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对大学生压力与焦虑的基于自然的干预措施:城市校园环境中的两项随机试验

《Urban Forestry & Urban Greening》:Nature-based interventions for university student stress and anxiety: Two randomized trials in urban campus setting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6日 来源:Urban Forestry & Urban Greening 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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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新新|弗雷迪·莱梅乌斯|余文军|特里·哈蒂格 中国南京农业大学园艺学院景观建筑系 摘要 基于恢复性环境理论,本研究通过两项多组设计研究(研究1,N=55;研究2,N=205),探讨了基于自然的干预措施在缓解大学生压力与焦虑方面的效果。作为实践性试验,这些干预在学生

  王新新|弗雷迪·莱梅乌斯|余文军|特里·哈蒂格
中国南京农业大学园艺学院景观建筑系

摘要
基于恢复性环境理论,本研究通过两项多组设计研究(研究1,N=55;研究2,N=205),探讨了基于自然的干预措施在缓解大学生压力与焦虑方面的效果。作为实践性试验,这些干预在学生易于到达的校园环境中实施,参与者均经过筛选,具有频繁出现焦虑症状的特征。在五次森林疗愈娱乐干预以及两次治疗性园艺干预(一次在户外,一次在室内)开始前,都会收集受试者的急性压力和状态焦虑指标,这些干预均包含根据具体环境与活动特点设计的个体化实践。此外,在干预期前后还收集了慢性且可能造成严重影响的广泛性焦虑指标。对照组包括研究1中的等待名单参与者,以及研究2中从事自我选择的放松活动的学生。在研究1结果的基础上,规模更大的研究2运用线性混合效应模型分析,发现五次干预过程中受试者的状态焦虑水平均有显著下降,而自我选择活动组的改善趋势则不显著。干预期间广泛性焦虑也有所降低,但仅有两种户外干预的效果明显优于自我选择活动组。中介分析表明,愉悦的注意力转移在部分程度上解释了基于自然的干预各阶段中广泛性焦虑的减轻现象。本文讨论了基于自然的干预措施在大学校园环境中的设计与评估方法及其应用意义。

引言
据估计,全球约有5%的人口患有焦虑症(GBD Results Tool,2021),这使其成为最常见的心理健康问题(世界卫生组织,2023)。该病症的高发率反映了其常见诱因的普遍性。人们在日常生活中会面临各种内在与外在压力,当缺乏足够的适应资源来应对这些压力时,就可能出现过度担忧和压力(拉扎鲁斯与福克曼,1984)。对未来的持续担忧则可能引发慢性压力(奥塔维亚尼等人,2016)和广泛性焦虑症(斯坦与萨林,2015)。压力与焦虑都会导致情绪兴奋度升高、负面情绪增加以及生理反应加剧,从而妨碍人们在不同情境下的有效表现与应对能力。尽管有多种治疗方法可用于缓解压力与焦虑,但仅有约四分之一的需求者(27.6%)能够获得某种形式的治疗(阿隆索等人,2018)。

大学生群体中严重焦虑问题的普遍性也引起了全球关注(阿隆索等人,2019;梅森等人,2025)。在中国,《2022年大学生心理健康状况调查报告》(傅等人,2023)显示,45.28%的大学生存在慢性焦虑风险,其在广泛性焦虑症-7量表上的得分达到5分或以上。尽管许多高校已设立心理健康咨询中心,但由于资源限制,这些中心的服务范围或频率往往受到限制(奥斯本等人,2022;托马斯等人,2021)。此外,许多学生由于对自身状况缺乏认识、时间紧张或担心社会歧视而不寻求或完成治疗(佩德雷利等人,2015),这可能导致长期的心理健康问题。

