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甜茶苷不止于甜:生物合成、生物活性及功能潜力的整合性综述

《Food Bioscience》:Rubusoside beyond sweetness: An integrated review of biosynthesis, bioactivities, and functional potential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5日 来源:Food Bioscience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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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球范围内糖相关代谢紊乱疾病负担的持续加重,推动了兼具理想感官属性与健康促进功能的天然甜味剂的研究兴趣。甜茶苷(Rubusoside, RUB)作为一种主要来源于甜茶(Rubus suavissimusS. Lee)的四环二萜糖苷,因相较于甜菊苷具有更高的甜度

  
全球范围内糖相关代谢紊乱疾病负担的持续加重,推动了兼具理想感官属性与健康促进功能的天然甜味剂的研究兴趣。甜茶苷(Rubusoside, RUB)作为一种主要来源于甜茶(Rubus suavissimusS. Lee)的四环二萜糖苷,因相较于甜菊苷具有更高的甜度、更低的热量贡献及更优的味觉特征,成为极具潜力的候选物质。除传统甜味剂角色外,RUB已被证实具有多种生物功能特性,凸显其作为食品配料与生物活性化合物的双重应用潜力。尽管近年来RUB相关研究不断拓展,但现有证据仍分散于化学、生物合成、药理学及应用导向研究领域,缺乏系统性整合综述以厘清当前认知、识别关键研究缺口并支撑后续转化开发。本综述整合了RUB在理化性质、生产策略、药理活性及机制基础方面的最新进展,重点关注可推动其更广泛利用的技术发展,尤其聚焦生产方法从传统提取向酶促转化及工程酵母从头(de novo)生物合成的演进,这类技术有望提升生产效率与可持续性。研究人员进一步强调了RUB新兴的多功能性,包括其作为天然增溶剂的应用,以及抗龋、代谢调节、抗炎、抗氧化与神经保护活性。通过关联生产技术进步与生物功效及应用潜力的实证,本综述为理解RUB提供了更整合的框架,并为未来药代动力学、组织分布、监管评估及产品开发研究提供了指导。

引言

过量糖摄入是全球慢性非传染性疾病负担的主要驱动因素,尤其与肥胖、糖尿病及心血管疾病的发病密切相关。随着健康型代糖需求持续增长,甜味剂因可降低能量摄入并改善血糖调节,在食品饮料配方中的重要性不断提升。人工甜味剂虽已广泛应用于加工食品,但其长期安全性及潜在的代谢、心血管、神经系统等不良健康效应争议持续累积,使得天然甜味剂因感知安全性与消费者接受度成为更具吸引力的替代选择。糖苷类甜味剂因高甜度、低热量及潜在功能益处受到特别关注,其中甜菊苷与罗汉果甜苷的研究与商业化最为成熟,但二者普遍存在苦味、后味残留等不理想感官特性,限制了高浓度下的应用。相比之下,甜茶苷具有更清爽自然的甜味特征,支持其在食品、饮料及口服制剂中的应用潜力,但同时也面临水溶性差、工业应用与监管审批有限等局限,整体属于前景广阔但仍未充分开发的天然甜味剂。甜茶叶提取物已被证实具有抗过敏、抗炎、抗龋、糖脂调节及免疫调节活性,其主要生物活性成分包括黄酮、多酚、维生素、氨基酸及甜茶苷,后者约占叶片干重的5%。尽管甜茶苷丰度较高且应用潜力明确,但其获得的系统性关注远低于其他天然甜味剂,现有研究多聚焦于提取优化与合成策略,理化性质、生物活性、作用机制及实际应用仍缺乏整合性梳理。

