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眠安全:一种基于权利的路径

《Sleep Health》:Sleep security: A rights-based approach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6日 来源:Sleep Health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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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眠是一种基础的生物学过程,然而环境和社会因素可影响睡眠健康。本研究旨在通过发展新兴的睡眠安全(sleep security)概念,推进睡眠的人权视角。研究人员开展了面对面工作坊和在线改良Delphi研究(2024—2025年),以完善和修订睡眠安全的定义及其

  
睡眠是一种基础的生物学过程,然而环境和社会因素可影响睡眠健康。本研究旨在通过发展新兴的睡眠安全(sleep security)概念,推进睡眠的人权视角。研究人员开展了面对面工作坊和在线改良Delphi研究(2024—2025年),以完善和修订睡眠安全的定义及其核心领域。参与者主要为澳大利亚睡眠、健康社会决定因素、健康公平和/或环境健康领域的临床或学术专家。参与者对睡眠安全的拟议定义和领域进行一致性评分,并提供定性反馈以支持其选择。若(a)少于75%的参与者表示"同意"或"强烈同意",和/或(b)定性数据的内容分析表明存在概念模糊或解释不一致,则进行迭代轮次以评估完善后的定义。第一轮有31名专家参与,第二轮有19名专家参与。尽管睡眠安全的总体定义及其5个拟议领域中的4个在第一轮即达到了预设的一致性阈值,但定性反馈的内容分析促成了第二轮中替代性定义及2个领域修订描述的提出。最终,研究人员就睡眠安全的总体定义及其5个核心领域(安全与保障、适宜环境、政策与实践、机会与需求、自主性)达成一致。睡眠安全的初步概念化为指导研究和倡导工作以改善支持睡眠健康的社会、环境和结构条件提供了框架。需进一步开展工作以在全球范围内检验和完善该框架。
睡眠健康作为公共卫生的重要议题,其社会决定性日益受到学术界的关注。然而,尽管大量研究证实了睡眠健康不平等的存在,学界仍缺乏一个能够统合公平、权利与结构性条件的核心概念框架,以指导政策制定与干预实践。在此背景下,Aaron Schokman、Shannon L. Edmed及其合作者发表于《Sleep Health》的研究提出了"睡眠安全"(sleep security)这一基于权利的新兴概念,旨在将充足高质量睡眠的公平获取重新框定为社会正义议题,为睡眠健康研究和政策倡导提供新的理论工具。

该研究源于对健康社会决定因素的深入理解。研究人员指出,过去二十年间,睡眠科学经历了从个体化临床视角向公共卫生视角的概念转变,开始关注社会、环境与结构性因素对睡眠健康的复杂影响。美国的大规模队列研究持续揭示不同种族、族裔和社会边缘化群体在睡眠时长、睡眠效率等方面存在显著差异,且这些差异在控制社会经济地位后依然存在,提示结构性种族主义的关键 upstream 作用。然而,现有研究主要源自美国特定社会政治背景,其发现未必适用于具有不同历史轨迹和制度环境的国家和地区。澳大利亚原住民和托雷斯海峡岛民、新西兰毛利人等群体面临的睡眠健康不平等问题,亟需基于本土情境的概念框架加以回应。

为应对上述理论空白,研究人员开展了睡眠安全概念框架的构建工作。该研究采用两阶段设计:第一阶段,于2024年在昆士兰大学举办面对面圆桌研讨会,邀请9名具有多学科背景的学者和临床研究者,就睡眠安全作为独特权利概念的合理性进行讨论,并确定其初始定义为"个体拥有机会和无障碍地获得充足、高质量睡眠以实现并维持满意、健康和积极生活的状态";第二阶段,采用在线改良Delphi方法,于2024年10月至2025年4月间开展两轮专家咨询,通过迭代反馈和匿名输入,系统完善睡眠安全的定义和领域构成。参与者主要来自澳大利亚和新西兰,涵盖睡眠医学、健康公平、环境健康等领域的专家,入选标准为具有相关领域发表记录或2年以上临床/专业实践经验。第一轮31名专家参与,第二轮19名专家完成,保留率为75%。

