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nsors》:Review of Solar, Thermal, and Electromagnetic Energy Harvesting for Satellites
随着商业航天的快速发展,卫星星座、天基通信、在轨计算平台等新兴应用对高效可靠的航天器电源系统提出了更高需求。空间环境中存在丰富的可开发能源,包括 Air Mass Zero(AM0)太阳辐射、航天器表面温度梯度、环境电磁辐射以及放射性同位素热能,这使得多源能量采集成为提升卫星能源自主性与系统冗余度的有前景途径。本文综述以下四种关键空间能量采集技术:光伏发电、射频(RF)能量采集、热电能量采集及放射性同位素热电发电机(RTG)。分析了恶劣空间环境因素对器件性能和可靠性的影响,并讨论了不同技术在近地轨道(LEO)、地球静止轨道(GEO)及深空任务中的适用性。此外,提出了一种集成能量采集、储能及电源管理的多源自供电卫星能源架构。最后,总结了卫星能量采集系统面临的主要挑战和未来发展趋势。
## 1 引言
近年来全球商业航天发展迅猛,低轨星座部署、卫星通信基础设施、天基计算节点等新应用场景不断涌现。随着星座规模持续扩大,卫星能源需求相应增长。大量新兴能源与航天企业致力于研发空间高效光伏组件、抗辐射材料及轻量化能源子系统。空间光伏与轨道能源系统是未来空间基础设施的关键组成部分。在高频次商业航天发射与大规模组网部署背景下,能源系统的可靠性、冗余度及长期稳定供电能力是任务成功的关键。尽管基于光伏发电和可充电电池的传统航天器电源系统仍为主流,但在系统层面探索多能协同与智能控制机制,以应对航天器在无光照环境运行或单一发电方式失效等复杂多变的宇宙条件,对工程实践具有重要意义。
航天器稳定运行以能源系统为核心基础设施,其显著延长航天器在轨寿命。"东方红一号"采用一次性化学电池,仅工作28天;而"旅行者1号"已运行48年,依赖放射性同位素热电发电机(RTG)供电。当前卫星电源系统结合光伏阵列与可充电电池,该技术成熟可靠,但在复杂轨道和高功率任务中存在局限:地影导致间歇供电,高能粒子辐射引发性能退化,微卫星平台存在质量与体积限制,通信载荷与控制系统功率需求持续增加。
深空探测、分布式卫星网络及长期无人任务持续推进,单一光伏供电模式难以满足高可靠性与冗余度要求。空间环境本身存在多种潜在能源。空间光伏系统通常提供数瓦至超过100千瓦的功率。太阳能光伏发电依赖于光电效应及p-n结内建场进行载流子分离。当光子能量超过半导体带隙时,产生电子-空穴对并被内建电场分离,形成电流。多结电池采用带隙工程进行光谱选择性吸收,提高量子效率并减少热损失,是高效空间电源系统的关键技术。
射频能量采集依赖于电磁波与导体的耦合及整流技术,其输出功率较低,通常为微瓦至毫瓦级,比空间光伏系统低数个数量级,不足以支持航天器主载荷,因此主要用作低功耗电路、传感器及微纳卫星的辅助电源。天线中感应出交流电,并通过肖特基二极管或二维材料整流器等非线性整流器转换为直流电。关键在于提高低功率密度下的整流效率和阻抗匹配。宽带天线及低阈值整流结构的设计仍是研究重点。
热电发电机利用塞贝克(Seebeck)效应,输出功率范围为毫瓦至千瓦级。放射性同位素热电发电机(RTG)适用于深空探测器,具有可靠性高、输出稳定的特性。热电材料两端的温差引起载流子扩散,产生电势差,直接将热能转换为电能。其效率取决于材料的ZT值(ZT = S
2σT/κ),其中σ为电导率,S为塞贝克系数,κ为热导率。提高空间热电器件性能的方法包括增强声子散射、能带结构工程、降低晶格热导率及提高功率因子。
现有综述文献主要聚焦于单一技术,如薄膜太阳能电池、钙钛矿太阳能电池及其空间应用等方面研究进展。然而,针对不同轨道环境和任务需求下多种空间能量采集技术的对比评价仍显不足。为填补这一空白,本综述对光伏、射频、热电及基于放射性同位素的能源系统进行统一讨论,强调其环境适应性、技术成熟度及对LEO、GEO和深空任务的适用性。