本研究旨在探讨基于自然的干预措施在缓解城市大学学生压力与焦虑方面的作用。这些干预作为校园内的补充性社区项目实施,而非在临床环境中进行,重点在于鼓励人们参与那些已被证明有助于健康的自然环境与活动组合。这一方法与日益重视校园绿地作为学生心理健康支持环境的观点相契合(如阿加博佐尔吉等人,2024;福尔默等人,2021;希普等人,2016;刘等人,2018;马等人,2023;马莱基内扎德等人,2020)。更广泛地说,来自多个领域的大量证据都表明,自然环境有助于人们获取并管理个人适应资源,进而促进良好的心理健康状况(哈蒂格等人,2014;马尔凯维奇等人,2017;沙纳汉等人,2019;怀特等人,2023)。关于恢复性环境、疗愈娱乐、治疗性园艺以及个体环境参与策略的研究,也为本文所关注的基于自然的疗愈应用提供了依据。

下文将简要概述这些领域的研究成果,为研究中使用的自然元素与活动提供背景信息。

“恢复性环境”这一概念是众多探讨自然与健康关系的实证研究的基础。这类环境有助于恢复那些在应对日常生活及特殊挑战过程中被消耗掉的适应资源(哈蒂格,2021)。在关于恢复性环境的实证研究中,研究设计、结果指标的选择以及过程测量方法通常以压力减少理论(SRT;乌尔里希,2023)和/或注意力恢复理论(ART;卡普兰,1995)为指导。

SRT与ART都关注自然环境体验的恢复作用。SRT认为,无害且美观的自然景色可通过激发积极情绪来迅速减轻压力,从而阻断消极情绪并打破负面思维模式。该理论认为,人类在进化过程中已具备对能够象征安全与恢复机会的自然景象和视觉模式作出积极反应的生物学机制。相比之下,ART则强调,与自然互动可以减轻中枢神经认知抑制系统的负担,从而帮助恢复调节注意力、情绪和行为的基本能力。根据ART的观点,当环境能让人产生“远离现实”的感觉、轻松吸引人的注意力、具备足够的广度与连贯性,并且符合个体的需求与偏好时,就能实现恢复。尽管两者存在差异,但在描述有助于恢复的环境体验方面有诸多相似之处,例如,令人愉悦的景色能够吸引非警觉或无需刻意努力的注意力。相关文献中也出现了将这两种理论相结合的实证研究,例如,ART中所描述的“远离现实”和“着迷”等自我报告体验,被证实能够中介SRT中所描述的压力恢复过程中的情绪变化(例如,匿名研究,2026)。

以SRT和/或ART为指导的实验通常会让参与者先面对某种急性压力源或认知任务,然后再让他们在具有不同恢复效果的条件下进行恢复。这类比较往往将自然环境与几乎没有植被的普通城市环境对比,结果大多显示自然环境具有更强的恢复优势。近十年来,该领域的研究致力于整合日益丰富的实证证据(如贝尔等人,2025;迈金德等人,2019;诺伍德等人,2019;奥利等人,2016;史蒂文森等人,2018),并进一步完善、拓展和应用相关理论概念(如哈蒂格,2021;马尔凯维奇等人,2017;怀特等人,2023)。这包括将恢复性环境理论与来自临床及其他实践领域的知识相结合,用于设计及评估基于自然的干预措施。

许多基于自然的干预措施通过系统地安排各种活动,让人们体验恢复性环境,以满足其恢复需求,并帮助他们培养能够长期发挥作用的适应能力。本文重点介绍两种此类干预措施:疗愈娱乐和治疗性园艺。

疗愈娱乐强调利用娱乐活动本身来实现多种益处,例如帮助人们应对压力与焦虑,即便在不利环境下也能保持独立性、生产力、幸福感以及生活质量(美国疗愈娱乐协会,无日期)。所有娱乐活动都在某种环境中进行,而不同的环境对不同活动的支持程度也有所不同。疗愈娱乐中使用的许多活动,如远足和攀岩,都是在自然环境中进行的。除了来自疗愈景观研究的启示——长期以来,自然环境就被视为具有“恢复力量”的场所(格斯勒,1992,第735页)——基于自然的疗愈娱乐项目还从恢复性环境理论中获得了指导与灵感(如哈夫利克等人,2021;参见米利根与宾格利,2007)。这类干预让人们有机会远离压力与烦恼的来源(从而实现恢复),同时参与自然中的自主性活动(进而促进恢复;哈蒂格,2021)。

