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子稳态协调氧化防御与光合作用以维持高盐胁迫下水稻产量

《Crop and Environment》:Ion homeostasis coordinates oxidative defense and photosynthesis to sustain rice yield under high-salinity stres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5日 来源:Crop and Environment 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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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壤盐渍化严重制约全球农业生产力。筛选耐盐种质并阐明其调控机制是利用盐碱地的关键。本研究开展了为期两年的田间试验,采用裂区设计,以盐度处理为主区因素、品种为副区因素、三次重复,在0‰和5‰盐度下对耐盐杂交水稻晶两优3261(JLY3261)与三个对照品种(玉香

  
土壤盐渍化严重制约全球农业生产力。筛选耐盐种质并阐明其调控机制是利用盐碱地的关键。本研究开展了为期两年的田间试验,采用裂区设计,以盐度处理为主区因素、品种为副区因素、三次重复,在0‰和5‰盐度下对耐盐杂交水稻晶两优3261(JLY3261)与三个对照品种(玉香优占(YXYZ)、双两优91(SLY91)和晶优007(JY007))进行了比较。5‰盐胁迫于移栽后10天启动,通过定期监测电导率(EC)及排水-灌溉调控维持盐度。通过主成分分析(PCA)和偏最小二乘结构方程模型(PLS-SEM)整合农艺、生理和分子数据,揭示离子稳态作为上游调控模块,通过缓解氧化胁迫和维持光合性能来保持产量。与其他对照品种相比,JLY3261在5‰盐胁迫下保持了更优的产量稳定性、相对较高的K+浓度和相对较高的K+/Na+比值。盐胁迫下JLY3261的OsSOS1表达显著高于SLY91,表明其Na+外排潜力增强。此外,JLY3261维持了更强的抗氧化能力和更高的光合作用相关基因表达,特别是psbA和rbcL,从而有助于保护光系统II并维持碳同化。这些结果表明,耐盐水稻品种可通过更强的离子稳态来协调氧化防御和光合维持,从而在高盐胁迫下保持产量。
## 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随着全球人口快速增长和生态环境持续恶化,世界农业生产面临日益严峻的挑战。据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FAO)预测,到2050年全球人口将超过97亿,粮食生产需增加约70%-110%才能满足未来需求。然而,土壤盐渍化这一广泛的非生物胁迫已造成约10亿公顷农业土地生产力退化,成为作物稳产高产的重要障碍。水稻(Oryza sativa L.)是全球超过一半人口的主粮,也是盐碱地改良种植的重要作物。作为典型的高生物量作物,耐盐水稻在盐碱条件下种植不仅能保障粮食供应,还能产生富含纤维素和半纤维素的秸秆,可作为生物能源生产、生物炭制备及环境友好型功能材料的宝贵原料。因此,筛选兼具高产潜力和强健生物量积累的耐盐水稻种质,并阐明其耐盐调控机制,对保障粮食安全和促进盐碱生态系统多元化农业资源利用具有重要意义。

已有研究表明,水稻品种间及其他植物物种的耐盐性存在显著基因型差异,主要与Na+外排、K+保留、Na+/K+稳态、抗氧化防御、渗透调节及盐胁迫下光合稳定性等差异相关。在水稻中,OsHKT1;5、OsSOS1、OsNHX1和OsAKT1等离子运输相关基因已被证实参与调控Na+外排、Na+区室化及K+/Na+平衡,从而贡献于耐盐性。然而,以往研究多集中于控制环境下的苗期响应,而整合产量形成、生物量积累、生理调控和分子响应的田间证据仍然有限。

盐胁迫对水稻植株产生复杂而多方面的有害影响。首先,根际高Na+浓度引起渗透胁迫,限制根系吸水;随后,过量Na+进入细胞竞争性地置换细胞内K+,破坏离子稳态,降低关键酶活性,导致代谢紊乱。更为关键的是,离子失衡常触发继发性氧化胁迫。叶片高Na+积累诱导气孔关闭并破坏叶绿体超微结构,从而阻断光系统II(PSII)中的电子传递,导致过剩激发能转化为活性氧(ROS),包括H2O2和O2-。ROS过量产生进一步损伤膜脂和蛋白质,不可逆地损害光合 apparatus,显著降低碳同化能力和生物量积累。因此,光合系统稳定性和抗氧化防御能力被广泛认可为评估水稻耐盐性的关键生理指标。

