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体树木通过叶片功能性状驯化响应40年气候变化 中文标题

《Global Change Biology》:Individual Trees Respond to 40?Years of Climate Change Through Leaf Functional Trait Acclimation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6日 来源:Global Change Biology 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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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林对于调节气候和维持生物多样性至关重要,但气候变化威胁着其发挥这些功能的能力,尤其是在热带地区。我们对热带森林及其组成树木将如何响应气候变化的了解,主要基于功能性状研究;然而,以往很少有研究调查个体热带树木在数十年内的性状变化,这限制了我们预测这些森林未来的

  
森林对于调节气候和维持生物多样性至关重要,但气候变化威胁着其发挥这些功能的能力,尤其是在热带地区。我们对热带森林及其组成树木将如何响应气候变化的了解,主要基于功能性状研究;然而,以往很少有研究调查个体热带树木在数十年内的性状变化,这限制了我们预测这些森林未来的能力。在本研究中,研究人员利用从秘鲁南部亚马逊同一棵个体树木上采集的历史和当代植物标本,测量了一系列叶片性状,以检验个体水平上近40年的性状变化,然后将这些变化与当地气候的同期变化联系起来。研究人员假设,树木已通过改变其功能性状来适应不断升高的气温和加剧的干旱,并且这种驯化应有助于维持叶片温度随时间保持稳定。与假设一致,研究人员发现个体树木的测量叶片性状随时间显著降低,包括大小和形状指标以及气孔性状。研究人员利用这些测量到的性状模拟了叶片温度随时间的变化,其升高速度超过了仅基于气温变化所预期的速度。这种叶片加速升温是由于气孔导度(stomatal conductance)降低所致,这是树木对旱季加剧和大气二氧化碳浓度([CO2])上升的潜在驯化反应,从而限制了叶片蒸腾冷却。换句话说,树木冷却其叶片的能力下降,因此它们可能比在没有水分限制的情况下更快地接近临界热阈值。本研究提供的证据表明,虽然个体树木正在适应气候变化,但热带森林正经历着日益加剧的热胁迫,并且加剧的干旱可能正在提升这一风险。
**研究背景与问题**
森林在调节地球气候和维持全球生物多样性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但人为气候变化日益威胁着这些基本功能。这一威胁在热带森林中尤为突出,它们储存了全球近一半的陆地碳,容纳了大部分陆地生物多样性,并且对气候变化特别敏感。许多长寿的热带树木已经经历了超过1°C的变暖,并且在其生命周期内可能还会再经历1°C–2°C的升温,同时伴随着降水格局变化和大气二氧化碳浓度升高等环境变化。为了避免这些非生物变化导致的性能下降和潜在灭绝,热带树木必须通过适应、迁移或生理驯化来与环境保持平衡。当前的气候变化速度超过了大多数热带植物物种适应或迁移到适宜条件的能力,这表明功能性状驯化可能是它们应对气候变化最可行的响应。然而,我们对个体热带树木是否正在对持续的环境变化进行驯化知之甚少。

功能性状是可测量的形态生理特征,通过影响生长、存活和/或繁殖来影响适合度。因此,它们是表征和预测森林动态的机制性方法,尤其是在响应气候变化的背景下。许多研究探讨了树木功能性状如何随自然环境梯度(例如,跨纬度或海拔)变化,这些梯度可作为未来气候情景的“空间换时间”代理。然而,这些研究的一个局限在于,大尺度梯度包含许多混杂的环境变量,如降水、季节性、土壤类型和生物相互作用。此外,个体间观察到的功能性状差异可能反映了不同种群因遗传分化而产生的局部适应,而非个体水平的驯化。克服这些限制的一种方法是进行纵向研究,即在单一地点或更理想地在个体植物上随时间测量功能性状。然而,由于功能性状研究相对较新,且许多热带树木寿命长达数十年至数百年,热带森林中几乎不存在足够长期的功能性状数据。幸运的是,植物标本馆等历史收藏为研究这些长期变化提供了独特的机会。

**研究目的与意义**
本研究旨在利用历史和当代植物标本馆标本,研究个体树木在近40年气候变化过程中的功能性状变化。研究人员预测,树木正在通过改变其功能性状来适应变暖、加剧的水分限制和上升的大气二氧化碳浓度。具体假设包括:升温将导致单位面积叶质量(LMA, Leaf Mass per Area)和叶片厚度降低;升温将导致最大气孔导度(gsmax)增加以增强蒸腾冷却;而加剧的水分限制和上升的二氧化碳浓度则可能导致gsmax降低。研究人员还假设,通过对特定性状(特别是影响潜热传递的叶片大小和影响蒸腾冷却的gsmax)进行驯化,树木将能够维持相对稳定的叶片温度。本研究首次在个体热带树木尺度上探究了跨越数十年的性状变化,对于理解热带森林及其组成树木如何响应气候变化具有重要意义,相关成果发表在《Global Change Biology》期刊上。