与疗愈娱乐不同,治疗性园艺的活动种类较为有限,其核心目标是让人们接触自然。这类项目通过园艺活动让参与者与植物、土壤及其他自然元素互动。此类实践历史悠久,已被用于为不同人群提供多种疗愈服务(舒梅克,2002)。该领域的研究通常借助恢复性环境理论来解释人与植物互动如何产生预期的疗愈效果(如森皮克等人,2003)。冈萨雷斯等人(2009、2010)发现,在参加为期12周的治疗性园艺项目的抑郁症患者中,“远离现实”和“着迷”等体验(如ART中所描述)能够缓解症状严重程度,这一结果体现了恢复性环境理论在指导基于自然的干预设计及评估方面的实用价值(另见辛普里奇,1993;辛普里奇与罗尼斯,2003)。

一些借鉴ART与SRT理念、旨在鼓励人们更主动、更有益地与自然互动的策略(杜瓦尔,2011;科尔佩拉等人,2017)已被广泛应用于疗愈娱乐和治疗性园艺中,以提升预期的健康效果。这类策略包括正念练习、身体活动、环境中的指导与提示(施雷斯塔等人,2025)。即使在环境条件复杂且存在干扰的混合自然环境中,基于正念的互动策略仍可能带来恢复效果(麦考利等人,2022)。通过数周的重复性自然正念练习,如恢复技能训练(ReST)项目所示,人们可以学会增强恢复过程,相比传统的室内正念训练,能获得更明显的压力减轻效果(莱梅乌斯等人,2018、2020)。ReST项目的研究还显示,与传统正念训练相比,参与者对该项目的依从性更高,退出率显著更低(莱梅乌斯等人,2019)。

如前所述,同一项疗愈活动在不同干预环境中的效果可能有所不同,从而影响恢复或其他预期目标的实现。在许多基于自然的干预措施中,环境与活动是相互关联的,环境特征、自然互动类型以及身体活动彼此交织。因此,它们构成了整体性的干预方案,针对特定环境选择合适的活动。虽然不同的活动与环境组合可能会带来多样的体验,但目前关于基于自然的干预措施的研究很少探讨相同活动在不同环境中所产生的效果差异,也不清楚结构化的基于自然的干预是否比人们自行选择的活动与环境组合更具恢复效果。此外,尽管许多实验已经证明了单次自然体验能带来即时的恢复效益,但关于在结构化的基于自然的干预中,通过多次自然体验逐步积累心理健康益处的研究仍然不足。