1 结构与理化性质

甜茶苷属于贝壳杉烷型四环二萜糖苷(分子式C32H50O13,分子量642.73 Da;CAS号64849-39-4),主要从分布于中国南方尤其是广西的甜茶中分离得到。其化学结构与甜菊苷高度相似,共享相同的四环二萜骨架,核心结构差异在于C-13位的糖基取代:甜茶苷仅含单个β-D-吡喃葡萄糖基,而甜菊苷含有β-槐糖基[β-D-Glc-(1→2)-β-D-Glc]。质量浓度0.025%的甜茶苷甜度约为蔗糖的114倍,甜味起效略有延迟,但后味清爽。理化性质方面,甜茶苷易溶于乙醇、甲醇等有机溶剂,熔点176–179℃,在95%乙醇中比旋光度为?33°。其pH稳定性总体良好,但在强酸或强碱条件下可能发生降解,导致甜味特征改变;例如在模拟严苛加工或储存环境的0.1 M磷酸(H3PO4)中80℃处理24 h,可产生8种降解产物。当前甜茶苷尚未被纳入中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作为食品添加剂批准使用,但其被列入2025年版《已使用化妆品原料目录》,并获得美国风味提取物制造商协会(FEMA)的GRAS(一般认为安全)认证,凸显了其作为天然甜味剂的未来应用潜力。

2 甜茶苷的生产策略

2.1 传统提取方法

甜茶苷的传统提取以干燥甜茶叶为原料,主要依赖溶剂法。回流提取是最早且应用最广的技术,持续加热促进溶剂循环与植物基质渗透,提升生物活性成分释放效率,操作简便、技术成熟,适用于实验室研究与工业生产,但能耗高、提取时间长,限制了工艺效率。超声辅助提取通过空化效应、机械破碎及局部热效应破坏植物细胞壁,加速溶剂扩散与胞内成分释放,可显著提升提取效率;响应面法优化的超声提取条件为36%乙醇、料液比1:30、62℃,该条件下甜茶苷得率达3.62%。超声-酶解联合提取进一步通过酶预处理降解细胞壁组分,提升溶剂对胞内成分的接触效率,优化条件下总提取率达66.4%±0.9%,甜茶苷含量为110.7 mg/g,但工艺复杂性提升对工业放大构成挑战。
粗提物成分复杂,需通过分离纯化获得高纯度甜茶苷。大孔树脂因结构稳定、孔径与极性可调、选择性好且易再生,是最常用的富集材料,其中中极性AB-8树脂吸附性能最优,进料浓度约7.7 mg/L、pH 8.0、上样流速3床体积/h时吸附效果最佳,平衡后用70%乙醇室温解吸即可实现有效洗脱。聚酰胺因氢键作用对甜茶苷与多酚具有特异性保留,虽吸附容量低于大孔树脂,但可与大孔树脂联用以提升纯化效率。制备液相色谱因分辨率高可作为终末精制步骤,但介质成本高、柱污染与不可逆吸附风险限制了其广泛应用;高速逆流色谱(HSCCC)作为无载体液-液分配技术,避免了固相不可逆吸附,样品回收率高、纯度好,采用乙酸乙酯-正丁醇-水(4.75:0.25:5)体系可从10 g甜茶叶中分离得到319 mg甜茶苷,HPLC纯度达97.37%。整体而言,甜茶苷加工已从单步溶剂提取向“提取-富集-纯化”集成策略转变,为工业化生产与高值化利用提供了技术基础。

