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ality of Life Research》:Agreement between the EQ-5D-5L anxiety/depression dimension and GAD-7/PHQ-9 for psychological distress assessment in patients with hematologic malignanc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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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恶性肿瘤(HMs)患者常经历心理痛苦,显著损害健康相关生活质量(HRQoL)并恶化临床预后。尽管广泛应用的健康量表EuroQol 5-Dimension 5-Level(EQ-5D-5L)已在普通人群中验证可准确识别心理症状,但其在HMs患者中的表现尚不明
血液恶性肿瘤(HMs)患者常经历心理痛苦,显著损害健康相关生活质量(HRQoL)并恶化临床预后。尽管广泛应用的健康量表EuroQol 5-Dimension 5-Level(EQ-5D-5L)已在普通人群中验证可准确识别心理症状,但其在HMs患者中的表现尚不明确。研究人员旨在探讨在已收集HRQoL评估数据的情况下,EQ-5D-5L问卷的焦虑/抑郁(A/D)维度是否与焦虑和抑郁症状相关,并可能识别出需要进一步精神科评估的患者。
研究纳入的HMs患者被要求完成EQ-5D-5L问卷。焦虑/抑郁症状另外使用症状特异性工具广泛性焦虑障碍7项量表(GAD-7)和患者健康问卷-9(PHQ-9)进行评估。采用Spearman相关分析检验EQ-5D-5L A/D维度与GAD-7/PHQ-9的相关性。以GAD-7/PHQ-9为参照评估A/D维度的敏感性和特异性,并探索患者特征与A/D维度应答之间的关联。
结果显示,A/D维度与GAD-7分级(r=0.607,P<0.001)、PHQ-9分级(r=0.579,P<0.001)及联合GAD-7/PHQ-9分级(r=0.603,P<0.001)呈中-强相关。在识别焦虑/抑郁方面,A/D维度显示出高特异性(94.3%–98.6%)但相对较低的敏感性(47.2%–60.0%)。部分根据GAD-7/PHQ-9被归类为焦虑或抑郁的患者在A/D维度上报告无情绪问题。进一步分析显示,受教育程度较高的患者倾向于在A/D维度上报告较低的症状严重程度。
结论表明,EQ-5D-5L A/D维度在HMs患者中与GAD-7和PHQ-9呈中-强相关。基于其有限的敏感性但高特异性,它可作为常规HRQoL评估中的补充指标而非独立的筛查工具。由于研究样本量相对较小且为探索性设计,需要更大样本量的多中心研究进一步验证研究发现。
血液恶性肿瘤(HMs)作为起源于淋巴和造血系统的恶性克隆增生性疾病,主要包括白血病、淋巴瘤和多发性骨髓瘤(MM),是临床最常见的恶性肿瘤类型之一,其绝对发病数近几十年来持续上升。尽管HMs患者的生存率已有所提高,但治疗相关毒性、继发恶性肿瘤风险增加及其他不良反应使幸存者承受较普通人群更差的健康相关生活质量(HRQoL)。尤为突出的是,大多数HMs患者可能经历焦虑或抑郁等情绪问题,严重损害其HRQoL。
在心理评估领域,症状特异性量表如广泛性焦虑障碍7项量表(GAD-7)和患者健康问卷-9(PHQ-9)已被开发用于针对性评估焦虑和抑郁症状。GAD-7包含七个项目,涵盖"感到紧张、焦虑或烦躁"及"无法停止或控制担忧"等核心焦虑症状;PHQ-9则包含九个项目,评估"对事物兴趣减退或乐趣丧失"及"感到沮丧、抑郁或绝望"等核心抑郁症状。尽管两者的心理测量学性能已得到充分验证,但在常规临床实践中的应用仍不理想。HMs患者常承受顽固性疼痛、持续发热等沉重症状负担,这可能限制其完成冗长心理评估的能力。