为应对盐胁迫,植物已进化出精细的适应性调控网络。其中,维持低细胞内Na+和高K+浓度被认为是耐盐性的基础。经典的盐过度敏感(SOS)信号通路通过激活质膜Na+/H+逆向转运蛋白如SOS1促进Na+外排,从而降低细胞质Na+毒性。此外,高亲和性K+转运蛋白(HKT)家族和Na+/H+交换蛋白(NHX)家族成员分别介导Na+从维管组织卸载和区室化进入液泡,缓解细胞质内离子毒性。尽管取得这些进展,当前水稻耐盐研究仍存在两个关键空白:第一,以往研究多集中于单个基因或单一性状,未能系统解析离子稳态、氧化胁迫和光合调控之间的因果关系和层级作用;第二,耐盐性通常被认为与耐盐相关基因(如SOS1)的更高表达成正比,但高盐条件下的离子运输在能量上是昂贵的,强效基因诱导是否必然反映高效耐盐性,抑或仅仅是严重胁迫下被动的、代谢昂贵的补偿反应,这一机制的平衡至今仍不明确。

晶两优3261(JLY3261)是由国家耐盐碱水稻技术创新中心以晶196S和R3261为亲本选育的耐盐杂交水稻品种,在3‰至5‰盐度范围内表现出强耐盐性和高产性能,于2024年正式审定,具有广阔的应用前景。然而,JLY3261在盐碱条件下的生理响应和耐盐机制尚不清楚。因此,本研究选择JLY3261为主要试验材料,设置0‰和5‰两个盐度处理,分析农艺性状、光合气体交换参数、叶绿素荧光特性、抗氧化酶活性及Na+/K+运输性状,旨在:(1)量化JLY3261在盐胁迫下的产量和生物量优势;(2)利用多元统计方法识别驱动耐盐性的关键因素;(3)通过生理参数和关键调控基因表达的综合分析,阐明"离子-光合"调控机制的协同效率。本研究预期为耐盐水稻品种选育提供生理和遗传基础,并支持盐碱农业系统中高效的"籽粒-生物量"利用策略。

## 关键研究方法

本研究于2023年和2024年在海南省国家耐盐碱水稻技术创新中心乐东试验站进行田小区试验。试验采用裂区设计,盐度处理为主区因素(0‰淡水和5‰盐胁迫),品种为副区因素(JLY3261、YXYZ、SLY91、JY007),三次重复,每区面积30平方米。盐胁迫于移栽后10天启动,通过便携式土壤电导率仪监测并调控灌溉排水维持目标盐度。研究人员测定了叶面积指数(LAI)、地上部干物质积累、产量及其构成因素;采用微波消解-火焰光度法测定根和地上部Na+、K+含量,计算K+选择性吸收系数(SA)和选择性运输系数(ST);采用分光光度法测定超氧化物歧化酶(SOD)、过氧化物酶(POD)、过氧化氢酶(CAT)活性及丙二醛(MDA)、H2O2、O2-含量;利用LI-6800F便携式光合作用系统测定光合气体交换参数和叶绿素荧光参数;采用 quantitative real-time PCR 分析9个耐盐相关基因表达,包括抗氧化防御基因(Zn-SOD、OsCATB)、离子稳态基因(OsAKT1、OsHKT1;5、OsNHX1、OsSOS1)和光合调控基因(OsRBCS4、psbA、rbcL)。数据分析采用SPSS 27.0进行方差分析,运用PCA进行多指标综合评价,并通过RStudio中plspm包进行PLS-SEM路径分析。

## 研究结果

### 盐胁迫对农艺性状和水稻产量的影响

方差分析表明,年份、品种、盐度处理及其互作对叶面积指数(LAI)、干物质积累和产量构成因素具有极显著影响。与淡水对照相比,5‰盐胁迫显著抑制了水稻生长和生物量积累。具体而言,各品种LAI的盐诱导降幅从分蘖期到抽穗期逐渐增大,平均降幅从24.00%增至31.21%。品种间差异显著,JLY3261始终维持最高LAI,而SLY91和YXYZ降幅最大。干物质积累趋势与LAI相似,5‰盐胁迫显著降低生物量积累,JLY3261始终保持最高生物量,SLY91降幅最大。在产量形成方面,5‰盐胁迫下的产量降低主要源于有效穗数、每穗粒数和结实率的下降,对千粒重影响较小。5‰盐胁迫下各品种产量较对照降低43.98%-60.26%,其中JLY3261平均降幅最小(43.98%),SLY91最大(60.26%)。

