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草原恢复过程中,气候对土壤食物网的筛选作用导致了自下而上与自上而下的不同调节机制

《Agriculture, Ecosystems & Environment》:Climate filtering of soil food webs drives divergent bottom-up and top-down regulation during grasslands recovery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4日 来源:Agriculture, Ecosystems & Environment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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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罕默德·伊布拉尔|盛美群|雷彦宝|沈杰|邓贤志|薛娟|刘琳|伊戈尔·博古诺维奇|孙庚 中国-克罗地亚“一带一路”生物多样性与生态系统服务联合实验室,四川省山地生态恢复与生物多样性保护重点实验室,中国科学院成都生物研究所,中国成都610213 摘要:草原恢复依赖于土壤食物网及

  穆罕默德·伊布拉尔|盛美群|雷彦宝|沈杰|邓贤志|薛娟|刘琳|伊戈尔·博古诺维奇|孙庚

中国-克罗地亚“一带一路”生物多样性与生态系统服务联合实验室,四川省山地生态恢复与生物多样性保护重点实验室,中国科学院成都生物研究所,中国成都610213

摘要:草原恢复依赖于土壤食物网及其功能的恢复。然而,气候梯度如何驱动恢复路径并调节营养级能量流动仍不清楚。本研究在青藏高原的干旱和湿润高山草原上,通过20年的恢复时间序列,研究了土壤微食物网的重建及生态系统功能(碳和氮矿化作用)。研究结果表明,两种环境下的调控机制存在显著差异。在干旱草原上,土壤水分增加23倍,有机碳积累增加27倍,导致能量流动从以细菌为主转向以真菌为主。这种转变增强了碳封存能力(Cmin下降),同时增加了氮素可用性(Nmin上升),其功能主要受非生物因素和微生物群落结构调控(总效应分别为0.84和0.73)。在湿润草原上,复杂的线虫群落的重构(结构指数为97.37)直接调控了生态系统功能(总效应为0.65)。这种重构形成了紧密的生物耦合关系,稳定的Cmin通过以细菌为主的能量网络中的真菌通道,促进了氮素的脉冲式释放。研究结果表明,干旱草原通过自下而上的、由非生物因素驱动的途径恢复,从而增强土壤生物多样性和碳封存能力(支持应力梯度假说);而湿润草原则通过自上而下的、由生物因素驱动的途径恢复,形成更复杂的营养级结构和生物调控机制(支持食物网理论)。我们提出了一个基于气候的高山草原恢复框架:在干旱地区,水和碳是推动恢复的关键因素;而在湿润地区,线虫群落起主导作用。

引言:草原覆盖了地球陆地表面的40%以上,在全球碳封存、养分循环以及维持生物多样性方面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Bardgett等人,2021;Bai和Cotrufo,2022)。然而,大约一半的草原生态系统已退化,这威胁到了它们提供这些重要服务的能力(Bardgett等人,2021)。诸如联合国生态系统恢复十年(2021–2030)等全球性倡议将草原恢复视为缓解气候变化和扭转生物多样性丧失的重要策略(UN-Decade,2025)。这些努力的最终目标不仅仅是植被恢复,还包括提升生态系统服务的多功能性,即同时实现多种生态系统功能(Silliman等人,2024;Liu等人,2025c)。但由于各种服务之间存在复杂的权衡关系(Li等人,2021),提升一种服务可能会导致另一种服务的下降(Liu等人,2025c),因此实现这一目标面临巨大挑战。这些权衡关系与非生物条件与生物群落之间的复杂相互作用有关,但控制功能恢复的预测机制仍是一个重要难题。