近年来,患者报告结局(PRO)越来越多地融入临床实践。EQ-5D-5L因其简短易完成的特点,成为血液学研究中最常用的HRQoL工具之一。该量表包含五个维度:行动能力(MO)、自我照顾(SC)、日常活动(UA)、疼痛/不适(P/D)和焦虑/抑郁(A/D)。与GAD-7和PHQ-9等 symptom-specific 工具不同,EQ-5D-5L的A/D维度通过单一问题"感到担心、悲伤或不开心"来评估焦虑和抑郁症状。既往研究已在普通人群中探讨了A/D维度与GAD-7/PHQ-9的关系,表明A/D维度在捕捉焦虑和抑郁症状方面表现良好;在糖尿病等慢性病患者中也报告了类似发现。然而,作为单条目测量工具,A/D维度可能缺乏专门心理测量工具的深广度。先前研究显示,A/D维度在确诊焦虑或抑郁患者及年轻个体中表现相对较差;在社区环境中表现尚佳,但在住院患者中的效用显著降低。A/D维度是否能充分反映HMs患者焦虑和抑郁症状尚属未知,因此研究人员开展了这项研究。
该横断面研究于2024年10月至2025年9月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进行。纳入标准包括:确诊HMs、能够阅读和理解问卷、年龄≥18岁、提供知情同意。研究采用纸质问卷形式,排除含缺失值问卷。经湘雅医院伦理委员会批准(批准号:2024091071),按照《赫尔辛基宣言》获取书面知情同意。
调查由统一培训的调查员实施纸质问卷,采取多项质量控制措施:调查员标准化培训;质量控制员24小时内核查数据并及时跟进澄清存疑条目;双人独立录入Microsoft Excel后进行逻辑校验。患者完成验证的中文版EQ-5D-5L问卷,该工具含五个维度评估HRQoL。A/D维度要求患者从"完全没有"、"有一点"、"中等"、"严重"和"极度严重"五个等级中选择最符合其焦虑或抑郁症状严重程度的选项。为提高与GAD-7和PHQ-9的可比性,研究者将EQ-5D-5L的回忆期从"今天"调整为"过去两周",以匹配GAD-7和PHQ-9的两周评估时间框架。
患者同时完成官方中文版GAD-7和PHQ-9问卷。GAD-7评估过去两周焦虑相关症状频率,七个项目各按0-3分评分,总分0-21分,分为无临床意义(0-4)、轻度(5-9)、中度(10-14)和重度(15-21)四个焦虑严重程度等级。PHQ-9评估过去两周抑郁症状频率,包含核心抑郁症状如情绪低落和睡眠改变,总分0-27分,分为无临床意义(0-4)、轻度(5-9)、中度(10-14)、中重度(15-19)和重度(20-27)五个抑郁严重程度等级。鉴于A/D维度同时涵盖焦虑和抑郁症状,研究构建复合结局指标,采用两量表中的较高等级作为最终联合严重程度分类。
统计学处理方面,连续变量以中位数和四分位距(IQR)表示,分类变量以百分比表示。采用Spearman秩相关检验A/D维度与GAD-7/PHQ-9的关联,相关系数判定标准为:<0.30弱相关、0.30-0.50中度相关、0.50-0.70中-强相关、≥0.70强相关。组间比较采用Mann-Whitney U检验(连续变量)和Chi-square或Fisher-Freeman-Halton精确检验(分类变量)。置信区间采用Wilson法计算。使用R软件(4.5.1版)和SPSS(28.0版)进行统计分析。
研究共纳入236例HMs患者,中位年龄43岁,性别分布均衡(男51.7%)。86.9%完成中学及以上教育,39.4%失业,55.9%居住于城市,70.3%已婚。疾病类型分布:白血病50.8%、淋巴瘤31.4%、多发性骨髓瘤14.4%。75.8%于3-6个月内确诊,6.4%为复发或难治性疾病。
在关联分析部分,A/D维度与GAD-7分级呈中度至强相关(r=0.607,P<0.001),与PHQ-9分级呈中度至强相关(r=0.579,P<0.001),与联合GAD-7/PHQ-9分级亦呈中度至强相关(r=0.603,P<0.001)。在检测焦虑/抑郁中的表现方面,以GAD-7≥5为界值,A/D维度检测焦虑的特异性为94.3%(95%CI:89.8%-96.9%),敏感性为60.0%(95%CI:47.1%-71.7%)。在60例GAD-7确诊焦虑患者中,A/D维度正确识别36例(60.0%),漏诊24例(40.0%);在176例无焦虑患者中,正确识别166例(94.3%),误判10例(5.7%)。以PHQ-9≥5为界值,A/D维度检测抑郁的特异性为97.3%(95%CI:93.2%-99.0%),敏感性为47.2%(95%CI:37.0%-57.7%)。在89例PHQ-9确诊抑郁患者中,A/D维度仅正确识别42例(47.2%)。联合GAD-7和PHQ-9分析时,A/D维度对两种症状的综合判定特异性仍高(98.6%),但敏感性仅为47.3%。
阳性预测值(PPV)和阴性预测值(NPV)分析显示:焦虑检测中PPV为78.3%,NPV为87.4%;抑郁检测中PPV为91.3%,NPV为75.3%;联合结局中PPV达95.7%,NPV为74.2%。这些发现表明A/D维度具有高的"纳入"价值但"排除"能力有限。
