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龄差异与感知生活质量:居所空间特征与健康生活环境的作用

《Sustainability》:Age Differences and Perceived Quality of Life: The Role of Spatial Characteristics of the Residence and a Healthy Living Environment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4日 来源:Sustainability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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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质量是一个多维概念,涵盖居所特征以及更广泛的生活环境特征。本文旨在检验不同年龄组在对所选居所空间特征及其邻近生活环境满意度方面是否存在差异,并考察在感知健康生活环境方面是否也存在可比差异。研究从三个不同层面考察年龄与感知生活质量的关系:居所的特定空间特征(

  
生活质量是一个多维概念,涵盖居所特征以及更广泛的生活环境特征。本文旨在检验不同年龄组在对所选居所空间特征及其邻近生活环境满意度方面是否存在差异,并考察在感知健康生活环境方面是否也存在可比差异。研究从三个不同层面考察年龄与感知生活质量的关系:居所的特定空间特征(例如阳台、露台、天井的存在,采光以及窗外视野),以及周边环境中的若干特征(开敞视野、绿地景观视野、绿地可达性),并进一步考察对健康生活环境的更广义感知(对健康与福祉的总体感知)。研究基于包含473名参与者的问卷结果。数据采用方差分析(ANOVA)、Tukey–Kramer两两比较以及相关分析进行处理。结果表明,不同年龄组之间存在统计学显著差异,尤其体现在对居所中阳台、露台或天井配置、自然采光以及窗外视野质量的满意度方面,其中年轻组满意度最低,老年组最高。值得注意的是,在对健康生活环境的一般性感知方面,并未发现统计学显著差异。进一步的相关分析显示,满意度与年龄还与住房产权、住宅类型、居住区位以及住房成本负担相关,而绿地邻近性与年龄之间并不存在线性关联。研究发现,与对生活环境的宽泛总体感知相比,特定年龄组对生活环境质量的感知在与住宅的具体空间特征相联系时表现得更为显著。
该文发表于《Sustainability》,聚焦可持续发展、城市致密化与人口老龄化交汇背景下的居住环境质量议题。研究背景在于,现代城市在追求土地高效利用、控制城市蔓延与提升基础设施效率的过程中,长期更重视空间利用、能源效率与技术指标,而对居住者的主观体验、健康、舒适与幸福感关注不足。与此同时,全球老龄化趋势不断加深,使住宅及其周边环境是否能够支持不同年龄群体的健康生活、日常活动和生活满意度,成为城市规划、住房政策与可持续建成环境研究的重要问题。既有研究已分别指出,日照采光、窗外视野、阳台或露台、邻近绿地等要素与健康和福祉有关,但较少有研究将住宅内部的具体空间特征、邻里层面的环境特征以及更宏观的健康生活环境感知放在同一分析框架中,并比较不同年龄组之间的差异。基于这一研究空白,研究人员试图回答:年龄差异究竟主要体现于住宅可直接感知的空间属性,还是也同样体现在对整体健康生活环境的宽泛判断之中。

为解决上述问题,研究人员构建了一个分层的生活质量分析框架,将感知生活质量划分为三个层次:第一层为住宅的具体空间特征,包括阳台、露台或天井的有无,自然采光状况,以及窗外视野质量;第二层为邻近生活环境中的特定环境—空间特征,即公园或绿地的邻近性;第三层为对健康生活环境的总体性感知。文章提出三项假设:其一,不同年龄组在住宅具体空间参数满意度上存在显著差异;其二,不同年龄组在公园或绿地邻近性满意度上存在显著差异;其三,不同年龄组在健康生活环境总体感知上不存在显著差异。研究结论表明,这三类判断中,年龄差异最明显地出现在住宅内部可直接体验的空间属性层面;在绿地邻近性方面仅呈现较弱差异;而在健康生活环境总体感知层面则未出现显著年龄差异。文章的重要意义在于说明,代际间居住体验差异并非在所有环境评价维度上均等出现,而是更集中地体现于与日常居住经验密切相关、能够被直接感知的空间条件之中,这对于可持续住宅设计、健康导向规划及代际住房公平具有现实启示。