生态学理论为预测恢复轨迹提供了框架。环境过滤理论和应力梯度假说认为,生态压力会促使土壤群落朝着具有不同生物多样性和相互作用网络的形态发展(Cadotte和Tucker,2017;Hammarlund和Harcombe,2019;Hernandez等人,2021)。虽然这些理论在宏观层面提供了有益见解,但要预测它们在特定营养级群体中如何影响生态系统功能仍具挑战性。预测恢复结果的一个主要障碍在于,各种生态过滤因素会动态相互作用,其相对重要性会在空间和时间上发生变化;在演替初期,扩散限制往往起主导作用,但随着演替的进行,非生物和生物过滤因素的影响逐渐增强(T?r?k和Helm,2017;Baer等人,2020;Funk,2021)。同样,功能冗余理论和生物多样性-生态系统功能理论认为,即使分类多样性发生变化,生态系统过程也可能保持稳定(Hector和Bagchi,2007;Louca等人,2018),但在恢复过程中这种稳定性的限度尚不清楚。因此,要实现生态系统多功能性,就必须从机制层面理解整个土壤食物网在恢复过程中的关键生态系统功能,因为所有生物都通过能量流相互关联(Bai和Cotrufo,2022;Wagg等人,2022;Zhu等人,2025)。具体而言,不同营养级之间的能量流动可以解释每个消费者对生态系统功能的贡献(Rip和McCann,2011;Schwarz等人,2017)。这些能量流动通过两种不同的途径进行调控。自下而上的调控是由资源驱动的,非生物条件和养分可用性决定了微生物群落及其消费者的构成;而自上而下的调控则是由捕食作用驱动的,线虫通过选择性捕食来调节微生物群落,进而影响细菌多样性、群落组成和生态系统功能(Wardle等人,1998;Xu等人,2025a;Zheng等人,2026)。根际中的捕食作用既可以通过对猎物的控制实现自上而下的调控,又可以通过改变养分可用性对植物生产力产生自下而上的影响(Moore等人,2003)。土壤食物网中的营养级联效应表明,捕食者如同生态建筑师,能够提升微生物组的恢复能力和功能表现(Jiang等人,2023;Li等人,2026)。因此,了解能量如何在不同营养级之间流动,无论是从资源向上传递还是从捕食者向下传递,对于理解草原恢复过程中生态系统功能的恢复动态至关重要(Xu等人,2025a)。

生态系统的恢复依赖于土壤食物网的重建,而土壤食物网则是驱动分解和养分循环的复杂机制(Schwarz等人,2017;Zhu等人,2025)。尽管越来越多的研究记录了土壤性质和微生物群落在恢复过程中的变化(Wagg等人,2014;Wagg等人,2019;Wagg等人,2022;Xu等人,2025b),但要全面理解这一过程,还需要考虑土壤动物——那些直接消耗和调节微生物群落的更高营养级生物——的作用(Zhang等人,2024;Zheng等人,2025)。土壤线虫是强大的生物指示剂,也是该食物网中的核心环节,它们通过营养级相互作用调节微生物动态、有机物周转以及植物的养分吸收(Li等人,2024a;Zheng等人,2025)。线虫群落的结构和复杂性——体现在它们的营养级多样性和网络复杂性上——是决定生态系统功能的关键因素(Zhang等人,2024;Zhao等人,2024;Jia和de Goede,2025;Zheng等人,2025)。例如,食细菌线和食真菌线虫能够调节细菌和真菌群落,从而促进养分循环(Jiang等人,2023;Kane等人,2023)。这些相互作用可能形成强大的反馈循环,通过同时增强分解作用和稳定作用,显著提高植物生物量并影响土壤有机碳的动态变化(Zhang等人,2025)。因此,线虫群落结构的变化很可能是导致土壤微食物网结构改变以及生态系统功能变化的重要原因。

气候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发生变化,这对生态系统恢复有着深远的影响。气候变化导致物种分布和群落组成迅速变化,由于草原生物生命周期较短且直接暴露在极端气候条件下,其响应速度可能快于其他生态系统(Cleland等人,2013;Lenoir和Svenning,2015;Zellweger等人,2020)。这就使得恢复结果具有很强的环境依赖性。在高山生态系统中,植被恢复受到水分供应的严格限制(Smith和Boers,2023)。青藏高原广阔的高山草原(占该地区总面积的54–70%)是一个典型的研究案例,因为该地区正经历明显的气温上升和降水模式变化,这些变化既促进了碳的吸收,也导致了碳的损失,从而威胁到其作为碳汇的能力(Wang等人,2022;Sun等人,2024)。青藏高原东部在整体气候相对均匀的情况下存在自然土壤湿度梯度,不同的草原类型(从湿润草地到干燥草原)在此共存(Wang等人,2022;Sheng等人,2025a)。这一梯度使我们能够在控制气候不变的情况下,单独研究水分对恢复过程的影响(Sheng等人,2025b)。在这样的高山生态系统中,植被恢复依赖于水分供应(Smith和Boers,2023),降水可解释土壤动物生物量和密度空间变化的72%(Yang等人,2025)。然而,目前仍不清楚在不同的水分条件下,更高营养级的土壤食物网是如何协同作用来驱动生态系统功能恢复的。

