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准化底拖网调查数据揭示的东北大西洋头足类海洋学参数及其空间分布格局

《Marine Biology》:Oceanographic parameters associated with spatial occurrence of cephalopods in standardized demersal fishing trawls in the NE Atlantic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5日 来源:Marine Biology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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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研究人员基于1990—2022年间东北大西洋大陆架(含北海及波罗的海)底拖网渔业调查数据,系统描述了多种欧洲重要经济头足类物种的环境出现范围(environmental occurrence ranges)。该研究利用国际海洋考察理事会(ICES)DATRAS

  
研究人员基于1990—2022年间东北大西洋大陆架(含北海及波罗的海)底拖网渔业调查数据,系统描述了多种欧洲重要经济头足类物种的环境出现范围(environmental occurrence ranges)。该研究利用国际海洋考察理事会(ICES)DATRAS(Database of Trawl Surveys)数据库中伴随物种采样同步获取的原位(in-situ)海洋学参数,结合已发表文献,分析了各物种对盐度(salinity)、温度(temperature)、深度(depth)的耐受范围,并探讨了气候变化背景下不同物种的潜在响应。研究结果表明,*Loligo forbesii*占据较*L. vulgaris*及*Alloteuthis* spp.更宽的深度范围,因其分布于更远岸、更深水域而可能对升温更具韧性(resilience);*Octopus vulgaris*呈近岸偏南分布,而*Eledone cirrhosa* distributed more northerly and offshore, with broader depth range and lower temperature tolerance suggesting resilience against warming; 两种 ommastrephid 乌贼(*Illex coindetii*与*Todaropsis eblanae*)在三个环境变量上表现出相似的耐受性。该研究强调此类基线数据对于未来物种分布模型(species distribution modelling, SDM)结果验证具有重要价值,同时需正视调查时机与网具类型带来的数据局限性。
研究背景方面,全球海洋升温正深刻改变海洋生态系统结构与功能。头足类因其短生命周期、高增长率等生活史特征,常被视为海洋变化的"获益者"(winners),其种群扩张与分布北移已在多项研究中得到证实;然而,部分区域亦观察到种群衰退现象,提示海洋变暖可能带来超越物种生理耐受极限的负面影响。头足类作为关键的中间营养级,既通过下行控制(top-down control)调控低营养级生物,又作为高营养级掠食者的重要饵料来源,其分布变动将引发整个食物网的级联效应。尽管物种分布模型已被广泛用于预测未来栖息地适宜性,但模型质量高度依赖于物种数据的生态学合理性——已有研究因忽略物种盐度耐受性等基本生理参数,或使用了包含错误分布记录(如将历史稀有种误作现存种)的数据集,导致模型输出违背生态常识。因此,基于标准化调查获取物种"实际生态位"(realised niche)的环境出现范围,对于校验模型结果至关重要。

现有研究存在以下突出问题:其一,公共数据库中的物种分布记录存在分类学误鉴、历史记录过时等问题,如*Octopus vulgaris*在北海的分布记录可能源于鉴定错误;其二,模型构建时常忽略盐度等关键环境变量,导致对波罗的海等低盐海域的适宜性评估失真;其三,实验室研究虽能提供物种"基础生态位"(fundamental niche)信息,但难以复现自然环境中生物相互作用等复杂约束。因此,亟需结合大范围、长时间序列的野外调查数据,建立物种实际生态位的基准参数。

本研究的目的在于:第一,利用ICES DATRAS数据库描述东北大西洋大陆架重要经济头足类的当前分布格局,识别数据偏误;第二,整合物种出现记录与原位海洋学数据,界定各物种的环境出现范围;第三,比较近缘物种的环境偏好差异,预测气候变化下的潜在"获益者"与"受损者"。

技术方法层面,研究人员访问ICES DATRAS在线数据库,提取1990—2022年间覆盖波罗的海、大北海、凯尔特海及比斯开湾-伊比利亚海岸等ICES生态区的底拖网调查数据。数据清洗与处理基于R语言的tidyICES包及ggplot2包完成,样本队列来源为国际协调的标准化鱼类与甲壳类资源评估调查。环境变量选取底层深度、底层水温(sea bottom temperature, SBT)及底层盐度(sea bottom salinity, SBS),针对各物种剔除第1和第99百分位数外的异常值。对于高频物种,采用自助法(bootstrapping)计算标准化至60分钟拖网时长的平均丰度及标准误。文献综述用于补充和对比分析结果。

