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lls》:Spatial-Niche Perspective on the Heterogeneity and Functional Reprogramming of Tumor-Associated Macrophages in Digestive System Tumors
肿瘤相关巨噬细胞(TAMs)是消化系统肿瘤肿瘤微环境(TME)中最重要的髓系细胞群体之一,具有显著的细胞可塑性、异质性和环境依赖性特征。本综述以胃癌、结直肠癌、肝癌和胰腺癌作为代表性消化系统实体瘤,聚焦单细胞测序和空间组学研究中日益被揭示的TAM空间组织特征。传统的M1/M2极化模型或固定亚型分类已不足以捕捉TAM在不同肿瘤类型、疾病阶段和组织区域间的连续性状态转变。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TAM异质性反映了其在特定空间生态位中受局部氧供应、代谢应激、基质结构、血管状态及邻近细胞相互作用动态塑造的功能状态。从空间生态位视角出发,本综述系统整合了当前关于TAM在六种重复性空间背景——缺氧核心(hypoxic core)、侵袭前沿(invasive front)、纤维间隔(fibrotic septa)、血管周围区域(perivascular regions)、三级淋巴结构(TLS)邻近区域及坏死边缘(necrotic borders)——中的分布模式、表型变化和功能偏倚的证据。通过将这些生态位与跨生态位功能轴及有证据支持的分子程序相联系,研究人员提供了一个结构化的"生态位-功能"分析框架,用以比较TAM空间异质性及其主要功能维度,包括代谢适应、组织重塑和免疫-炎症调控。这一情境敏感性框架有望指导未来关于生态位特异性TAM重编程及其与免疫治疗及其他治疗策略合理联合的研究。
**1. 引言**
消化系统肿瘤涵盖广泛的恶性肿瘤类别,其中胃癌、结直肠癌、肝癌和胰腺癌是主要代表性实体瘤,据GLOBOCAN 2022估计,其导致的癌症相关死亡全球合计约280万例。除显著的基因组多样性外,这些恶性肿瘤的发生和演进依赖于高度复杂的肿瘤微环境(TME),后者深刻影响肿瘤进展和治疗反应。TME由多种免疫、基质、血管和代谢组分构成,这些组分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在肿瘤组织内形成空间上截然不同的局部环境,共同塑造肿瘤的起始、侵袭和转移。缺氧、营养与代谢梯度、细胞因子分布、机械应力及细胞外基质(ECM)构架等信号进一步将这些局部环境组织成不同的空间生态位,并对驻留和浸润免疫细胞产生差异化效应。
肿瘤相关巨噬细胞(TAMs)是消化系统肿瘤中最丰富的固有免疫细胞之一,对肿瘤-免疫动态和局部组织构架具有广泛影响。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TAMs并非预先定义的静态亚群,而是由缺氧、代谢应激、细胞因子信号和ECM机械特性等局部因素持续塑造的动态细胞状态。更重要的是,TAMs并非仅被动响应生态位来源信号,而是能够通过产生促血管生成因子、免疫调控介质、基质修饰酶和代谢调控分子主动重塑其周围微环境,从而与局部生态位建立持续性反馈。这种双向互作为利用空间定义的局部背景来补充传统极化框架或静态亚群分类以阐释TAM异质性提供了依据。
