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乳杆菌(Levilactobacillus brevis)与嗜热链球菌(Streptococcus thermophilus)协同发酵山楂果浆的理化演变、生物转化行为及代谢组学分析
《Foods》:Physicochemical Evolution, Biotransformation Behavior and Metabolomic Profiling of Hawthorn Pulp Co-Fermented by Levilactobacillus brevis and Streptococcus thermophil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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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楂(Crataegus pinnatifida)果浆具有高有机酸和高多酚含量特征,但其强烈的酸性限制了感官接受度。研究人员将嗜热链球菌540(Streptococcus thermophilus 540)、短乳杆菌647(Lactobacillus brev
山楂(Crataegus pinnatifida)果浆具有高有机酸和高多酚含量特征,但其强烈的酸性限制了感官接受度。研究人员将嗜热链球菌540(Streptococcus thermophilus 540)、短乳杆菌647(Lactobacillus brevis 647)及其1:1混合培养物应用于山楂果浆发酵,利用靶向分析结合非靶向代谢组学系统研究了有机酸、单体酚类、游离氨基酸、挥发性化合物、抗氧化能力及全局代谢谱的变化。发酵显著重塑了山楂果浆的代谢组成,其中混合发酵表现出最显著的代谢重编程(metabolic reprogramming)。协同发酵显著增强了酚类衍生物和芳香族氨基酸相关代谢物,同时促进了有机酸和酯类更均衡的分布,有助于改善抗氧化潜能和风味协调性。多变量分析证实,混合发酵形成了独特的代谢模式而非单一菌株的简单加和效应,其特征为扩展的代谢多样性和途径互补性。这些发现为果浆发酵过程中菌株依赖性及协同性代谢调控提供了机制性见解,并支持混合乳酸菌发酵作为改善山楂基产品功能与感官品质的有前景策略。
山楂(Crataegus pinnatifida Bunge)作为兼具药食双重属性的代表性果实,因其丰富的有机酸、多酚、黄酮和维生素C含量而著称,在促进消化功能、调节脂质代谢及发挥抗氧化活性方面具有明确的保健价值。然而,鲜山楂的高有机酸含量与相对较低的可溶性糖水平导致其糖酸比失衡,直接食用时适口性较差,消费者接受度受限。这一"高功能潜力"与"低感官品质"之间的矛盾长期制约着山楂在果基饮料及功能性发酵食品中的高值化应用。因此,开发温和可控的加工策略以改善其理化性质、促进生物活性成分的释放与转化,成为当前食品化学与功能性食品科学领域的研究重点。
乳酸菌(lactic acid bacteria, LAB)发酵已成为果蔬功能性加工的重要技术途径,近年来在果浆、果汁及植物基饮料体系中应用日益广泛。相较于传统热加工,乳酸菌发酵在温和条件下即可通过微生物代谢调控有机酸组成、促进生物活性化合物释放并增强抗氧化性能。但既往研究多集中于单一菌株发酵或终点比较,对发酵过程中动态代谢变化关注不足。值得注意的是,山楂的高有机酸和高多酚特性构成了独特的基质环境,对微生物代谢产生强选择性压力:一方面,高初始酸度和复杂酚类结构可能限制某些菌株的生长代谢潜能;另一方面,这些特性也为通过合理菌株组合实现协同发酵提供了契机。因此,系统研究发酵动态与代谢响应对于深入理解山楂果浆乳酸菌发酵的功能修饰机制至关重要。
