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竹复合经营提升经济效益但通过削弱表层微生物活性协同增强土壤CO2排放

《Trees, Forests and People》:Compound management of moso bamboo increased economic benefits but synergistic enhancement soil CO2 emission by weakened surface microbial activity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6日 来源:Trees, Forests and People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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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竹(Phyllostachys edulis)复合经营不仅提升了竹林资源利用效率和林农经济效益,还改善了土壤结构,增加了竹材和竹笋产量,实现了双重效益。然而,关于毛竹复合经营如何影响土壤碳汇功能的研究仍较为有限。研究人员调查了浙江省不同毛竹复合经营模式下土壤

  
毛竹(Phyllostachys edulis)复合经营不仅提升了竹林资源利用效率和林农经济效益,还改善了土壤结构,增加了竹材和竹笋产量,实现了双重效益。然而,关于毛竹复合经营如何影响土壤碳汇功能的研究仍较为有限。研究人员调查了浙江省不同毛竹复合经营模式下土壤呼吸速率、土壤有机碳(SOC)功能组分及其驱动因素,包括纯毛竹林(CK)、毛竹+球盖菇(Stropharia rugosoannulata,LJ)和毛竹+多花黄精(Polygonatum cyrtonema,LY)三种处理。结果表明,毛竹复合经营使经济效益提高6.8倍以上,但同时加剧了土壤碳排放。与CK相比,LJ和LY处理使年平均土壤呼吸速率分别提高12.0%和8.1%,年累积土壤碳排放分别增加11.4%和10.7%。LJ和LY处理的颗粒有机碳(POC)浓度在两个土层间呈现相反的变化趋势。毛竹复合经营显著降低了土壤微生物量,LJ处理在0–15 cm和15–30 cm土层分别降低28.8%和20.4%,LY处理分别降低23.3%和24.5%。毛竹复合经营显著影响了SOC组分与土壤微生物组成及其相关酶活性之间的关系(p < 0.05),且两个土层的驱动因素不同。总体而言,毛竹与球盖菇复合经营对土壤呼吸和SOC组分动态的影响远大于毛竹与多花黄精复合经营,这主要归因于其对土壤微生物群落组成调控。毛竹复合经营对土壤碳汇功能的影响取决于地表扰动程度,因此建议最小化地表干扰以实现可持续的负责任经营。
毛竹林作为我国亚热带地区重要的森林生态系统,不仅具有快速生长和高产量的特点,还在碳固存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然而,近年来纯竹林劳动力成本上升、经济效益下降,导致管理强度降低甚至出现弃管现象。为平衡经济收益与生态稳定,毛竹林经营逐渐转向复合经营模式,即在竹林下引入其他生物成分形成新的生态系统,以提高竹林利用率并实现经济效益与生态功能的协调发展。截至2022年,浙江省林下复合经营总面积已达约412400公顷,其中林下蘑菇和林下中药材种植面积分别为17200公顷和200公顷。球盖菇(Stropharia rugosoannulata)因营养丰富和药用价值高而广泛栽培,其采收后的菌渣可作为土壤养分来源促进林业可持续发展;多花黄精(Polygonatum cyrtonema)则是传统中药材的重要组成部分,与毛竹复合经营可能通过微生物活动增强土壤肥力并提高林农收入。尽管竹-菇和竹-药两种复合经营模式日益普遍,但其对土壤有机碳(SOC)的影响机制尚不清楚。

土壤碳循环是森林生态系统功能的核心环节之一。土壤呼吸作为全球碳循环的关键过程,每年向大气排放约57 Pg CO2,约占全球CO2总排放量的25%。在自然状态下,土壤温度和湿度等非生物因素主导土壤呼吸动态,但在人为干扰条件下,管理措施的影响愈发显著。复合经营通过改变土壤结构、根系发育和凋落物养分归还,进一步影响土壤微生物群落的组成与功能,而重组后的微生物群落又调节土壤养分循环,最终对植物生长和代谢过程产生反馈调控。土壤有机碳按粒径可分为颗粒有机碳(POC)和矿物结合有机碳(MAOC),前者主要来自动植物残体,易分解;后者通过化学吸附与矿物稳定结合,具有较高的持久性,对SOC积累贡献显著。复合经营可能通过扰动土壤团聚体、暴露SOC而降低POC浓度,也可能通过增加植被多样性、提高凋落物输入而促进POC和MAOC的形成与积累。因此,阐明复合经营对SOC组分转化的调控机制,对于准确预测不同管理措施下SOC的收支平衡至关重要。