尽管单细胞和空间组学研究已极大推进了对消化系统肿瘤TAM异质性的理解,且TAM功能程序已逐渐被描述,但其空间组织以及将生态位特异性压力与功能输出相联系的机制仍界定不足。例如,TAM在缺氧核心、侵袭前沿、三级淋巴结构和纤维间隔中的富集已被反复报道,但仍缺乏统一框架来解释空间因素如何塑造TAM状态转换和功能偏倚,以及这些变化如何进一步影响免疫抑制、治疗抵抗和潜在转化干预靶点。这一局限阻碍了研究人员通过空间信息理解TAM生物学并开发更精细干预策略的能力。
消化系统肿瘤为空间生态位视角提供了尤其相关的场景,因其受独特的组织和免疫背景塑造,包括黏膜屏障、肠道来源抗原和微生物暴露、门静脉流入、肝脏免疫耐受及纤维化重塑等。本综述聚焦胃癌、结直肠癌、肝癌和胰腺癌,当前单细胞和空间组学研究已日益描述TAM分布、生态位相关细胞邻域和局部功能程序。基于这些观察,本叙述性和概念性综合将重复性生态位背景、TAM相关分子特征、主导生物学作用和证据来源整合为比较性的"生态位-功能"框架,为研究TAM异质性提供空间组织化基础。这一"六生态位、三功能轴"框架支持跨空间背景对TAM相关程序进行结构化比较,并有助于将空间组织与功能阐释相联系,从而为未来空间分辨的巨噬细胞组织、生态位相关TAM功能及考量局部微环境特征的候选巨噬细胞靶向策略研究提供实践基础。
**2. 消化系统肿瘤中的主要空间生态位**
在消化系统肿瘤中,空间异质性可进一步表现为若干具有相对稳定局部环境特征的空间微环境区室。这些区室并非单纯的形态学分区,而更适宜理解为局部氧供应和代谢状态、基质结构、血管灌注、细胞组成和空间邻近关系共同界定的区域性微环境单元。近年来,随着空间转录组学、多重成像和数字病理学的进展,消化系统肿瘤内若干重复性空间区室逐渐被描述,使TME的空间组织得以更高分辨率地识别。基于这些观察,本综述总结了与TAM组织特别相关的六个主要空间生态位:缺氧核心、侵袭前沿、纤维间隔、血管周围区域、TLS邻近区域和坏死边缘。需要强调的是,这些生态位并非互斥,也不构成单一划分维度内的穷尽性分类;它们代表消化系统肿瘤中有助于比较TAM空间异质性的重复性空间背景,在实际组织中可能部分重叠。
**2.1. 缺氧核心**
缺氧核心是消化系统肿瘤中典型的高代谢应激生态位,通常位于远离有效灌注的肿瘤深部区域。随着肿瘤细胞持续增殖,局部氧和营养需求增加,而异常血管结构、不良灌注和物质交换效率降低限制了供应能力,导致该区域常出现持续性缺氧、乳酸堆积、酸中毒、营养匮乏和代谢废物积聚等环境特征。在不同器官背景下,该生态位主要由受限灌注、物质交换受限、氧供应受损和局部免疫活性有限所界定。
**2.2. 侵袭前沿**
侵袭前沿是肿瘤细胞向周围组织扩展时与基质直接接触形成的动态界面,通常位于肿瘤实质与宿主组织的边界。与深部肿瘤区域相比,该区域更直接暴露于持续的肿瘤-基质相互作用,处于活跃的结构重塑状态。其主要特征包括组织结构的破坏与重组、ECM重塑、癌相关成纤维细胞(CAF)活化、细胞迁移活性增强及上皮-基质相互作用强化。在不同消化系统肿瘤中,侵袭前沿的具体形态因局部组织结构而异,但其共有定义特征为肿瘤扩展过程中边界破坏、基质重塑、炎症信号和生长因子信号的局部汇聚。
**2.3. 纤维间隔**
纤维间隔代表消化系统肿瘤中由致密基质结构主导的结构生态位。其主要特征包括胶原沉积增加、ECM交联增强、基质密度升高、组织硬度增加和局部通透性降低。形态学上,这些区域常表现为索状、隔状或层状纤维化结构,分隔肿瘤区室并限制细胞迁移、局部灌注和药物扩散。尽管其在不同消化系统肿瘤中的显著性各异,纤维间隔主要由富含基质的肿瘤区域内的结构屏障形成和机械约束所界定。
