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L-17与TGF-β1和老年人躯体衰弱的相关性

《GeroScience》:Associations of IL-17 and TGF-β1 with physical frailty in older adult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5日 来源:GeroScience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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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景 躯体衰弱是老年医学中常见的综合征,与生理储备下降、应激抵抗力减弱及不良结局相关。除经典的炎症性衰老(inflammaging)外,与年龄相关的免疫调控和组织修复改变也可能参与衰弱的病理生理过程。参与适应性免疫反应和重塑通路的生物标志物,如IL-17和

  
背景
躯体衰弱是老年医学中常见的综合征,与生理储备下降、应激抵抗力减弱及不良结局相关。除经典的炎症性衰老(inflammaging)外,与年龄相关的免疫调控和组织修复改变也可能参与衰弱的病理生理过程。参与适应性免疫反应和重塑通路的生物标志物,如IL-17和TGF-β1,可能有助于表征与衰弱相关的炎症-再生微环境。因此,研究人员调查了老年人循环免疫生物标志物与躯体衰弱严重程度之间的关联。

方法
在这项横断面分析中,纳入167例年龄≥65岁的社区居住门诊患者(平均年龄75.2 ± 6.4岁;女性占54.5%),依据基于表型的衰弱评分分为健壮、衰弱前期或衰弱组。测定循环TGF-β1、IL-17、IL-6、TNF-α、IL-10和IFN-γ水平。采用有序Logistic回归、分位数回归及组分特异性Logistic模型评估其与衰弱的关系。

结果
随着衰弱严重程度增加,IL-17浓度呈进行性下降(健壮者中位数9.24 ng/L,对比衰弱者4.91 ng/L;p = 0.004)。在校正后的有序模型中,较高IL-17水平与较低衰弱严重程度独立相关(OR = 0.62,95% CI 0.46–0.84;p = 0.002);IL-17每增加1倍,衰弱比值比下降28%。相反,较高TGF-β1水平与更高衰弱严重程度独立相关(OR = 2.33,95% CI 1.05–5.13;p = 0.036)。IL-17与躯体衰弱多个领域存在一致关联,包括动作迟缓(校正后OR = 0.57)和低躯体功能(校正后OR = 0.68)。在仅限认知功能完整参与者的探索性分析中观察到类似关联。然而,正式交互作用分析并不支持认知状态存在显著效应修饰。相比之下,经典炎症标志物IL-6、TNF-α以及IFN-γ和IL-10在任何模型中均未与衰弱显著相关。

结论
躯体衰弱与较低IL-17及较高TGF-β1水平相关,提示除经典全身性炎症之外的免疫相关通路可能与躯体衰弱有关。这些结果并非反映明显的全身性炎症,而是提示参与免疫调节和组织重塑的生物学通路可能与躯体衰弱相关。因此,IL-17和TGF-β1可作为未来研究衰老过程中恢复力及功能衰退生物学机制时具有潜在信息价值的生物标志物。

试验注册
不适用。
该文发表于《GeroScience》,研究聚焦于老年人躯体衰弱的免疫生物学基础,重点考察传统“炎症性衰老”框架之外的免疫调节与组织重塑相关通路。衰弱被视为一种多维老年综合征,其核心特征为生理储备持续下降、对应激源易感性升高,并进一步增加失能、住院和死亡等不良结局风险。既往研究多将衰弱与慢性低度炎症联系起来,尤其强调IL-6、C反应蛋白和TNF-α等经典炎症因子在衰弱、肌少症和功能下降中的作用。然而,这类证据并不能完整解释衰弱的复杂生物学基础。一方面,其他细胞因子的研究结果并不一致;另一方面,既往研究往往仅聚焦少数“经典”炎症标志物,对适应性免疫失衡、免疫衰老(immunosenescence,指随增龄出现的免疫功能重构)以及组织修复/重塑障碍在衰弱中的作用关注不足。基于此,研究人员提出,IL-17与TGF-β1可能比传统炎症指标更能反映衰弱相关的炎症-再生失衡状态,因此有必要系统评估这些循环生物标志物与躯体衰弱严重程度的关联。

