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藏高原高山草甸中土壤甲烷生成菌与甲烷氧化菌对气候变暖的不同响应
《Applied Soil Ecology》:Divergent responses of soil methanogens and methanotrophs to climatic warming in a Tibetan alpine mead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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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6年07月04日
来源:Applied Soil Ecology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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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一刚|侯赛鹏|李宇章|张振华|林兴武|焦良教育部西南地区土地资源评价与监测重点实验室,四川师范大学,成都,610066,中国
摘要
陆地甲烷(CH4)循环受土壤产甲烷菌和耗甲烷菌的调控,极易受气候变化影响。然而,高海拔草甸中的这些甲烷循环微生物群落如何响应不同的潜在气候变
胡一刚|侯赛鹏|李宇章|张振华|林兴武|焦良教育部西南地区土地资源评价与监测重点实验室,四川师范大学,成都,610066,中国
摘要
陆地甲烷(CH4)循环受土壤产甲烷菌和耗甲烷菌的调控,极易受气候变化影响。然而,高海拔草甸中的这些甲烷循环微生物群落如何响应不同的潜在气候变化情景,目前仍不明确。为此,我们在西藏高海拔草甸开展了为期6年的移植实验,模拟0.6–3.2℃的升温梯度以及更高的土壤湿度条件。研究分析了表土和底土中产甲烷菌和耗甲烷菌的基因丰度、群落结构与组成以及它们的共现网络变化。结果显示,底土中产甲烷菌和耗甲烷菌的基因丰度随温度升高而呈线性增加。只有当温度上升3.1℃时,底土中的产甲烷菌α多样性才会显著增加,其他温度变化则无此效应。升温对产甲烷菌和耗甲烷菌网络拓扑特征的影响取决于升温强度和土壤深度,且升温降低了表土中网络的脆弱性。此外,升温降低了两层土壤中产甲烷菌群落的相似度,但反而增加了表土中耗甲烷菌群落的相似度。在升温梯度范围内,表土中产甲烷菌群落的形成更多由确定性过程主导(75.3%),而底土中的产甲烷菌群落以及两层土壤中的耗甲烷菌群落则主要由随机过程主导(分别为96.7%和81.3–96.0%)。我们的研究结果表明,在未来更温暖湿润的条件下,西藏高海拔草甸的CH4循环将取决于土壤产甲烷菌和耗甲烷菌的功能潜力及群落结构在深度上的差异性反应。这些发现应被纳入地球系统模型中。
引言
甲烷(CH4)是一种强效温室气体,其百年内的全球变暖潜力约为二氧化碳的30倍,约占温室效应总量的20%(IPCC,2013)。土壤既是大气CH4的汇,也是源,其中的CH4产生和氧化过程分别由产甲烷菌和耗甲烷菌介导(Serrano-Silva等,2014;Peltoniemi等,2016;Nwokolo和Enebe,2025)。这些微生物群落受土壤温度和水分条件的强烈影响(Dijkstra等,2013;Li等,2020;Rafalska等,2023;Wang等,2025b),这表明未来的气候变化可能会通过改变产甲烷菌和耗甲烷菌的功能潜力及组成,从而显著影响全球生态系统的CH4动态(Mo等,2025)。据预测,本世纪末气温还将上升1.5–4.5℃,同时降水也会发生变化,这将带来多种潜在的气候变化情景。高海拔和高纬度地区预计会出现更为明显的升温现象(Hansen等,2006;IPCC,2021)。因此,有必要研究与CH4循环相关的微生物对不同升温情景的反应,以便准确预测未来全球的CH4平衡状况。
CH4通量代表产生与消耗之间的净平衡,受产甲烷菌和耗甲烷菌的调控,且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氧气的存在情况(Serrano-Silva等,2014;Nwokolo和Enebe,2025)。尽管有一些研究表明升温对土壤CH4吸收的影响较小(Chen等,2024),但在实地实验中,人们普遍观察到,在升温条件下,草原地区的CH4吸收量会增加(Lin等,2015;Hu等,2016;Zhang等,2021),这一现象也得到了元分析及建模研究的证实(Yan等,2022;Guo等,2023;Wang等,2025b)。这种由升温引起的CH4吸收增加部分归因于升温导致的土壤干旱使气体扩散性增强(D'Imperio等,2017;Zhang等,2021;Rafalska等,2023)。不过,也有研究指出,在不同生态系统中,降水变化与升温之间存在中性相互作用(Blankinship等,2010),其背后的微生物机制仍不甚清楚(Zhang等,2021)。最近的研究发现,西藏高海拔草甸中升温导致的CH4吸收增加与耗甲烷菌基因丰度的上升密切相关(Zheng等,2012;Li等,2020;Zhang等,2021),而产甲烷菌基因的丰度则有所下降(Qi等,2022)。青藏高原的升温幅度超过全球平均水平(Pepin等,2015),同时降水量也在增加(Wang等,2008)。鉴于目前仍不清楚与CH4产生和氧化相关的微生物及其功能潜力将如何应对不同的气候变化情景,以往的野外升温实验可能不足以准确估算青藏高原在预期升温湿润气候条件下的大气与土壤之间的CH4交换量。