**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地点位于秘鲁南部亚马逊的坦博帕塔国家保护区(RNTMB)内的八个永久森林动态监测样地。研究人员首先通过查询密苏里植物园Tropicos数据库和ForestPlots.net的清单数据,识别出样地中仍存活的“源树木”及其关联的历史标本馆标本(1984-2017年间采集)。随后于2023年对151棵存活的源树木进行了当代标本采集,同时采集了同种个体样本以控制个体发育(树龄)变异。在历史和当代标本上,研究人员测量了一系列功能性状,包括叶片面积、长度、有效叶宽(ELW)、单位面积叶质量(LMA)、叶片厚度以及气孔密度、气孔大小等,并据此计算了最大气孔导度(gsmax)。为整合多个性状和气候数据,研究人员使用R语言中的“tealeaves”软件包,基于叶片能量平衡模型估算了历史和当代标本的最大叶片温度。气候数据来自气候研究单位(CRU)数据集,用于分析当地温度、降水、最大累积水分亏缺(MCWD)等指标的时间趋势。

**研究结果**
**3.1 气候趋势**
研究区域气温自1970年以来每十年上升0.36°C。最大累积水分亏缺(MCWD)以每年-4.3毫米的速度显著下降,表明旱季显著加剧。同时,全球大气二氧化碳浓度以每年平均1.96 ppm的速度上升。

**3.2 当代叶片性状**
干叶性状测量值与鲜叶测量值对于大多数性状(叶片厚度、LMA、ELW、气孔密度、gsmax)显著相关。冠层位置对所有性状(除气孔大小外)均有显著影响。树木胸径(DBH)对叶片厚度、LMA和ELW有显著正向影响。

**3.3 功能性状和叶片温度随时间的变化**
线性混合效应模型显示,个体树木的测量叶片性状随时间显著降低。具体而言,叶片厚度、LMA、气孔大小和gsmax均随采集年份显著下降。而ELW和气孔密度则未随时间发生显著变化。
模拟的叶片温度随时间显著升高,其速率超过了区域气温的上升速率(叶片温度斜率=0.046°C 年-1,气温斜率=0.036°C 年-1)。即使在控制最高气温和相对湿度差异的情况下,当代标本的模拟叶片温度仍显著高于历史标本,表明叶片性状差异本身足以影响叶片温度。敏感性分析显示,最高气温对叶片温度有较大的正向效应,而gsmax有较大的负向效应,ELW有较小的正向效应,相对湿度的影响相对较弱。

**讨论与结论**
研究区域的气候变化趋势与更广泛的亚马逊地区相似但更为显著。在近40年间,研究树木经历了超过1.4°C的变暖、显著加剧的旱季以及近20%的大气二氧化碳浓度增加。与假设一致,研究发现了个体树木对气候变化的性状驯化证据:树木现在产生的叶片具有比40年前更低的LMA、更薄的叶片、更小的气孔和更低的gsmax。这些下降是显著的,尽管树木生长和老化本身预期会导致这些性状增加。
然而,这些驯化变化不足以维持叶片温度随时间稳定。事实上,叶片温度的上升速度超过了区域气温的上升速度,表明性状驯化的幅度和方向不足以维持叶片热稳态。一个可能的解释是水分胁迫和二氧化碳浓度上升对gsmax的降低效应压倒了升温通常导致的gsmax增加效应。因此,树木可能以降低蒸腾冷却能力为代价来限制gsmax,从而导致叶片温度升高。这代表了一种适应性权衡:在保存水分的同时,降低了抵消更高气温的能力。
热带树木的临界热阈值在46°C–47°C之间,超过该阈值光合机构开始受损。估算显示,2023年的最大叶片温度平均为37.5°C,因此许多树木可能已接近其最佳温度极限,并正在逼近临界热阈值。这种逼近速度比在没有水分限制驯化的情况下更快。因此,gsmax降低以响应加剧的水分限制的响应最终可能是有害的,可能导致光合作用下降、死亡率增加和森林碳固存减少。
本研究通过测量个体树木的性状,减轻了跨环境梯度或实验系统研究的许多局限性。尽管研究设计减轻了功能性状研究固有的部分变异,但观察到的性状随时间变化仍存在相当大的变异。一些个体表现出比其他个体更大的性状下降,而有些则显示增加。这种变异可能部分源于物种特异性差异。
研究将观察到的功能性状变化归因于升温和旱季加剧,但也注意到其他并发环境变化的潜在影响,如人为火灾导致的氮沉降,但氮肥主要影响叶片化学性状,对LMA和叶片厚度等形态性状影响不大,进一步指向升温和干旱加剧是主要驱动因素。
通过测量植物标本馆标本的功能性状,本研究记录了个体树木在近半个世纪气候变化中的驯化。然而,驯化的幅度和方向并未导致叶片热稳态,反而使叶片温度上升速度超过了仅由气温上升引起的速度。因此,秘鲁南部亚马逊的个体树木可能已经接近或达到其临界热阈值。有研究强调,性状驯化是热带树木避免气候变化导致性能下降的最可行方案,因此本研究发现的热驯化不足以及适应二氧化碳浓度上升和/或水分胁迫加剧所产生的抵消效应,凸显了气候变化预防和缓解的紧迫性。如果树木不能充分适应不断上升的温度,热带森林可能会经历大规模的多样性减少、组成变化,甚至随着温度持续上升、旱季加剧和大气二氧化碳浓度增加,可能出现森林衰退和生态系统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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