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强经营林分景观的结构异质性促进林下植物群落的γ多样性而非β多样性

《Journal of Applied Ecology》:Enhancing structural heterogeneity in managed forest landscapes promotes gamma but not beta diversity in understorey plant communiti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5日 来源:Journal of Applied Ecology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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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生境异质性被认为能够提升局域物种多样性,但管理驱动的结构异质性对林下植物群落多空间尺度的影响仍理解不足,而这一问题对于森林生物多样性和生态系统功能至关重要。为分析林下植物群落对经营林中结构异质性增强的响应,研究人员建立了包含11个实验点的研究网络,每个实验

  
尽管生境异质性被认为能够提升局域物种多样性,但管理驱动的结构异质性对林下植物群落多空间尺度的影响仍理解不足,而这一问题对于森林生物多样性和生态系统功能至关重要。为分析林下植物群落对经营林中结构异质性增强的响应,研究人员建立了包含11个实验点的研究网络,每个实验点包含两个配对的林分景观:一个未处理的对照和一个处理区(ESBC,结构β复杂度增强)。在处理区中,通过不同组合的局域尺度光照和枯木特征调控来增强结构异质性,从而在景观尺度上产生更大的斑块间异质性。研究人员采用Hill-Chao数(Hill-Chao numbers)和样本覆盖度标准化(sample coverage standardisation)框架对这些实验点进行了荟萃分析(meta-analysis)。

结果发现,结构异质林分(ESBC区)的γ多样性在分类学(taxonomic)、功能(functional)和系统发育(phylogenetic)维度上均有所提高,这是通过更高的α多样性实现的。该效应与斑块间光照异质性呈正相关,而与平均光照水平无关。相反,没有证据表明斑块间的物种周转(即β多样性)对γ多样性的增加有显著贡献。然而,β多样性响应的方向和幅度在不同实验点间存在显著差异。平均而言,结构异质林分对开放和封闭林分生境物种均具有更高的物种丰富度。

综合与应用:研究凸显了增强结构异质性对经营林景观林下植物多样性的益处。具体而言,创建空间镶嵌式干预措施的管理策略——如结合单株择伐与林窗采伐——能够增加斑块间的生境光生态位(light niches)多样性,从而支持广泛的林下植物物种保护,包括森林特有种。
## 研究背景与问题

生物多样性正日益受到人类活动压力的威胁,其中生境变化、破碎化和丧失是主要驱动因素。这些压力导致广泛的多样性丧失和种群衰退,可能降低局域群落间的物种组成相异性(即β多样性),引发生物同质化(biotic homogenisation)现象。虽然提高环境异质性可作为生境管理的目标,但物种在局域(α多样性)和区域(γ多样性)尺度的得失模式不同,局部尺度观察到的模式如何转化为更大尺度的变化尚不完全清楚。

林下植物群落是温带森林生物多样性的重要组成部分,平均 harboring 超过80%的维管植物物种。林下植物对树更新、高营养级生境提供以及养分循环具有重要作用,且能快速响应生境条件和资源可利用性的变化。在中欧森林中,向更荫蔽、更富营养条件的转变已导致林下植被的生物同质化,这被归因于地理分布范围小的物种被耐阴、富营养物种所取代。处于最优木材生产期的经营林往往特征为相对均一的低光照条件和低林下植物多样性,这主要与缺乏早期和晚期演替阶段有关。因此,景观尺度上不同演替阶段生境斑块的可用性被认为是促进林下植物多样性的关键驱动因素。然而,关于结构异质性对生物多样性效应的经验证据仍然有限,且多来自观测或模型研究。

基于上述背景,研究人员开展了这项研究,旨在通过实验手段检验结构异质性增强对林下植物群落多尺度多样性模式的影响,并验证三个核心假设:H1—结构异质性更高的林分景观支持更高的林下植物γ多样性;H2—γ多样性主要由物种周转(β多样性)而非局域多样性(α多样性)驱动;H3—景观尺度结构异质性的增加通过创造光照条件的空间变异来增强生境适宜性和生境可用性,从而同时促进森林特有种和泛化种的物种丰富度。该论文发表于《Journal of Applied Ecology》。

