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白质凝胶具有诸多优点,如优异的安全性、可降解性、生物相容性以及响应性(Du等人,2021;Huang等人,2018;Nicolai,2019;X. Wang等人,2024),在食品科学领域发挥着重要作用,包括凝胶食品加工、蛋白质营养强化以及生物活性物质输送等。热固化凝胶化是制备蛋白质凝胶最常见、最经济且最简单的方法,这类凝胶通常具有出色的性能(Du等人,2021;Tang等人,2024;Wu等人,2021)。无论是单一蛋白质(Deng等人,2026;P. Liang等人,2024;Tiong等人,2025;Z. Wang等人,2026;Zhang等人,2024),还是简单混合的蛋白质(无相分离)(Jose等人,2016;L. Wang等人,2025;Xia等人,2024),其热固化凝胶的蛋白质浓度一般在10–20%左右,且其凝胶化机制遵循经典的“变性、聚集和网络形成”路径。在高于蛋白质变性点的温度下,蛋白质会变性并展开,暴露出内部的巯基和疏水基团,进而形成共价二硫键、疏水相互作用、氢键以及其他作用力。这些相互作用促使变性的蛋白质分子聚集形成初级聚集体,这些聚集体进一步交联成三维网络结构,贯穿整个凝胶(N. Chen等人,2025;Du等人,2021;P. Liang等人,2024;Nourmohammadi等人,2024;Schiell等人,2026)。单一蛋白质会形成单网络凝胶,而非相分离的蛋白质混合物则可以形成互穿网络(Du等人,2021;Nicolai,2019;Wu等人,2024)。然而,当不同蛋白质之间发生相分离时,所得凝聚体的凝胶化机制及多尺度结构则尚不明确。
非相分离的混合蛋白质通过静电排斥作用在水中稳定分散(Nicolai,2019)。要调控这类凝胶的多尺度结构及其功能,往往需要复杂的物理、化学或生物学方法,而且其蛋白质浓度受到蛋白质在水中的溶解度的限制。相比之下,在存在相分离的复杂蛋白质系统中,异源蛋白复合凝聚体是一种简单且高度灵活的系统。具体而言,水溶液中的两种或多种带相反电荷的异源蛋白质,最初在静电吸引的作用下结合,随后在其他物理力(如氢键、疏水相互作用或π-π堆叠作用)的促进下,发生缔合型液-液相分离。这一过程形成了一个电荷中性、富含蛋白质的相(即异源蛋白复合凝聚体),从而使蛋白质浓度大幅提升(远远超过蛋白质在水中的溶解度极限)(Zheng, Gao等人,2020;Zheng, Tang, Ge等人,2020;Zheng, Tang & Sun,2020;Zheng, Gao, Ge, Sun等人,2022;Zheng, Gao, Ge, Wu等人,2022a;Zheng等人,2023)。同时,异源蛋白复合凝聚体中的蛋白质不仅拥有独特的多价物理相互作用网络(包括静电吸引、氢键、疏水相互作用等),而且这个相互作用网络是动态且可逆的,可以通过调节pH值和离子强度来精细调控。当pH值和NaCl浓度改变导致相互作用亲和力发生变化时,异源蛋白复合凝聚体的物理状态会发生固-液相转变(Zheng等人,2021;Zheng, Gao, Ge, Wu等人,2022b),其多尺度结构及松弛行为也会随之改变(Zheng, Gao, Ge, Sun等人,2022;Zheng, Gao, Ge, Wu等人,2022a)。只需通过控制pH值和NaCl浓度并混合蛋白质,就可以实现这种可精细调控的松弛动力学。因此,利用易于制备且可精确控制的异源蛋白复合凝聚体来制备含有浓缩蛋白质系统的热固化凝聚体凝胶,具有不可替代的优势,意义重大。
迄今为止,关于异源蛋白复合凝聚体的松弛动力学研究还不够充分,针对含有浓缩蛋白质系统的热固化凝聚体凝胶的研究也相对较少。我们之前的工作已经研究了β-甘氨酸/溶菌酶异源蛋白复合凝聚体的生成与相变条件范围、表观形态以及动态结构重排现象(Zheng等人,2021;Zheng, Gao, Ge, Wu等人,2022b, 2022a)。此外,我们还阐明了pH值和NaCl浓度调控β-甘氨酸/溶菌酶复合凝聚体(蛋白质含量约为40–50%)的松弛动力学、多尺度结构以及物理相变的机制。我们发现,随着pH值升高(6.0–8.0),β-甘氨酸/溶菌酶复合凝聚体的松弛动力学会减慢;而随着NaCl浓度升高(0–50 mM),其松弛动力学则会加快。尽管50 mM NaCl条件下的凝聚体松弛动力学更快,但其产率过低,无法获得足够多的样本用于热诱导凝胶的制备。在此基础上,本研究进一步探讨了在0 mM和30 mM NaCl条件下,β-甘氨酸/溶菌酶复合凝聚体的松弛动力学如何影响所得热固化凝聚体凝胶的凝胶化动力学及多尺度结构的原理和机制。本研究内容包括:(1)关于pH值(6.0–8.0)和NaCl浓度(0 mM和30 mM)调控β-甘氨酸/溶菌酶复合凝聚体松弛动力学的定量数据;(2)松弛动力学如何调控β-甘氨酸/溶菌酶复合凝聚体在加热过程中的热活化、变性以及聚集阶段;(3)松弛动力学调控β-甘氨酸/溶菌酶复合凝聚体凝胶中凝胶网络形成的过程和机制;(4)松弛动力学调控β-甘氨酸/溶菌酶复合凝聚体凝胶多尺度结构及机械性能的基本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