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藏高原东北部高山农牧交错带中,土地利用如何改变土壤有机碳与腐殖质含量

《Agriculture, Ecosystems & Environment》:How land use alters soil organic carbon and humic substances in an alpine agro-pastoral ecotone of the northeastern Qinghai-Tibetan Plateau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4日 来源:Agriculture, Ecosystems & Environment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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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彦华|周霞燕|王毅|徐长林|金晓玲|曹文霞中国甘肃省兰州市甘肃农业大学实践文化科学学院,邮编730070 摘要:在青藏高原这一生态脆弱的农牧交错带,对饲料需求的增加正在推动天然草地向耕作系统转变。然而,目前仍缺乏关于这些以生产为目的的土地利用方式如何影响土壤有机碳的固存及其在

  徐彦华|周霞燕|王毅|徐长林|金晓玲|曹文霞中国甘肃省兰州市甘肃农业大学实践文化科学学院,邮编730070

摘要:在青藏高原这一生态脆弱的农牧交错带,对饲料需求的增加正在推动天然草地向耕作系统转变。然而,目前仍缺乏关于这些以生产为目的的土地利用方式如何影响土壤有机碳的固存及其在土壤剖面中的稳定机制的系统性了解。为解决这一问题,我们以天然高山草地为参照,将其与三种典型的耕作系统进行比较,包括多年生栽培草地、一年生栽培草地以及种植蔬菜的耕地。我们分析了0–40厘米土壤剖面中土壤有机碳和腐殖质的分布情况,以揭示从天然生态系统向耕作系统转变如何影响不同深度下的土壤碳固存及其稳定机制。研究结果表明,在从天然高山草地转变为耕作系统的过程中,土壤有机碳存在明显的垂直分布变化,表现为0–30厘米土层中的有机碳显著减少,而30–40厘米土层中的有机碳则有所增加。微生物群落分析进一步表明,多年生栽培草地能够使土壤微生物群落结构趋向于天然高山草地的状态,在表层土壤中形成最为复杂的微生物共现网络,从而提升生态系统的稳定性。该系统还增加了参与有机碳循环的关键功能群,如壳囊菌和放线菌。其核心机制在于土壤有机碳积累驱动因素随深度的变化:表层土壤(0–10厘米)的有机碳积累受富里酸主导的化学作用影响,而次表层土壤(10–20厘米)则受土壤物理保护作用的影响,这一作用可通过土壤平均重量直径来衡量。在20–40厘米土层中,土壤有机碳的积累则受腐殖酸和富里酸决定的化学稳定性驱动。总体而言,多年生栽培草地最有利于保持腐殖质的稳定性、促进土壤团聚体的形成、构建复杂的表层微生物网络以及恢复微生物群落,因此代表了一种能够在保障农业生产与维护土壤碳储量之间实现平衡的可持续土地利用模式。我们的研究阐明了不同土壤层中土壤平均重量直径、腐殖酸和富里酸的主导作用,为在高山地区依据土壤剖面深度实施分层碳管理策略提供了重要的科学依据,对于提升区域土壤碳汇潜力以及推动高山生态系统的可持续管理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

引言:由于全球气候变化,控制温室气体排放并提高碳固存能力已成为国际社会的关注焦点(Cao等人,2025;Morales-Ruiz等人,2025;Wang等人,2023c)。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指出,除非采取极低或低排放路径,否则全球变暖很可能会超过2摄氏度(Huang等人,2022b;IPCC,2021)。因此,实现碳中和是一项紧迫的任务(Salvia等人,2021;Chen等人,2022)。在此背景下,保护和恢复土壤碳被视为应对气候变化并实现气候目标的关键因素。土壤通过一个动态且复杂的系统构成重要的长期碳库,对调节大气中的二氧化碳浓度起着关键作用(Beillouin等人,2022)。这一功能的核心机制取决于枯落物和根系分解形成土壤有机碳的碳固存过程与土壤有机碳矿化释放二氧化碳的碳排放过程之间的平衡(Huang等人,2022a)。