研究方法方面,研究人员采用定量问卷研究设计,样本为2023年1月至5月在斯洛文尼亚收集的473名成年参与者,其中395人通过线上问卷获得,78人通过滚雪球抽样补充。问卷基于五点Likert量表,抽取与研究目的相关变量。统计分析使用SPSS 28完成,主要包括描述性统计、单因素方差分析(ANOVA)、Tukey–Kramer事后比较及相关分析,用于比较三个年龄组(35岁以下、35—65岁、66岁以上)在核心变量上的均值差异,并评估年龄与住房产权、住宅类型、居住区位、住房成本及健康自评等伴随变量的关联。

以下结合论文主体部分,对研究结果进行分项解读。

1. Introduction
引言部分首先从可持续城市发展切入,指出在城市化、空间致密化和外围土地承压背景下,居住环境质量正在成为不可回避的问题。文章强调,建成环境研究正从以技术和能耗为中心,逐步转向以人为中心的生活质量理解框架。人口老龄化强化了这一转向的迫切性,因为高龄人口增长意味着住宅不仅是物理容器,也是维持独立生活、健康福祉和场所依恋的重要基础。作者据此将研究焦点落在不同年龄组如何感知住宅空间与生活环境质量上。

1.1. Residential Level—Daylight and View
这一部分综述了住宅层面的关键变量。研究指出,窗不仅承担采光功能,也构成室内与外部城市场景或景观之间的界面。自然采光、窗外视野、可见绿景以及与户外的直接联系,会影响空间开敞感、心理恢复、压力缓解与精神更新。文章援引EN 17037标准,说明室内环境质量已不再仅以照度衡量,也包括视野、日照与眩光控制。由此,阳台、露台、天井、采光与窗外视野不仅是技术属性,也是生活公平、包容与日常福祉的重要组成部分。研究正是在这一认识基础上,将这些住宅空间参数设为核心分析对象。

1.2. Neighborhood Level—Access to Green Areas
在邻里层面,文章将绿地可达性界定为连接住宅特征与总体生活环境感知的中介性变量。研究指出,公园或绿地的邻近性并不属于住宅本体属性,但会深刻影响居民与开放空间、自然要素、休闲活动和邻里社交的日常联系。既有文献表明,绿地可达性与福祉、心理健康和生活环境质量有关,尤其在高密度建成环境中,建筑间距缩小可能压缩与户外环境的接触机会,并降低主观福祉及房地产价值。该部分为后文解释绿地邻近性变量(V37)在不同年龄组中的差异提供了理论基础。

1.3. Age and Perceived Quality of Life
这一节提出研究的理论分层:狭义的住宅物理参数、邻近环境的特定空间特征,以及更广义的健康生活环境总体感知。作者强调,生活质量并非单纯由住宅大小或成本决定,而是由多层次因素共同塑造,包括室内环境舒适性、邻里环境以及支持健康与福祉的生活条件。与此同时,老龄化研究表明,年龄友好型居住环境、社会包容与生命历程视角对理解住房需求具有重要意义。因此,比较不同年龄组是否以相似方式体验这些生活维度,是一个兼具理论与实践价值的问题。

1.4. Age and Housing Ownership
该部分将年龄与住房路径联系起来。研究回顾指出,年轻成年人常处于独立成家、租房或承担较高住房成本压力的阶段,更可能面临居住拥挤、小户型和高密度社区环境;而老年人则更可能具有稳定住房产权、更强场所依恋和更高的居住连续性。既有研究还发现,年长受访者通常比年轻受访者对居住环境评价更积极。本文据此认为,年龄并不仅是生物年龄指标,更可视为一组住房经历、稳定性、预期和需求差异的分析类别。

1.5. Research Hypothesis and Objectives
这一节正式提出研究问题、变量界定与假设。作者明确将阳台/露台/天井、采光、窗外视野界定为“狭义住宅空间特征”,将公园或绿地邻近性界定为“即时生活环境中的环境—空间特征”,将健康生活环境感知界定为“更广义的整合性评价”。研究目标是判断年龄差异主要显现于哪一层次,并分析年龄是否与住房产权、住宅类型、居住区位及住房成本等伴随住房特征相关。

