应激、炎症反应、膜损伤以及遗传毒性。然而,MNPs在聚合物类型、粒径、形貌与表面性质方面具有高度异质性,不同细胞模型对其响应也显著不同,导致传统生化检测和组学分析虽然能够提供高特异度信息,却存在成本高、耗时长、靶向性强而覆盖面有限的问题。因此,开展一项能够在不预设终点的前提下,快速识别受影响生物分子类别并为后续精准分析提供方向的研究,具有明确的方法学必要性。
在这一背景下,研究人员将傅里叶变换红外显微光谱(Fourier-transform infrared microspectroscopy, μFTIR)引入MNP细胞效应筛查。该技术能够通过红外吸收谱反映细胞内脂质、蛋白质、核酸等生物分子的整体化学指纹,具有无标记、非破坏、检测速度快的特点。论文的关键创新在于,不再将ZnS半球固体浸没透镜体系仅用于显微成像,而是用于高通量单活细胞筛查。通过两枚ZnS半球夹持活细胞并利用6 μm Mylar间隔层压缩水层厚度,研究体系降低了水吸收干扰,同时借助ZnS折射率(n = 2.25)提高显微系统数值孔径、放大倍数和空间分辨率,从而改善单细胞活体μFTIR光谱质量。研究人员据此假设,该方法能够区分暴露于有毒和无毒MNPs后的细胞生化表型差异,并识别与受影响生物分子相关的光谱生物标志物。
方法上,研究人员选取两种具有不同生物学功能的哺乳动物细胞模型:巨噬细胞样J774A.1细胞与肺上皮A549细胞,分别代表吞噬活跃的免疫细胞和吸入暴露相关的呼吸道上皮细胞。暴露材料为5类聚苯乙烯(polystyrene, PS)颗粒:1 μm氨基化PS(APS)、1 μm羧基化PS(CPS)、1 μm未官能化PS(PS1000)、500 nm未官能化PS(PS500)和100 nm未官能化PS(PS100)。研究人员先以MTT法评估细胞活力变化,再对暴露24 h后的单个活细胞进行μFTIR采谱,并在高波数区(HWN, 3000–2800 cm
-1)、中波数区(MWN, 1770–1700 cm
-1)和低波数区(LWN, 1500–900 cm
-1)实施主成分分析(PCA)。样本来源为实验室培养的J774A.1与A549细胞系;每种处理均包含4或5个不同传代的生物学重复,每个重复测量12–18个单细胞,同时设置严格配对对照。另以动态光散射(dynamic light scattering, DLS)评估颗粒分散性。
研究首先在“3.1. Effects of MNPs on the viability of J774A.1 and A549 cells”部分比较了五类PS颗粒对两种细胞活力的影响。在J774A.1细胞中,APS表现出最强毒性,在0.2–200 μg/mL范围内均显著降低细胞活力,计算所得半数抑制浓度(IC
50)为23.1 μg/mL;CPS仅在>100 μg/mL时显著降低活力;PS1000未引起明显活力变化。粒径效应方面,PS500对J774A.1无显著影响,而PS100在>75 μg/mL时开始降低活力。相较之下,A549细胞对1 μm APS、CPS和PS1000均未出现明显毒性,仅PS500在较高浓度下使活力下降。该结果表明,细胞类型、粒径与表面官能化共同决定MNPs生物效应,也为后续光谱筛查提供了毒性与非毒性并存的测试场景。
在“3.2. μFTIR analysis of single live cells”部分,论文展示了该方法在单活细胞层面的适用性。研究人员指出,该体系可在约40 min内完成20个细胞的高质量光谱采集,并同时支持单细胞层面和生物学重复均值层面的分析,有助于兼顾细胞异质性与实验稳健性。
在“3.2.1. Effects of PS MNPs on J774A.1 cells: spectral biomarkers for both toxic and non-toxic MNP types identified”中,研究聚焦J774A.1细胞。于“3.2.1.1. Visual observation of spectral differences shows changes in lipid and phosphate bands for MPs”小节,研究人员通过平均光谱直观观察到,在25 μg/mL暴露下,APS、CPS和PS1000处理细胞于3000–2800 cm
-1区间的脂质相关峰增强,而APS处理细胞于1200–1000 cm
