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可持续发展的智能政策赋能与异质性响应:一种能见度视角

《Economic Analysis and Policy》:Intelligent Policy Empowerment and Heterogeneous Responses of Enterprise Sustainability: A Visibility Perspective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5日 来源:Economic Analysis and Policy 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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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华倪|亚杰贾|良政,澳门科技大学创新工程学院,中国澳门塔帕区外龙大道999078摘要作为推动新一轮技术革命和产业变革的战略性技术,人工智能正在深刻改变企业可持续发展的机制与路径。本文基于能见度理论,运用多期差分模型,研究国家新一代人工智能创新发展试点区政策对企业可持续发展的影响

  青华倪|亚杰贾|良政,澳门科技大学创新工程学院,中国澳门塔帕区外龙大道999078摘要作为推动新一轮技术革命和产业变革的战略性技术,人工智能正在深刻改变企业可持续发展的机制与路径。本文基于能见度理论,运用多期差分模型,研究国家新一代人工智能创新发展试点区政策对企业可持续发展的影响。研究发现,此类政策显著促进了企业的可持续发展。具体而言,通过强制信息披露、创新资源支持以及行业标准与协同治理平台建设,这些政策分别提升了企业的“透明度能见度”“技术能见度”和“制度能见度”。机制分析表明,媒体关注在政策效果中起着中介作用。调节分析显示,企业内部控制水平、信息透明度、区域环境法规的严格程度以及公众对环境的关注度都会显著增强人工智能政策的促进效应。异质性分析则发现,该政策在非国有企业、高新技术企业、低污染企业以及处于衰退阶段的企业中效果更为明显。总之,本研究从能见度理论的角度揭示了人工智能政策推动企业可持续发展的中介机制,为政府优化政策设计以及企业利用人工智能实现绿色转型提供了理论依据和决策参考。

引言企业可持续发展是全球应对气候变化挑战的重要议题之一。随着工业化进程的加快,企业运营所带来的外部环境影响日益凸显,这促使学术界和商业界重新审视经济发展与环境保护之间的关系。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绿色发展理念已不再是边缘问题,而是成为企业战略与实践的重要组成部分,企业开始将环境合规成本内部化,并调整自身的绿色竞争力(Ashraf & Nazir, 2023; Yang & Yang, 2022)。如今,全球对绿色发展的重视已上升至战略层面。2015年的《巴黎协定》设定了将全球气温上升控制在2摄氏度以内的长期目标,同年联合国可持续发展峰会上制定的17项可持续发展目标则为这一目标提供了行动方案。2023年12月召开的《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第28次缔约方大会是对《巴黎协定》实施进展的首次正式评估,会议要求以公平、系统的方式转变能源体系,这意味着关于绿色发展的国际协议将进一步得到强化。投资数据表明,全球的绿色转型正在加速。国际能源署预计,到2023年全球在清洁能源领域的投资将增至1.7万亿美元,届时太阳能领域的投资将超过石油上游领域的投资。据彭博新能源财经的数据,2023年全球在低碳能源转型上的支出已达1.77万亿美元,且每年以17%的速度增长,其中电气化交通和可再生能源是主要支出领域。然而,尽管投资规模不断加大,全球的绿色转型依然面临诸多难题。研究表明,组织虚伪现象表现为一些企业在运营中虽宣称注重可持续发展,但实际上却会在不同可持续发展目标之间权衡取舍。例如,那些投资于可再生能源的企业可能会减少在污染控制方面的投入。此外,为了在2030年前实现净零排放目标,2024年至2030年间全球能源转型领域的年度投资需达到4.8万亿美元,而目前的投资额还不到所需平均水平的三分之一。这些挑战凸显出企业可持续发展的极端重要性。作为资源消耗和碳排放的主要微观主体,企业的环境战略选择直接影响全球绿色发展目标的实现进度。因此,深入探讨企业可持续发展的驱动机制与实施路径已成为当前学术研究和政策制定中的重点课题。提升企业可持续发展能力并非仅仅是被动应对环境监管压力,更是企业在绿色转型浪潮中构建差异化竞争优势、实现长期价值创造的战略需求。