基于此背景,Chen Qiumiao等研究人员在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庙山坞林场开展了为期一年的田间试验,旨在探究毛竹复合经营是否通过改变碳组分、土壤呼吸、微生物群落和胞外酶活性来影响SOC浓度。该研究提出两个假设:一是毛竹复合经营在提高经济效益的同时会增加土壤CO2排放;二是毛竹复合经营削弱表层土壤微生物活性,通过将POC转化为MAOC加速SOC矿化。该研究成果发表于《Trees, Forests and People》期刊,为评估复合竹林管理策略的适宜性与有效性提供了重要的科学依据。

该研究采用的主要技术方法包括:在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庙山坞林场选取立地条件相似的9块毛竹林,设置20 m × 30 m样地,建立纯毛竹林对照(CK)、毛竹+球盖菇(LJ)和毛竹+多花黄精(LY)三种处理,每种处理3次重复;利用Li-8100土壤呼吸测定系统于2022年6月至2023年5月每月测定土壤呼吸速率,同步测定5 cm土层温度和湿度;2023年5月采用五点取样法分层(0–15 cm和15–30 cm)采集土壤样品,一部分自然风干用于SOC及POC、MAOC组分分析,另一部分?80°C保存用于酶活性和微生物磷脂脂肪酸(PLFAs)分析。SOC采用重铬酸钾加热氧化法测定,POC和MAOC采用六偏磷酸钠分散湿筛分离后结合元素分析仪测定。碳循环酶活性包括基建包括β-葡萄糖苷酶(BG)、多酚氧化酶(PPO)、过氧化物酶(POD)和纤维二糖水解酶(CBH),BG和CBH采用微孔板荧光法测定,PPO和POD采用比色法测定。微生物群落组成通过PLFAs分析,识别放线菌(ACT)、丛枝菌根真菌(AMF)、细菌、真菌、革兰氏阴性菌(Gram?)和革兰氏阳性菌(Gram+)等类群。统计分析采用R 4.4.2进行单因素方差分析(ANOVA)结合LSD检验、回归分析、Spearman相关分析和主成分分析(PCA)。

经济效益方面,LJ处理净收益最高,达65474 USD·ha?1,LY处理为45184 USD·ha?1,均远高于CK的5785 USD·ha?1,表明复合经营显著提升了毛竹林的经济效益。

SOC及组分方面,复合经营显著影响了POC和MAOC浓度(p < 0.05)。在0–15 cm土层,LJ使POC提高15.0%,而LY降低20.7%;在15–30 cm土层则呈现相反趋势,LJ显著降低21.0%,LY显著提高19.6%。POC:SOC比值和POC:MAOC比值的变化趋势与POC一致。在15–30 cm土层,LJ和LY使MAOC浓度分别显著提高41.0%和37.8%。而SOC浓度在各处理间无显著差异。垂直方向上,CK的POC、MAOC及其比值在0–15 cm土层更高;LJ处理15–30 cm土层的POC、POC:SOC比值和POC:MAOC比值较0–15 cm土层分别显著降低47.6%、54.0%和50.5%;LY处理则呈现相反规律。

土壤呼吸方面,复合经营显著提高了土壤呼吸速率(p < 0.05),LJ处理月平均土壤呼吸速率较CK提高12.0%。土壤呼吸速率季节变化明显,7月达峰值,1月最低。LJ和LY的年累积土壤碳排放分别较CK显著增加11.4%和10.7%。土壤呼吸速率与土壤温度呈显著正相关,温度可解释64.9%–73.3%的变异;与土壤水分呈显著线性相关,水分可解释63.5%–69.6%的变异,且在水分阈值20%以下呈正相关,超过该阈值后转为负相关。

土壤微生物群落和酶活性方面,复合经营显著降低了两个土层的微生物生物量(p < 0.05)。0–15 cm土层,LJ和LY使总微生物量分别降低28.8%和23.3%;15–30 cm土层分别降低20.4%和24.5%。微生物群落组成比例发生显著变化,0–15 cm土层Gram+、细菌和ACT比例差异显著,15–30 cm土层则主要体现在Gram?、真菌和AMF方面。酶活性方面,0–15 cm土层LY使BG活性显著提高29.3%,该趋势在15–30 cm土层一致;LJ使两个土层的POD活性分别显著提高85.9%和43.2%;LJ使0–15 cm土层CBH活性显著降低63.3%。酶活性随土层变化明显,BG和CBH活性随深度增加而降低,POD活性则随深度增加而升高。

