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rban Forestry & Urban Greening》:A decade of change: Urban green space users’ shifting perceptions and practices towards biodivers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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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绿地(Urban Green Space, UGS)使用者对生物多样性的认知与实践在过去十年间经历了显著转变,然而针对此类时间动态性的研究仍较为匮乏。本研究基于巴黎市五个社会构成多样化街区内城市绿地的调查数据(n=1217),分析了2010年至2023年间
城市绿地(Urban Green Space, UGS)使用者对生物多样性的认知与实践在过去十年间经历了显著转变,然而针对此类时间动态性的研究仍较为匮乏。本研究基于巴黎市五个社会构成多样化街区内城市绿地的调查数据(n=1217),分析了2010年至2023年间城市绿地使用者与生物多样性关系的变化。研究发现,使用者群体特征发生了显著演变,福祉感知与感知的生物多样性丰富度之间的关联日益紧密。以生物多样性为导向的城市绿地需求不断增长,同时公众对生物多样性保护公共政策的信任度下降,而对地方社区主导型倡议的偏好则有所上升。上述结果凸显了城市规划有必要充分考虑多样化的社会人口学特征及其对生物多样性不断演变的定义。
本研究发表于《Urban Forestry》,旨在探究城市化背景下城市绿地使用者与生物多样性关系的动态演变机制,为理解城市社会生态系统的复杂性提供实证依据。
研究背景与问题缘起
自21世纪初以来,生物多样性对人类福祉的影响已成为城市生态学的核心议题。福祉(Well-being)可被界定为人类积极情绪体验、心理状态与健康状况的综合体现。大量研究表明,城市绿地中生物多样性(包括规划种植与自发演替物种)的存在与城市绿地使用者的福祉提升及总体健康水平呈显著正相关。为深入理解其作用机制,相关研究主要聚焦于三个维度:城市绿地的特征属性、自然环境类型的空间分布,以及文化生态系统服务(Cultural Ecosystem Services, CES)所带来的非物质性效益。
尽管既有文献充分证实了自然对城市福祉的积极效应,但学界日益认识到,公民与自然的关系具有动态演化特征,需结合人口结构变迁与认知演变进行整合分析。城市化进程——即城市区域的致密化与空间扩张——已被公认为生物多样性的主要威胁因素之一。因此,开展时间序列研究对于指导生物多样性保护、城市规划及公民参与具有关键意义。然而,既有研究多为横断面快照,鲜有研究系统考察这些关系随时间的演化轨迹。此外,公民自然认知、城市发展动态与环境政策之间的交互作用构成了重要的研究领域,尤其是在经历绅士化(Gentrification)过程的城市中,社会人口学特征的变迁对居民自然认知与实践的影响尚待深入探讨。
研究人员开展的调查研究及核心结论
本研究选取法国巴黎作为案例地,该市是欧洲人口最为稠密的都市区核心。研究覆盖第16区和第20区五个城市绿地站点,包括两段废弃铁路(非正式绿地, Informal Green Space, IGS)、两座传统公园广场,以及一处以高生物多样性管理为特色的自然花园。研究通过三次问卷调查活动(2010/2011年、2019/2021年、2022/2023年)获取数据,分别对应法国环境政策转折期、COVID-19健康危机期,以及极端热浪加剧城市热岛效应期,以期捕捉不同政治与环境扰动下的动态变化。
研究首先采用多重对应分析(MCA)结合层次聚类分析(HCA)刻画城市绿地使用者的社会人口学特征与休闲活动类型,并构建生物多样性关系指数(Biodiversity Relationship Index, BRI)以量化居民与自然空间的互动程度。随后通过MCA分析不同时间阶段中福祉感知与生物多样性认知的关联演变,并运用双样本z检验比较不同时期、不同区域间的差异显著性。
研究发现揭示了以下核心演变趋势:在2010/2011年,福祉感知与生物多样性认知之间几乎不存在显著关联,城市绿地使用者主要从可达性与便利性角度获取福祉体验;至2022/2023年,几乎所有受访者均将相同空间同时关联于福祉与生物多样性感知,Phi系数达到0.98以上。BRI分析显示,高等级(BRI=4,即频繁访问并以自然兴趣为导向)使用者比例从约20%升至近40%,表明居民与生物多样性的联结显著增强。同时,研究观察到区域间差异逐步弱化,而社会阶层分化日益凸显:第20区中等资质女性群体比例上升,第16区老龄化工人群体增加,反映出绅士化进程对绿地使用者结构的深层重塑。在政策信任维度,公众对政治行动的信任度在COVID-19后显著下降,而对地方社区 initiative 的信赖度则明显上升。
主要技术方法概述