## 2 能量采集方法
外太空的能量包括来自太阳的能量以及航天器自身回收的能量。本综述重点关注四种能量采集方式,即太阳能光伏发电、电磁射频发电、热电发电及放射性同位素热电发电机。
### 2.1 太阳能光伏发电
卫星太阳能光伏发电属于常见且主流的技术。下文将详细阐述卫星上的光伏技术。
#### 2.1.1 硅太阳能电池
空间硅太阳能电池主要基于BSF(Back Surface Field)晶体硅技术。由于其制造工艺成熟、成本低且可靠性经过验证,早期航天器广泛采用。但随着技术变革与发展,PERC(Passivated Emitter and Rear Cell)、HJT(Heterojunction with Intrinsic Thin-layer)、IBC(Interdigitated Back Contact)及TOPCon(Tunnel Oxide Passivated Contact)已成为主流硅基太阳能电池技术。这些技术大多处于实验室研究阶段(TRL 3)。本文综述这些有前景的先进光伏技术,以期为卫星光伏发电做出贡献。
硅异质结(SHJ)结构通过在n型硅片上沉积本征非晶硅(i—a—Si:H)和p型/n型非晶硅(p/n—a—Si:H)形成。其具有对称异质结结构,具备高效率、低衰减和高双面发电效率的特点。此外,采用HJT技术的太阳能电池还具有优异的抗辐射性能。多个航天机构已完成空间辐照校准,小型卫星正在进行在轨验证。这是未来低成本光伏电池的有前景解决方案,但HJT技术成本仍然较高。研究人员使用未掺杂SnO
2作为透明电极制备SHJ太阳能电池,转换效率达25.2%。该研究表明,含地球元素的材料可完全替代昂贵的ITO,为降低高效硅基电池成本开辟新途径。另有研究针对钙钛矿/异质结(com HJT)太阳能电池/组件的紫外稳定性开展研究,提出集成封装改进策略,阻挡高能光子对钝化界面的损伤,提升HJT组件户外长期可靠性。
PERC技术在Al-BSF太阳能电池背面增加Al
2O
3钝化层,通过激光烧蚀形成局部接触,利用Al
2O
3的高负电荷密度钝化背表面场、减少复合损失。但其抗辐射性较弱,在空间的应用尚需验证。研究表明传统PERC太阳能电池已接近理论极限,更高效提升依赖于最小化金属接触处的载流子复合。
n型TOPCon以超薄隧穿氧化层(SiO
2,1–2 nm)和掺杂多晶硅堆叠替代PERC的背面介质钝化及局部Al接触,其中SiO
2提供表面钝化并实现载流子隧穿,多晶硅层作为导电钝化接触,形成无需激光烧蚀的全面积"钝化接触"结构。近期研究揭示了TOPCon太阳能电池高效率的原子尺度机制。基于优化的钝化接触架构,工业化规模TOPCon太阳能电池实现了25.4%的认证转换效率和738.7 mV的开路电压,展示了该技术对于下一代高效硅光伏的显著潜力。但其抗辐射性也较弱,空间应用需验证。
IBC技术可与其他技术集成。异质结背接触(HBC)电池兼具HJT的低温异质结钝化特性和IBC的背接触结构,正面无栅线、背面无指状电极。对于空间应用,HBC结构具有以下独特优势:正面无栅设计减少轨道宽角太阳照射下的光学损失,低温异质结钝化工艺有效抑制质子辐照位移损伤引起的载流子复合。有研究阐述了一种新型HBC结构硅太阳能电池,结合TOPCon钝化接触和局部激光掺杂技术,解决了传统IBC硅电池生产工艺复杂和成本高的问题,成功制备出转换效率27.81%、填充因子87.55%的硅基太阳能电池,此为全球硅基太阳能电池最高光电转换效率。TBC结合了TOPCon的"隧穿氧化钝化层+掺杂多晶硅"钝化接触与IBC背接触结构,无正面栅线和背面叉指电极,是TOPCon后时代的高效晶硅电池技术。研究人员在商用350.0 cm