土壤有机碳是陆地生态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对全球粮食安全、作物产量、养分循环以及减缓气候变化等诸多关键生态系统服务有着重要影响(Das等人,2024)。然而,大多数新输入的有机碳会在短期内被矿化分解(Xu等人,2021)。Bai等人(2020)发现,修复后腐殖质的改善有助于土壤有机碳的稳定与积累。这意味着实现长期稳定的碳固存的关键在于腐殖化过程(Jiao等人,2025)。腐殖化是指土壤有机物在微生物的作用下形成复杂而稳定的大分子化合物——腐殖质的过程。这一过程不仅是土壤有机碳稳定的关键机制,还会深刻影响土壤碳循环(Yang等人,2021)。腐殖质作为土壤有机碳的重要稳定成分,根据其在不同pH值下的水溶性可分为三类:腐殖酸、富里酸和胡敏素,它们通常被视为已固定在土壤中的有机碳成分(Bai等人,2020)。其动态变化和反应性与土壤的关键性质及微生物活动密切相关,最终会影响土壤支持植物生长的能力(Piccolo和Drosos,2025)。重要的是,腐殖质能够通过调控土壤养分的储存与释放动态,显著提高高等植物对养分的吸收利用能力(Gerke,2022)。然而,以往的研究多集中在易变的土壤有机碳上,关于腐殖质如何影响土壤碳循环的知识还存在很大空白。因此,阐明腐殖质在土壤碳循环中的作用及其驱动土壤有机碳转化的机制至关重要。

人为活动,如放牧、养分投入和土地利用变化,是影响全球土壤有机碳、进而调节全球碳平衡的主要驱动因素(Emde等人,2024;Gerke,2022;Ma等人,2025;Wang等人,2023b)。其中,土地利用变化是影响土壤碳各组分组成和稳定性的关键驱动因素(Siles等人,2022)。土地利用变化对生态系统的深远影响一直是生态学研究的热点话题(Ellis,2021;Xiao等人,2025)。值得注意的是,由于气候变化和人类社会发展的共同作用,土地利用类型也在不断发生变化(Xiao等人,2025)。例如,全球对食品需求的增加正在推动耕地面积的扩张(Folberth等人,2020)。同时,中国也实施了多项用于生态修复和保护的土地利用战略,包括“退耕还林还草”工程,即把边缘耕地转化为林地和草地,以及重建栽培草地,旨在恢复退化的牧场。这些战略促进了耕地向林地和草地的转化,进而推动了土地利用类型的多样化(Wu和Wang,2024;Zhao等人,2024)。然而,由于气候变暖等多重全球变化因素的影响,目前关于土地利用变化响应的研究结果尚不明确,这限制了未来土地利用选择和开发决策的科学制定(Piccinelli等人,2020;Pi等人,2021)。因此,了解特定区域内土壤有机碳与土地利用变化之间的关系至关重要。尤其是那些位于山区或高海拔地区的生态系统,如青藏高原,由于其高度脆弱和敏感,更需要对这些系统开展更全面的研究(Zhou等人,2025)。

位于青藏高原东北边缘的祁连山东部地区,作为一个独特的地理区域,是具有重大生态和农业价值的典型高山农牧交错带(Huang等人,2022a)。该区域以高山草地为主要植被类型,其高海拔、低温的环境有利于土壤有机碳的稳定,能够减缓土壤有机碳的分解速度(Shen等人,2024),因此该区域的土壤碳储量较高。然而,在过去几十年里,受经济、环境和政治因素相互作用的影响,该高山农牧交错带的高山草地上发生了显著的土地利用变化(Huang等人,2020)。尽管已有大量研究表明,土壤有机碳的动态变化受全球变暖(Chang等人,2021)、海拔梯度(Guan等人,2025)、土地利用类型(Li等人,2025)和管理措施(Hu等人,2022)等因素的影响,但相关的科学认知仍然较为零散,尤其是在不同土地利用方式下土壤有机碳稳定机制方面,缺乏系统的研究。因此,深入研究腐殖化过程对土地利用变化的驱动机制、影响因素及反馈响应,不仅对于准确预测土壤碳库的动态变化、评估陆地生态系统的碳固存潜力以及制定科学的碳排放减少政策具有重要的理论意义,也为理解腐殖质在碳循环中的作用和调控机制、进而缓解全球气候变化提供了重要的科学依据。