## 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在德国11个温带经营林实验点开展,每个实验点包含两个配对林分district(10—20公顷):对照区与ESBC处理区,共22个district、234个调查斑块。处理区通过冠层结构调控(聚集式林窗采伐或分散式择伐,约去除30%林分断面积)和枯木特征调控(保留伐根、倒木、枯立木或倒木与枯立木组合)的因子组合,在每个district内创建8种结构 distinct 的treatment斑块,外加1个未处理对照斑块。3个强化研究点增设6种处理,每district共15个斑块。2023年夏季对所有斑块进行植被调查,每个斑块设置5个圆形小样方(半径4米),记录所有高度≤1米的维管植物及木本幼苗幼树。光照数据通过鱼眼镜头半球摄影获取,计算散射光立地因子(diffuse site factor, DSF)作为林下光照代理指标。功能多样性基于叶面积、叶氮浓度、叶质量面积比和繁殖体质量4个功能性状,采用Gower距离构建性状距离矩阵,缺失值用系统发育信息插补。系统发育多样性基于超级树构建。采用Hill-Chao数框架,结合样本覆盖度标准化(目标覆盖度0.9),通过稀疏/外推法比较α、β、γ多样性在分类学、系统发育和功能三个维度上的变化,并进行荟萃分析。此外,采用结构方程模型(SEM)解析结构异质性、光照条件与多样性间的直接和间接效应路径,并基于物种森林生境偏好性(Heinken等2022分类系统)分析不同生态型物种的响应差异。

## 研究结果

**结构异质林分中γ和α多样性的一致提升,但β多样性无显著提升**

荟萃分析结果显示,结构异质性增强显著提升了林下植物在γ和α尺度的分类学多样性。与对照区相比,ESBC区平均包含多20个有效物种(95%置信区间:16.7—24.0),其中包括14个高频物种。该效应在q=0(物种丰富度)时在所有11个实验点均为正值,且除3个点外均达统计显著。q=1和q=2时效应模式类似。α尺度上,ESBC区斑块内平均多出8个有效物种(95%CI:7.3—9.0),包括5个高频物种,该正向效应在所有点均被检测到,其中8个点显著。

分类学多样性的增加伴随系统发育和功能多样性在γ和α尺度的提升。γ尺度上,系统发育和功能多样性的标准化差异在各多样性 order 间较为一致,表明增益主要由高频谱系和功能群驱动;α尺度上,标准化差异随多样性 order 变化更大,反映高频和低频谱系/功能群均有贡献。

与γ和α多样性的增加相反,β多样性在所有维度和 order 上平均呈轻微下降趋势,仅功能和系统发育多样性在q=0以及系统发育多样性在q=1时例外。各实验点间β多样性响应存在强烈变异:分类学β多样性(q=0)在4个点(B05、B06、H09、U03)显著增加,但在4个点(B04、S10、U01、U02)显著降低,另3个点(B07、L11、P08)无变化。绝对标准化γ和α多样性在不同实验点间存在差异,但处理效应对分类学多样性的幅度始终最大,其次是系统发育和功能多样性,证实了跨多样性维度的稳健模式。α多样性的增加,伴随β多样性在q=0时的轻微降低或中性响应,表明γ多样性主要由α多样性变化驱动。

**ESBC区γ多样性由α多样性通过景观光照异质性驱动**

结构方程模型揭示,ESBC区γ多样性的增加主要由更高的α多样性驱动(标准化路径系数=0.87,p<0.001),ESBC处理对γ多样性的直接效应不显著(标准化路径系数=0.07,p=0.500)。这一效应主要通过斑块间更大的光照异质性(景观光照异质性;标准化路径系数=0.51,p=0.042)介导,而非平均光照水平(景观光照可利用性;标准化路径系数=0.17,p=0.515)。冠层开放处理增加了斑块内的光照异质性,而不同处理斑块的组合进一步扩大了从低到高的光照梯度,从而增加了斑块间异质性。景观光照可利用性和异质性与γ多样性无直接显著关联(标准化路径系数分别为?0.02和0.10,p=0.815和0.349)。这表明结构异质性增强对γ多样性的正向效应主要通过局域物种多样性的增加实现,可能归因于结构异质景观中更多样的光生态位。

