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cotoxicology and Environmental Safety》:Associations between diet quality and multiple chemical exposur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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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目的
饮食既被认为是健康的决定因素,也可能是环境化学物暴露的重要来源,但将综合性膳食指数与化学物暴露相联系的证据仍较为有限。本研究调查了在美国全国代表性人群中,以健康饮食指数2020(HEI-2020)衡量的饮食质量与多种环境化学物暴露之间的关联。
摘要
目的
饮食既被认为是健康的决定因素,也可能是环境化学物暴露的重要来源,但将综合性膳食指数与化学物暴露相联系的证据仍较为有限。本研究调查了在美国全国代表性人群中,以健康饮食指数2020(HEI-2020)衡量的饮食质量与多种环境化学物暴露之间的关联。
方法
采用美国国家健康与营养调查(NHANES)2017–2020年数据(n = 4944)进行主要分析,并采用NHANES 2013–2020年数据(n = 11,739)进行多周期验证。利用加权回归模型评估HEI-2020评分与化学物浓度之间的关联。采用广义加性模型(GAM,广义加性模型)探索非线性关系,并通过组分水平分析识别对特定关联有贡献的饮食组分。
结果
较高的HEI-2020评分与尿硝酸盐、尿砷和血汞呈正相关,效应值分别为β = 0.008、β = 0.002和β = 0.005。血镉(β = ?0.001)和全氟壬酸(β = ?0.002)则表现为负相关。砷和汞呈现非线性模式,多周期分析支持了大多数关联总体上的稳定性。组分水平分析提示,蔬菜以及深绿色蔬菜和豆类是硝酸盐关联的主要贡献因素;海产品和植物蛋白与汞和砷相关;水果类组分与镉呈负相关。
结论
更健康的膳食模式在伴随有益营养素摄入增加的同时,也可能提高某些污染物暴露水平。这些结果支持将营养与环境健康策略进行整合,以在最大化膳食获益的同时尽可能减少毒物暴露。
本文发表于《Ecotoxicology and Environmental Safety》。该研究聚焦于营养流行病学与环境流行病学的交叉问题,即饮食不仅决定慢性非传染性疾病风险,也可能构成环境污染物进入人体的重要途径。当前研究中,关于不良饮食与心血管疾病、糖尿病、肥胖及癌症等结局之间的关系已有大量证据,健康饮食指数(HEI)也已被广泛用于衡量个体对《美国居民膳食指南》的依从程度。然而,相较于“饮食影响健康”这一经典框架,关于“饮食质量是否与体内多种环境化学物负荷相关”的证据仍相对不足。既往文献多集中于单一污染物与单一疾病结局的关联,例如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PFAS,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与脂质代谢、重金属与高血压之间的联系,而较少从综合膳食模式出发考察多类化学暴露。与此同时,食物本身又是多种化学污染物的重要暴露媒介,金属和类金属可来自稻米、谷物、海产品和饮用水,PFAS可来自污染鱼类和食品包装,邻苯二甲酸酯与对羟基苯甲酸酯可由食品接触材料迁移,某些挥发性有机物(VOC,挥发性有机化合物)相关代谢物亦可能与加工或烹调过程有关。因此,开展本研究的必要性在于:从总体饮食质量这一宏观指标切入,识别营养获益与污染物共暴露并存的现实图景,为营养政策和环境健康政策的一体化制定提供证据。