### 盐胁迫对水稻光合特性的影响

盐度处理显著影响分蘖期的气体交换参数、光系统效率、Rubisco活性和光合色素含量,而品种效应及品种×处理互作效应因性状而异。总体而言,5‰盐胁迫显著降低了净光合速率(Pn)、蒸腾速率(E)、气孔导度(Gs)、最大光化学效率(Fv/Fm)、PSII实际光化学效率(PhiPS2)和电子传递速率(ETR),而胞间CO2浓度(Ci)和非光化学淬灭系数(qN)在盐胁迫下升高。盐胁迫使各品种Rubisco活性、总叶绿素含量和类胡萝卜素含量降低15.78%-47.95%。比较分析显示,JLY3261在5‰盐胁迫下一般维持较高的光合性能、Rubisco活性和色素含量,而SLY91降幅更大。

### 盐胁迫对离子稳态的影响

盐度处理和品种显著影响分蘖期叶片和根系离子浓度及根系功能性状,但品种×处理互作对多数参数不显著,仅根系Na+含量和选择性运输系数例外。与对照相比,5‰盐胁迫下各品种叶片和根系K+浓度显著降低12.33%-24.19%,Na+积累大幅增加53.30%-95.84%,K+/Na+比值降低超过41.00%。尽管品种×处理互作对K+浓度和K+/Na+比值无显著影响,JLY3261在对照和盐胁迫条件下均维持相对较高的K+浓度和K+/Na+比值,而SLY91一般表现出较低的K+保留和较差的离子平衡。就根系功能性状而言,5‰盐胁迫显著降低了各品种K+选择性吸收系数(SA),JLY3261在盐胁迫下维持最高SA值。根系Na+含量和选择性运输系数(ST)则表现出显著的品种×处理互作。

### 盐胁迫对抗氧化系统的影响

盐度处理和品种对分蘖期ROS积累和抗氧化酶活性有极显著影响,且除CAT活性外,所有参数的品种×处理互作均显著或极显著。与0‰对照相比,盐胁迫显著增加了叶片H2O2、O2-和MDA含量,品种间差异显著。5‰盐胁迫下,SLY91积累最高水平的H2O2、O2-和MDA,而JLY3261与其自身对照相比增幅相对较小,H2O2、O2-和MDA分别仅增加12.04%、16.74%和38.16%,表明JLY3261比SLY91具有更少的氧化损伤和膜脂过氧化。与ROS积累一致,盐胁迫一般激活了叶片抗氧化防御系统,提高了各品种的CAT、SOD和POD活性。其中,JLY3261的SOD和POD活性在5‰盐胁迫下显著高于SLY91。尽管CAT活性的品种×处理互作不显著,JLY3261和YXYZ在盐胁迫下仍维持相对较高的CAT活性水平。

### 多元降维和耐盐性综合评价

为识别与耐盐性相关的关键性状,研究人员基于生理、离子、光合和产量相关参数计算的盐耐系数进行了主成分分析(PCA)。提取了两个主成分,累计解释89.5%的方差。第一主成分(PC1)解释总方差的81.2%,为优势因子;第二主成分(PC2)占8.3%。在PC1中,K+含量、K+/Na+比值、光合参数、生物量和产量相关性状具有高正载荷,而Na+含量和氧化胁迫相关指标显示负载荷。因此,PC1主要代表品种在5‰盐胁迫下维持离子稳态、缓解氧化胁迫和维持生长产量的综合能力。PC2主要与抗氧化酶活性、qN和气孔调节相关,作为区分不同品种耐盐策略的补充维度。基于PCA得分计算的综合耐盐指数(D值)显示,5‰盐胁迫下各品种整体耐盐性差异显著,JLY3261 D值最高,其次为JY007和YXYZ,SLY91最低。

### 耐盐相关性状的相关分析

为阐明水稻耐盐相关性状间的关系,研究人员对测定指标的盐耐系数进行了Pearson相关分析,并以热图可视化,揭示了性状间明显的聚类模式。K+含量和K+/Na+比值与Pn、Gs、生物量积累和产量参数呈显著正相关;相反,Na+含量与ROS和MDA呈强正相关。这些氧化胁迫相关指标与生长和产量性状呈显著负相关。此外,抗氧化酶活性和qN表现出不同的相关模式,反映了品种在胁迫下性状关联的差异。

### 偏最小二乘结构方程模型分析

PLS-SEM分析表明,盐胁迫显著降低离子稳态(Ion PC1; β = -0.95, P < 0.01)并显著增加氧化胁迫(Oxidative PC1; β = +0.60, P < 0.01)。离子稳态对氧化胁迫具有显著抑制作用(β = -0.40, P < 0.01)。继而,氧化胁迫强烈抑制光合性能(Photo PC1; β = -0.97, P < 0.01)。在此条件下,离子稳态对光合性能的直接效应不显著(β = -0.09, ns)。光合性能显著促进生物量积累(β = +0.85, P < 0.01),进而对产量产生强正向影响(β = +0.87, P < 0.01)。PLS-SEM解释了内生变量很大比例的方差(R2 = 0.72-0.98),表明盐胁迫主要通过"离子失衡→氧化胁迫→光合抑制"的级联路径间接限制水稻生物量积累和产量形成。

