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abetology》:Management of Obstructive Sleep Apnea in People with Type 2 Diabe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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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obstructive sleep apnea, OSA)是一种常见疾病,其特征为上气道反复塌陷、间歇性低氧及睡眠片段化,进而导致交感神经激活和不良的心血管代谢效应。OSA与2型糖尿病(type 2 diabetes mellitus, T
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obstructive sleep apnea, OSA)是一种常见疾病,其特征为上气道反复塌陷、间歇性低氧及睡眠片段化,进而导致交感神经激活和不良的心血管代谢效应。OSA与2型糖尿病(type 2 diabetes mellitus, T2DM)之间存在复杂的双向关系,这种关系部分由肥胖所驱动,但也存在重叠的病理生理学机制。糖尿病可能加重上气道塌陷性,而未治疗的OSA则可能加剧高血糖,从而形成代谢异常自我持续的恶性循环。持续气道正压通气(continuous positive airway pressure, CPAP)仍是OSA的一线治疗方法,可改善症状和部分心血管代谢参数,但其对血糖控制的影响尚不一致,可能取决于患者个体因素。替代疗法在某些患者中发挥重要作用。基于肠促胰素的治疗,特别是替尔泊肽(tirzepatide),在SURMOUNT-OSA试验后已成为肥胖相关OSA的有前景的治疗方法,显示出对呼吸暂停低通气指数(apnea–hypopnea index, AHI)和心血管代谢危险因素的显著降低,但其在T2DM患者中的效果尚不明确。体重下降过程中的肌肉减少症以及不断发展的药物和手术策略等考量进一步影响着管理决策。本综述综合了关于病理生理学重叠、治疗方法以及优化OSA与糖尿病共存患者护理未来方向的现有证据。
### 引言
本部分阐述了OSA与T2DM之间的重要关联。首先,肥胖是OSA和T2DM的共同主要危险因素。SLEEP-AHEAD研究(LOOK-AHEAD研究的子研究)显示,约87%的肥胖合并T2DM患者存在具有临床意义的OSA,但即使在诊断明确告知患者及其医生的一年后,接受OSA治疗的患者比例仍不足5%,表明存在显著未被满足的医疗需求。其次,糖尿病可能通过神经肌病理论上增加上气道塌陷性。T1DM和T2DM均与OSA相关,本综述聚焦于T2DM。T2DM患者的上气道反射受损,这种异常可能至少在部分患者中促成OSA;OSA患者的上气道已证实存在感觉和运动异常。第三,OSA可能导致T2DM患者血糖控制恶化:反复呼吸暂停时释放的反向调节激素可能加重胰岛素抵抗,长期导致糖代谢紊乱和代谢并发症。第四,T2DM可能导致微循环异常和血管平滑肌功能障碍,而OSA主要导致内皮功能障碍;理论上,两者均需干预以优化血管结局。此外,睡眠片段化、肠道微生物组改变、睡眠剥夺和昼夜节律失调等其他病理生理机制也可能重要,但超出本综述范围。
关于OSA诊断,需要高度临床警惕性。传统对肥胖老年男性患者的刻板印象导致了对瘦型个体、女性和非白种人群中OSA流行程度的低估。多种筛查问卷已开发,包括STOP-BANG、Maislin和Berlin问卷,但在T2DM多样化人群中进一步验证后方可广泛推荐。家庭睡眠监测相比实验室多导睡眠图显著促进了OSA诊断;尽管方法和设备高度异质,但与更繁琐的实验室评估相比通常可提供可接受的敏感性和特异性。