研究取得了以下核心发现。关于睡眠安全的总体定义,第一轮84%的参与者表示同意或强烈同意,但定性反馈指出表述可更精确;修订后的定义在第二轮获得79%支持,超出预设阈值而被采纳。修订后的定义为:"睡眠安全是个体持续获得最优环境、社会和经济条件以实现充足、高质量睡眠,满足其对满意、健康和积极生活之需求和偏好的状态"。

在五个核心领域中,"安全与保障"(Safety and Security)在第一轮即获得96%的一致性支持,强调个体在家庭、社区和社会层面感到安全与有保障的重要性,因威胁可触发应激和唤醒反应而干扰睡眠。该领域涵盖社区失序与犯罪、人际暴力、社会社区及家庭凝聚力等示例指标。

"适宜环境"(Conducive Environment)同样在第一轮达到96%同意率,指物理环境对睡眠的适宜性,包括光照、噪声、温度、空气质量及住房与自然环境的物质条件,这些因素通过昼夜节律(circadian rhythm)、体温调节和觉醒机制影响入睡难易程度和睡眠维持。示例指标包括家庭物质条件、自然 ambient 及物理环境等。

"机会与需求"(Opportunities and Demands)在第一轮获得96%支持,关注社会、教育、工作和休闲需求为睡眠留出的时间空间,强调睡眠常与工作、学业和照护等外部需求形成权衡。示例指标涉及照护责任、工作/教育需求、通勤等。

"自主性"(Autonomy)第一轮支持率为85%,但定性反馈对其表述框架存在顾虑;第二轮尝试将其更名为"控制"(Control)但未达阈值(68%),最终保留原标题和描述。该领域指个体对睡眠环境和习惯施加控制的自主能力,受物质资源、制度约束和更广社会结构的影响。

"政策与实践"(Policy and Practice)领域经历了最大调整。其最初名称为"可及性与包容性"(Accessibility and Inclusivity),第一轮仅获65%支持;经修订后更名并于第二轮达到84%同意率,被正式接纳。该领域强调促进良好睡眠的政策、系统、服务和基础设施应具有可用性、可负担性、包容性和文化适宜性。

在讨论部分,研究人员深入阐述了睡眠安全框架的理论定位和潜在应用。睡眠安全与睡眠健康公平(sleep health equity)构成互补而非竞争关系:前者是后者的前提条件,描述应被保障的社会、环境和结构性条件,以实现睡眠健康公平的持续过程。该框架借鉴食物安全(food security)的权利本位路径,将睡眠界定为基本人权,从而明确政府而非个体的保障责任,要求在未履行义务时承担相应问责。

睡眠安全框架的引入具有多重重要意义。其一,它推动睡眠从医疗化个体问题转向结构性政治议题,要求跨部门、多层级、跨辖区的政策协调,涉及卫生、基础设施、教育、劳动、老龄化、城市规划和社会经济政策等领域。其二,它为政策改革提供了识别工具和倡导基础,如美国推迟学校上课时间以改善青少年睡眠机会的实践即为其例。其三,该框架有助于开发人口水平的测量指标,填补澳大利亚在睡眠健康不平等监测方面的重要空白,为评估政策和项目干预效果提供依据。

研究人员同时坦陈了研究的局限性:样本规模相对较小且同质性较高,新西兰专家代表性不足;未纳入原住民社区领导和睡眠不安全高风险社区成员的参与,框架不能视为代表原住民社区的经验和优先关切;部分参与者资格未经过正式 publication 验证等。未来工作需在更广泛的利益相关者参与下,特别是原住民知识体系和生活经验的融入,检验和完善该框架的跨文化适用性,并开发可操作的测量指标和监测机制。

研究结论指出,睡眠安全框架为理解和应对睡眠健康不平等的社会环境决定因素提供了新视角。这一初步定义为未来的假设检验、结局测量开发、变量关系理解以及政策实践干预提供了基础。全球健康社会决定因素倡议如《里约政治宣言》(Rio Political Declaration on Social Determinants of Health)已推动从个体行为向结构性驱动因素的研究范式转变,睡眠安全可与食物安全并列,作为影响健康与福祉公平的物质情境因素。研究人员强调,睡眠是健康和福祉的关键支柱,睡眠安全应被确认为关键的人口层面优先事项和基本人权,作为推进睡眠健康公平和改善终身机会的可修正、可扩展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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