研究结果显示:

一、调查覆盖与物种概况。共分析100,736个有效拖网站位,深度范围1–787 m,SBT -0.2–35.4 °C,SBS 4.92–38 psu。高频物种包括*Alloteuthis* spp.、*Eledone cirrhosa*、*Illex coindetii*、*Loligo forbesii*、*L. vulgaris*、*Octopus vulgaris*及*Todaropsis eblanae*。*Todarodes sagittatus*等大洋性种类及小型耳乌贼因生境不适或网具选择性差而未予分析。

二、*Alloteuthis* spp.。该属物种分布于东北大西洋大陆架全域,以北海中部及爱尔兰海最为丰富,但西爱尔兰外海深水区缺失。深度分布7–154 m,优势深度50–100 m;SBT 5.6–20.1 °C,呈现约17 °C(第三季度,北海中南部及英吉利海峡)和约7.5 °C(第一季度,北海南部及中部)两个温度峰值,可能反映季节性洄游及*A. media*与*A. subulata*的种间分化;SBS 30.1–36.2 psu,为三种枪乌贼中盐度耐受范围最广者,但多数记录集中于35 psu附近。

三、*Loligo forbesii*。该种分布于法罗群岛至非洲西海岸及地中海,在DATRAS数据中集中于北海北部与中部、爱尔兰及苏格兰水域,近20年在ICES 4a、4b及6a区出现频率增加。其深度范围在三种枪乌贼中最广(表1),为15–174 m,主要 abundance peaks at 125 m and 90 m;SBT 6.3–the Cantabrian Sea consistently in the shallowest waters。SBT适应范围6.3–19.3 °C,单一峰值约12 °C;SBS 32.3–36.1 psu,在31 psu和35 psu处呈现两个等丰度峰值。

四、*Loligo vulgaris*。广泛分布于NE大西洋及地中海,DATRAS数据中集中于北海中部、英吉利海峡、坎塔布连海及伊比利亚大西洋水域;近20年在东英吉利海峡、大西洋伊比利亚水域及北海中部出现增加趋势,但北海北部及爱尔兰-苏格兰水域大面积缺失。深度分布15–174 m,集中于约20 m浅水区;SBT 6.2–20.1 °C,两个峰值分别约15 °C(比斯开湾及伊比利亚海岸)和约7.5 °C(北海中部,第一季度),且近年观察到部分北部区域水温升高;SBS 31.6–36.5 psu,在三种枪乌贼中盐度范围最窄,可能因其缺失于斯卡格拉克海峡和卡特加特海峡等低盐水域。

五、*Illex coindetii*。该大洋性-底层性种类广泛分布于NE大西洋,自挪威奥斯陆峡湾至纳米比亚; DATRAS数据显示其2015年后向北海北部扩张,但在北海南部及英吉利海峡缺失,可能与浅水地形有关。深度范围40–488 m,主要丰度峰值约250 m;SBT 6.5–16.1 °C,两个峰值分别约12 °C(坎塔布连海及大西洋伊比利亚水域)和约8 °C(北海北部及中部);SBS 31.9–36.1 psu,最高丰度约35 psu。

六、*Todaropsis eblanae*。该中型底层乌贼呈世界性分布,近年记录于北极海域;在DATRAS数据中同样缺失于北海南部及英吉利海峡。深度范围41–459 m,主要丰度约250 m;SBT 6.7–15.1 °C,峰值约12 °C;SBS 34.2–36.3 psu,最高丰度约35 psu。该种与*I. coindetii*在三个环境变量上表现出高度相似的耐受模式。

七、*Eledone cirrhosa*。栖息于西北大西洋大陆架及陆坡岩礁及泥底,分布于大北海、凯尔特海、比斯开湾、伊比利亚海岸及地中海。 DATRAS数据中东南北海存在分布空白。深度范围23–524 m,为头足类中最广,主要丰度100–400 m,峰值约200 m;SBT 7.0–16.7 °C,最高丰度10–15 °C,峰值12 °C;SBS 33.0–36.7 psu,最高丰度约36 psu。