作为引领新一轮技术革命和产业变革的战略性技术,人工智能正在深刻重塑经济与社会发展的格局。为把握人工智能发展带来的重要战略机遇,中国科学技术部于2019年发布了《关于建设国家新一代人工智能创新发展战略试验区的指导意见》。该文件明确提出,要借助地方力量开展人工智能技术展示、政策试验和社会实验,从而开辟人工智能与经济社会融合的新途径。从战略层面来看,人工智能可作为企业极为宝贵、稀缺且难以复制的战略资源。通过运用情境感知学习、预测分析以及智能自动化等能力,人工智能能够大幅提升生产效率,降低运营成本,进而改善企业的财务表现和竞争力(Ao, 2025)。在应用层面,已有证据表明人工智能对企业可持续发展的实践有着切实的影响:在汽车制造领域,广汽集团与华为合作的智能生产调度及预测性设备维护解决方案,在2025年世界人工智能大会上被评选为人工智能赋能可持续发展的十大优秀案例之一。水萝卜人工智能在水资源管理中的应用大幅降低了工业水厂的人工成本和整体运营成本,提高了资源利用效率以及整个水厂运营的可持续性。此外,一项基于中国企业面板数据的研究也证实,以绿色数字创新为依托的人工智能驱动数字化转型有望提升企业绩效,而人机协作在这一过程中发挥着积极的调节作用(Cui, 2025)。这些事实充分证明了人工智能已成为推动企业绿色转型和可持续发展的核心力量之一。

人工智能的发展与企业可持续发展之间的关联如今已成为学术界的研究热点。相关文献指出,人工智能在三个主要维度上对企业可持续发展具有推动作用:首先,在战略层面,人工智能是一种宝贵、稀缺且难以复制的战略资产。它通过情境学习和预测分析,有助于提升企业生产力与竞争优势,从而为可持续发展奠定坚实的资源基础(Chen et al., 2022)。其次,在创新层面,人工智能驱动的数字化转型能够显著提升企业绩效,而人机协作在这一过程中发挥着积极的调节作用(Cui, 2025)。就具体机制而言,Ao(2025)通过文本分析建立了企业层面人工智能应用程度的指标,研究结果表明,更好的人工智能应用表现能够显著提升企业的可持续发展水平。这种影响是通过绿色创新和动态能力发挥中介作用的,即处理算法和数据的能力能够打破信息孤岛,简化绿色研发流程,加速创新进程。然而,Torrent-Sellens等人(2025)的最新研究却得出了令人担忧的结论,他们认为数字战略在人工智能与社会、环境可持续发展之间的关联中起着负向调节作用,这可能意味着数字转型与绿色转型之间存在替代效应。这一发现印证了人们对技术解决主义的不安,说明人工智能未必能像人们期望的那样自动带来企业可持续发展的积极变化。实际上,它需要与适当的制度设计和政策激励相结合,才能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可持续发展成果。从更宏观的角度来看,虽然学术界已经形成了大量关于人工智能在可持续发展中应用的理论论述,但现有研究大多将人工智能视为企业自愿采用的技术工具,较少关注人工智能作为国家战略和政策载体所发挥的制度性作用。尤其是,目前仍缺乏针对人工智能政策作为系统性制度安排,通过何种微观机制影响企业可持续发展的深入理论分析和实证检验。值得注意的是,上述研究大多聚焦于技术创新本身,而忽视了一个关键的中介渠道——媒体的“能见度”。这一缺陷非常重要,因为政策的有效传递并非自动发生:政策信号必须通过媒体渠道进入企业决策者的认知范围,进而通过形成外部合法性压力和社会预期,转化为企业的战略行动。因此,有必要超越传统的“技术工具主义”研究范式,引入能见度理论,系统探讨人工智能政策如何通过媒体关注的中介作用间接推动企业可持续发展的行为。

