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带泥炭地水文单元内的土地利用变化与生计转型:对气候响应型泥炭地管理的启示

《Global Ecology and Conservation》:Land-use change and livelihood transformation in a tropical peat hydrological unit: Implications for climate-responsive peatland management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5日 来源:Global Ecology and Conservation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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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热带泥炭地(tropical peatland)提供重要的生态、气候和社会经济效益,但正日益受到农业扩张、排水及频繁火灾的威胁。印度尼西亚拥有全球近一半的热带泥炭地,已采用泥炭水文单元(Peat Hydrological Unit, PHU)作为依据20

  
摘要:热带泥炭地(tropical peatland)提供重要的生态、气候和社会经济效益,但正日益受到农业扩张、排水及频繁火灾的威胁。印度尼西亚拥有全球近一半的热带泥炭地,已采用泥炭水文单元(Peat Hydrological Unit, PHU)作为依据2014年第71号政府条例及其2016年第57号修正案的泥炭地管理框架。然而,尽管PHU在泥炭地治理中处于核心地位,关于PHU内部土地利用变化与生计转型(livelihood transformation)如何相互作用的研究仍十分有限。本研究以印度尼西亚西加里曼丹(West Kalimantan)Sungai Mempawah–Sungai Duri PHU为对象,通过遥感分析、农户调查及焦点小组讨论,研究了1990—2020年间的土地利用变化及相关的生计转型。结果表明,森林转化在2011—2020年间达到高峰,约4300 ha森林消失,主要发生在靠近居民点的浅层泥炭区(peat-depth < 300 cm)。同期,生计逐渐从森林采伐和伐木转向以园艺作物(horticultural crops)和油棕(oil palm)为主导的多元化市场导向型体系。家庭收入与土地持有规模无显著关联,园艺作物与油棕每公顷收入亦无显著差异,表明单纯农业扩张未必能改善家庭福利。尽管若干园艺作物具较强经济回报,多数生产系统仍依赖基于排水的耕作方式,可能损害泥炭地长期可持续性。通过在具有水文连通性的景观中整合土地利用变化、泥炭深度分带、作物选择与生计结果,本研究从社会—生态(socio-ecological)视角揭示了农村发展与泥炭地保护之间的权衡,并为印度尼西亚气候响应型泥炭地治理提供证据支持。
论文解读:热带泥炭地水文单元内土地利用变化与生计转型及其对气候响应型泥炭地管理的启示
本文发表于《Global Ecology and Conservation》。热带泥炭地(tropical peatland)储存巨量千年累积碳、维持生物多样性并提供关键生态系统服务,同时也是东南亚重要的农业垦殖前沿。印度尼西亚拥有全球近半数热带泥炭地,历史上长期采用排水、开渠与火耕方式推进农业扩张,导致泥炭氧化分解、地面沉降(subsidence)及火灾频发,使退化泥炭地从碳汇转为重要温室气体排放源。印尼政府自2014年推行泥炭水文单元(Peat Hydrological Unit, PHU)——即按河流流域或海岸景观中具水文连通性的泥炭系统划分的管理单元——作为水资源调控、恢复与土地利用规划的空间框架。然而既有研究多分别关注生物物理过程(水文、碳排放、火灾)或社会经济维度(生计转型、农业变迁),鲜有在单一PHU尺度内综合考察土地利用变化、泥炭深度分带(peat-depth zoning)、作物选择与生计结果的互动关系。鉴于PHU内部某一处的农业排水与土地转化可通过水文连通性影响整个单元的泥炭条件与恢复成效,研究人员认为有必要在PHU框架下开展整合性社会—生态研究,以期为平衡农村发展与泥炭地保护的气候响应型治理提供依据。为此,研究人员选取西加里曼丹Sungai Mempawah–Sungai Duri PHU(面积约39,000 ha,含保护带peat-depth > 300 cm约占38%与耕作带< 300 cm约占62%),结合遥感土地利用/覆被(LULC)时序分析(1990、2000、2011、2020年)、对Malikian村120户农户的结构化问卷调查、8位关键信息人深度访谈及农户小组焦点讨论(FGD),量化1990—2020年土地利用动态及其与泥炭深度、功能区划的关系,刻画自20世纪中叶以来的生计变迁轨迹,并评估不同作物系统的家庭经济表现(净现值NPV、效益成本比BCR、内部收益率IRR、投资回收期PP)及土地规模—收入关联。
主要技术方法:研究区域为印尼西加里曼丹Sungai Mempawah–Sungai Duri PHU,生计分析重点为PHU内Malikian村;采用目的抽样选取120户从事泥炭地农业的家庭进行结构化问卷调查获取家庭特征、土地权属、作物类型与收入信息;辅以关键信息人深度访谈与农民团体焦点小组讨论(FGD)重建历史土地利用轨迹与生计转型;LULC数据源自印尼环境林业部国家土地覆被数据库,简化为森林、灌丛、裸地与农业用地四类,结合PEATGRIDS泥炭深度数据与官方PHU边界在GIS中处理,分析1990/2000/2011/2020年土地覆被转移并用Python绘制Sankey图;财务分析按每公顷标准化成本收益,计算NPV(折现率i)、BCR、IRR(试值插值法)与PP;用线性模型检验土地规模与家庭收入相关性,用Wilcoxon秩和检验比较园艺作物与油棕单位面积收入差异(α=0.05),所有统计分析于R 4.5.1完成。