**2.4. 血管周围区域**
血管周围区域是分布于肿瘤相关血管和内皮结构周围的界面生态位,位于血管腔、血管壁与邻近肿瘤实质之间的过渡带,氧、营养、循环因子、治疗药物和免疫细胞由此进入或与肿瘤组织相互作用。与正常组织相比,肿瘤相关血管常表现为结构紊乱、管壁不完整、灌注波动、通透性增加、局部流体压力改变和持续性血管重塑。因此,血管周围区域主要被界定为以内皮邻近性、不稳定灌注、血管通透性和循环-肿瘤组织交换为特征的血管界面生态位。
**2.5. TLS邻近区域**
三级淋巴结构(TLS)邻近区域是与消化系统肿瘤中局部适应性免疫应答密切相关的空间生态位。TLS作为异位形成的淋巴结构,可在肿瘤组织内组织T细胞、B细胞和树突状细胞等免疫组分,为局部抗原呈递和淋巴细胞相互作用提供结构基础。因此,其周围区域通常表现出更高的淋巴细胞密度、更广泛的抗原暴露和更活跃的免疫细胞通讯。TLS邻近区域并非必然对应统一的抗肿瘤免疫状态,现有研究表明免疫激活和免疫限制可在TLS内部及周围共存,这种空间异质性与局部细胞组成、细胞因子平衡和抑制性分子分布的差异相关。
**2.6. 坏死边缘**
坏死边缘是位于坏死灶与存活肿瘤组织之间的空间生态位,在消化系统肿瘤中具有突出的损伤响应特征。这些区域以氧供应崩溃、代谢紊乱、坏死细胞释放的损伤相关分子模式(DAMPs)暴露、氧化应激和炎症介质为特征。与其他生态位相比,坏死边缘由多样化且不断变化的局部刺激所界定,坏死相关信号赋予急性损伤样特征,而周围慢性肿瘤微环境持续重塑这些应答。
**2.7. 小结**
上述六种生态位概括了消化系统肿瘤中频繁观察到的关键空间背景,分别对应以代谢应激、组织界面重塑、基质结构、血管交换、免疫组织和损伤响应为主导的局部微环境状态。它们提供比较框架以组织跨消化系统肿瘤的重复性组织学和微环境特征,并分析生态位相关的TAM状态和功能。
**3. 跨空间生态位的TAM特征与功能**
氧供应和代谢状态、基质条件及血管相关环境在不同空间生态位间存在差异,这些局部差异可持续塑造TAM的状态特征和功能倾向,使其在肿瘤组织内表现出区域适应性的表型异质性。因此,上述空间生态位不仅为理解消化系统肿瘤TME组织提供结构框架,也为分析TAM空间依赖性异质性的特定情境。
**3.1. 缺氧核心中的TAM特征与功能**
在缺氧核心中,持续性氧剥夺、乳酸堆积、酸中毒和受限的营料 exchange 共同将TAMs塑造为代谢适应状态。分子水平上,这种适应表现为缺氧响应和糖酵解相关分子如HIF1A、SLC2A1和LDHA的表达,以及以VEGFA和CXCR4为代表的血管生成或招募相关特征。SPP1相关重塑特征可能进一步支持局部血管和基质重塑,而ARG1、CD163和MRC1代表免疫抑制相关表达倾向。乳酸-MCT-HIF信号可促进巨噬细胞极化和免疫抑制性重编程,该生态位中的TAMs常与效应T细胞功能受限、局部免疫抑制增强和抗肿瘤应答削弱相关联。
**3.2. 侵袭前沿的TAM特征与功能**
在侵袭前沿,TAMs主要嵌入持续重塑的肿瘤-基质界面中。该区域使TAMs与侵袭性肿瘤细胞、CAFs、破坏的组织边界和重组中的ECM密切接触,从而参与界面重塑和基质信号交换。TAM相关分子特征常包括基质降解和重塑分子如MMP9、MMP14、CTSB和CTSD,以及TGFB1和SPP1等基质信号或重塑相关因子。黏附和基质相互作用相关特征进一步提示与肿瘤-基质界面的细胞黏附、基质重建和结构调整的可能关联。侵袭前沿TAMs可被理解为参与肿瘤-基质界面调控的细胞状态,其基质降解和黏附相关程序可能促进ECM周转、组织边界调整和肿瘤-基质交互对话。