嗜热链球菌(Streptococcus thermophilus)因产酸迅速、可发酵糖利用效率高而广泛应用于发酵食品体系,其核心优势在于发酵早期快速降低pH以改善微生物安全性并奠定良好的感官基础。相比之下,短乳杆菌(Levilactobacillus brevis,原Lactobacillus brevis)具有更强的酸耐受性和代谢多样性,尤其在酚类化合物转化、氨基酸代谢及风味前体释放方面表现突出。然而,关于短乳杆菌与嗜热链球菌在植物基水果基质中协同发酵的研究仍较缺乏,两者对山楂果浆理化性质、生物转化行为及全局代谢谱的联合效应尚不明确。非靶向代谢组学(non-targeted metabolomics)作为解析复杂食品系统代谢变化的前沿方法,能够实现代谢物组成和动态演变的全面表征,为微生物驱动的生物转化过程提供新视角。但在山楂乳酸菌协同发酵背景下,系统整合代谢组学数据与理化参数、功能活性及风味属性的研究仍较为稀缺。
基于此,研究人员选择山楂果浆为模型基质,采用嗜热链球菌540和短乳杆菌647为发酵菌株,构建单菌株及1:1协同发酵体系,系统评价发酵过程中总酚、总黄酮及体外抗氧化能力的动态变化;同步分析有机酸、单体酚类、游离氨基酸及挥发性风味化合物的组成演变,以阐明协同发酵对山楂果浆生物活性及感官相关组分的调控效应;并应用非靶向代谢组学表征协同发酵诱导的代谢重塑,鉴定关键差异代谢物。该研究旨在明晰短乳杆菌与嗜热链球菌协同发酵山楂果浆过程中理化性质、生物转化行为及代谢网络的协调演变,为发酵果基产品的理性菌株组合与精准品质控制提供科学依据,同时为山楂资源的高值化利用及功能性发酵食品开发提供新的理论见解与技术策略。
研究人员采用的主要关键技术方法包括:样本来源于中国河北省承德市的鲜山楂果实(Crataegus pinnatifida Bunge),经预处理制浆后调整pH和可溶性固形物含量,进行85°C、15分钟巴氏杀菌处理;建立三接种方式(St
540单菌、Lb
647单菌、1:1混合菌)的5.0 L厌氧发酵体系,37°C发酵36小时,每6小时取样;采用高效液相色谱(HPLC)测定有机酸及单体酚类;全自动氨基酸分析仪进行离子交换色谱分析;DPPH、ABTS及羟自由基清除法评价抗氧化活性;顶空固相微萃取结合气相色谱-质谱联用(GC-MS)分析挥发性风味组分;超高效液相色谱-四极杆-静电场轨道阱高分辨质谱(UHPLC-Q Exactive Orbitrap MS)进行非靶向代谢组学检测,结合主成分分析(PCA)和偏最小二乘判别分析(PLS-DA)等多变量统计方法解析代谢模式差异。
**3.1 不同发酵策略对山楂果浆基本理化性质的影响**
发酵过程中pH值随时间下降、可滴定酸度持续上升,表明乳酸菌在低pH条件下仍能快速适应并启动代谢活性。嗜热链球菌在发酵早期表现出较快的酸化能力,6小时内pH降至3.72;短乳杆菌因酸耐受性较高而呈现更平缓但持续的pH下降。协同发酵系统的pH演变在最初12小时与嗜热链球菌近似,中后期则趋近于短乳杆菌趋势,提示两菌株在协同发酵中存在阶段依赖性优势转换。短乳杆菌组的最终可滴定酸度(9.56–10.27 g/L)高于嗜热链球菌组,而协同发酵系统的总酸度介于两单菌发酵之间,可能通过代谢互补实现了更稳定的酸化过程。协同发酵系统的还原糖消耗程度最大,30小时后降至8.37–8.54 mg/mL,明显低于单菌发酵,反映混合培养系统中差异化的碳源利用模式。总酚含量在整个发酵过程中相对稳定,而总黄酮含量呈现更显著波动,短乳杆菌组和混合发酵组在早期即出现快速增加,可能与微生物酶促作用增强基质结合态黄酮的可提取性有关。
**3.2 不同发酵模式对山楂果浆抗氧化活性及维生素C含量的影响**
山楂果浆本身具有高基线抗氧化能力。发酵6小时后,协同发酵显著提升了抗氧化表现,ABTS自由基清除活性增至97.89%,维生素C含量达73.91 mg/L,均超过单菌发酵水平。18小时时,协同发酵系统的维生素C积累更为显著,达106.87 mg/L;24小时时,当嗜热链球菌组DPPH清除活性大幅下降至56.52%时,协同发酵仍维持74.02%的较高水平,凸显混合培养维持多重抗氧化活性的优势。30小时时短乳杆菌组的维生素C含量最高CLS最高(156.41 mg/L),推测与酸性条件下氧化降解减少及抗坏血酸保存增强有关。