本研究纳入意大利帕多瓦大学医院老年医学、神经病学和内科学单元连续招募的≥65岁门诊老年人,属于OPA队列(Obesity, Parkinson’s disease, and Alzheimer’s disease biomarkers of aging)项目的横断面分析。研究对象为167名社区居住老年门诊患者,按照基于表型的衰弱评分分为健壮、衰弱前期和衰弱三组。研究人员测定血清TGF-β1、IL-17、IL-6、TNF-α、IL-10及IFN-γ浓度,并结合人口学、共病、药物使用、体成分和体能指标进行统计建模。研究结果显示,在所有考察指标中,IL-17与衰弱的关系最为稳定,表现为衰弱程度越重,IL-17水平越低;相反,TGF-β1在多变量校正后与更严重衰弱呈正相关。值得注意的是,IL-6、TNF-α等经典炎症因子并未显示显著关联。这一结果提示,在临床状态相对稳定的老年门诊人群中,躯体衰弱可能并不主要表现为显性系统性高炎症,而更可能涉及免疫调节和组织重塑相关通路的改变。研究的重要意义在于,它拓展了衰弱生物学研究的范围,将关注点从传统炎症负荷延伸至适应性免疫和修复能力相关机制,为理解老年期恢复力下降与功能退化提供了新的候选生物学线索。

研究人员采用的关键技术方法主要包括:基于改良Fried表型构建0–5分衰弱评分,并划分健壮、衰弱前期和衰弱状态;在OPA门诊老年队列中采集空腹静脉血,利用化学发光免疫分析和酶联免疫吸附试验(ELISA)检测TGF-β1、IL-17等循环细胞因子;通过有序Logistic回归分析衰弱等级关联,通过分位数回归评估衰弱连续谱中的生物标志物变化,通过针对衰弱单个组分的Logistic模型分析领域特异性关联,并以ROC曲线评价模型判别能力。

以下结合论文主体,对研究结果进行分层解读。

Study population
研究共纳入167名参与者,平均年龄75.2 ± 6.4岁,女性占54.5%。总体上,从健壮到衰弱前期再到衰弱组,人口学、功能学及部分炎症相关指标呈现阶梯式恶化。衰弱组年龄显著更高,共病负担增加,日常生活活动能力(ADL)下降,用药数量增多。BMI在组间差异不明显,但步速、短体能表现量表(SPPB)评分和握力均随衰弱加重而明显下降。生物标志物方面,IL-17在不同衰弱组间差异最为显著,且在衰弱组最低;IFN-γ也有轻度组间差异。相比之下,TGF-β1、IL-6、TNF-α和IL-10在描述性分析中未见显著组间差异,不过TGF-β1在衰弱组呈升高趋势。这说明衰弱组的主要特征首先体现在高龄、功能受损和多病共存上,而不是传统炎症指标全面升高。

Associations between inflammatory biomarkers and frailty
在有序Logistic回归中,IL-17是与衰弱严重程度相关性最清晰的标志物。单因素分析显示,IL-17越高,进入更高衰弱等级的可能性越低;在校正年龄、性别和BMI后,这一负相关仍保持稳健;进一步校正共病负担和用药数后依旧显著。按倍增解释时,IL-17每增加1倍,衰弱优势比下降约28%。此外,在进一步加入四肢骨骼肌质量指数(ASMMI)校正后,IL-17与衰弱的关联基本未改变,提示该关联并不完全由骨骼肌量差异所解释。与之相对,TGF-β1在未校正分析中不显著,但在多变量模型中成为独立正相关因素,即水平越高,衰弱等级越重;其倍增对应更高的衰弱发生优势。此种结果提示,TGF-β1的作用可能较为隐匿,需要在控制人口学和临床混杂因素后方能显现。另一方面,IL-6、TNF-α、IFN-γ及IL-10在各模型中均未见显著关联,表明这些经典炎症因子在本研究所代表的稳定门诊老年人群中,未能有效区分衰弱状态。

在按认知状态分层的探索性分析中,IL-17与衰弱的负相关、TGF-β1与衰弱的正相关主要见于认知功能保留者;但正式交互作用检验未支持认知状态的显著效应修饰。因此,论文明确认为这些分层结果仅具有探索和假设生成意义,不能据此认定认知状态会改变生物标志物与衰弱之间的关系。

Figure 1:Adjusted median (τ = 0.5) quantile regression of IL-17 and TGF-β1 across frailty score
分位数回归将衰弱视为连续变量后,IL-17随衰弱评分增加而持续下降,且该线性趋势达到统计学意义。这说明IL-17不仅能区分衰弱类别,还沿着完整衰弱连续谱呈现稳定梯度变化。相比之下,TGF-β1虽有随衰弱增加而上升的趋势,但在该模型中未达到统计学显著性。由此可见,IL-17对衰弱连续变化的敏感性强于TGF-β1。

Associations between inflammatory biomarkers and individual frailty components
针对衰弱五个组成部分的分析进一步显示,IL-17与多个体能相关领域存在较一致关联。较高IL-17与动作迟缓风险降低、低躯体功能风险降低显著相关;与握力减弱也呈负相关,但校正后未维持统计学显著。说明IL-17与衰弱的关系主要集中在可客观测量的运动与体能维度。TGF-β1的关联模式则更具选择性,在校正后仅与低躯体功能显著相关,提示其与整体衰弱的关系可能主要通过身体表现受损这一特定领域体现,而非均匀影响所有衰弱表型组成部分。