**3.3. 纤维间隔中的TAM特征与功能**
纤维间隔在不同消化系统肿瘤中的显著性各异。在胰腺癌中,促结缔组织增生是TME的主要特征,TAM-CAF互作和基质强化通常更为显著;致密基质和受限灌注进一步限制营料 exchange 和代谢物扩散,使TAMs处于低交换和低通透性的局部环境。在肝癌中,这些TAMs更易嵌入由慢性肝病和肝纤维化延伸而来的基质重塑程序中。该生态位中,TAMs主要位于以致密ECM沉积、胶原交联、基质硬度增加和通透性降低为特征的屏障样基质结构中,与CAFs和基质富集区域空间邻近,其状态处于与局部免疫排斥相关的纤维化基质背景中。
现有证据更直接地支持基质富集或高硬度基质区域、改变TAM状态、CAF邻近性、纤维化基质重塑和屏障样微环境形成之间的空间和分子关联,但TAM内在机械转导机制在消化肿瘤纤维间隔中的直接作用界定尚不充分。来自更广泛肿瘤、纤维化、生物材料和实验系统的证据提示,LOX-和LOXL2相关基质交联可能促进胶原组织和基质硬化;ITGB1相关基质相互作用可能为胶原富集环境中巨噬细胞或基质细胞的定位提供联系;FAK/PTK2相关信号可能连接基质黏附、机械感知和基质屏障形成。YAP/TAZ-、Piezo1-YAP-或其他机械转导相关机制可能影响巨噬细胞炎症应答、极化状态、硬度感知或纤维化相关功能。功能上,纤维间隔TAMs主要与纤维化、屏障样基质状态的维持和局部免疫排斥相关,持续强化的基质屏障可限制细胞迁移、组织交换和局部分子扩散,也可能削弱效应免疫细胞进入和治疗药物的有效扩散。
**3.4. 血管周围区域的TAM特征与功能**
血管周围区域使TAMs处于由异常血管结构、灌注波动和内皮来源信号塑造的界面中。因其与血管或内皮细胞的空间邻近性,这些TAMs可能参与局部微循环状态、血管重塑和内皮界面调控。分子水平上,血管周围TAM相关程序通常包括VEGFA、ANGPT2和MMP9等血管生成或血管重塑相关因子,以及CXCR4等招募或定位相关分子。SPP1相关基质重塑和内皮界面调控特征也可能参与,将这些TAMs与血管生成信号、血管周围基质重塑和异常血管网络维持相联系。
该生态位的关键特征是血管邻近性并不必然意味着稳定的氧或营养供应。肿瘤相关血管常结构异常且功能不稳定,血管周围区域可能因此经历血流交替、血管通透性瞬变、灌注波动和局部缺氧。在此背景下,TAMs更适宜理解为对局部氧和营养可用性波动产生应答的细胞状态。同时,其位于血管与肿瘤实质边界的定位使其靠近免疫细胞招募、黏附和进入肿瘤组织的途径,从而能够影响免疫细胞进入的空间条件。不同消化系统肿瘤的血管背景进一步塑造血管周围TAMs的功能侧重:在肝癌中,肝脏高度血管化和窦状结构使血管周围TAM状态更紧密地与异常血管重塑、内皮信号和免疫细胞招募或驻留相关联;而在胰腺癌中,血管周围定位常不代表稳定供应区,因异常血管与基质压迫、有效灌注不足和微循环不稳定共存。
**3.5. TLS邻近区域的TAM特征与功能**
TLS邻近区域主要由密集的局部免疫通讯而非缺氧、坏死损伤或基质屏障压力所塑造。在此生态位中,TAMs常分布于淋巴细胞聚集体的边缘或周围,与T细胞、B细胞和树突状细胞保持紧密的空间邻近性,表明其状态形成嵌入于密集的局部免疫交互网络中。分子水平上,TLS邻近TAMs通常显示抗原呈递和免疫通讯相关特征,包括MHC-II相关分子如HLA-DRA、HLA-DRB1和CD74;在某些背景下也可能表达CD274(PD-L1)和VSIR(VISTA)等抑制性或检查点相关分子,提示其分子状态可将抗原呈递能力与免疫调控限制相结合。