2.2 甜菊苷酶促转化为甜茶苷

除直接从甜茶提取外,甜茶苷还可通过甜菊苷的酶促脱糖基化制备。二者具有相同的苷元结构,仅甜菊苷C-13位多一个葡萄糖残基,该结构差异为选择性酶促转化提供了基础。甜菊的大规模种植使得甜菊苷成为来源充足、成本可控的底物。早期研究主要聚焦于筛选能够催化该转化的微生物菌株或酶,例如Chryseobacteriumsp. JH可在45℃、pH 6.0–8.7条件下高效转化甜菊苷,10 g/L底物孵育48 h可实现完全转化,甜茶苷产量达5.7 g/L,证实了微生物转化的可行性。后续研究转向提升催化特异性,代表性酶包括来自Aspergillus aculeatus的β-葡萄糖苷酶SSGase,可特异性水解甜菊苷C-13位葡萄糖,在pH 5.1、63℃、酶用量16.6 μL条件下,280 mM甜菊苷可生成193 mM甜茶苷;来自Aspergillussp.的β-半乳糖苷酶可选择性水解甜菊苷C-13 β-1,2-糖苷键,优化条件下转化率超98%,甜茶苷得率91.4%;来自Streptomycessp. GXT6的重组β-葡萄糖苷酶BGL1对甜菊苷C-13位β-1,2-葡萄糖苷键具有高位点特异性,6 h内转化率达98.2%,得率78.8%。
面向工业应用的研究进一步关注操作稳定性、底物耐受性与催化剂可重复使用性。来自Thermus thermophilus的重组乳糖酶rβ-GLYPI经海藻酸钠固定化后,在连续12批次反应中保持稳定活性,甜菊苷转化率98%,甜茶苷得率92%;来自Sphingomonas elodeaATCC 31461的重组β-葡萄糖苷酶SPBGL1与来自Chryseobacterium scophthalmum1433的重组β-葡萄糖苷酶CsBGL可直接以粗提物为底物,转化率与得率均接近99%,降低了对底物预处理的依赖。此外,金属离子可显著影响催化性能,Lelliottiasp. LST-1的β-葡萄糖苷酶GH3-1至GH3-4可被Fe2+与Mg2+激活,而Aspergillus niger的β-葡萄糖苷酶可被Mg2+、Ca2+与K+激活,被Fe3+、Ag+与Cu2+抑制。近年食品级安全来源的酶受到更多关注,来自乳酸菌Lactobacillus plantarumGS100的β-葡萄糖苷酶在温和条件下表现出良好催化活性,响应面优化后190 mM底物、酶活70 U/L、63℃条件下甜茶苷得率达69.03 mM,首次实现了食品级微生物酶的甜茶苷生产。此外,Aspergillus niger的脂肪酶也被证实可选择性水解甜菊苷C-13 β-1,2-糖苷键,55℃、pH 4.5、酶用量1200 U/g反应9 h,转化率99%,得率90%,拓展了可用生物催化剂的范围。总体而言,甜菊苷酶促转化在原料可得性、反应特异性与过程可控性方面优势显著,但酶工程、催化剂稳定化与生物工艺设计的进一步优化仍需推进,以提升经济可行性并支撑规模化可持续生产。

2.3 全细胞催化与从头生物合成

为克服游离酶系统的生产成本、辅因子供应等限制,全细胞催化与从头生物合成成为新兴策略。全细胞催化利用完整微生物宿主协调胞内多酶反应,实现辅因子循环利用与代谢流分配优化;从头生物合成则构建完整异源途径,直接将廉价碳源转化为甜茶苷,提供更经济的规模化生产路径。酿酒酵母(Saccharomyces cerevisiae)是该类策略的核心底盘。2021年的开创性研究通过异源表达多个植物来源糖基转移酶(RsUGT85A57、AkUGT75L21、SrUGT85C2、SrUGT74G1)并构建蔗糖合酶介导的尿苷二磷酸葡萄糖(UDPG)再生模块,建立了甜茶苷全细胞催化系统,以廉价蔗糖为糖基供体,实现甜菊醇到甜茶苷的多步糖基化;关键糖基转移酶SrUGT74G1的S84A/E87A双突变体可将1.27 g/L甜菊醇转化为1.92±0.17 g/L甜茶苷,转化率74.9%,反应条件温和(30℃、pH 7.4)且无需外源辅因子补充。
在从头合成方面,研究人员将甜茶苷合成途径划分为萜类生物合成、细胞色素P450(CYP450)氧化、甜茶苷合成、UDPG供应与甜茶苷转运5个模块。通过优化萜类合成并引入CYP450氧化与甜茶苷合成模块实现初始生产,进一步通过CYP450模块工程解除关键限速步骤;结合蛋白结构预测与分子对接筛选,鉴定出ABC转运蛋白PDR11为甜茶苷外排的关键载体,过表达MSN4可增强细胞耐受性并提升产量;基因组尺度代谢模型与OptKnock分析显示UDPG供应不足是主要限制,经UDPG供应优化与代谢流重分配,摇瓶发酵甜茶苷产量达302.1 mg/L,15 L生物反应器产量达1368.6 mg/L,验证了工程酵母规模化生产的潜力。两类合成生物学策略互为补充,全细胞催化在辅因子再生与过程集成方面优势突出,从头合成则从廉价碳源出发更具长期成本与可持续性优势,但仍需宿主工程、动态代谢调控与发酵工艺开发的进一步突破,以解决产物胁迫、途径调控复杂与放大困难等挑战。