我们开展了两项研究,旨在探究不同基于自然的行为干预措施在缓解急性压力、状态焦虑以及更为持久的广泛性焦虑症状方面的有效性。我们选择有焦虑症状的人群作为研究对象,是因为那些能够满足恢复需求并帮助建立适应能力的干预措施,对于那些在日常生活中经常感到焦虑的人而言尤为重要。这两项研究中的所有基于自然的干预措施都基于恢复性环境理论,其设计思路是创造尽可能少受限制的“远离现实”体验,并提供“柔和的吸引力”,促使人们与自然元素互动并探索周围环境。其中两种具有治疗性园艺特点的干预在校园内的混合自然与人工建造的户外区域或室内教室中进行(即活动相同,环境不同)。而疗愈娱乐干预则在大学校园附近的城市森林中进行,其活动是根据自然环境特点设计的,与校园内的条件有所不同(即活动不同,环境不同)。每项干预措施都在小团体形式下实施,但同时包含旨在增强沉浸感的个体活动,所有活动均在结构清晰、有指导的课程中进行。与Lymeus(2019)关于ReST的研究类似,这些研究探讨了易于实施的基于自然的干预方法。他们通过结合不同的环境与活动组合,并直接比较以植物为中心的治疗性园艺与融入治疗性娱乐元素的治疗性园艺,进一步发展了这一方法。第一项研究样本量较小,仅提供了效果的初步评估;而第二项研究样本量更大,基于第一项研究的结果对方法进行了改进。通过反复测量急性压力和状态焦虑,我们在此重点关注在多次课程中基于自然的干预所产生的累积效应。在这些研究中,“累积效应”指的是在干预数周间,会前指标的线性变化,反映了超出单次课程内即时变化的持续改善效果。这种短期变化与反复的恢复体验相结合,被视为降低持续性广泛性焦虑的潜在中介因素。有关急性压力和状态焦虑在每次课程前后因感知到的恢复质量而发生的变化,已有其他研究报道(匿名,2026年)。以下为各项研究的具体假设。我们大致预期,所有三种基于自然的干预措施都能在干预期间降低参与者的广泛性焦虑(主要结果,从临床意义角度考量),并在每次干预中的个体活动环节改善参与者的情感状态(次要结果),且其效果优于被动控制组(第一项研究)或让参与者自行进行无指导放松活动的主动对比干预组(第二项研究)。不同结构化干预措施所带来的益处是否存在差异仍是一个未解之谜。为探究益处的累积效应,即长期广泛性焦虑的变化与短期恢复效果之间的关系,在第二项研究中,我们考察了从一次课程到下一次课程持续存在的急性压力降低所起的中介作用,相关评估在每次干预课程之前进行。

研究1:初步调查
这项初步研究旨在评估三种基于自然的行为干预措施对18至21岁、经常出现焦虑症状的大学生的有效性。每项干预包含五次课程,课程在森林、校园或室内环境中进行,内容为治疗性园艺或定制的治疗性娱乐活动。我们提出假设(H1):从第一次课程到第五次课程,干预组的表现将逐渐改善。

研究2:验证性试验
第二项研究引入了几项方法学改进,以弥补先前研究的局限性。在第一项研究中,等待名单组的广泛性焦虑变化只能被测量,因为在没有为其安排具体活动的情况下,无法同步进行状态情感评估。为解决这一问题,第二项研究用自我选择活动组替代了被动的等待名单组,作为主动对比组,该组中的参与者可自行选择活动。

基于自然的干预的累积效应
将治疗实践融入基于自然的活动和环境中以缓解心理健康问题,这一做法历史悠久,但迄今为止系统的评估却十分少见。近几十年来,越来越多的研究人员和从业者开始开发和评估可行的基于自然的干预措施,这些措施依托于实践经验以及日益丰富的实证证据,旨在预防或改善慢性压力等常见心理问题。

结论
我们的研究表明,那些结合了恢复性环境、治疗性娱乐、治疗性园艺以及正念参与等领域理论与实践的基于自然的干预措施具有实用价值。对于我们评估的两种户外干预条件,以及室内干预组较为初步的结论而言,这些干预似乎通过逐步降低会前的急性压力,为目标群体带来了所需的心理健康益处。

未引用参考文献
(美国治疗性娱乐协会,无日期;健康指标与评估研究所,2021年;Kaplan和Kaplan,1989年;McMahan和Estes,2015年;Ulrich,1983年;Ulrich等人,1991年)

CRediT作者贡献说明
余文军:研究设计、数据整理、概念构建。Freddie Lymeus:写作——审稿与编辑、写作——初稿撰写、方法论、概念构建。王欣欣:写作——审稿与编辑、写作——初稿撰写、研究设计、资金获取、正式分析、概念构建。Terry Hartig:写作——审稿与编辑、写作——初稿撰写、监督、方法论、正式分析、概念构建。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文研究成果的已知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本研究由中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资助(项目编号:51808295)。第一作者在中国 Scholarship Council的资助下访问乌普萨拉大学期间完成了手稿的撰写(奖学金编号:202306850018)。她感谢住房与城市研究所的同事们在她访问期间给予的支持和鼓励。所有作者都对匿名审稿人的宝贵意见表示感谢。我们同时也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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