**3.3 不同发酵模式对山楂果浆有机酸谱的影响**
山楂果浆中酒石酸(814.70 mg/L)、苹果酸(514.13 mg/L)和柠檬酸(356.59 mg/L)为主要有机酸。发酵6小时内,嗜热链球菌组和协同发酵组的苹果酸降至检测限以下,而短乳杆菌组仍保留42.34 mg/L;随后苹果酸在各处理中逐渐回升,协同发酵系统30小时时达311.85 mg/L。柠檬酸在嗜热链球菌发酵中6小时内从356.59 mg/L迅速降至100.16 mg/L并维持低水平,表明其持续的柠檬酸盐利用能力;短乳杆菌则在12和18小时出现明显的柠檬酸积累(386.38和456.21 mg/L),协同发酵系统的柠檬酸维持在90–100 mg/L的相对稳定水平。乳酸为发酵中最显著变化的有机酸,协同发酵系统24小时即达1325.49 mg/L,34小时进一步增至1934.98 mg/L,略高于两单菌发酵,表明混合培养在碳源利用和能量代谢方面具有持续稳定的乳酸产生能力。协同发酵对草酸积累显示出潜在的缓冲调控作用,中后期含量低于单菌发酵。
**3.4 不同发酵模式对山楂果浆单体酚类化合物形成的影响**
发酵早期(0–6小时)单体酚类变化最为显著。绿原酸初始含量18.67 mg/L,三处理组发酵6小时后分别增至47.67、47.14和51.37 mg/L,增幅超过2.5倍,混合发酵增幅最高;而咖啡酸则急剧下降80%以上,表明其快速转化或利用。发酵中期(12–18小时),短乳杆菌组和协同发酵组较嗜热链球菌组维持了更高水平的绿原酸。30小时时绿原酸在各组收敛至17.07–17.59 mg/L的狭窄范围,接近初始水平,提示释放与转化之间的动态平衡。儿茶素和表儿茶素在后期略有恢复,协同发酵系统的表儿茶素在30和34小时分别达65.59和58.27 mg/L,与单菌发酵相当或更高,显示协同发酵对黄烷醇类化合物的保护或缓释效应。山奈酚在发酵早期显著降低后于后期恢复至163–176 mg/L;阿魏酸在后期维持约12–14 mg/L,协同发酵系统始终较高。
**3.5 不同发酵模式对山楂果浆游离氨基酸的影响**
未发酵山楂果浆中游离氨基酸含量普遍较低(0.2–3.3 mg/L),谷氨酸(3.321 mg/L)、天冬氨酸(2.656 mg/L)、亮氨酸(1.694 mg/L)和赖氨酸(1.706 mg/L)相对丰富,表明氮主要以结合态蛋白或肽形式存在。发酵初期(6小时),各处理组主要依赖可溶性碳水化合物为能量来源,氨基酸代谢尚未成为主导。12小时时,嗜热链球菌组和短乳杆菌组的丙氨酸增加至约1.51 mg/L,混合培养则较低(1.156 mg/L)。滋味活性氨基酸呈现独特调控规律:谷氨酸在整个过程中保持3.32–3.36 mg/L的狭窄波动;甘氨酸、丙氨酸等甜鲜味氨基酸在中后期略有增加,有助于缓解乳酸产生的尖锐酸感。后期嗜热链球菌组的亮氨酸、酪氨酸和苯丙氨酸含量超过18小时水平,而协同发酵系统的大多数氨基酸维持相对稳定,提示其氨基酸形成与消耗更为平衡。
**3.6 不同发酵模式对山楂果浆挥发性组分的影响**
共鉴定出48种挥发性化合物,涵盖酯类、有机酸等类别。未发酵对照组总挥发物含量49.80 μg/L,而嗜热链球菌组、短乳杆菌组和混合发酵组分别达312.00、124.97和231.14 μg/L。酯类 width="374"为发酵后显著富集的类别,嗜热链球菌组酯类总量达62.39 μg/L,约为对照的6.3倍。有机酸也有显著增加。混合发酵虽低于嗜热链球菌单菌发酵的总酯水平,但高于短乳杆菌组,且挥发性化合物分布更为均衡,可能有助于增强香气复杂度。但需注意,该研究未进行感官评价或消费者接受度评估,化学组成的改变与实际感官后果之间的直接关联尚需进一步验证。