2. Materials and Methods
方法部分表明,研究采用结构化问卷,使用五点Likert量表获取受访者对住宅与生活环境满意度的评分。样本来自斯洛文尼亚成年居民,共473人,年龄分为三个组别。研究人员强调,滚雪球抽样用于补充线上调查难以覆盖的人群,因此样本具有一定包容性,但不支持严格的总体推论。分析策略分两步:首先,以单因素方差分析检验三个年龄组在核心变量上的均值差异;其次,以相关分析考察年龄与其他住房和环境变量之间的关联方向与强度。核心变量包括:对阳台、露台或天井的满意度(SP3)、对自然采光的满意度(SP4)、对窗外视野质量的满意度(SP7)、对公园或绿地邻近性的满意度(V37),以及对健康生活环境的总体感知(V44)。

3. Results
结果部分是全文核心。研究首先指出,三个年龄组在样本中均有较好代表性,且不仅年龄不同,在租住比例等生活与住房特征上也存在差异,例如年轻组租房比例显著更高,这为后续解释满意度差异提供了背景。

3.1. Differences Between Age Groups Linked to Selected Variables
基于单因素方差分析,研究发现三项住宅物理参数均存在高度显著的年龄组差异:阳台、露台或天井满意度(SP3;F = 8.765;p < 0.001)、采光满意度(SP4;F = 7.860;p < 0.001)、窗外视野质量满意度(SP7;F = 9.325;p < 0.001)。此外,公园或绿地邻近性满意度(V37;F = 3.094;p = 0.046)也达到统计学显著,但效应较弱。相反,健康生活环境总体感知(V44;F = 0.723;p = 0.486)不存在显著年龄差异。这说明年龄差异主要体现在具体住宅空间特征,而非总体环境健康感知。

均值模式进一步揭示了差异方向。对阳台、露台或天井的满意度方面,年轻组均值为3.79,中年组为4.25,老年组为4.33;采光满意度方面,年轻组为4.18,中年组为4.50,老年组为4.51;窗外视野质量方面,年轻组为3.89,中年组为4.15,老年组为4.40。整体上,年轻组在三项住宅空间特征上满意度最低,老年组最高。对于绿地邻近性,模式并非线性递增:年轻组为4.01,中年组为4.08,老年组为3.77,说明该变量反映的是特定组间差异,而非随年龄增长单向变化。

3.2. Significance of Differences Among the Age Groups
在事后比较中,阳台、露台或天井满意度上,年轻组与中年组(p = 0.002)、年轻组与老年组(p < 0.001)差异显著,而中年组与老年组差异不显著;采光满意度也表现出相似模式,即年轻组显著低于中年组和老年组;窗外视野质量方面,最显著的差异主要出现在年轻组与老年组之间。对于绿地邻近性(V37),只有中年组与老年组之间存在显著差异(p = 0.042),年轻组与其他两组差异均不显著。健康生活环境总体感知因ANOVA不显著,故未进行事后比较。

效应量(η2)显示,SP3为0.036,SP4为0.032,SP7为0.038,V37约为0.013,V44为0.003,表明年龄仅解释有限比例的方差,但这种解释力主要集中于住宅空间特征层面。相关分析进一步说明,年龄与阳台、露台或天井满意度(r = 0.175)、采光满意度(r = 0.155)、窗外视野质量满意度(r = 0.195)均呈低度正相关;年龄与绿地邻近性满意度之间的线性相关不显著(r = ?0.084)。此外,年龄还与住房产权(r = ?0.451)、居住区位(r = 0.128)、住宅类型(r = 0.133)、住房问题解决成本(r = 0.206)及健康自评(r = ?0.276)相关。研究同时发现,V37与健康生活环境总体感知之间存在显著相关(r = 0.194),说明绿地邻近性虽未表现出稳定年龄线性趋势,但仍是更广义生活质量感知的重要组成部分。