3 生物活性

3.1 增溶剂

甜茶苷作为天然两亲性分子可自组装形成纳米胶束,是改善难溶性药物水溶性、提升生物利用度的潜在增溶剂。其形成的卵圆形胶束平均粒径约25 nm,可使姜黄素与白藜芦醇溶解度分别提升60倍与33倍,体外8 h累积释放率超80%;共载姜黄素与白藜芦醇的甜茶苷胶束对MCF-7细胞的凋亡诱导率达93.4%,协同抗肿瘤活性优于游离药物或单药胶束。紫杉醇负载甜茶苷纳米胶束可显著提升紫杉醇峰浓度与相对口服生物利用度,但绝对口服生物利用度仍有限,需进一步优化以降低肝首过代谢与药物外排。此外,甜茶苷胶束可增强神经酰胺对卵巢癌OVCAR-3细胞的摄取,逆转顺铂耐药,恢复p53磷酸化与p21表达,使肿瘤体积缩小52%;还可与槲皮素形成复合物,完全保留槲皮素抗氧化活性的同时增强其对SARS冠状病毒3CL蛋白酶与人肠麦芽酶的抑制作用,且在C6-神经酰胺、白桦脂酸、喜树碱等其他疏水性天然产物的递送中也表现出潜力。目前该类研究均为临床前阶段,人体转化获益尚不明确,需进一步开展临床研究验证其安全性、有效性及转化潜力。

3.2 抗龋

甜茶苷抑制变形链球菌(Streptococcus mutans)生长、黏附与产酸的能力与木糖醇相当,同时可拮抗蔗糖致龋性,通过下调gtfB、gtfC、gbpB、ldh、comD等关键致龋毒力基因,减少生物膜形成与胞外多糖合成,维持环境pH稳定,降低牙釉质脱矿风险。研究显示甜茶苷浓度≥0.625 mg/mL即可显著抑制S. mutans生长,最低抑菌浓度(MIC)为10 mg/mL,且对产酸、细菌黏附、水不溶性多糖合成及葡萄糖基转移酶活性具有浓度依赖性抑制作用。近期研究进一步证实其对龋齿相关病原体Scardovia wiggsiae也具有抑制作用,1%甜茶苷可抑制其生长、产酸、黏附与生物膜形成,该效应与核苷酸糖代谢、半乳糖代谢及磷酸转移酶系统调控相关,伴随clpP、groEL等毒力相关基因下调。当前证据均来自体外研究,其人体疗效、安全性、最佳剂量及实际应用价值仍需动物实验与临床研究验证,且其对口腔共生菌的影响尚不明确,未来需评估其对致龋菌的选择性抑制能力与口腔微生态平衡的维持作用。

3.3 脂质代谢调节

甜茶叶不同极性溶剂提取物中,乙酸乙酯与正丁醇部位被证实可调控3T3-L1前脂肪细胞分化与甘油三酯积累,经UPLC-Q-TOF-MS/MS鉴定含70种化合物,通过灰色关联分析与偏最小二乘回归筛选出对脂质调节作用最密切的4种成分,包括甜茶苷。大鼠血浆药代分析显示甜茶叶中69种成分有50种可被吸收,其中二萜与三萜类生物利用度较高,网络药理学整合分析优先识别出包括甜茶苷在内的9种核心调脂成分,KEGG富集提示其作用可能涉及改善胰岛素抵抗及调控过氧化物酶体增殖物激活受体(PPAR)、腺苷酸活化蛋白激酶(AMPK)、缺氧诱导因子-1(HIF-1)信号通路。
高脂饮食(HFD)诱导的金仓鼠模型中,预防性补充甜茶苷可显著降低体重、血清总胆固醇(TC)、甘油三酯(TG)、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LDL-C)水平,升高高密度脂蛋白胆固醇(HDL-C),改善丙氨酸氨基转移酶(ALT)、天门冬氨酸氨基转移酶(AST)等肝功能指标,减轻肝损伤;代谢组学分析显示其可纠正HFD导致的氨基酸、碳水化合物、能量与脂质代谢紊乱,提升谷氨酸、苯丙氨酸及三羧酸循环中间体苹果酸、延胡索酸水平,降低尿素与葡萄糖水平。棕榈酸(PA)诱导的INS-1细胞脂毒性模型中,甜茶苷预处理可浓度依赖性地恢复细胞活力,减轻线粒体空泡化、内质网扩张、胰岛素颗粒耗竭与核碎裂等超微结构损伤,代谢组学提示其通过调控戊糖与葡萄糖醛酸互变及甘油磷脂代谢重建细胞内代谢稳态。分子机制层面,甜茶苷可通过p38丝裂原活化蛋白激酶(MAPK)与细胞外调节蛋白激酶1/2(ERK1/2)磷酸化激活PPARγ/α信号轴,抑制固醇调节元件结合蛋白1(SREBP1)及其下游乙酰辅酶A羧化酶1(ACC1)、硬脂酰辅酶A去饱和酶1(SCD1)、脂肪酸合酶(FAS)的表达,进而改善HFD诱导的体重增加、血脂异常、肝脂肪变性与脂肪组织扩张。目前证据主要来自临床前研究,其人体疗效与转化潜力仍需进一步验证。