驱动因素方面,复合经营显著影响了SOC组分与土壤微生物组成及其酶活性的关系(p < 0.05)。CK中POC与总微生物生物量、BG和CBH正相关,与POD负相关;LY则呈相反趋势。POC在CK中与CBH正相关,在LJ中呈相反趋势。MAOC在CK中与所有酶活性和POC相关,但在LJ和LY中无此相关;MAOC在LJ中与SOC正相关,在CK和LY中无相关。PCA分析表明,0–15 cm土层PC1主要受Gram+、ACT和POD影响,PC2主要受POC:SOC比值和POC:MAOC比值驱动,SOC与POC强负相关,与MAOC、BG和CBH强正相关;15–30 cm土层PC1主要受Gram+和总微生物生物量影响,PC2受POC、BG、PPO和POD显著影响,SOC与MAOC强正相关,与微生物群落负相关。

讨论部分,研究人员首先阐述了复合经营对SOC组分的影响。POC对管理措施变化较为敏感,LJ在0–15 cm土层提高POC可能源于球盖菇菌渣和凋落物的分解,而LY降低POC则可能由于多花黄精种植过程中的耕作破坏了土壤团聚体。LY处理15–30 cm土层POC升高可能与多花黄精较深的根系残体输入有关。MAOC在0–15 cm土层LY处理增加,可能是POC微生物分解转化为更稳定的MAOC所致;15–30 cm土层两种复合经营MAOC均增加,可能是微生物分解产生的有机小分子从上层淋溶到深层与矿物结合形成MAOC。复合经营对SOC无显著影响,可能是由于0–15 cm土层有机质输入与碳排放达到平衡,而15–30 cm土层物理扰动和微生物活性较低。

关于土壤碳排放,复合经营显著提高土壤呼吸和年累积碳排放,主要归因于植物残体增加导致POC输入及其分解加速。土壤呼吸与温度正相关,高温季促进根系呼吸和微生物代谢;与水分的关系在20%阈值处发生转变,低于阈值时促进呼吸,高于阈值时因缺氧抑制呼吸。

复合经营对土壤微生物群落结构和酶活性的影响方面,两种复合经营均降低微生物生物量,原因包括养分竞争、激发效应加速有机质分解消耗易利用养分、耕作扰动降低底物有效性等。复合经营改变碳循环微生物群落相对丰度,但未改变革兰氏阳性菌的优势地位。酶活性方面,LY提高BG活性、LJ提高POD活性,反映了植物残体和菌渣输入增加以及微生物为获取养分而分泌更多水解酶。

SOC组分与微生物活性关系方面,LJ处理中POC与微生物量和酶活性正相关,LY处理则负相关。LJ中微生物减少可能刺激水解酶分泌加速POC分解;LY中丰富的凋落物分解已产生充足养分。SOC与POC负相关、与MAOC正相关,表明植物源POC被微生物同化转化为稳定的MAOC,直接催化SOC的持久固存。15–30 cm土层SOC与MAOC正相关、与微生物量负相关,证实MAOC通过矿物稳定化免受微生物分解。

研究结论指出,LJ和LY处理的经济效益均显著优于纯竹林,其中LJ模式经济效率最高。毛竹复合经营通过增强SOC的微生物矿化,加速了POC向MAOC的转化和土壤碳排放。复合经营通过降低总微生物生物量改变了土壤微生物群落结构。SOC、POC、MAOC、土壤酶活性和微生物群落之间的相关性在不同处理间存在差异。总体而言,毛竹复合经营提高了经济效益,但通过降低表层微生物活性协同增加了土壤CO2排放。与多花黄精相比,毛竹与球盖菇复合经营对土壤呼吸和SOC组分的影响更为深刻,主要通过调控微生物群落结构实现。该研究为毛竹可持续复合经营建立了科学锚定框架,将土壤碳固存定位为其生态功能的基石。未来研究应纳入更广泛的毛竹综合管理框架,以阐明多重管理条件下复杂的地下生态互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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