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康中国试点是否提升了中国城市的生态韧性?基于准自然实验的证据

《Urban Science》:Has the Healthy City Pilot Improved Ecological Resilience in China? Evidence from a Quasi-Natural Experiment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4日 来源:Urban Science 3.2

编辑推荐:

  提升生态韧性与人类福祉是实现全球可持续发展目标(Sustainable Development Goals, SDGs)的关键。在健康中国战略框架下,研究人员将中国健康城市试点(Healthy City pilot, HCP)政策视为一项准自然实验,系统考察了

  
提升生态韧性与人类福祉是实现全球可持续发展目标(Sustainable Development Goals, SDGs)的关键。在健康中国战略框架下,研究人员将中国健康城市试点(Healthy City pilot, HCP)政策视为一项准自然实验,系统考察了其对生态韧性的影响、内在传导机制及异质性特征。基于2011—2023年286个地级市面板数据,采用空间双重差分(Spatial Difference-in-Differences, SDID)模型进行实证分析,结果表明:空间相关性分析显示中国城市生态韧性存在显著的正向空间相关性;基准回归结果显示HCP政策显著提升了城市生态韧性,试点城市韧性指数较非试点城市平均提高18.1%;SDID结果表明该政策对城市生态韧性产生了正向空间溢出效应,且政策效应受到地理邻近城市的影响;机制检验显示健康城市试点政策显著促进了城市技术创新并推动了能源消费结构转型,两者均在提升城市生态韧性中发挥重要作用;异质性分析揭示该政策在东部和东北城市的效果强于中西部城市,且大城市获益多于中小城市,主要源于区域位置、发展基础、环境治理能力和政策实施条件的差异。
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伴随全球环境问题日益严峻,生态系统的稳定性与恢复能力成为研究焦点。城市作为最复杂的社会—生态系统,自形成以来持续遭受各类外部冲击与内部扰动。中国改革开放以来经济高速增长四十余年,城市繁荣发展提升了民众生活水平,但也带来了生态脆弱性与突发风险。2023年华北洪涝灾害导致160万人紧急转移,直接经济损失达958.11亿元人民币。此类冲击具有高度不确定性,是社会与自然发展客观规律的固有体现,无法完全避免。在此背景下,"生态韧性"(ecological resilience)受到广泛关注,指生态系统在自然或人为风险冲击下维持关键特征与功能、从扰动中恢复并逐步增强功能的能力。具体而言,城市生态韧性指城市应对、适应生态突发事件以减轻生态灾害并迅速恢复的能力,已成为推动可持续发展的核心要素。然而,快速城市化进程中大规模城市建设持续侵占自然生态空间,损害生态系统结构完整性,削弱自我调节与抵抗能力,导致众多城市面临生态脆弱与城市衰退并存的局面。中国政府积极探索科学解决粗放式发展带来的环境问题,2016年实施《"健康中国2030"规划纲要》,全国爱国卫生运动委员会启动健康城市试点,首批确定38个试点城市。现有研究虽关注HCP政策,但从生态韧性视角的定量评估仍较缺乏,尤其是空间溢出效应与内在传导机制尚待深入探讨。

研究设计与数据来源。研究人员基于2011—2023年286个中国地级市面板数据(剔除港澳台地区),将2016年首批35个试点城市作为处理组,251个非试点城市作为对照组,构建双重差分(Difference-in-Differences, DID)模型评估政策本地效应,并进一步采用空间双重差分模型考察空间溢出效应。生态韧性指数作为因变量,涵盖生态质量韧性、环境治理韧性与排放压力韧性三个子维度,共13项三级指标,采用熵权法(entropy weighting method)确定权重。核心解释变量为试点城市虚拟变量与政策实施时间虚拟变量的交互项。控制变量包括平均气温、相对湿度、风速、累计降水量四项气象指标,以及经济发展水平(实际GDP对数)、对外开放程度(实际利用外资/GDP)、金融发展水平(金融机构存款余额/GDP)、人口密度(常住人口/行政区域面积对数)。气象数据来源于中国气象数据服务中心中国地面气候数据集(V3.0),社会经济数据来源于《中国城市统计年鉴》及各地级市统计年鉴。

关键技术与方法。研究采用的主要技术方法包括:(1)全局空间自相关分析,使用全局Moran's I指数检验城市生态韧性的空间依赖性,构建反距离平方空间权重矩阵;(2)基准DID模型,控制城市固定效应与年份固定效应,识别政策平均处理效应;(3)平行趋势检验,采用Beck方法验证处理组与对照组在政策前的可比性;(4)稳健性检验,包括500次随机抽样的安慰剂检验(placebo test)、倾向得分匹配—双重差分(Propensity Score Matching-DID, PSM-DID)估计、排除同期生态文明试验区政策干扰、以及逐步添加控制变量;(5)空间双重差分模型,构建空间自回归SDID(SAR-SDID)、空间误差SDID(SEM-SDID)与空间杜宾SDID(SDM-SDID)三种模型,分解直接效应、空间溢出效应与总效应;(6)机制分析,以技术创新(专利申请总数对数)和能源消费结构(天然气消费占清洁能源消费比重)为中介变量,检验"技术创新"与"能源结构转型"两条传导路径;(7)分组回归,按东部、东北、中部、西部区域以及大、中小城市规模进行异质性检验。

研究结果。空间自相关分析:286个城市生态韧性的全局Moran's I估计值为正且在统计上显著,表明城市生态韧性存在显著正向空间自相关,高(低)韧性城市倾向于被高(低)韧性城市包围,呈现"高—高"与"低—低"集聚的空间格局。