-1区间的核酸相关峰减弱;1 μg/mL时,仅APS和CPS仍可见脂质峰增强。此外,光谱中未出现明显PS材料本身特征峰,说明检测到的差异主要反映细胞代谢组成变化,而非颗粒信号干扰。
在“3.2.1.2. Principal component analysis identifies biomarkers in IR spectra of J774A.1 cells exposed to 25 μg/mL of MNPs: changes in lipids, phospholipids and DNA”中,PCA进一步解析了高浓度暴露的分子特征。HWN区主成分载荷显示2956、2924和2854 cm
-1等脂质相关峰增加,APS与CPS在单细胞和生物学重复层面均达到显著性,其他无毒PS颗粒则主要在单细胞层面可见。MWN区1740–1746 cm
-1磷脂酯基C=O峰增强,同样在APS与CPS中最为显著;1716–1720 cm
-1与DNA碱基相关峰下降,提示功能化颗粒对核酸结构产生影响。LWN区中,APS导致1086、994、972 cm
-1等DNA/RNA磷酸二酯与骨架相关峰下降,支持其细胞毒性与核酸扰动效应;CPS则在部分核酸峰上呈增强趋势,提示在未导致明显毒性时也可引发代谢应答。综合来看,J774A.1中所有PS颗粒均可引发脂质/磷脂变化,而有毒的APS与CPS还在核酸相关波段产生更强、可扩展至生物学重复层面的扰动。
在“3.2.1.3. Principal component analysis highlights spectral biomarkers in IR spectra of J774A.1 cells even at environmentally relevant MNP concentration of 1 μg/mL”中,研究人员表明,即使在1 μg/mL这一较低浓度下,μFTIR结合PCA仍可检测到与高浓度相似的变化模式。HWN区仍表现为脂质峰增强,主要见于所有PS颗粒的单细胞层面及1 μm颗粒的生物学重复层面;MWN区APS和CPS仍显示1740 cm
-1磷脂峰及1716–1720 cm
-1核酸相关峰变化;LWN区APS与CPS诱导1086、994、972 cm
-1核酸构象相关峰改变。结果说明,该方法不仅能识别毒性暴露,还能在低剂量条件下捕捉细胞与塑料相互作用引起的早期生化响应。
在“3.2.2. Effects of PS MNP on A549 lung epithelial cells: spectral biomarkers for NPs and aminated PS MPs identified”中,研究转向A549肺上皮细胞。于“3.2.2.1. Visual observation of spectral differences shows no changes in the spectra of epithelial cells exposed to MNPs”小节,平均光谱未显示明显直观差异,提示该细胞模型中的暴露效应更为细微,需依赖多变量统计方法揭示。
在“3.2.2.2. Principal component analysis highlights spectral changes in the IR spectra of A549 cells exposed to 25 μg/mL of MNPs: changes to lipids, phosphospholipids, nucleic acids, and proteins”中,PCA检测到APS、PS500和PS100处理后的显著变化,而CPS与PS1000基本无差异。PS500和PS100在HWN区表现为脂质伸缩振动峰增强,在MWN区表现为磷脂C=O峰增强,在LWN区则出现核酸磷酸基峰及1235 cm
-1酰胺III相关蛋白峰增强。这提示较小颗粒更易与A549细胞发生相互作用,并伴随内吞相关的脂质、磷脂与蛋白变化。另一方面,1 μm APS在三个光谱区的多个主成分中均表现出两类分离的细胞响应,表明同一处理下可能存在不同生物学事件或不同阶段的细胞状态。与J774A.1相比,A549中的显著性主要停留于单细胞层面,体现出更强的细胞间异质性。