八、*Octopus vulgaris*。广泛分布于大西洋东北部、中北部及地中海,但DATRAS数据高度集中于比斯开湾及伊比利亚海岸,北海、爱尔兰海及苏格兰水域几乎缺失。深度范围23–259 m,最高丰度<100 m;SBT 11.8–20.2 °C,比斯开湾主要12–14 °C,伊比利亚海岸14–16 °C;SBS 35.3–36.5 psu,为典型狭盐性(stenohaline)物种。

讨论部分,研究人员强调利用渔业调查数据库界定物种实际生态位对支持未来分布预测具有重要意义。近几十年来,东北大西洋多种头足类及鱼类已观测到北向扩张与分布位移,浅海及沿岸水域因对气候变化更为敏感而成为物种分布变动的"前沿阵地"。具有狭窄环境耐受范围的物种若无法适应快速变化,可能成为首批"受损者";而栖息地空间格局(包括潜在新生栖息地的可及性)亦将显著影响物种的迁移能力。

在三种枪乌贼中,*L. forbesii*的深度范围远大于*L. vulgaris*,*Alloteuthis* spp.居中。鉴于*L. forbesii*分布于更远岸、更深水域,而浅海沿岸水域升温更快,其可能对全球变暖更具韧性。*L. vulgaris*的温度生态位与*L. forbesii*几乎完全重叠,但优势温度峰值更高,体现出更偏南的分布特征;该种近年在北海北部及英吉利海峡的记录增加,可能反映暖化效应,但在爱尔兰-苏格兰水域的长期缺失与文献记载分布不符,可能与调查时相错配有关。*Alloteuthis* spp.的两个温度峰值可能分别对应*A. media*(偏北分布)和*A. subulata*(偏南分布),凸显物种特异性分析的必要性。

两种 ommastrephid 乌贼在所有环境变量上表现出惊人相似的耐受性,均具有高深度耐受性而具备向深水迁移躲避增温的潜力。尽管*I. coindetii* 2016年前后才开始在北海成功繁殖,看似需要更高温度,但本研究的成体数据未显示其与*T. eblanae*的温度耐受差异。

两种章鱼类群呈现截然不同的环境耐受特征。*E. cirrhosa*分布更偏北、更远离海岸,深度范围更广且耐受更低温度,可能因此避免暖化的沿岸水域影响;地中海西部已观测到该种平均栖息深度增加的现象,可能系对沿岸暖化的适应性响应。相比之下,*O. vulgaris*局限于近岸且偏南分布;Delay in the 1962/63 cold winter caused local extinctions in the North Sea, but sightings in the English Channel are becoming increasingly common, with potential for future recolonization of northern areas given warming and reduced bottom trawling.

研究亦审慎讨论了数据局限性:调查目标为鱼类,季节固定且网具主要捕获较大个体(≥20 mm背 mantle length),仅覆盖头足类短生命周期中的部分时段;底拖网数据仅适用于底层或近底层种类,搁浅了大洋性及小型种类;分类学偏差方面,早期记录未区分种甚至属,如将*I. illecebrosus*误鉴为*I. coindetii*,*Alloteuthis*与*Loligo*混淆等,本研究已尽量校正。尽管存在上述限制,DATRAS数据跨越数十年并覆盖最冷(第一季度)和最暖(第三季度)季节,对于研究全球变暖驱动的分布位移仍具重要价值。

研究结论翻译:"A fisheries survey database was used here to describe the realised niche or 'environmental occurrence' ranges of several important cephalopod species in Europe to support future distribution predictions. Environmental ranges were obtained for three key environmental drivers of species distribution using species occurrence data and in-situ oceanographic information collected during fish surveys. This analysis improves knowledge of distribution and the realised niche for various cephalopod species on the NE Atlantic shelf and highlights biases or pitfalls which can be avoided when carrying out species distribution modelling using DATRAS data."

译文:本研究利用渔业调查数据库描述了欧洲几种重要头足类物种的实际生态位或"环境出现"范围,以支持未来的分布预测。通过物种出现数据及鱼类调查期间采集的原位海洋学信息,获取了物种分布的三个关键环境驱动因子的环境范围。该分析增进了对东北大西洋大陆架多种头足类分布及实际生态位的认识,并指出了使用DATRAS数据进行物种分布建模时应避免的偏误与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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