在严重程度分级识别方面,143例GAD-7/PHQ-9判定无焦虑/抑郁的患者中,绝大多数(141例,98.6%)在A/D维度上也报告无问题,与其高特异性一致。61例轻度焦虑/抑郁患者中,仅20例(32.8%)在A/D维度报告轻度问题,38例(62.3%)报告无问题,3例报告严重或极度问题。25例中度患者中仅1例在A/D维度报告中度问题,多数(18例,72.0%)报告无或轻度问题。5例中重度和2例重度患者中,所有患者在A/D维度上均报告较低严重程度。总体而言,A/D维度能有效识别无焦虑/抑郁者,但相当比例的焦虑/抑郁患者倾向于在其上报告较低严重程度。
在报告较低严重程度患者的特征分析中,与症状自报一致的患者相比,A/D维度上报告较低严重程度的患者受教育程度显著更高(P=0.036)。年龄、性别、就业状况、居住地、婚姻状况、疾病类型、疾病持续时间和疾病状态在两组间无显著差异。
讨论部分指出,约五分之一的HMs患者遭受焦虑或抑郁症状困扰,这些症状与癌症特异性死亡风险增加显著相关,伴有焦虑或抑郁的HMs患者总生存期显著缩短。因此,在该人群中进行系统性筛查和早期识别具有重要临床意义。该研究首次评估了EQ-5D-5L A/D维度与HMs患者症状特异性焦虑抑郁测量工具的关系。结果表明A/D维度与GAD-7和PHQ-9呈中度至强相关,提示其可能在群体水平上反映心理痛苦。然而,组水平的相关性并不等同于充分的筛查性能。进一步分析显示A/D维度识别焦虑或抑郁症状的敏感性较低(47.2%-60.0%),NPV也相对较低,意味着约四分之一被A/D维度分类为"无问题"的患者仍存在未识别的焦虑或抑郁症状。有效的心理筛查工具通常应达到至少70%-80%的敏感性,因此A/D维度单独作为独立筛查工具可能不足。
与包含焦虑和抑郁症状多个维度的GAD-7和PHQ-9不同,A/D维度仅依赖单一情绪困扰问题。患者可能将单条目A/D维度视为正式诊断工具而非主观报告工具,从而刻意淡化症状以避免临床标签。此外,所有纳入参与者均为住院患者,医院环境可能加剧心理防御性并扭曲痛苦患者的自我评估真实性,这种应答偏倚在对比GAD-7和PHQ-9等多条目的量表时,对于单条目A/D维度可能更为显著。
相反,A/D维度显示出相对较高的特异性(94.3%-98.6%),且PPV也较高,表明被A/D维度识别为阳性的多数患者确实患有焦虑或抑郁症状。这提示A/D维度更适合作为"纳入"工具而非"排除"工具。换言之,A/D维度阳性患者应进一步使用GAD-7、PHQ-9或其他特异性心理评估;但A/D维度阴性结果不足以排除这一脆弱人群中潜在的心理问题。
分析还显示,在A/D维度上报告较低严重程度的HMs患者受教育程度高于一致报告者。类似发现既往见于普通人群研究,可能解释为患者对A/D维度评分采用不同的内部标准:高受教育程度者倾向对HRQoL量表中的广义情绪项目应用更严格的阈值,而这些项目通常评估广义情绪健康而非特异性焦虑或抑郁症状。但由于该分析为探索性且未调整,需更大样本研究验证教育背景对HRQoL工具中心理项目应答的影响。
综合而言,EQ-5D-5L A/D维度可在群体水平上反映整体心理痛苦,但在临床环境中识别症状个体的能力有限。低敏感性意味着其不适合作为HMs患者焦虑或抑郁的独立筛查工具,尤其在高教育背景患者中,单纯依赖该维度将无法识别大量有心理症状的患者。然而,其高特异性表明在A/D维度报告问题的患者很可能存在临床意义的心理痛苦,可能从进一步心理评估中获益。因此,A/D维度可作为常规HRQoL评估中的补充指标,而非已验证心理筛查工具的替代品。
研究局限性包括:样本量相对较小且限于中国单一中心,疾病相关病耻感和情感表达内敛可能降低患者报告心理痛苦的意愿,限制了结果可推广性;修改EQ-5D-5L回忆期可能影响工具原始心理测量学特性(尽管更长回忆期可能更好捕捉症状负担);不同HMs病理亚型合并分析(亚组分析显示亚型无显著影响);以及缺乏纵向随访观察A/D维度在不同疾病条件下的动态变化。
研究结论:EQ-5D-5L A/D维度在HMs患者中与症状特异性焦虑抑郁测量工具呈中度至强一致性。鉴于其有限的敏感性但高特异性,A/D维度更适合作为补充指标而非独立筛查工具。建议在常规临床实践中将HRQoL工具与专业心理筛查量表结合使用,以促进全面的心理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