### 传统OSA治疗
本部分回顾了OSA的传统治疗方法。直至近期,OSA治疗主要聚焦于CPAP,其在睡眠期间为上气道提供气动夹板支撑。CPAP对部分患者可产生变革性效益,但另一些患者耐受性较差。总体数据表明,若给予充分教育和现代技术支持,大多数OSA患者可坚持治疗。近期一项CPAP研究的荟萃分析显示其在心血管和全因死亡方面的潜在获益。结合随机和非随机研究,数据显示出这些结局的改善;但单独随机研究仅显示获益趋势。随机研究是明确标准,但在OSA领域纳入患者总计不足5000例,许多为轻度症状患者且随访时间相对较短,事件率低,研究效力不足。相比之下,非随机OSA研究纳入约110万患者,多为症状性患者且随访时间长,事件率高;但这些研究存在健康使用者效应(使用CPAP者与未使用者在系统性特征上存在差异)以及残余混杂等问题。
替代疗法的必要性和价值已获认可。口腔矫治器(如下颌前移装置)由认证牙科医师制作,睡眠期间前移下颌以降低上气道塌陷风险;其荟萃分析结果与CPAP相当,但临床通常保留为二线治疗。上气道手术也可实施,但结果可能变异较大;优势在于无需患者依从,但存在手术相关并发症风险,既往研究结果不一,目前仍在探索中。上气道刺激包括舌下神经刺激的应用日益增多,但关于主要临床结局影响的数据仍在积累中。保守治疗措施包括饮食运动、避免酒精和其他抑制剂、保持鼻腔通畅,部分患者避免仰卧位。尽管有这些治疗,许多患者仍未获充分治疗,促使进一步优化治疗的讨论。
### OSA与胰高血糖素样肽-1受体激动剂(GLP1RAs)
本部分重点讨论了基于肠促胰素治疗在OSA中的应用。GLP1RAs已广泛用于肥胖和T2DM治疗超过20年,但新一代药物近期才得以应用。替尔泊肽作为具有GIP(gastric inhibitory polypeptide,葡萄糖依赖性促胰岛素多肽)活性的GLP1RA,最初获批用于T2DM,随后用于肥胖治疗。基于SURMOUNT-OSA研究,替尔泊肽于2024年12月获FDA批准用于治疗肥胖人群的中重度OSA。
SURMOUNT-OSA研究包含两项研究:研究1纳入未使用CPAP的OSA患者,研究2纳入使用CPAP的OSA患者。两项研究中,参与者被随机分配接受最大耐受剂量替尔泊肽或安慰剂治疗。值得注意的是,该研究未进行CPAP与替尔泊肽的直接比较;因此在比较有效性研究完成前,CPAP仍是OSA的一线治疗。研究以AHI作为主要结局指标,预设次要结局包括收缩压、体重、hsCRP、患者报告结局和睡眠呼吸暂停特异性低氧负荷(基于血氧饱和度下降曲线下面积)。数据显示一年时主要及所有预设次要结局均显著改善。
后续发表的中介分析检验了各种结局的影响因素。例如,SURMOUNT-OSA中观察到的收缩压改善主要由体重介导;相反,HOMA-IR和hsCRP的改善部分由OSA介导、部分由体重变化介导。药物的直接效应也被认为重要,例如在颈动脉体水平可能影响自主神经功能。
值得关注的是,糖尿病患者在SURMOUNT-OSA研究中被排除,留给这一庞大OSA患者群体的问题尚待解答。对此存在不同观点:一方面,由于T2DM未被纳入研究,有人主张等待更多数据后再对这些患者提出循证建议;另一方面,替尔泊肽在T2DM血糖控制方面已显示出重大获益,因此这些患者可能适于干预,无论是否合并OSA。部分数据表明,GLP1RA在DM患者中的减重效果低于非DM患者,因此有人推测OSA合并DM患者的获益可能小于无DM的OSA患者。但考虑到DM患者的高心血管风险,也有人主张OSA合并DM患者从心血管结局角度可能最可能从替尔泊肽获益。因此,替尔泊肽在OSA合并DM患者中的作用尚不明确,在更多数据出现前应与这些患者仔细讨论各种干预的风险和获益。
### T2DM与CPAP
本部分探讨了CPAP治疗在合并DM的OSA患者中的作用。Chirinos等人在《新英格兰医学杂志》发表的重要研究检验了分别治疗肥胖或OSA、或同时治疗两者的效果。总体而言,数据表明同时治疗OSA和肥胖在收缩压、胰岛素抵抗和甘油三酯水平等多种代谢结局方面通常优于单独治疗任一疾病,因此一般推荐同时治疗OSA及其潜在病因如肥胖。