基准回归分析:DID项系数在5%显著性水平下显著为正,估计值为0.0177,表明HCP政策显著提升城市生态韧性指数,相当于样本均值的18.1%,支持假设H1。分维度来看,政策对生态质量韧性指数、环境治理韧性指数和排放压力韧性指数的回归系数均在1%水平显著为正,分别为0.0051、0.0051和0.0031,说明健康城市建设对各维度生态韧性变化均敏感。控制变量方面,GDP显著正向影响生态韧性;实际利用外资系数为负,可能因外资一定程度上转移高污染产业;人口密度系数为负但不显著;金融发展系数为正但不显著。

平行趋势检验:政策实施前处理组与对照组系数围绕零值波动且统计上不显著,两组具有相似增长趋势,满足平行趋势假设;政策实施后系数呈上升趋势且在后期显著,确认政策效应动态变化。

稳健性检验:安慰剂检验显示500次随机分配估计系数均值接近零,分布以零为中心,多数p值大于0.1,真实估计值明显偏离,表明结果不受不可观测因素驱动。PSM-DID估计结果与主效应一致,进一步证实HCP政策对生态韧性及其子维度的显著正向影响。排除生态文明试验区政策干扰后,DID变量系数仍统计显著。逐步添加控制变量的结果显示,仅控制固定效应、进一步加入社会经济变量、再添加气候变量的三种设定下,DID系数均保持正向显著,证实基准结果稳健。

基于SDID模型的政策效应分析:三种空间模型中DID系数均在1%水平显著为正,与基准DID结果一致。SAR-SDID模型中DID系数为0.0468,SEM-SDID中为0.0447,SDM-SDID中为0.0502。空间依赖参数ρ在SAR-SDID中为0.6563,SDM-SDID中为0.8900,均显著为正,确认生态韧性的正向空间关联;SEM-SDID中λ为0.0037且显著,表明未观测因素亦存在空间依赖。SDM-SDID中空间滞后解释变量系数不显著,需进一步效应分解。效应分解结果显示,直接效应显著为正,空间溢出效应在10%水平显著为正,总效应在5%水平显著为正且大于直接效应,表明政策影响不局限于试点城市,存在空间扩散效应,支持假设H2。

试点政策机制分析:技术创新机制方面,HCP政策对技术创新的估计系数β1为0.183,在1%水平显著,表明政策显著促进城市技术创新;纳入技术创新中介变量后,政策通过技术创新提升生态韧性,支持假设H3。能源消费结构机制方面,政策对能源结构的回归系数β1为0.008,在5%水平显著,表明政策显著优化城市能源消费结构;纳入能源消费结构变量后,证实政策通过优化能源消费结构增强生态韧性,支持假设H4。

异质性分析:区域异质性方面,HCP政策对东部和东北城市生态韧性有显著正向效应,中、西部城市政策效应不显著。东部地区经济基础强、财政资源充足、技术创新水平高,政策实施更有效;东北地区传统重工业集中、环境压力与生态脆弱性高,政策边际效应更大;中西部地区工业化进程中污染压力可能部分抵消政策正向效应。规模异质性方面,政策对大城市生态韧性有显著正向效应,对中等城市在10%水平显著为负。大城市要素集聚、财政能力强、生态压力大,既有需求也有能力实施政策;中小城市要素集聚弱、财政有限、基础设施与治理能力不足,健康城市建设高投入可能削弱净效应。

研究讨论与结论。空间相关分析表明中国城市生态韧性存在显著正向空间自相关性,并非独立于行政边界。基准回归显示HCP政策显著提升城市生态韧性,试点城市韧性指数较非试点城市平均提高18.1%,且对生态质量韧性和环境治理韧性效应强于排放压力韧性。SDID结果进一步证实政策具有正向空间溢出效应,试点建设可通过空间互动、政策学习、要素流动与区域环境治理关联影响邻近城市。机制检验表明健康城市建设通过促进技术创新和优化能源消费结构提升生态韧性,技术创新渠道作用相对更强。异质性分析揭示东部和东北城市政策效应强于中西部,大城市获益多于中小城市,凸显地方财政能力、治理能力、产业结构和城市规模对政策效果的重要性。

研究结论。基于2011—2023年286个中国地级市面板数据,将国家健康城市试点政策作为准自然实验,从时空双维度评估其对城市生态韧性的影响,主要结论如下:空间相关性分析表明城市生态韧性在中国城市间存在显著正向空间自相关;基准回归结果显示HCP政策显著提升城市生态韧性,试点城市韧性指数较非试点城市平均提高18.1%,政策效应对生态质量韧性和环境治理韧性更为显著;SDID结果进一步表明HCP政策具有正向空间溢出效应,试点建设可通过空间互动、政策学习、要素流动与区域环境治理关联影响邻近城市;机制检验显示健康城市建设通过促进技术创新和优化能源消费结构提升城市生态韧性,技术创新渠道作用相对更强;异质性分析揭示政策效应在东部和东北城市强于中西部城市,大城市获益多于中小城市,凸显地方财政能力、治理能力、产业结构和城市规模对政策效果的重要性。
相关新闻
生物通微信公众号
微信
新浪微博

热点排行

    今日动态 | 人才市场 | 新技术专栏 | 中国科学人 | 云展台 | BioHot | 云讲堂直播 | 会展中心 | 特价专栏 | 技术快讯 | 免费试用

    版权所有 生物通

    Copyright© eBiotrade.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信箱:

    粤ICP备0906349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