总体而言,由风化作用、土壤母质及生态系统共同决定的地球化学环境,决定了大尺度范围内的土壤微生物群落结构(Tedersoo等,2014;Wang等,2017)。在青藏高原这样的构造活跃地区,长期的地质地貌过程也会影响这一环境(Shen等,2025;Xie等,2026)。然而,土壤微生物群落的活性和组成对气候变化极为敏感(Yuan等,2021),且其在不同土壤深度处的反应也存在差异(Zhang等,2015)。了解土壤微生物群落的组成和共现模式如何响应各种干扰,是微生物生态学中的一个重要课题,也受到了广泛关注(Ning等,2020;Yuan等,2021;Cuartero等,2024)。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确定性和随机性过程共同影响着不同时空尺度上的微生物群落结构,二者的重要性各不相同(Ofiteru等,2010;Stegen等,2013)。干扰可通过改变微生物组成来调节这两种过程的相对重要性(Ning等,2020;Hu等,2023;Cuartero等,2024;Hu等,2024)。例如,在美国大平原的草原上,实验性升温使得“漂移”成分的相对重要性随时间降低,而同质选择的作用则增强,尤其是对芽孢杆菌目产生了明显影响(Ning等,2020)。同时,气候变化还会重塑物种间的微生物相互作用,通过改变网络拓扑特征来影响它们的共现模式(Yuan等,2021;Cuartero等,2024)。目前,关于土壤微生物网络对气候变暖的反应,尚未形成共识。有些研究表明,草原(Yuan等,2021)、湿地(Liu等,2024)和农田(Tian等,2022)中的微生物网络更为复杂且稳定,而在森林中,土壤细菌和真菌群落的反应则相反(Fu等,2024;Wang等,2024)。气候变化对土壤微生物组成的影响已有大量研究报道(Dave等,2022;Guo,2022),并且已证明在寒冷地区,这种影响取决于土壤深度和微生物类群(Zhang等,2015;Johnston等,2019)。然而,目前尚不清楚在不同程度的升温及湿润条件下,土壤产甲烷菌和耗甲烷菌群落的组成和共现模式会如何响应变化。
土壤移植是一种经过充分验证的方法,被广泛用于研究生态系统结构和功能对气候变化情景的反应(Li等,2025;Chen等,2025;Zumsteg等,2013)。在本研究中,我们在青藏高原东北部的一个山坡上开展了为期6年的移植实验,模拟不同升温梯度及更高土壤湿度条件下的气候变化情景。为阐明在气候变暖背景下,土壤微生物功能潜力、与CH4循环相关的微生物群落结构、它们的共现模式以及群落组成如何发生变化,我们利用16S rRNA高通量扩增子测序技术分析了表土和底土中产甲烷菌和耗甲烷菌基因的丰度及其群落组成。此外,我们还分析了它们的分子生态网络及群落形成过程。基于以上研究,我们提出了以下假设:1)由于土壤湿度增加导致更厌氧的环境,产甲烷菌对升温的反应比耗甲烷菌更为强烈;2)随着温度的升高,升温会增强产甲烷菌和耗甲烷菌网络的稳定性;3)产甲烷菌和耗甲烷菌群落的形成模式取决于土壤深度,并且在不同的升温梯度上存在差异。
研究地点与实验设计
我们的实验在中国科学院海北高寒草地生态系统研究站(HAGERS,北纬37°37′,东经101°12′)进行。该研究站位于青藏高原东北部,属于典型的高原大陆性气候,夏季短暂且寒冷,冬季漫长且严寒。1981年至2000年间,这里的年平均气温为-1.7℃,年平均降水量为561毫米,其中80%的降水发生在...
生物与非生物环境条件
与原始地点相比,升温总体上提高了植物的生产力。在温度上升2.1℃的情况下,地上生物量增加了1.9倍;而在温度上升2.1℃和3.2℃时,由于草和莎草的覆盖度增加及生物量提升,净初级生产力增加了1.2–1.5倍。在温度上升2.1℃时,表土中的地下生物量增加了57.8%,而在温度上升相同幅度时,底土中的地下生物量则增加了89.6%...
CH4产生与氧化的潜力
通常情况下,CH4是在厌氧条件下由产甲烷菌产生的,而在有氧条件下则被耗甲烷菌消耗(Dalal等,2008;Serrano-Silva等,2014)。pmoA和mcrA基因常被用作指标,以帮助了解陆地CH4通量的变化情况(Changey等,2023;Nwokolo和Enebe,2025)。虽然移植后土壤湿度有所增加,但我们发现表土中产甲烷菌和耗甲烷菌基因的丰度并未发生明显变化...
结论
甲烷循环与土壤产甲烷菌和耗甲烷菌的活性及群落结构密切相关。据我们所知,这是首项研究,探讨了在西藏高海拔草甸中,随着不同程度的升温及土壤湿度增加,两个关键土壤深度层(表土和底土)中产甲烷菌和耗甲烷菌的变化情况。我们发现,产甲烷菌的基因丰度、群落结构、共现模式及群落组成均发生了变化...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胡一刚:写作——审阅与编辑,写作——初稿撰写,可视化,验证,方法学,资金获取,正式分析,概念构思。侯赛鹏:验证,方法学,研究,数据整理。李宇章:可视化,方法学,研究,数据整理。张振华:验证,监督,方法学,概念构思。林兴武:验证,监督,方法学,概念构思。焦良:写作——审阅与编辑,验证...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他们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研究结果的财务或非财务利益,也没有任何可能影响研究工作的个人关系需要披露。
致谢
本研究得到了中国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32271689和31971749)、四川省科技计划项目(2025ZNSFSC0196)以及中国科学院跨学科创新团队(xbzg-zdsys-202203)的资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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