本研究采用问卷调查法作为核心数据收集手段,由地理学专业学生在选定站点于工作日与周末进行现场访谈式问卷。样本覆盖巴黎第16区与第20区五个城市绿地,三次调查活动共计获取1217份有效问卷。数据分析层面,研究运用多重对应分析(MCA)结合层次聚类分析(HCA)进行使用者特征分型,采用Gower距离与Phi
2距离度量处理不同变量类型;构建生物多样性关系指数(BRI)并通过主成分分析验证其单维性与内部一致性(Cronbach's α = 0.80);辅以Student's t检验比较组间差异,以及双样本z检验进行比例的跨期比较。
研究结果详述
城市绿地使用者特征构成与演变:层次聚类分析将社会人口学特征划分为五组:富裕非从业女性、中等资质技术女性、青年男性工人、老龄退休男工,以及低收入学生群体;休闲活动则分为四组:无特定爱好、艺术爱好、跑步及手工活动,以及室内运动爱好者。时间演变显示,第16区青年工人群体呈下降趋势而老龄群体增加,第20区中等资质女性比例显著上升,贫寒学生在2019-2021年间出现临时性增长,整体呈现弱势阶层参与度略有提升的趋势。爱好层面,第16区跑步及手工爱好群体自2019年起增多,第20区艺术爱好群体在2022/2023年更为突出。
城市绿地使用者福祉与生物多样性感知现已关联:2010/2011年的多重对应分析表明,福祉空间与生物多样性感知空间几乎无重叠,各生境类型(美学空间、塞纳河岸、半自然空间)的Phi系数均低于0.14。2019/2021年及2022/2023年的分析则显示二者高度融合,Phi系数至少达到0.98。区域差异在2010/2011年显著存在,此后逐步消弭;而社会人口学群体间的分化则从无到有逐步显现,2019/2021年富裕非从业女性与青年工人、低收入学生群体产生分化,2022/2023年老龄群体与青年工人、学生群体形成对照。
城市绿地使用者自然利用、威胁认知与应对:BRI指数揭示,高参与度群体(BRI=4)比例从约20%跃升至近40%,偶尔访问者(BRI=1)从18%降至5%,表明居民自然参与的模式从偶发性、运动导向转向高频次、兴趣导向。自然空间功用认知方面,"活动"功能始终维持80%以上的高比例,但"福祉"功能从约10%飙升至危机前后的约60%并保持稳定,"教育"与"环境质量"功能的认知度同样大幅提升,"生物多样性"功能的识别虽有所增加但增速相对滞后(22%至36%)。威胁认知方面,全球变化相关威胁(尤其是2022年热浪事件)的识别率从5%升至18%。治理态度方面,对地方社区 solutions 的信任在COVID-19期间增长,而对政治行动的不信任在危机后加剧。
研究讨论与结论
研究人员在讨论部分深入阐释了上述发现的理论意涵与实践启示。首先,福祉与生物多样性感知的联结并非固有存在,而是在特定社会历史条件下逐步建构的。这一转变主要受三方面因素驱动:社会空间重组、生态系统服务认知深化,以及COVID-19等事件的催化放大效应。
关于社会空间重组机制,研究指出城市绿地使用者与自然的关系已从"空间分化"转向"社会分化"。绅士化进程导致巴黎工人阶层向外围迁移,富裕阶层取而代之,这一结构性变迁直接重塑了绿地使用者的构成。研究观察到中等资质女性在第20区的增加态势,以及老龄群体在该区的累积趋势,提示绿地福祉效益的分配存在社会不平等风险。研究人员特别指出,尽管存在绅士化与"奢侈效应"(Luxury Effect)的关联假设,但当前研究未对此进行直接分析检验,相关解读具有探索性质。
关于生态系统服务认知,研究强调城市绿地使用者对生物多样性相关文化生态系统服务的感知经历了从"缺失"到"觉醒"的过程。 compares 管理人员与市民的认知差异——前者关注生物多样性本体,后者侧重可及性与景观价值——发现市民的生态认知正逐步趋近专业视角,但感知生物多样性(Perceived Biodiversity)与实际生物多样性(Actual Biodiversity)之间的鸿沟依然存在,这为城市规划中的认知整合提出了挑战。
关于COVID-19的角色定位,研究人员认为该疫情是既有趋势的"放大器"而非"始作俑者"。生物多样性导向的公共政策与城市绿化项目在疫前已持续推进,疫情加速但并未开创这一进程。部分后疫情时期的回潮现象亦表明,部分变化可能仍具情境依赖性。
研究结论部分明确指出:本研究记录了逾十年跨度的人与自然关系时序演变,揭示了福祉与生物多样性感知关联的社会历史建构性。关键结论包括:城市绿地使用者与自然的关系正从空间结构化转向社会差异化,社会人口因素对生物多样性认知与利用的影响日益凸显;公众对地方治理的信任上升与对政治行动的不信任加剧形成对照,暗示大规模治理未必被视为有效的生物多样性保护杠杆;非正式绿地的开放利用与社会效益、生态保全之间存在关键权衡。上述发现重申了将动态公众认知纳入生物多样性治理与规划框架的必要性,为城市社会生态系统的动态理解提供了重要补充。
研究的局限性包括:基于自陈感知而非实测生物多样性;仅覆盖城市绿地使用者而排斥非使用者;绅士化进程与非正式绿地开放对使用者 profile 的交织影响难以完全分离;INSEE参考数据与调查年份并非完全匹配可能引入偏差;样本在区域间分布不均导致区域比较主要基于假设;COVID-19与热浪等特定扰动的长期后果尚属未知。尽管如此,巴黎案例研究通过融合长期社会动态与城市生态变迁,为全球文献作出了实质性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