3. Result(结果)
3.1. Land-use land-cover dynamics over the past three decades(过去三十年的土地利用/覆被动态):1990—2020年PHU内森林从22,283 ha减至15,274 ha,农业用地从13,594 ha增至18,538 ha;灌木地、裸地与居民点分别扩张约20%、178%与468%。森林转用高峰在2011—2020年,约4,309 ha森林转农用,其中79%发生在浅—中深泥炭(peat-depth < 300 cm),集中于PHU东北与东南部靠近居民点及生产林功能区处,而深泥炭核区(> 300 cm保护带)相对保存完好。
3.2. Historical trajectory and transformation of community livelihoods(社区生计的历史轨迹与转型):FGD与访谈显示,1940年代末Madura移民抵此后早期生计依托工资劳作(华人与马来人椰园)及周边泥炭林小尺度木材采伐;1950—1960年代分配弃耕地种水稻/薯类并刀耕火种;1960年代末起随1975年森林特许权(HPH,现BPPH)设立木材采伐强化并提供就业,另有沟渠捕鱼;1985年HPH停摆后农业成主导,菠萝成首要商品作物,姜由地方领袖引入大面积种植;1990年代中期政府推椰树与槟榔但因2000年代市价下跌渐转油棕;2010年代起短周期园艺作物(黄瓜、姜)扩展,作物品种选择主要受农户经验与市场机会驱动,菠萝因本地适应性与稳定需求保持重要地位。
3.3. Household socioeconomic characteristics and income(家庭社会经济特征与收入):受访者主要务农,蔬菜种植(32.50%)>果树(18.33%)>油棕(15.83%);89.9%家庭持有2,500–10,000 m2土地;60.83%月收入IDR 1,000,000–2,000,000,均值IDR 2,125,210。月家庭收入与土地持有规模无显著线性相关(p > 0.05);园艺作物组与油棕组每公顷月收入中位数均约IDR 3,000,000/月/ha且无显著差异。单种作物单位面积月收入排序:黄瓜≈IDR 15,000,000/ha >菠萝≈IDR 12,000,000/ha >油棕≈IDR 7,700,000/ha,姜、豇豆、叶菜类等居中(IDR 4,000,000–6,500,000/ha),南瓜/番茄/香蕉/椰/辣椒/芋头≤IDR 3,000,000/ha。
3.4. Financial analysis of peatland agricultural commodities(泥炭地农作物品种财务分析):短周期园艺作物初期投入低、回本快;油棕NPV最高(IDR 31,188,000/ha)但IRR最低(31%)、回收期最长(5.71年)。各品种财务指标——豇豆:IRR 89%,BCR 5.87,PP 0.42年,NPV IDR 13,333,000/ha;黄瓜:IRR 80%,BCR 4.06,PP 0.25年,NPV IDR 16,000,000/ha;菠萝:IRR 73%,BCR 2.94,PP 1.29年,NPV IDR 28,824,000/ha;姜:IRR 40%,BCR 1.70,PP 0.78年,NPV IDR 14,500,000/ha;油棕:IRR 31%,BCR 2.67,PP 5.71年,NPV IDR 31,188,000/ha。
讨论与结论总结:讨论指出该研究通过PHU框架整合土地利用轨迹、泥炭深度分带、功能区划、作物选择与生计结果,揭示农业扩张集中于浅层泥炭且受可达性与市场导向生计驱动,强调PHU尺度治理优于单纯村级评估。无土地规模—收入正相关关系区别于矿质土壤农田,反映泥炭地需靠管理强度与适地适作提升生产力而非扩面;园艺与油棕单位面积收入无显著差异挑战"油棕必然最盈利"认知,小农油棕受排水管理不足、缺技服与价格波幅限制,而园艺具短周期现金流优势。多数农作仍依赖排水栽培威胁长期泥炭完整性,需推广免烧整地、有机改土及作物多样化,并加强农技推广与市场接入。研究局限含中分辨率影像、自报告收入及单PHU代表性,建议未来跨PHU结合水文—GHG实测。
结论翻译:1990—2020年Sungai Mempawah–Sungai Duri PHU内土地利用变化主要集中于浅层泥炭区(peat-depth < 300 cm),深层泥炭带相对完整;2011—2020年森林转农加速且多邻近居民点与可达区。同期当地生计由森林采伐/伐木逐步转向以园艺作物与油棕为主的市场导向型农业体系。家庭经济分析显示家庭收入与土地持有规模无显著关联,表明泥炭环境中单纯扩大耕种面积未必提升福利,收入结果更取决于作物选择与土地管理。若干园艺作物每公顷经济回报与油棕相当,凸显作物多样化与高价值园艺在避免进一步泥炭地农业扩张前提下强化家庭生计之潜力。然而现有耕作系统多仍依赖排水型泥炭耕作,可能加剧泥炭退化、地面沉降、温室气体排放与火险。研究强调需采取兼顾生计改善与长期环境可持续性的泥炭地管理方式:保护深泥炭区、推广免烧农艺、支持作物多样化、强化农技推广服务及改善高值作物市场准入,以增强家庭韧性并维护泥炭地生态系统功能。更广义而言,泥炭地可持续管理须同步纳入生计考量,认识到土地利用决策受环境约束与经济机会交互塑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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