3.4 葡萄糖代谢调节

网络药理学分析预测甜茶叶中黄芩苷、槲皮素、咖啡酸等成分可能通过作用于MAPK1、SRC、AKT1等靶点,调控PI3K-Akt、FOXO等通路发挥降糖作用;植物化学研究进一步从中分离得到包括甜茶苷在内的10种活性成分,其中山奈酚-3-O-芸香糖苷、没食子酸等5种成分体外α-葡萄糖苷酶抑制活性IC50低于阿卡波糖,提示其具有缓解餐后高血糖的潜力。直接实验证据显示,正常小鼠连续3周给予甜茶苷可显著降低血糖18.47%、抑制肝糖异生17.32%;链脲佐菌素(STZ)诱导的糖尿病大鼠模型中,300 mg/kg/d剂量灌胃3周的降糖效果与苯乙双胍相当,可显著降低血清葡萄糖与果糖胺水平,升高血清胰岛素水平,提升血清、肝脏与胰腺超氧化物歧化酶(SOD)活性,降低血清一氧化氮(NO)水平与一氧化氮合酶(NOS)活性,且不改变血清乳酸脱氢酶(LDH)活性与乳酸浓度,表明其降糖作用主要与促胰岛素分泌及减轻氧化应激相关,而非增强无氧糖酵解。
甜茶苷可通过AMPK信号通路与葡萄糖转运蛋白(GLUT)亚型调控糖代谢。AMPK作为核心能量感受器,可促进骨骼肌GLUT4膜转位、增强葡萄糖摄取,改善胰岛素敏感性并保护胰岛β细胞。糖尿病小鼠模型中,甜茶苷可上调肝脏p-AMPK与GLUT4表达,下调GLUT2表达,提示其可抑制肝糖输出、促进外周葡萄糖利用;同时甜茶苷可直接抑制人GLUT1与GLUT5,减少肠道葡萄糖与果糖吸收,共同贡献于餐后血糖控制。目前相关研究多为临床前阶段,其在人体中的具体作用机制与疗效仍需进一步验证。