研究人员基于美国国家健康与营养调查(NHANES)数据,系统评估了健康饮食指数2020(HEI-2020)与多类环境化学物生物标志物之间的关系,涉及金属和类金属、PFAS、有机磷杀虫剂、阻燃剂、高氯酸盐、硝酸盐、硫氰酸盐以及VOC代谢物等。研究显示,更高的HEI-2020总分与尿硝酸盐、尿砷和血汞水平升高相关,而与血镉和全氟壬酸水平降低相关;其中砷和汞的关联存在非线性特征。多周期验证表明,多数关联方向在不同调查周期中总体稳定。组分分析进一步揭示,蔬菜及深绿色蔬菜和豆类主要驱动了HEI与硝酸盐的正相关,海产品和植物蛋白与汞、砷的正相关密切相关,而水果组分与镉的负相关更为明显。研究的重要意义在于揭示了“更健康饮食模式”并不必然意味着“更低污染物暴露”,相反,其可能伴随某些食源性污染物的升高,提示膳食干预不应仅关注营养价值,也应纳入污染暴露控制视角。
在方法上,研究人员使用NHANES 2017–2020数据进行主分析,并纳入2013–2020多周期数据进行验证;样本分别为4944人和11,739人,均来自美国非机构化平民代表性队列。饮食暴露采用24小时膳食回顾并据此计算HEI-2020总分及13个组分分值;化学暴露采用尿液或血液生物标志物监测。统计上主要使用结合抽样权重的多变量线性回归模型评估关联,采用广义加性模型(GAM,广义加性模型)探索非线性,并通过组分水平分析、分层敏感性分析及吸烟相关校正评估稳健性。
在研究结果部分,论文按照多个小节展开,逻辑较为清晰。
3.1. Study population characteristics and HEI?2020 distribution
研究人员首先描述了NHANES 2017–2020分析样本的人群特征与HEI-2020分布。最终纳入4944名年龄≥10岁的参与者,其中男性2450人、女性2494人,平均年龄49.2 ± 17.1岁,平均BMI为29.7 ± 6.4 kg/m
2。样本总体以中年、超重或肥胖人群为主。饮食方面,HEI-2020总分均值为50.2 ± 11.9,女性略高于男性。各膳食组分中,水果、全谷物、深绿色蔬菜和豆类得分偏低,而乳制品和脂肪酸得分相对较高。该部分结果说明研究人群总体饮食质量中等,且性别间在水果和蔬菜摄入方面存在一定差异,为后续分析提供了背景基础。
3.2. Single-cycle association analysis (2017–2020)
在单周期分析中,研究人员先通过相关性分析初步观察HEI-2020与环境暴露谱之间的关系,发现更高的HEI-2020分数与部分VOC相关指标浓度较低有关,同时与血汞和尿铊呈正相关。随后,基于加权多变量线性回归模型,研究人员系统评估了HEI-2020总分与多种化学物之间的关联。结果显示,尿砷和尿硝酸盐与更高的HEI-2020总分显著正相关,效应值分别为β = 0.002和β = 0.008;血汞同样与HEI-2020显著正相关,β = 0.005。相反,血镉与HEI-2020表现出稳健负相关,β = ?0.001。该部分表明,总体饮食质量与部分化学暴露存在明确方向性的联系,而且不同化学物关联方向并不一致。
3.3. Exploratory analyses
研究人员进一步使用GAM考察线性模型可能无法充分反映的剂量-反应形态。结果显示,尿砷与HEI-2020之间呈正向饱和曲线,在较低至中等HEI水平上升较快,在较高分数时趋于平台;血汞则呈S形曲线,在中高HEI水平区间升高更明显;尿硝酸盐随HEI升高呈进行性加速上升趋势;而血镉和环氧乙烷则表现为较清晰的负向且近似线性关联。这部分结果说明,饮食质量与某些化学暴露之间并非简单线性关系,尤其是与海产品相关的暴露可能在较高质量膳食中呈更复杂的变化模式。
3.4. Multi-cycle association analysis (2013–2020)