TLS结构、淋巴细胞组成和免疫背景在不同消化系统肿瘤中进一步影响TLS邻近TAMs的功能取向。在结直肠癌中,这些TAMs更可能嵌入相对活跃的适应性免疫环境中,其抗原呈递和免疫通讯程序可与TLS相关免疫激活相联系。在肝癌中,慢性炎症、肝脏免疫耐受和治疗诱导的TLS形态变化可能更强地塑造其功能状态,使其更可能呈现免疫激活和免疫限制共存的双向特征。总体而言,TLS邻近TAMs占据以抗原呈递、免疫通讯和检查点相关免疫调控共存为特征的免疫密集界面,其优先支持免疫激活还是加强免疫限制取决于器官背景、TLS成熟状态、淋巴细胞组成、细胞因子平衡和局部抑制性信号分布。
**3.6. 坏死边缘的TAM特征与功能**
坏死边缘形成坏死组织与邻近存活肿瘤区域之间的损伤界面。在此生态位中,TAMs持续暴露于坏死细胞残余、DAMPs、氧化应激和炎症介质,其状态因此与损伤响应、碎片清除和炎症调控程序密切相关。分子水平上,炎症和炎症小体相关特征可能包括IL1B、TNF和NLRP3;损伤相关髓系程序可能涉及S100A8和S100A9;CTSB等碎片处理和蛋白酶相关特征进一步支持这些TAMs参与吞噬清除、组织残余物处理和炎症信号放大。这些程序与DAMP-炎症小体信号可将坏死刺激与髓系细胞激活和肿瘤促进性炎症反应相联系的概念一致。
坏死边缘TAMs的状态也由代谢紊乱和组织应激塑造:氧供应崩溃、氧化应激积累和局部代谢失衡可能进一步放大该区域的损伤响应、碎片清除和炎症调控程序。然而,坏死相关炎症并不一定代表有效的抗肿瘤免疫;坏死信号可增强局部炎症反应,但在持续性肿瘤相关应激下,这些反应可能逐渐与免疫限制、修复样组织重塑和肿瘤维持微环境相耦合。因此,坏死边缘TAMs常占据炎症激活、碎片清除、应激组织重塑和免疫调控限制可能共存的混合状态,其功能意义取决于所嵌入的组织损伤背景。
**4. 跨生态位比较:TAM空间异质性的主要功能轴**
尽管不同空间生态位中的TAMs表现出不同的分子特征和功能活性,跨生态位比较表明这些差异源于共享程序的不同组合而非固定、孤立的类型。局部微环境决定这些程序在何处被优先激活、如何组合以及如何塑造不同的功能侧重。这些生态位塑造的TAM状态可整合为三个跨生态位功能轴:代谢适应、组织重塑和免疫-炎症调控。
**4.1. 跨生态位异质性的基本性质**
跨生态位TAM异质性反映了不同空间微环境中共享功能程序的情境依赖性组合。这种异质性表现为在不同局部条件下形成的不同状态偏倚,这些TAM状态差异通常是连续的、情境依赖的,并深深嵌入由肿瘤细胞、基质细胞、血管结构和其他免疫细胞组成的局部交互网络中。
**4.2. 跨生态位TAM异质性的三个功能轴**
**代谢适应**反映TAMs在局部氧供应、营养和物质交换受限时为维持生存和功能而进行的持续调整。缺氧核心中的TAMs最突出地体现这一方向,其状态主要在持续性缺氧和代谢约束的局部环境中形成;血管周围区域中的TAMs更多地反映对灌注波动的应答;纤维间隔中的TAMs需要适应致密基质和低通透性导致的低交换环境;坏死边缘的TAMs也面临代谢紊乱和氧化应激积累。代谢适应因此是跨多个生态位对局部氧、营养和交换约束的共享TAM应答,常与促血管生成和免疫抑制程序相联系。
**组织重塑**反映TAMs对ECM、组织界面、血管结构和损伤后局部结构的持续性改写。