总体而言,本文基于能见度理论,构建了人工智能政策、媒体关注与企业可持续发展的概念分析框架。以国家新一代人工智能创新发展试验区作为准自然实验,本文运用多期差分模型,系统地检验了人工智能政策对企业可持续发展的影响及其作用机制。本文的主要研究结论如下:首先,从理论上阐述了人工智能政策如何通过透明度能见度、技术能见度和制度能见度三种机制来改变企业的可持续发展实践。其次,通过包括机器学习在内的多种稳健性测试,评估了研究结论的稳定性。第三,实证研究了人工智能政策在国家新一代人工智能创新发展试验区对企业可持续发展的促进作用,并揭示了媒体关注这一中介因素。第四,分析了企业内部控制、信息透明度、法律环境以及社会环境关注度等内部和外部变量对这一关系的调节作用。第五,结合人工智能政策的边界效应,分析了产权特征、技术属性、污染程度以及生命周期阶段等因素对政策效应的异质性影响。本文的增量价值在于:首先,在研究层面,本文弥补了现有文献的不足,因为它并未将人工智能仅仅视为一种技术工具,而是首次构建了基于透明度能见度、技术能见度和制度能见度三种机制的能见度理论分析框架,阐释了人工智能政策如何改变企业可持续发展的行为。其次,在机制层面,本文明确了媒体关注在人工智能政策与企业可持续发展之间的中介作用,并区分了正面、中性及负面媒体报道的不同影响。再次,在方法论和框架层面,本文构建了一个多层次的实证分析框架,包括主效应检验、中介机制分析、调节效应识别以及异质性分析。为此,本文充分利用了多期差分模型、倾向得分匹配和双重机器学习等因果推断方法,有效解决了内生性问题,提升了研究结果的可靠性。这一方法为未来的多维度综合分析提供了新思路,也有助于政府制定差异化的政策,帮助企业真正享受到政策带来的红利。早期的研究主要受布伦特兰委员会1987年发布的《我们共同的未来》报告推动,这些研究着眼于企业层面的可持续性问题,核心观点是企业必须在满足当前需求的同时,具备应对未来挑战的能力。

研究假设:人工智能政策通过为相关机构提供资源及推动企业战略可持续发展,从而为其提供制度指引。基于可见性理论,人工智能政策促进企业可持续发展的核心机制在于调整企业、社会与环境之间关系中的信息对称性与透明度水平。该理论认为,在数字化转型的背景下,

基准回归模型:为考察新一代人工智能试点区对企业可持续发展的影响,构建了如下回归模型:CS=α0+α1interit+α2Controlit+δi+ρt+εit。其中,i代表企业,t代表年份,因变量为企业可持续性(CS),自变量为新一代人工智能试点区(inter),Controlit为相关控制变量,δi表示企业特定固定效应,ρt表示时间效应。

基准回归结果:表5.1展示了新一代人工智能试点区政策对企业可持续发展的基准回归结果。第(1)列为不包含控制变量的回归模型,第(2)至(5)列分别对应不设置年份和企业固定效应、仅设置年份固定效应、仅设置企业固定效应以及同时设置年份和企业双向固定效应的回归情况。结果表明,第(1)至(5)列中的回归系数均

产权差异性:为研究企业产权差异对政策效果的差异化影响,本研究根据产权属性将样本企业分为国有企业和非国有企业两类,分别进行回归分析。表6.1的第(1)列和第(2)列分别汇报了两类企业的回归结果:在国有企业群体中,新一代人工智能政策对企业可持续发展影响的系数为0.0126,从统计上来看

研究结论:本研究采用差分法,以2010年至2023年间上海和深圳的A股上市公司为研究对象,得出以下结论:首先,新一代人工智能试点区的设立显著推动了企业可持续发展的实践;其次,机制分析表明,该政策通过提升企业在媒体上的可见度间接促进了可持续发展;第三,调节分析显示,这些积极效应在某些情况下更为明显。

未引用参考文献:Díaz-Padilla等人,2023年;Melguizo等人,2026年

CRediT作者贡献说明:倪庆华:撰写——初稿、资料收集、概念设计;贾雅杰:撰写——初稿、软件使用、资料收集;郑亮:撰写——审阅与编辑、形式分析、概念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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