为判断上述关联是否仅限于某一调查周期,研究人员整合了NHANES 2013–2014、2015–2016和2017–2020三个周期的数据开展验证。Cochran’s Q检验显示,多数在单周期中识别出的关联在时间上方向较为稳定,例如硝酸盐、二甲基硫代磷酸盐、砷、铊和血镉的跨周期异质性证据有限。汞则表现出统计学显著异质性,提示HEI-汞关联强度在不同周期之间减弱。进一步的跨周期GAM分析显示,砷总体保持正相关但曲线更接近线性;汞在早期周期中更接近线性上升,而在后期周期中呈S形;硒在不同周期中的正相关强度存在波动;全氟壬酸在各周期中则多为平坦至轻度下降趋势。该部分说明,总体饮食质量与化学暴露之间的关系虽大体稳定,但其强度可能受时间变化、食物来源和人群行为改变影响。
3.5. HEI component association analysis
为解析HEI总分背后的具体饮食驱动因素,研究人员对HEI-2020各组分与选定化学物之间的关系进行了组分水平分析。结果表明,总蔬菜以及深绿色蔬菜和豆类与尿硝酸盐的正相关最强,提示硝酸盐暴露与植物性食物摄入密切相关。海产品和植物蛋白、总蛋白食物与汞和砷均呈显著正相关,而乳制品与汞呈显著负相关。总水果、完整水果以及添加糖组分与镉呈显著负相关;同时,总水果和完整水果与二甲基硫代磷酸盐等有机磷代谢物呈正相关。对于硒,仅总蔬菜显示统计学显著正相关。该部分结果较好地解释了总HEI分数与不同污染物关联的具体食物来源维度。
3.6. Sensitivity analysis
在敏感性分析中,研究人员首先按种族/族裔进行分层回归,发现多数关联方向总体一致:硝酸盐、砷和汞保持正相关,血镉保持负相关。但某些化学物如镍和全氟壬酸在不同族裔间显示出方向异质性,提示人群亚组差异可能存在。其次,针对吸烟这一关键混杂因素,研究人员在环氧乙烷和镉模型中进一步加入血清可替宁(cotinine)作为总体烟草暴露生物标志物进行校正。结果显示,血镉原本的负相关在校正可替宁后转为轻度正向且95%置信区间跨越零;环氧乙烷也从负向点估计转为正向。这说明这两种化学物与HEI之间表观的负相关,在很大程度上是由烟草暴露混杂造成,而非单纯由饮食质量驱动。
在讨论部分,研究人员强调,本研究的核心贡献在于从整体饮食质量角度揭示了营养获益与污染物共暴露的双重属性。对于砷和汞的正相关,论文认为其主要反映食源性暴露路径。砷暴露在美国部分来源于稻米和海产品,而海产品中的砷多为有机砷形态,如砷甜菜碱和砷糖,毒性通常低于无机砷。汞的正相关则与海洋环境中汞转化为甲基汞并经生物富集和生物放大进入海产品密切相关,因此更高质量饮食中若包含更多海产品和植物蛋白,可能伴随更高的汞暴露。相对而言,镉和环氧乙烷的负相关更可能涉及非饮食来源,尤其是烟草暴露。研究还指出,本研究使用了全国代表性数据、多类化学监测指标、标准化饮食质量评估工具以及复杂抽样加权方法,并辅以非线性、组分水平及敏感性分析,因此具有较强的方法学优势。
同时,研究人员也明确指出若干局限。首先,横断面设计无法确立因果关系和时间顺序。其次,HEI-2020作为综合评分,虽有助于反映整体饮食质量,但无法直接定位具体食品、来源、烹调方式和污染途径。再次,尽管已控制多种社会人口学及生活方式变量,仍可能存在残余混杂。最后,虽然若干结果具有统计学显著性,但效应量总体较小,因此更适合解释人群水平的暴露模式,而不应被直接外推为个体层面的饮食调整建议。
研究结论部分可译为:
研究结果表明,更健康的膳食模式在带来有益营养素的同时,也可能提高某些污染物暴露水平。这些发现支持将营养与环境健康策略加以整合,以在最大化膳食收益的同时尽量减少毒物暴露。总体而言,研究凸显了饮食与环境暴露之间相互交织的特征,提示公共卫生政策制定应同时关注“吃什么”以及“食物形成于何种环境条件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