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种组成塑造山毛榉—绒毛栎交错带的林冠微气候与叶片性状,但不改变光合热驯化

《Agricultural and Forest Meteorology》:Species composition shapes canopy microclimate and foliar traits without modifying photosynthetic thermal acclimation in a beech-oak ecotone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5日 来源:Agricultural and Forest Meteorology 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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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温升高以及土壤干旱发生频率日益增加,正在重塑森林生态系统,并驱动物种组成发生变化,尤其是在山毛榉—栎类交错带等过渡区域。这些变化可能改变林冠结构与微气候,并在变暖背景下对树木生理响应及碳吸收产生潜在反馈。然而,其影响机制仍缺乏充分认识。研究人员考察了物种组成

  
气温升高以及土壤干旱发生频率日益增加,正在重塑森林生态系统,并驱动物种组成发生变化,尤其是在山毛榉—栎类交错带等过渡区域。这些变化可能改变林冠结构与微气候,并在变暖背景下对树木生理响应及碳吸收产生潜在反馈。然而,其影响机制仍缺乏充分认识。研究人员考察了物种组成如何影响瑞士一处山毛榉—绒毛栎交错带上成熟欧洲山毛榉(Fagus sylvatica L.)与绒毛栎(Quercus pubescens Willd.)在纯山毛榉林、混交林和纯栎林中的林冠大小、微气候、关键叶片功能性状,以及林冠顶部与底部的光合作用和呼吸热驯化。纯林与混交林之间的林冠结构和微气候存在显著差异:与混交林相比,山毛榉在纯林中表现出更大的林冠(总叶面积增加34.5%)和更强的空气降温效应(可达-3.2°C,而混交林和纯栎林为-2.1至-2.6°C);相反,绒毛栎在纯林中表现出更小的林冠(总叶面积降低41.5%),而在混交林中更大,且其林冠空气降温效应在各地点间相近(均为-2.1°C)。这些差异对光合作用和呼吸热驯化影响很小,但在两个树种中均导致了物种特异性的叶片性状调整。不同地点和林冠层位间呼吸速率的变化与比叶面积(specific leaf area, SLA)密切相关,表明在当前气候条件下,形态学调整较生理驯化在调控该交错带碳交换方面发挥更大作用。鉴于未来预测的气温升高和土壤干旱增强可能进一步削弱微气候缓冲作用,并加剧山毛榉的生理胁迫、同时可能有利于更耐旱的栎类物种,理解这些过程至关重要。未来研究应进一步探讨在成熟森林中,树木个体水平的结构调整和局地环境驱动因子如何调节山毛榉与栎类叶片功能及生理响应,以更好预测其对未来气候的脆弱性。
该研究发表于《Agricultural and Forest Meteorology》,聚焦于气候变暖与土壤干旱加剧背景下,山毛榉—绒毛栎交错带中物种组成变化如何通过影响林冠结构、林冠微气候与叶片功能性状,进而调节树木碳交换相关生理过程。论文立足于欧洲中部和南部近几十年显著升温、干旱加剧这一宏观背景,指出欧洲山毛榉(Fagus sylvatica L.)在其温暖干旱分布边缘对高温和土壤水分亏缺尤为敏感,而绒毛栎(Quercus pubescens Willd.)等更耐热耐旱树种则可能在此类过渡带中逐步取得竞争优势。交错带作为山毛榉林向栎林过渡的连续生态界面,不仅体现物种替代过程,也构成检验物种组成、冠层空间结构和局地微气候如何共同塑造树木响应的重要天然梯度。现有研究虽然已认识到混交林可能通过资源分配与微气候缓冲提升森林稳定性,但在成熟林分尺度上,物种组成究竟是否改变叶片光合作用和呼吸的热驯化能力,仍缺乏直接证据,因此开展本研究具有明显理论与应用意义。