3.5 抗炎与抗氧化效应

甜茶叶提取物与甜茶苷在多种临床前病理模型中表现出广谱抗炎与抗氧化活性。年龄相关性黄斑变性(AMD)模型中,含甜茶苷34.23 mg/g、鞣花酸26.82 mg/g的甜茶叶提取物可上调SOD1、谷胱甘肽过氧化物酶1(GPX1)等抗氧化基因,降低丙二醛(MDA)与活性氧(ROS)水平,抑制肿瘤坏死因子-α(TNF-α)、白细胞介素-6(IL-6)等促炎因子,保护视网膜色素上皮细胞免受氧化损伤,同时改善HFD喂养小鼠的代谢紊乱并增强视网膜抗氧化防御。脂多糖(LPS)诱导的小鼠慢性炎症模型中,甜茶叶提取物可上调紧密连接蛋白ZO-1、连接黏附分子A(JAM-A)表达,增强肠道屏障功能,减少内毒素移位,抑制全身炎症,并降低白色脂肪组织巨噬细胞浸润,上调PPAR-γ与胰岛素受体底物-1(IRS-1)表达。
呼吸疾病模型中,甜茶苷在过敏性哮喘模型中可剂量依赖性地降低气道高反应性与肺水肿,减轻炎性细胞浸润与气道上皮增厚,提升抗氧化酶活性,减少脂质过氧化;同时降低支气管肺泡灌洗液中促炎细胞因子与嗜酸性粒细胞趋化因子水平,促进抗炎细胞因子表达,纠正Th1/Th2与Th17/Treg失衡,该效应与抑制核因子-κB(NF-κB)通路(降低p65与磷酸化p65表达,调控IκBα磷酸化与降解)相关。神经疾病模型中,BV-2小胶质细胞实验中,甜茶苷可通过降低p-p65、p-IκBα水平及p65免疫荧光强度抑制NF-κB信号,同时下调p-ERK、p-p38、p-JNK抑制MAPK通路激活,减少IL-1β、TNF-α、环氧合酶-2(COX-2)、诱导型一氧化氮合酶(iNOS)等促炎介质的分泌与表达;1-甲基-4-苯基-1,2,3,6-四氢吡啶(MPTP)诱导的帕金森病小鼠模型中,甜茶苷可改善体重下降与运动功能障碍,保护黑质与纹状体多巴胺能神经元,抑制小胶质细胞过度激活,下调凋亡相关蛋白表达,并通过调控氧化应激相关基因增强神经组织抗氧化能力,同时可改变肠道菌群组成与粪便代谢谱,提示菌群相关代谢调控可能参与其神经保护作用,但肠-脑轴的因果关系仍需验证。当前研究多聚焦于药效学证实,安全浓度范围与治疗窗尚未明确,需进一步开展系统毒性评价。

结论

甜茶苷作为甜茶来源的四环二萜糖苷,因高甜度、低苦味特征已成为备受关注的天然甜味剂。其生产方式已从植物提取拓展至酶促转化、全细胞催化与合成生物学途径,具备可持续规模化生产的潜力。除甜味剂功能外,其在增溶辅料、糖脂代谢调节、抗炎抗氧化等领域的应用潜力已得到初步验证。当前学界已普遍认可甜茶苷作为天然甜味剂与功能成分的前景,但其更广泛的健康效益仍存在争议,尤其是甜菊糖苷的安全性评估与监管审批不能直接外推至纯化甜茶苷,现有证据尚不足以支撑其特定健康效应的宣称。甜茶苷在食品及相关领域的应用仍需机制、长期安全性、人体相关性及监管接受度层面的更深入证据支撑。

未来展望

甜茶苷的广泛应用仍需解决若干关键问题。首先需开发更高效、经济的生产路线,通过酶工程优化、微生物细胞工厂构建与下游纯化工艺升级,提升产量、产品一致性与工业可放大性。其次需系统评估甜茶苷的安全性,现有甜菊糖苷的安全评估不能直接推广至纯化甜茶苷的所有应用场景,当前其仅获FEMA GRAS认证用于风味用途,尚未纳入中国食品安全标准,需补充慢性毒性、遗传毒性、生殖发育毒性、代谢归宿、肝肾安全性及与其他膳食/生物活性成分相互作用的完整证据。第三,需明确其药代动力学与代谢特征,厘清生物效应来源于母体化合物还是代谢产物,当前抗糖尿病、调脂、抗炎、抗氧化研究多为临床前阶段,且多数实验剂量远高于正常膳食可达到的水平,需明确生理相关暴露下的效应是否存在。此外,现有研究在化合物纯度、剂量、模型与终点上的差异显著,降低了结论可靠性,阻碍了监管评估与产品开发。未来研究应强化生产技术、标准化安全评估、机制研究与食品应用验证的联动,通过规范的毒理学研究、药代动力学研究与临床相关性评价,为监管审批与工业利用奠定基础,同时加强真实食品基质下的稳定性、感官表现、配伍相容性及减糖/功能食品中的应用价值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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