### 关键生理模块的分子验证

盐胁迫显著影响所有9个检测功能基因的表达,但其响应模式因基因类别而异。在抗氧化相关基因中,Zn-SOD和OsCATB在5‰盐胁迫下均显著上调,但品种效应和品种×处理互作均不显著,表明其上调主要反映对盐胁迫的一般转录响应,而非品种间耐盐性差异的关键决定因素。对于离子运输相关基因,OsHKT1;5和OsNHX1主要受盐处理调控,表明其诱导也代表两品种共有的盐胁迫响应。OsAKT1显示出显著的品种×处理互作,但5‰盐胁迫下品种间差异相对有限。相比之下,OsSOS1表现出品种、处理及其互作的显著效应。5‰盐胁迫下,JLY3261的OsSOS1表达显著高于SLY91,支持JLY3261在盐胁迫下具有更强的Na+外排潜力。对于光合相关基因,OsRBCS4受品种和盐处理显著影响,但其品种×处理互作不显著,表明不应将其解释为品种特异性盐响应。而psbA和rbcL显示出显著的品种×处理互作,且5‰盐胁迫下JLY3261的表达水平显著高于SLY91。这些结果表明,光合相关基因表达的维持与OsSOS1表达的增强共同可能贡献于JLY3261优越的耐盐性。

## 讨论与结论

### 多生理模块协同调控决定盐胁迫下的耐盐性

作物耐盐性是由多种互作机制和因素调控的复杂数量性状,最终通过整合的形态、生理、生化和产量相关性状表现出来。本研究调查了水稻在盐胁迫下光合性能、离子稳态和抗氧化防御的协同调控。结果表明,盐胁迫显著降低了产量、生物量积累和光合能力,同时诱导Na+积累并激活抗氧化防御系统。通过PCA和综合多指标评价,当前研究证实水稻耐盐性源于多个功能模块的协同调控而非单一性状。多性状整合分析揭示,离子稳态相关性状对综合耐盐指数贡献最为显著,与光合性能、生物量积累和产量形成强耦合。这些结果表明,田间条件下水稻耐盐性并非由单一表型指标代表,而是以离子调控为核心、协同抗氧化防御和光合功能支持的整合性状。

### 离子稳态作为水稻耐盐性的上游限制因子

盐胁迫下,过量Na+积累和K+/Na+比值降低是限制作物生长发育的关键因素。本研究证实,不同水稻品种间这一机制存在显著差异。JLY3261维持较低的叶片和根系Na+浓度及较高的K+/Na+比值,而SLY91表现出大量Na+积累和严重离子失衡。这些变异不仅源于静态离子浓度,还涉及选择性K+吸收效率等动态根系功能性状。PCA和相关分析进一步证明,离子稳态相关性状对综合耐盐指数贡献占主导地位,与生物量积累和产量呈显著正相关,表明离子稳态在耐盐调控框架中发挥上游限制因子作用。此外,Na+积累和K+/Na+比值降低与氧化损伤指标呈显著正相关,表明离子失衡是盐碱条件下氧化胁迫的主要生理触发因素。

在分子水平上,OsAKT1、OsHKT1;5、OsSOS1和OsNHX1形成控制水稻离子稳态的核心调控网络。值得注意的是,两品种在调控这些离子运输相关基因方面呈现不同的转录策略。耐盐品种JLY3261维持相对较高的OsAKT1和OsHKT1;5表达水平,可能促进高效K+吸收和增强Na+从木质部卸载。此外,Na+/H+逆向转运蛋白基因OsSOS1在JLY3261中比SLY91表现出更强的诱导表达,表明JLY3261在质膜上具有更大的Na+外排潜力,有助于其在盐胁迫下维持更有利的K+/Na+平衡,这是植物耐盐性的关键生理指标。

### 离子失衡诱导氧化胁迫、协同抑制光合系统,从而决定耐盐水稻的生物量积累和产量形成

离子稳态破坏不仅直接引起离子毒害,还通过导致氧化胁迫和损害光合作用引发植物生长和产量的级联抑制。叶片过量Na+积累破坏类囊体膜完整性并阻断电子传递,从而触发ROS爆发和对光合 apparatus 的氧化损伤。本研究中,盐胁迫显著提高了叶片H2O2、O2-和MDA含量,SLY91的氧化损伤显著高于JLY3261。相关分析进一步阐明了这一响应的生理基础:Na+含量与氧化胁迫指标正相关,而K+/Na+比值与其负相关,表明离子失衡是5‰盐胁迫下氧化胁迫的关键生理触发因素。