研究人员在瑞士Valais中央阿尔卑斯河谷一条海拔约90 m的南向山毛榉—绒毛栎交错带上,选取纯山毛榉林、山毛榉—绒毛栎混交林和纯绒毛栎林3类天然成熟林分,比较两树种在纯林与混交条件下的林冠大小、总叶面积、林冠微气候、叶片水势、叶绿素含量、比叶面积(specific leaf area, SLA)、叶面积,以及光合作用最适温度(Topt)、最适温度下净同化速率(Aopt)、25°C标准呼吸速率(R25)与呼吸温度敏感性(Q10)。研究结果表明,物种组成显著塑造了林冠结构与林冠降温效应:山毛榉在纯林中形成更大林冠并产生更强空气冷却,而绒毛栎则在混交林中林冠更大;但这些微气候差异并未转化为更强的光合或呼吸热驯化。相反,叶片形态性状,特别是SLA的变化,与呼吸速率差异关系更紧密,提示在当前气候下,结构性和形态学调整比热生理驯化更主导该交错带的碳交换调控。研究的重要意义在于,它揭示了森林物种更替并不必然通过改变热驯化能力来影响碳吸收,而可能首先通过重塑林冠结构、微气候缓冲和叶片性状,改变树种在温暖干旱分布边缘的适应表现与竞争格局。

就主要技术方法而言,研究人员基于瑞士Saillon地区3个天然成熟林分开展原位比较研究,每个林分选取5株健康优势木,涉及山毛榉与绒毛栎共20株样木。研究综合采用林分结构调查、树冠形态测量与异速生长方程估算总叶面积,连续监测林内外空气温度(Tair)、相对湿度(RH)、光合有效辐射(PAR)和土壤水势(ψsoil),并在林冠顶部和底部布设微气候传感器。通过叶水势测定、叶绿素测量、SLA与叶面积分析表征叶片功能性状;利用便携式气体交换系统构建光合作用与暗呼吸温度响应曲线(TRCA/TRCR),拟合获得Topt、Aopt、R25和Q10,并通过线性模型和线性混合效应模型检验物种组成、林冠层位及微气候因子的影响。

3.1. Environmental conditions at the study site
研究首先刻画了研究区环境背景。结果显示,3个林分年均气温相近,但林外空地最高,林内均表现出一定降温作用;夏季期间,纯山毛榉林、混交林和纯栎林相对于林外空地的光合有效辐射分别平均降低95.4%、69.3%和75.8%,反映出山毛榉纯林具有更强遮荫能力。土壤水势监测表明,混交林和纯栎林在20 cm和80 cm深度的ψsoil更负,深层土壤亦表现出混交林较纯山毛榉林更强的干旱胁迫,说明交错带不同林分不仅物种组成不同,土壤蓄水能力与水分环境也显著不同。

3.2. Canopy size and total leaf area in mixed vs. pure forest stands
这一部分主要比较纯林与混交林中的林冠结构差异。研究发现,山毛榉在纯林中通常具有更高的起冠高度(CS)、更大的最大冠幅半径(CRmax)和更高总叶面积,而树高(H)、胸径(DBH)和冠深(CD)无显著差异,表明纯山毛榉林中其横向冠层扩展更明显。相反,绒毛栎在混交林中具有更高树高、更高起冠高度和更大总叶面积,而DBH、CD和CRmax差异不显著,说明其在混交情境下形成了更发达的林冠。该结果表明,两树种对物种组成变化的结构响应方向相反。

3.3. Canopy microclimatic conditions
该部分通过林冠顶部与底部温湿度连续观测,分析林冠微气候缓冲能力。结果表明,无论树种与林分类型如何,白天林冠顶部和底部的Tair通常均低于空地,尤其在上午至午后早期最明显,降温幅度可达-2.4至-3.8°C;但至下午后期,这种差异明显缩小,部分时段林冠顶部甚至高于空地。对山毛榉而言,纯林林冠底部相较混交林呈现更强降温效应,顶部也在中午与傍晚部分时段表现出更显著降温,说明纯山毛榉林形成了更稳定的缓冲微气候。对绒毛栎而言,混交林底部在中午前后较纯林降温更强,而顶部总体差异较小,仅部分时段混交林表现出更强或更弱降温。由此可见,物种组成改变了不同树种在林冠中的热环境,但这种影响具有明显的时间依赖性与树种特异性。