**ESBC处理对森林泛化种和特有种均有正向效应**

景观尺度结构异质性的增强平均导致封闭林特有种、开放林特有种、泛化种和开阔地物种的增加。泛化种的绝对增益最大(均值=12.3,CI:9.4—15.3),显著高于其他类别(+322%至+554%)。封闭林特有种的绝对增益(均值=3.8,CI:1.2—6.7)约为开放林特有种(均值=1.8,CI:1.0—2.8)和开阔地物种(均值=1.1,CI:0.3—2.1)的两倍。

## 讨论与结论

**斑块间结构异质性通过增加局域多样性提升γ多样性**

研究结果提供了管理促进结构异质性(冠层开放和枯木调控)在维持林下植物多样性中发挥基础作用的实验证据。与假设H1一致,结构异质景观的林下植被γ多样性高于均质景观,且该效应在广泛环境条件下均成立。这一实验证据与模型研究中不同森林经营系统异质性强烈促进区域维管植物多样性的结论相吻合。

γ多样性的提升主要由α多样性的整体增加驱动,表明局域结构干预可扩展至更大空间尺度促进物种增益。采用相同实验框架和荟萃分析方法,甲虫群落也观察到类似模式,但甲虫的高γ多样性同时与β多样性增加相关。从大都会群落(metacommunity)视角,甲虫研究中α和β多样性对γ多样性的联合贡献与质量和效应对物种分类的影响一致;而本研究结果表明,林下植物群落γ多样性的增加更符合质量效应(mass effects)在塑造群落构建中的主导作用,物种分类(species sorting)的作用相对较小。

γ多样性的增加与斑块间光照可利用性的变异呈正相关。虽然两种对比的采伐处理(聚集式vs.分散式)主要在斑块内增加光照异质性,但其跨所有斑块的联合效应在ESBC区内产生了更宽的光照条件梯度,使耐阴种和喜光种均能找到适宜生境,为栖息地异质性假说(habitat heterogeneity hypothesis)提供了经验支持。值得注意的是,景观尺度的光照异质性而非平均光照水平是α多样性变化的主要驱动因素。本研究结果代表结构异质性发展的早期阶段(处理后4.5—7.5年),此时斑块间光照异质性可能是塑造林下多样性的主要驱动力;而枯木介导的效应(如养分循环、微气候条件变化,或减少竞争和特定基质特性形成的新微生境)可能随木材分解进程在更长的时间尺度上增强。

新物种进入斑块的途径之一可能是土壤种子库中已有的种子在改变后的冠层结构下萌发——这是自然干扰后常见的条件。γ多样性的增加表明部分物种可能在景观内新建立或从周围基质中定殖。新建立物种可能跨多个斑块出现,如高频物种的显著增益所示,这有助于增加γ多样性,同时可能降低β多样性。许多森林物种是慢速扩散者且具有较为保守的性状,意味着其响应可能滞后,β多样性的效应可能需要更长时间才能显现。此外,许多森林特有种具有低种子产量且仅在短期内保持萌发能力,而泛化种通常产生大量长寿种子且具有强竞争扩散能力,可能导致土壤种子库中泛化种的代表性更高。

**β多样性的整体负效应,但实验点间缺乏普遍性**

平均而言,β多样性在各多样性维度和 order 上呈轻微负响应,表明轻微同质化而非分化,与假设H2相反。斑块内群落多样性的增加可能解释斑块间的轻微同质化,因为不同生境需求的物种可在结构异质的斑块中共存,这与跨森林生境偏好类别物种丰富度的增加一致。重要的是,β多样性的低效应量不应被误解为整体β多样性低;相反,对照区分类学β多样性(q=0)范围为0.525—0.858(加权均值=0.659),ESBC区为0.222—0.866(加权均值=0.619),表明整体高β多样性在结构增强区略有下降但仍保持较高水平。