抗氧化防御的增强已被广泛认可为胁迫条件下维持光系统稳定性的必要条件。与之对应,JLY3261在5‰盐胁迫下表现出显著更高的CAT、SOD和POD活性。在分子水平上,OsCATB和Zn-SOD的转录水平在JLY3261中同步上调,表明其优越的抗氧化能力源于转录调控而非暂时性代谢补偿。这一协同的分子-生理响应有效减少了ROS对光合系统的损伤。因此,JLY3261在5‰盐胁迫下维持较高的Fv/Fm和ETR,同时qN增幅相对较小,表明JLY3261在盐条件下维持相对较高的光能利用效率,不过度依赖能量耗散机制。

气体交换参数进一步阐明了碳同化过程的差异。与SLY91相比,JLY3261维持更高的Pn、Gs和E,而Ci保持相对稳定。这些结果表明,JLY3261的光合优势不仅归因于维持气孔开放,还在于通过rbcL和OsRBCS4的高表达保留了Rubisco羧化能力,从而避免了严重的非气孔限制。此外,psbA(编码D1蛋白)表达的增加可能为5‰盐胁迫下PSII的快速修复提供分子支持。

最后,PLS-SEM定量整合了这些因素间的内部因果网络。盐胁迫首先破坏离子稳态,继而诱导氧化胁迫,两者协同抑制光合性能。光合性能的维持转而直接促进生物量积累,最终决定籽粒产量。因此,耐盐品种产量稳定性的关键在于有效阻断级联负反馈路径("离子失衡→氧化损伤→光合抑制"),从而在盐条件下恢复生长平衡。

### 耐盐水稻在盐碱土壤中的田间应用与管理启示

从田间生产角度,本研究识别的耐盐调控途径不仅对稳定籽粒产量至关重要,还为盐碱条件下高效水稻生物质利用提供了生理和遗传证据。盐碱土壤常被视为低效或边际土地,但耐盐水稻能在这些环境中实现相对较高的生物量积累,显示其作为可持续生物质资源的巨大潜力。以往研究表明,盐碱地上耐盐作物产生的秸秆和营养体可作为木质纤维素乙醇、生物炭及其他生物基产品的宝贵原料,从而拓展盐碱农业的资源利用机会。除生物能源应用外,水稻秸秆在开发环境友好型功能材料方面也具有相当潜力。这些发现共同表明,盐碱土壤上种植的耐盐水稻产生的生物质不仅支持粮食生产,还可转化为多样化生物基产品,促进粮食安全、生物质利用和生物经济发展的协调推进。

然而,实现JLY3261在粮食生产和工业生物质利用方面的全部潜力需要针对性的农艺管理措施。尽管本研究主要阐明耐盐机制,但"优良品种需要适宜管理"的原则对盐碱农业尤为重要。未来研究应进一步探索耐盐水稻品种与定制水肥管理方法的整合,包括优化灌溉制度、施肥策略和冠层结构调控。这些综合策略将同时提高盐碱土壤中的籽粒产量和秸秆生物量生产,最大化耐盐水稻对粮食生产和工业生物质利用的整体价值。

本研究亦存在若干局限:首先,参试品种类型存在差异,JLY3261、SLY91和JY007为杂交水稻品种,而YXYZ为常规水稻品种,因此JLY3261在5‰盐胁迫下的优越表现可能部分反映杂交优势,而非耐盐特异性生理和分子机制;其次,本研究仅评价了4个品种,可能限制结论向更广泛水稻种质资源的推广性。

**研究结论:** 本研究表明,水稻耐盐性源于多个生理过程的协同调控而非单一性状。多元分析和PLS-SEM将离子稳态识别为耐盐网络中的核心上游调控组分。通过维持离子平衡,离子稳态可能有助于缓解氧化胁迫并稳定光合性能,从而在盐条件下维持碳同化和生物量生产。JLY3261在5‰盐胁迫下始终维持相对较高的K+浓度和K+/Na+比值,主要反映其强大的离子稳态整体能力。在分子水平上,5‰盐胁迫下OsSOS1在JLY3261中的诱导表达显著强于SLY91,表明其具有更大的Na+外排潜力。此外,光合相关基因表达的维持,特别是psbA和rbcL,可能贡献于JLY3261优越的耐盐性。总体而言,这些结果表明,高效的离子调控为盐条件下维持抗氧化能力和光合稳定性提供了重要的机制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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