Discriminative performance of clinical and inflammatory biomarker models for frailty
ROC分析表明,仅包含年龄、性别和BMI的基础模型已有一定判别能力;仅由IL-17和TGF-β1构成的生物标志物模型判别力较低。二者合并后AUC有所升高,但相较基础模型提升未达统计学显著。这说明IL-17和TGF-β1虽然与衰弱存在生物学关联,但其在临床筛查或分类中的附加价值有限。论文据此强调,这两项指标更适合作为理解衰弱相关生物过程的线索,而不支持其作为独立的临床筛查标志物。

Discussion
讨论部分首先指出,本研究最主要的发现是IL-17降低和TGF-β1升高与躯体衰弱相关,且二者呈现不同但部分独立的关联模式。其中,IL-17与衰弱严重程度及多项体能领域关系最为一致,提示Th17相关免疫活性可能与功能脆弱性相关;TGF-β1则更多体现为与躯体功能表现相关的较温和关联。与此同时,两者在判别衰弱方面均明显弱于常规临床指标,因此其价值主要在于生物学解释而非诊断用途。

论文进一步结合基线结果提出,在该相对稳定的门诊老年人群中,并未观察到典型的高炎症梯度:IL-6和TNF-α在各衰弱组间无显著差异。这提示衰弱在此类人群中可能不主要表现为显著系统性高炎症,而更可能涉及传统炎症指标难以捕捉的通路。关于IL-17,作者强调其生物学意义具有复杂性。虽然本研究发现IL-17越低衰弱越重,但既往文献中IL-17升高也曾与神经炎症、认知下降甚至肌少症相关。因此,IL-17在老年相关疾病中的作用可能高度依赖于研究对象、终点定义、合并疾病、药物使用、营养状态和身体活动水平等具体情境。本研究由于为横断面设计,且缺乏细胞免疫表型数据,不能判定IL-17降低是促成衰弱的因素,还是低生理储备、低活动度或肌肉骨骼健康受损的伴随现象。

对于TGF-β1,论文认为现有证据较IL-17弱且应谨慎解释。虽然其在描述性分析和分位数回归中并不突出,但在校正混杂因素后与更高衰弱程度独立相关,且主要与SPPB降低有关。结合TGF-β信号通路在组织重塑、纤维化和抑制再生中的已知作用,这一结果与衰弱个体可能存在修复与重塑异常的推断方向一致。但作者同样强调,本研究没有直接测量纤维化、组织重塑或再生能力,因此不能将TGF-β1视为衰弱的孤立驱动因素。

论文还特别指出,未观察到IL-6、TNF-α和IFN-γ等与衰弱的显著关系,是理解衰弱异质性的重要结果。研究人员认为,这可能与样本来自门诊、临床状态较稳定且共病差异相对有限有关;循环细胞因子也只能提供某一时点的免疫活动快照,难以完全反映慢性、累积性或组织局部炎症过程。由此,衰弱的生物学内涵不宜被简单归结为传统炎症升高,而应从免疫衰老、免疫调节失衡及修复能力下降等更广泛框架中理解。

Strengths and limitations
论文总结的优势包括:队列表征较全面;同时采用分类与连续两种衰弱分析策略;纳入多种免疫相关生物标志物;并使用有序Logistic回归、分位数回归及领域特异性分析等互补统计方法,提高了结果的稳健性与可解释性。局限性主要包括:样本量较小,尤其影响亚组分析统计效能;生物标志物筛选与判别分析在同一数据集中完成,AUC结果有待外部验证;残余混杂不能排除;衰弱评估采用改良表型而非原始Fried标准,且未直接测量低体力活动,衰竭使用抑郁症状近似替代,可能存在误分类;步速与SPPB相关指标在衰弱定义和组分分析中存在部分重叠;横断面设计无法做因果推断;所测细胞因子范围有限;研究对象为可步行、临床稳定老年门诊患者,因此对住院、机构照护或重度衰弱人群的外推性有限。

研究结论部分可译为:
总之,本研究提供了证据,表明IL-17和TGF-β1与老年人躯体衰弱相关,且二者呈现不同并部分独立的关联模式。尽管与既有临床指标相比,这些生物标志物的判别能力有限,但其与衰弱严重程度及躯体领域的关联提示,它们更可能参与衰弱潜在生物过程,而非用于衰弱诊断。未来仍需开展前瞻性和纵向研究,以确认这些观察结果,澄清时间顺序关系,并进一步阐明免疫衰老、炎症通路与躯体衰弱在不同衰老阶段中的相互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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