侵袭前沿的TAMs更突出地支持ECM降解、界面重塑和向外肿瘤扩展;纤维间隔中的TAMs更突出地支持纤维化进展、基质强化和屏障维持;缺氧核心中的促血管生成、血管周围区域的血管重塑和坏死边缘的组织重塑也代表该轴在不同生态位中的具体表现。组织重塑因此涵盖ECM周转、界面重建、基质强化、血管重塑和损伤后结构重建等多个TAM相关过程。
**免疫-炎症调控**反映TAMs调控抗原呈递、免疫细胞通讯、免疫限制、炎症应答和局部损伤后反应的能力。TLS邻近区域的TAMs最直接地体现这一方向,其作用集中于抗原呈递、支持T/B细胞相互作用和调控局部免疫限制;坏死边缘的TAMs更突出地表现为炎症放大、坏死碎片清除和损伤后反应调控;缺氧核心中的免疫抑制、侵袭前沿的局部免疫限制和纤维间隔中的免疫排斥也表明该轴广泛参与跨生态位塑造局部免疫状态。免疫-炎症调控因此在组织学背景上呈现区域多样化,空间生态位有助于区分其主要包括抗原呈递、免疫通讯、免疫限制、炎症放大和损伤应答等主要方面。
总体而言,不同生态位中的TAMs表现出代谢适应、组织重塑和免疫-炎症调控的不同加权组合,这些轴在空间上相互交织并共同塑造TAMs的局部功能状态。
**5. 治疗意义与展望**
**5.1. 生态位信息指导的干预方向**
TAM状态的空间组织为根据主导局部压力和功能程序优先确定干预方向提供了基础。在缺氧或灌注不良区域,与代谢适应、血管生成和免疫抑制相关的TAM程序支持未来测试缺氧或代谢相关调节与TAM重编程的联合;在血管周围生态位,TAMs与异常血管重塑和免疫细胞进入的关联提示血管正常化、抗血管生成治疗和巨噬细胞重编程的潜在联合;在侵袭前沿和纤维化生态位,TAM相关基质重塑和基质屏障维持支持考虑抗纤维化、抗ECM重塑或基质正常化方法,包括靶向TAM-CAF通讯或基质交联;TLS周围,与抗原呈递和检查点相关免疫调控相关的TAM状态提示巨噬细胞聚焦免疫重编程与免疫检查点调控的可能联系;在坏死边缘,损伤响应和炎症调控TAM状态可为涉及放疗、化疗或先天免疫刺激的联合策略提供信息。
**5.2. 从"TAM耗竭"到"TAM重编程"**
越来越多的证据支持将TAMs视为在不同局部环境中塑造的空间依赖性和功能多样性细胞状态的观点。这种可塑性为基于空间生态位特征日益强调功能性重编程而非统一TAM耗竭的治疗策略提供了理论依据。广泛的巨噬细胞耗竭可能在短期内减少选定的肿瘤促进效应,但也可能损害抗原呈递、组织清除和局部稳态,这一局限在TAMs可能同时表现免疫支持和免疫调控活性的生态位中尤为相关。空间生态位视角因此支持选择性重编程策略,在改变主导的肿瘤支持性TAM状态的同时保留或增强情境依赖的免疫支持功能。
**5.3. 空间组学与功能验证的未来方向**
未来研究应进一步整合空间转录组学、多重成像、单细胞分析和功能实验,以在不同空间生态位中链接TAM定位与功能活性。方法学上,空间定位信息应更紧密地整合入干预性实验设计。空间转录组学和多重成像可界定TAM生态位、邻近细胞组成和局部信号网络;单细胞状态追踪、体内外共培养系统、类器官模型、空间定向扰动和谱系示踪等功能实验可进一步界定特定生态位中的TAMs如何贡献于免疫调控、缺氧适应、血管支持和基质重塑。当前证据表明,不同生态位相关TAM程序的解释支持程度不同:缺氧核心、血管周围区域和TLS邻近区域目前拥有相对较强的消化肿瘤研究支持;纤维间隔TAMs拥有中度支持;侵袭前沿和坏死边缘TAMs主要基于空间和分子观察,其功能角色更多依赖推断,需要进一步功能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