3.4. Leaf trait variation between mixed vs. pure forest stands
该部分评估叶片水分状态与功能性状对物种组成和冠层位置的响应。结果显示,两个树种的黎明叶水势(ψpre)在不同林分和层位间无显著差异;山毛榉的正午叶水势(ψmid)在冠层顶部较底部更负,而绒毛栎在纯林中ψmid倾向于低于混交林。叶绿素含量(CHL)总体不受林分类型和层位显著影响,但混交林中绒毛栎顶部叶片CHL较高。更重要的是,山毛榉和绒毛栎在混交林中均表现出更低的SLA,即叶片更厚;同时,两树种在所有林分中均表现为顶部叶片SLA低于底部,反映了上层冠层较高辐射与热暴露下的典型形态调节。山毛榉在混交林顶部还形成更小叶片,而绒毛栎叶面积在各处理间无显著差异。上述结果说明,物种组成并未显著改变所有叶性状,但确实诱导了稳定的、物种特异性的叶片形态调整。

3.5. Photosynthetic and respiratory thermal acclimation in mixed vs. pure forest stands
这一部分是论文核心。研究通过温度响应曲线拟合分析光合作用和呼吸的热驯化参数。对山毛榉而言,Topt在不同林分间无显著差异,但在混交林中,冠层顶部Topt高于底部,而纯林中无此层位差异;Aopt则仅在顶部表现出纯林高于混交林。对绒毛栎而言,Topt和Aopt在不同林分和冠层层位间均无显著差异,且整体Aopt低于山毛榉。呼吸方面,山毛榉在冠层底部的R25在纯林低于混交林,而绒毛栎无此差异;两树种均表现为底部R25低于顶部。Q10则不受物种组成或层位显著影响。进一步分析发现,无论是冠层顶部和底部的平均Tair、最高Tair、平均蒸气压亏缺(vapor pressure deficit, VPD)或最大VPD,均未显著影响对应层位的Topt、Aopt、R25和Q10;同样,冠层上下微气候梯度也未能解释热驯化梯度。相较之下,Aopt仅在混交林山毛榉中与CHL正相关,而R25在两个树种、两个林分中均与SLA负相关,提示呼吸变化更多受叶片形态结构而非局地热环境直接驱动。

综合讨论部分,研究表明,山毛榉—绒毛栎交错带中的物种组成、局地环境和树种间相互作用共同决定了林冠结构、微气候缓冲与叶片性状,但这些差异在当前气候条件下尚不足以显著改变叶片光合作用和呼吸的热驯化能力。山毛榉在纯林中形成更大冠层并产生更强降温,而在混交林中可能受较低土壤可利用水与邻体相互作用影响,冠层收缩、叶片增厚且顶部叶片更小;绒毛栎则在混交林中呈现更大的冠层与部分增强的降温效应。尽管研究者原本预期更紧密的混交冠层会形成更强的垂直微气候梯度并诱导显著热驯化,但结果显示,Topt、Aopt、R25和Q10对林冠微气候变化整体不敏感。论文据此强调,在成熟森林的当前环境范围内,形态学和结构性调整可能比生理热驯化更能解释碳交换差异;然而随着未来更高温度与更频繁土壤干旱出现,林冠缓冲作用可能减弱,山毛榉这类对热和旱更敏感的树种可能进一步处于不利地位,而耐旱耐热的栎类则可能巩固竞争优势。

结论部分可译为:
该研究表明,尽管树种组成强烈影响了林冠结构与微气候,但这些变化并未转化为山毛榉—绒毛栎交错带上光合作用和呼吸热驯化的增强。树冠大小及树冠导致的空气降温效应在纯林与混交林之间存在差异:山毛榉在纯林中表现出更大的林冠和更强的空气冷却,而绒毛栎则在混交林中表现出更大的林冠和更强的Tair降低。然而,这些微气候差异并未显著影响任一树种光合作用或呼吸的热驯化,说明除温度之外的因素,如叶片结构和功能性调整,可能在调控净碳交换中发挥关键作用。尤其是,不同地点之间及沿林冠梯度的呼吸速率变化与比叶面积密切相关,山毛榉中这一关系尤为明显。总体而言,研究结果说明,物种组成变化能够改变林冠微气候与叶片性状,并由此影响山毛榉和绒毛栎的热驯化能力。在未来气候条件下,这些过程可能愈发重要,因为气温持续升高和土壤干旱频发可能削弱森林冠层的微气候缓冲能力,并降低山毛榉等热敏、旱敏树种的热驯化能力;相对地,更耐旱、耐热的栎类可能维持甚至增强其竞争优势。由于本研究仅基于单一山毛榉—栎类交错带观测,相关结论适用于该站点背景,未来仍需更大空间尺度重复研究以推广这些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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