β多样性响应的幅度和方向在不同实验点间可变性大,这意味着单个案例研究可能得出特定于研究环境背景的简化结论。β多样性模式缺乏普遍性的认识日益增加。不同district对的响应差异可能源于多种因素:对照区多样性较高的实验景观往往比参考多样性较低的景观获得更少物种;反之,在物种贫乏的景观中,少数物种的增加对乘法β多样性及其1-S转换的影响相对更大。其他可能因素包括土壤条件、扩散限制或土地利用历史。然而,α和γ多样性的一致趋势表明,结构异质性增加支持林下植物多样性的机制具有普遍性。

**分类学多样性增幅最大,提示功能和系统发育多样性增加存在冗余**

研究人员一致观察到分类学多样性增幅最大,其次是系统发育和功能多样性。这一模式表明,斑块间结构异质性增强主要有利于分类学多样性,而对性状和谱系多样性的效应较小。然而,分类学多样性本身远高于系统发育和功能多样性。以有效物种数计,U03的ESBC区q=0时有103.89个物种,但仅对应16.35个谱系和3.65个功能群,提示物种间存在高度的共享进化历史和性状冗余。这也表明存在较强的特定谱系/性状过滤,导致物种间功能和系统发育相似性高,解释了功能和系统发育多样性效应量较低的原因。

比较效应量时,β多样性在各多样性 order 间变异最大。仅功能多样性显示随多样性 order 升高而差异 increasingly 负定的模式,即功能多样性的差异对更频繁出现的物种最为明显。

**各森林生境偏好类别物种丰富度的增加**

生境变化常通过环境过滤和生态位过程使某些物种受益而牺牲其他物种。结构增强林分中α和γ多样性的增加由所有森林生境偏好类别物种丰富度的增加驱动。泛化种的增幅最强,因其对生境要求较不严格,能够利用更广泛的生境和资源。如假设H3所预测,相对差异也呈现此模式,但差异较不明显。绝对差异方面,封闭和开放林特有种均从结构异质性增强中受益,但封闭林特有种效应更强。对比的环境条件(如高光照和低光照斑块的空间变异)可能促进生态位分化,从而降低森林特有种和泛化种间的竞争压力。

森林生境偏好类别与光照偏好密切相关,光照可利用性是决定林下植物群落和组成的重要筛选因子。欧洲阔叶林自然受多种干扰,形成多种演替阶段的镶嵌格局,而这一过程常被森林管理所抑制。然而,超过80%的欧洲温带森林植物与高光照可利用性相关,且偏好森林中的异质性光照条件,这对盛行的封闭林范式构成挑战。鉴于本研究处理模拟了景观内多样的演替阶段,所有森林生境偏好类别的物种丰富度在结构多样林分中均有更强增加。值得注意的是,未观察到开阔地物种偏好(如草地关联种)的过度增益,表明管理干预并未使植物群落组成向开阔地物种倾斜。

**森林保护和恢复启示**

研究结果证明,斑块间小规模结构干预诱导的空间异质性增加了景观尺度林下植物在多个多样性维度上的多样性。这些多样性增益包括森林特有种和泛化种。具体而言,分类学多样性的增加与景观内更异质的光照条件密切相关。因此,斑块尺度冠层调控干预的组合景观镶嵌——如结合单株择伐与林窗采伐——允许森林管理模拟与开放林生境相关的早期和晚期林分发育阶段,这些阶段支撑了森林生态系统典型的最高水平植物多样性。这些发现表明,管理可通过增加光照异质性来增强林下植物多样性,这提供了一种补充策略来支持(但非替代)未经营林在保护森林生物多样性中的关键作用。

**研究结论**

本研究发现为管理促进结构异质性(即冠层开放和枯木调控)在维持林下植物多样性中的关键作用提供了实验证据。研究表明,增强斑块间结构异质性可提高林下植物的分类学、系统发育和功能多样性。植物多样性在泛化种和森林特有种中均有增加,凸显了结构干预作为温带经营林中有效保护工具的潜力。具体而言,增加分类学多样性与管理引起的更异质性光照条件密切相关。空间镶嵌式冠层干预可促进保护和恢复森林生物多样性,为生物同质化提供了一种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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