在本研究中,我们探讨了气候是否决定了草原的恢复路径。我们利用20年的恢复时间序列,比较了青藏高原东部干旱和湿润草原的恢复情况。我们提出了三个问题:(1)在干旱草原上,恢复过程是否遵循自下而上的控制机制,即水和养分驱动碳和氮的矿化作用?(2)在湿润草原上,恢复过程是否遵循自上而下的控制机制,即线虫调节生态系统功能?(3)这些受气候影响的路径是否会导致矿化过程的根本性差异?我们假设,干旱草原的恢复主要是自下而上的(非生物因素控制矿化作用),而湿润草原的恢复主要是自上而下的(线虫调节生态系统功能)。

研究区域与样本采集:本研究在青藏高原东部的措勤县麦西乡进行,该地位于东经102°25′–102°31′,北纬33°54′–33°58′,海拔约3400米。根据措勤气象站的长期观测数据(Jin等人,2020),该地区属于高原寒温带湿润季风气候,年平均气温为1.2℃,年平均降水量为620毫米,其中约80%的降水集中在生长季节(5月至9月)。

受气候影响的土壤性质及碳氮动态变化:在20年的恢复时间内,恢复过程导致了土壤物理化学性质的 climate-dependent变化。在干旱草原上,土壤含水量增加了23.3倍,而在湿润地区仅增加了2.6倍。干旱地区的土壤有机碳和总氮含量分别增加了27.3倍和18.7倍,远高于湿润地区的3.3倍和3.6倍(p<0.05)。干旱草原的土壤pH值从8.6下降到6.2,而湿润地区的土壤pH值则保持稳定。

讨论:在本研究中,我们发现,在20年的草原恢复过程中,气候导致了草原恢复路径的差异。干旱草原的演替遵循自下而上的非生物驱动模型,其起始点是水分限制的缓解,随后引发一系列土壤和生物方面的变化。相比之下,湿润草原的恢复则是由自上而下的生物调控模型驱动的,即土壤食物网的重构,尤其是线虫群落的重构。

结论:我们的研究表明,气候条件作为一种重要的生态过滤因素,决定了生态系统恢复的不同路径。干旱草原符合应力梯度假说;土壤含水量增加了23.3倍,这一现象表明水分压力得到了缓解,这是后续所有生物活动启动和大量碳积累(土壤有机碳增加了27.3倍)的关键第一步。从以资源脉冲为主的系统逐步发展到稳定的状态……

CRediT作者贡献说明:沈杰:写作——审阅与编辑,写作——初稿。邓贤志:写作——审阅与编辑,写作——初稿。薛娟:写作——审阅与编辑,写作——初稿。孙庚:写作——审阅与编辑,写作——初稿,监督,资源协调,项目管理,资金申请,概念构思。刘琳:写作——审阅与编辑,写作——初稿,正式分析。伊戈尔·博古诺维奇:写作——审阅与编辑,写作——初稿。

利益冲突声明:作者声明没有已知的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可能影响本文的研究结果。

致谢:本研究得到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32301506,32241035)、国家外国专家计划(H20240393,Y20240052)、四川省科技厅项目(2022ZYD0122,R22ZYZF0001,2023YFN0068,2023ZHYZ0001,2024YFHZ0249,2025YFHZ0256,2025YFHZ0116,2024NSFSC1196,2025HJRC0055,2024YFHZ0224,2025YFHZ0130,2025HJRC0025)、成都市科技局项目(2024-ZJ00–00047-YZ)以及四川省发展与环境研究院项目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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