**3.7 发酵山楂果浆代谢物组成及代谢模式的非靶向代谢组学分析**
非靶向代谢组学揭示不同发酵模式显著重塑了山楂果浆的代谢物组成、丰度分布及动态演替模式,混合发酵在扩展代谢多样性和富集关键功能代谢物方面优势最为显著。鉴定出的代谢物主要分为有机酸及其衍生物、氨基酸及相关衍生物、酚类化合物及其代谢物、脂类、糖类及糖醇,以及少量生物碱和核苷。与对照相比,混合发酵样品中酚类化合物及其衍生物的相对丰度增加,部分初级代谢物相对减少,提示发酵诱导了从基础代谢周转向功能相关次级代谢物积累的转变。层次聚类分析显示,混合发酵形成独立聚类,与两单菌发酵均明显分离,表明协同发酵的代谢产出并非两菌株的简单加和效应,而是微生物互作引发的新型代谢重编程模式。韦恩图分析定量化了不同发酵模式的代谢物多样性差异,混合发酵特有的代谢物数量显著超过单菌发酵。PCA结果进一步证实,混合发酵样本在得分图中聚类最紧密,且与两单菌发酵明显分离,表明协同发酵条件下全局代谢调控具有更高稳定性和一致性。差异代谢物聚类热图显示,与对照比较,混合发酵显著上调了与抗氧化活性和风味发展相关的系列代谢物,包括绿原酸衍生物、咖啡酸衍生物及若干芳香族氨基酸相关代谢物;与嗜热链球菌组比较,混合发酵显示酚类代谢物和脂类相关信号分子的显著富集;相对于短乳杆菌组,混合发酵则以氨基酸衍生代谢物的进一步积累为特征,凸显两菌株在塑造发酵山楂果浆整体代谢谱方面的潜在互补性代谢转变。
**3.8 不同发酵模式诱导的山楂果浆差异代谢物及其动态变化**
雷达图分析显示,混合发酵在多个代谢物类别中均表现出显著差异。与对照比较,混合发酵在有机酸及其衍生物、酚类化合物及其代谢物、氨基酸及其衍生物方面均有显著扩展,其中酚类相关代谢物变异幅度最大。混合培养与单菌发酵的比较呈现差异化模式:相对于嗜热链球菌组以酚类和脂类代谢物进一步富集为特征;相对于短乳杆菌组则以氨基酸衍生物和有机酸相关代谢物的更显著差异为特点。柱状图分析量化了差异代谢物数量及其上下调分布:混合培养vs.对照鉴定出约220个差异代谢物,其中约60%(约130个)上调;混合培养vs.嗜热链球菌组约150个差异代谢物,上调略占优势(约80个);混合培养vs.短乳杆菌组约170个差异代谢物,其中100个以上上调。K-means聚类分析将差异表达代谢物的动态模式分为10个趋势亚类,其中亚类2、7、8、10呈持续上升趋势,亚类3、6、9在各处理组中显著下降,提示其作为基础代谢物被利用。混合发酵组后期代谢物占比增加,可能与该体系中后期维持的高代谢活性有关。韦恩图分析显示,混合发酵组相比单菌发酵和对照具有最多的特有差异表达代谢物,三组共享的差异表达代谢物相对有限。
研究结论部分指出,该研究全面证明不同乳酸菌发酵模式显著重塑了山楂果浆的组成和代谢谱。与未发酵对照相比,所有发酵策略均显著增强了生物化学转化,而混合发酵(嗜热链球菌540和短乳杆菌647,1:1)诱导了最显著的代谢变化。混合发酵显著增加了总挥发性化合物(231.14 μg/L vs. 对照49.80 μg/L),特别是酯类(41.45 μg/L vs. 9.88 μg/L),同时维持了比单菌发酵更平衡的有机酸谱。非靶向代谢组学在混合培养vs.对照中鉴定出约220个差异代谢物,近60%上调。混合体系具有最多的特有代谢物,并呈现酚类衍生物、芳香族氨基酸相关代谢物和脂类相关调控分子的显著富集,提示多酚相关次级代谢的激活和底物转化的增强。动态聚类分析进一步揭示混合发酵在中后发酵阶段维持更高代谢活性,有利于抗氧化相关代谢物的持续积累和代谢稳定性的增强。重要的是,观察到的变化并非单菌株的简单加和效应,而是反映了菌株间的代谢互补和交叉底物利用。该研究为混合乳酸菌发酵优化山楂果浆的生物活性富集、风味复杂性和代谢功能提供了机制性证据,并为该特定水果体系中协同发酵的菌株-基质互作提供了初步见解。未来需结合宏基因组学、转录组学或同位素示踪等方法验证这些代谢转变背后的微生物互作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