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壤是地球关键带的重要组成部分,其健康状况直接影响农业生产力、粮食安全与可持续发展(Zhang et al., 2021; Romero et al., 2024)。土壤健康概念源自对土壤肥力与土壤质量的研究,反映了人们对土壤功能认识的不断发展(Doran and Parkin, 1994; Bünemann et al., 2018)。土壤健康通常被定义为土壤作为生态系统长期维持植物、动物及人类生存的能力(Moebius-Clune et al., 2016)。
由于土壤健康的抽象性以及土壤系统的复杂性,构建一套完善的测量体系面临极大挑战(Rinot et al., 2019)。因此,研究人员通常会选择能够代表关键土壤过程与功能的指标,构建综合土壤健康指数,进而用于对土壤进行分类与评估,以及判断农业管理措施的有效性(Idowu et al., 2009; Lilburne et al., 2004)。美国康奈尔大学开发的综合土壤健康评估体系就是此类评估方法的典型代表(Moebius-Clune et al., 2016)。该评估体系基于Andrews等人(2004)提出的土壤管理评估框架,遵循包含目标设定、目标识别、指标选择与评估以及结果解读的标准化流程(Wu et al., 2021)。印度开发的土壤健康卡以及澳大利亚制定的土壤健康管理计划也是类似的应用方案(Purakayastha et al., 2019; MacEwan, 2007)。这类方案在地块或小范围区域应用效果较好,但不适合大规模空间外推或制图分析(Wu et al., 2021)。
随着全球粮食生产领域“贫困陷阱”问题的日益突出,通过保护有限的耕地、合理拓展农业用地以及提升生产可持续性来实现可持续粮食生产已成为全球性的重要任务(van Beek et al., 2014; Aggarwal et al., 2010)。这一进程需要一套定量且具有可比性的评估框架,以便科学地评价各类农业实践与土地管理策略的效果(Rinot et al., 2019)。现有的田间尺度土壤健康评估方案针对性较强,无法完全消除不同土地利用类型、地形条件及气候带之间的差异(Yang et al., 2020),也无法解决国家或大陆尺度层面面临的挑战。
中国政府长期以来一直执行最为严格的耕地保护政策。中国仅用全球约9%的耕地就养活了近20%的世界人口。在这些保护措施中,耕地占补平衡政策是核心机制,要求被占用耕地与新增开垦耕地的数量与质量达到均衡(Qian et al., 2025)。然而,由于缺乏系统的科学评估工具,大量优质耕地被城市扩张所占用,而一些边际土地却被开垦为耕地,这就导致了土地资源分配上的空间失衡(Zhou et al., 2021)。目前中国的国家标准《耕地质量等级》(GB/T 33469-2016)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这一问题,但其关注点仍主要集中在土壤肥力上,未能满足社会对多种土壤衍生生态系统服务的需求(Zhao and Wu, 2021)。此外,该体系主要用于监测现有耕地的质量,对于优化农业生产空间布局或提升自然地理适宜性方面的支持十分有限(Wu et al., 2024)。因此,针对中国具体国情构建一套全国范围的耕地健康评估框架已变得极为迫切。
本研究旨在构建一套适用于全国尺度的耕地健康评估框架。该框架整合了多源地理空间数据,借助这些数据识别了中国耕地健康的空间差异特征及主要驱动因素,同时分析了耕地利用过程中存在的矛盾与潜在机遇。研究结果为中国耕地保护与管理政策提供了科学依据,也为其他国家和地区开展宏观尺度土壤健康评估提供了可借鉴的思路,有助于推动全球范围内的可持续土壤管理及农业生态系统健康维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