4. Discussion
讨论部分强调,研究的主要贡献在于同时从多个层次评估感知生活质量,从而揭示年龄差异并非均质存在,而是具有明显层次性。作者认为,阳台、露台、天井、采光、优质窗外视野以及绿地可达性不应被视为居住品质的边缘附加项,而是影响主观生活质量的重要空间条件。

4.1. Age and Immediate Residential Space
作者指出,年龄与居住环境感知的关联最清晰地体现在住宅即时空间之中。尤其是与户外环境形成物理和视觉联系的要素,如阳台、采光和窗景,对不同年龄组具有差异化意义。年轻组满意度普遍较低,这与其更常处于租房、小户型、高密度社区及不利住房妥协状态相一致。相较之下,中老年组往往拥有更稳定的住房状况、更高的使用控制感和更成熟的居住路径,因此在这些直接感知的空间属性上评价更高。

4.2. Age and Broader Living Environment
关于更广义生活环境,文章认为绿地邻近性是重要的环境—空间指标,但其年龄差异模式复杂,不能简单解释为“年龄越大越满意”或“年龄越大越不满意”。老年组对绿地邻近性的满意度较低,可能与高龄阶段移动能力下降、对实际可达性的敏感性提高有关。另一方面,不同年龄组在健康生活环境总体感知上无显著差异,提示总体性评价与具体住房属性评价运作机制不同;前者可能更综合地包含安全感、支持感、连续性与适宜性,因而弱化了年龄组之间的具体空间差别。

4.3. Age and Housing Situation
讨论进一步强调,观察到的差异更可能反映“住房处境”而不仅是“年龄本身”。年龄与住房产权、居住区位、住宅类型和住房成本负担的相关性支持这一解释。也就是说,不同年龄组之所以对住宅空间特征评价不同,很大程度上与其所处的住房路径、经济压力、居住稳定性和场所依恋有关。因此,年龄在本文中更适合作为比较不同住房生涯阶段的分析维度,而非因果性生物指标。

4.4. Limitations and Future Research Directions
研究人员明确指出若干局限:其一,部分样本来自滚雪球抽样,限制了总体推广性;其二,横断面设计只能比较群体差异,不能进行因果推断;其三,数据来自自陈问卷,存在主观性;其四,统计分析基于单项Likert条目和单因素方差分析,所呈现的是均值差异,而不是控制所有协变量后的独立年龄效应。特别是V37仅为边缘显著,应谨慎解释。未来研究宜采用多变量模型,并结合住宅朝向、窗洞口大小、相邻建筑距离、实际日照量、绿化存在、公园距离和窗景形态等客观空间指标,同时辅以纵向和质性研究,以更准确把握住宅空间要素在生命历程中的作用变化。

结论部分可译述如下:本研究旨在考察不同年龄组在感知生活质量上的差异,并判断这些差异究竟更突出地体现在住宅及其即时周边的具体空间特征,还是体现在对健康生活环境的广义感知之中。基于斯洛文尼亚473名成年参与者的定量分析结果显示,感知生活质量并非单一维度概念,而是连接住宅物理特征、空间感知质量、绿地可达性、居住环境健康感以及个体住房处境的复合体验。研究证实,不同年龄组在阳台、露台或天井、采光、窗外视野质量等住宅物理参数上存在显著差异,在绿地邻近性满意度上也存在较弱但显著的差异;但在健康生活环境总体感知上,不同年龄组并无显著差异。研究还确认,年龄与住房产权、住宅类型、居住区位和住房成本等伴随住房特征相关。其重要贡献在于以分层方式考察年龄与生活质量感知的关系,并指出阳台、露台、天井、自然光、优质窗景及绿地可达性并非可有可无的住房标准附加项,而是实质影响日常舒适度与居住环境质量感知的重要因素。这一结论对于城市规划、住房政策与可持续居住空间治理具有重要参考价值,因为它提示代际住房不平等可能更多体现于具体可感知的空间与环境条件之中,而一般性的健康生活环境评价未必能够充分捕捉这些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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