在“3.2.2.3. Principal component analysis identifies spectral biomarkers in the IR spectra of A549 cells exposed to 1 μg/mL of MNPs at a single-cell level”中,低浓度1 μg/mL下,APS与PS500仍可在脂质和磷酸相关波段诱导显著改变;PS100则在LWN区某些峰位出现下降。研究人员据此说明,A549细胞即便在无明显活力损伤时,也会在单细胞层面呈现可检测的代谢扰动,尤其对较小颗粒及带正电表面颗粒更敏感。
在“3.3. Limitations of this study”部分,论文系统讨论了方法与解释边界。首先,DLS仅在PBS中评估颗粒分散性,未覆盖细胞培养基中生物冠(bio-corona)形成对粒径、稳定性和生物效应的潜在影响。其次,24 h暴露期间颗粒沉降会导致名义给药剂量与实际递送剂量之间存在差异。第三,所谓“低浓度”环境相关性具有情境依赖性,不同地区、暴露途径和污染背景下真实暴露量差异较大。第四,FTIR结果的生物学解释主要依赖既有文献中的已知机制,本文并未使用脂质组学、蛋白质组学或DNA损伤实验进行交叉验证,因此该方法更适合作为前期筛查工具,而非独立机制定论手段。第五,单细胞数据具有嵌套结构,现用PCA加t检验虽符合该领域常规,但更复杂的分层或混合效应模型可能更适合未来统计分析。最后,本文仅以标准化PS模型颗粒验证方法,而真实环境中聚乙烯、聚丙烯、聚酰胺及含添加剂塑料同样重要,未来仍需拓展至更多聚合物体系。
“4. Conclusion”部分的研究结论可译为:本研究成功将基于双ZnS半球固体浸没装置的单活细胞μFTIR方法用作筛查工具,实现了对大量活单细胞的快速扫描,并识别出受MNP存在和/或摄取影响的生物标志物。这是ZnS半球首次被用作高通量筛查方法,可同时提供单细胞层面和生物学重复层面的MNP细胞效应信息。在J774A.1巨噬细胞样细胞中,氨基化PS微塑料(APS)毒性最高,其次为羧基化PS微塑料(CPS),而3种未官能化MNPs均未影响细胞活力。单活细胞μFTIR分析能够检测到细胞暴露塑料后生化光谱的变化。由于FTIR光谱依赖样品对红外光的吸收,该方法可提供MNPs对多类生物分子——包括脂质、磷脂、蛋白质和DNA——影响的信息,并可能揭示文献所述的炎症标志物和摄取途径。5种塑料均导致脂质相关谱带增强,可能提示通过吞噬作用摄取颗粒并伴随细胞膜重塑。APS和CPS颗粒毒性差异则可通过磷脂增强及核酸相关谱带下降反映出来,而且这种变化甚至可在生物学重复层面观察到,说明有毒MPs引发了细胞群体层面的主导性响应。即使在低于IC
50的浓度下,这些细胞标志物仍可被μFTIR方法检测到。A549细胞更可能通过大胞饮作用(macropinocytosis)和网格蛋白介导内吞(clathrin-mediated endocytosis)摄取较小颗粒;对PS500和PS100暴露细胞检测到的脂质、磷脂和蛋白变化可能与这一内吞过程有关。此外,APS颗粒对A549细胞也可产生可观测效应,提示其因表面官能化而与细胞发生相互作用。总体而言,多数样本均可在单细胞层面检测到与细胞代谢相关的光谱带改变,而APS与CPS对J774A.1细胞的毒性效应则是唯一可在生物学重复层面稳定显现的变化。上述结果表明,单活细胞μFTIR方法可作为筛查工具,用于分析大量细胞并观察MNP暴露后IR光谱的改变。该方法所得结果有助于支持对MNPs作用机制的理解,例如摄取途径、细胞代谢改变以及受影响生物分子,尤其适合与生化检测等现有方法结合使用。不过,该方法的主要价值在于提供不同MNP-细胞组合所致生物学组分变化的综合概览,更适合作为毒理学研究的第一步工具,以指导后续选择更具针对性的分析策略,如生化检测、脂质组学或蛋白质组学。
总体而言,这篇论文的学术意义主要体现在三个层面。其一,方法学层面,研究建立了适用于单活细胞的大批量μFTIR筛查框架,拓展了ZnS固体浸没透镜体系在环境毒理学中的应用场景。其二,机制识别层面,研究证明该方法可在不依赖预设靶点的情况下,从脂质、磷脂、核酸和蛋白等多个生物分子维度揭示MNP暴露后的细胞代谢重塑,并可区分毒性与非毒性、表面官能化与粒径差异所致的效应模式。其三,应用层面,论文提出了一种适合作为前置筛查步骤的低成本、高信息密度工具,可为后续脂质组学、蛋白质组学和DNA损伤分析等靶向验证提供明确方向,从而提高微塑料细胞毒理研究的效率与系统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