CPAP治疗对血糖控制的影响结果不一。总体而言,这些研究中CPAP依从性存在变异,可能驱动了不同干预研究中的观察差异。一些研究中纳入的T2DM患者存在β细胞功能衰竭,未显示CPAP改善血糖控制,或许是因为这些患者病程过晚而难以从此类干预中获益。Weinstock等人对OSA合并糖耐量受损患者进行的CPAP与假CPAP随机研究显示无获益;尽管在重度OSA亚组中观察到一定改善,但这些发现显然需要前瞻性验证。Aronsohn等人的研究采用将患者纳入严密监测的住院环境应用CPAP的方法,使依从性得到优化;该情境下观察到CPAP治疗改善血糖控制,推测通过抑制反向调节激素激增实现。尽管住院应用CPAP的方法不可扩展,但确实提供了优化OSA治疗可能具有重要代谢获益的概念验证。
### 肌肉减少症
本部分讨论了大幅减重背景下的肌肉减少症问题。估计约20%的GLP1RA减重来源于肌肉而非脂肪。这一发现的临床意义尚不明确,但有几点值得强调:大幅减重时一定程度的骨密度降低和骨骼肌减少可能是适当的;严重肥胖个体站立和行走时对其骨骼和肌肉施加大量轴向负荷,因此大幅减重可能降低对骨骼结构和姿势肌的需求。
多种干预措施已被评估以减轻肌肉减少症。增加膳食蛋白质摄入可能有助于减少GLP1RA治疗期间的骨骼肌丢失。抗阻运动也被推荐作为维持骨骼肌的方法,这对保存基础代谢率至关重要。药理学上,选择性雄激素调节剂被提出作为保存骨骼肌的策略,但进一步结局数据有待评估。此外,新药物正在开发中以保存甚至增加骨骼肌:Bimagrumab作为一种激活素抑制剂,有助于防止肌动蛋白和肌球蛋白分解,目前正在研究中,初步数据表明与GLP1RA联用时对肌肉减少症有益;WVE007等siRNA也正在开发中,可能为减重背景下的骨骼肌保存提供额外方法。
### 未来方向
本部分展望了该领域的新兴治疗进展。Retatrutide作为具有GLP1RA、GIP和胰高血糖素激动剂活性的药物,目前正在进行大规模随机研究;初步数据显示其减重效果优于其他基于肠促胰素的治疗,正在进行的TRIUMPH研究等将很快阐明其对OSA等结局的影响。Orforglipron是一种口服GLP1RA,目前正在包括ATTAIN-OSA在内的随机研究中;这些研究结果将很快获得,为口服GLP1RA在OSA患者治疗中的作用提供更多信息。总体而言,患者偏好口服而非皮下给药,但需要更多数据优化超重OSA患者的口服治疗;此外,口服药物相对易于生产且无需冷藏,这对注射药物可能是障碍、尤其在资源匮乏地区。
Eloralintide作为一种胰淀素类似物,近期在《柳叶刀》发表的研究中显示48周内临床意义显著且剂量依赖性的减重效果;数据表明其可促进高达20%的体重减轻,胃肠道副作用少于基于肠促胰素的治疗,但其在OSA中的作用尚不明确。Cagrisema作为GLP1RA和胰淀素类似物的复方制剂,研究发现其可使DM成人实现高达22.7%的体重减轻。
减重手术的未来作用目前尚不明确。迄今为止,减重手术是持续减重效果最佳的数据来源;但随着基于肠促胰素治疗疗效的提高,推测未来减重手术的推荐频率可能降低。近期数据已显示美国减重手术频率的下降。微创手术技术也正在开发中,其作用取决于进一步结局数据。总体而言,其他药物正在快速研发中,这一医学领域正在迅速变化。
此外,尽管GLP1RAs在临床中应用时间相对较短,但已有新数据证实这些药物效果的持久性。研究发现停用GLP1RAs后存在体重反弹的情况。
### 结论
结论部分强调了以下要点:第一,饮食、运动和睡眠被视为健康的三大支柱,若忽视其一,另两者将受损。第二,对DM患者的睡眠障碍应保持高度临床警惕,鉴于临床意义异常的患病率很高。第三,近年来OSA的诊断和治疗已取得显著进展,大多数合并DM的OSA患者可获得有效干预。第四,积极的研究可能对明确这些患者的最佳管理未来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