为了解决该地区冬春季节饲料短缺的核心问题,当地居民传统上通过开垦高山草地,建立一年生饲料田、混种多年生草地或种植少量耐寒、生长周期短的作物,来缓解供需失衡的问题。鉴于该地区的核心生产需求及现有的土地利用状况,本研究选择了四种具有代表性的土地利用类型:天然高山草地、多年生栽培草地、一年生栽培草地以及耕地。本研究系统探讨了土壤性质、微生物群落和腐殖质之间的相互作用,以及它们对土壤有机碳积累的影响机制。研究旨在:(1)阐明四种土地利用类型下土壤有机碳和腐殖质的分布特征,揭示土地利用变化对关键土壤理化性质和微生物群落结构的调控作用;(2)量化不同土地利用类型下土壤理化性质、微生物群落结构、腐殖质和土壤有机碳含量之间的耦合关系,明确各因素对土壤有机碳积累的相对贡献程度;(3)揭示不同土地利用类型下土壤有机碳的积累和稳定机制,筛选出能够减少土壤有机碳分解的适宜土地利用类型;(4)提升土壤碳库的稳定性,为该地区土壤碳库的保护和可持续利用提供理论支撑。基于此,我们提出了以下假设:(1)耕作生产系统会降低土壤有机碳的积累量,增加腐殖质在土壤有机碳中的比例;(2)不同土地利用类型下土壤有机碳的积累机制存在显著差异。耕作生产系统可以通过改变土壤结构(如土壤平均重量直径)、调控微生物群落组成以及促进腐殖质形成,从而增强土壤有机碳的化学和物理稳定性(图1)。

实地调查描述:实验在祁连山国家公园的天祝高山农牧交错带进行,地理位置为北纬37.20度,东经102.78度。该地区位于甘肃省武威市天祝藏族自治县扎西秀龙镇,处于中国青藏高原的东北边界,海拔在2870–3000米之间。这里属于湿润的高山气候,年平均降水量为420.1毫米,全年约64–89%的降雨量集中在6月至9月期间。

土壤有机碳和腐殖质组分:在青藏高原东北边界的农牧交错带地区,不同土地利用类型下的土壤有机碳和腐殖质组分含量存在显著差异(p<0.05,图2,图3)。具体而言,在0–10厘米土层中,不同土地利用类型下的土壤有机碳平均含量介于67.43至99.72克/千克之间。与天然高山草地相比,多年生栽培草地、一年生栽培草地以及耕地中的土壤有机碳含量均显著降低(p<0.05,图2a)。此外,这些耕作地中的土壤有机碳密度也显著下降。

讨论:多项研究指出,土地利用类型可能抑制或加速全球土壤有机碳的积累,进而影响碳循环(Cheng等人,2024;Huang等人,2024;Mandah等人,2024)。本研究发现,与天然高山草地相比,多年生栽培草地、一年生栽培草地以及耕地中的0–30厘米土层土壤有机碳含量和密度均有所下降。相反,表层土壤中的土壤有机碳含量和密度则呈现上升趋势。

结论:本研究系统阐述了土地利用变化如何影响高山农牧交错带的土壤有机碳固存机制。研究发现,将天然高山草地转变为耕作系统会导致土壤有机碳的重新分布,表现为表层碳含量减少而深层碳含量增加。不同土壤层存在不同的土壤有机碳积累机制:表层土壤(0–10厘米)主要受化学作用驱动。

作者贡献说明:王毅:撰写——审稿与编辑,撰写——初稿。徐长林:数据采集,数据整理。徐艳华:写作——审稿与编辑,写作——初稿撰写,可视化,软件应用,调查研究,正式分析,数据整理。周小燕:写作——审稿与编辑,写作——初稿撰写,可视化,方法论。金晓玲:调查研究,数据整理。曹文霞:写作——审稿与编辑,项目监督,项目管理。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他们在本研究中不存在任何利益冲突。

致谢
本研究得到了CARS专项基金(CARS?34)以及中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32060269)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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