2单结硅太阳能电池上采用TBC技术,获得27.03%的面积效率,创造新纪录。另有研究基于多晶硅氧化物结(POLO)开发转换效率26.1%的IBC电池,通过实验与模拟相结合,发现体复合、俄歇复合和接触区寄生吸收是主要损失来源。
虽然硅基太阳能电池已被更合适的多结太阳能电池取代,但研究其抗辐射性以使这些新型硅基电池应用于空间仍具有重要意义。使用GEANT4模拟硅太阳能电池辐射效应,以及针对先进硅基太阳能电池抗辐射性的研究表明,新型硅基电池技术前景广阔,但需更多空间验证实验推动其在卫星上的应用。硅基太阳能电池带隙不够理想,限制了理论效率;此外其比功率也相对较低,因此需要寻找更高效的太阳能电池。
#### 2.1.2 Ⅲ-Ⅴ族基太阳能电池
多结太阳能电池是目前最成熟(TRL 9)且最高效的太阳能电池。当前卫星上使用的主流太阳能电池为三结GaAs电池。新兴的反转型变质多结(Inverted Metamorphic Multi-Junction, IMM)电池也已在卫星上应用。有研究在厚量子阱超晶格三结电池方面分别获得AM1.5条件下39.5%和AM0条件下34.2%的效率。该新型量子阱结构中层间依靠应变实现平衡,扩展红外吸收光谱且无晶格缺陷,同时增强电流匹配。另有研究针对六结Ⅲ-Ⅴ太阳能电池开展相关工作,在143倍聚光下转换效率达47.1%。该电池带结构复杂,采用AlGaInP、AlGaAs、GaAs和GaInAs等材料匹配太阳光谱波段,利用倒装芯片生长和成分梯度缓冲层技术控制极端晶格失配条件下的位错密度。但以上两种电池目前处于实验室验证阶段,应用于空间前需验证其抗辐射性等指标。
作为当今最主流的卫星太阳能电池,Ⅲ-Ⅴ族基太阳能电池具有良好的抗辐射性。有研究比较了硅和砷化镓太阳电池在中地球轨道的长期原位性能,运行10年后两类电池板的衰减率分别为13.2%和9.6%,证明Ⅲ-Ⅴ族基太阳能电池抗辐射性优于硅基电池。
Ⅲ-Ⅴ族太阳能电池的核心的外延生长、电极金属化和叠层/集成工艺成本相对较高。目前开展了替代制造方法研究。分子束外延(MBE)和金属有机化学气相沉积(MOCVD)各有优势:原子级精度、低缺陷密度、快速生长速率、良好大面积均匀性及成熟的大规模生产能力。研究表明MBE与MOCVD结合可成功制造GaInP/GaAs/GaInNAs太阳能电池,其中稀氮化物(GaInNAs)作为1.0 eV基区材料对于晶格匹配三结太阳能电池十分重要。该混合生长技术为生产高性能、低缺陷密度多结电池提供了灵活高效的制造方案。另有研究采用低温银浆丝网印刷制作Ⅲ-Ⅴ太阳能电池电极,替代昂贵复杂的气相沉积光刻工艺,经优化后电池性能与传统方法相近,为降低制造成本和扩大应用领域奠定基础。
晶片键合技术也有所改进,制造出两端Ⅲ-Ⅴ/Si三结太阳能电池,在AM1.5g标准下功率转换效率达36.1%。研究重点解决键合界面光学透射与热传导之间的权衡问题。还有研究制备了带银纳米结构背反射器的超薄GaAs太阳能电池,205 nm厚吸收层下转换效率达19.9%。通过设计特定形态的纳米结构背反射器,大幅增强超薄吸收层的光捕获效应,并利用法布里-珀罗(Fabry–Perot)共振效应最大化光子吸收。
空间太阳能电池性能退化的主要原因是高能粒子辐照。当高能粒子与电池材料碰撞时,传递的能量使晶格原子偏离原位造成位移损伤,从而降低少数载流子扩散长度,导致电池性能下降。针对InGaP/GaAs/InGaAs反转型变质三结(IMM3J)太阳能电池组成子电池的辐射研究表明,InGaAs底电池在质子和电子辐照下退化最显著,少数载流子扩散长度降低导致短路电流明显下降,使InGaAs子电池成为限制IMM3J器件整体抗辐射性的主要因素。等效通量法和等效位移损伤剂量(DDD)法是评估太阳能电池辐射损伤的两种主要方法。等效通量法通过相对损伤因子将不同粒子能量的辐照转换为参考粒子的等效通量。DDD法通过粒子通量与非电离能量损失(NIEL)的乘积量化晶格损伤,为评估现代多结空间太阳能电池中的辐射效应提供了更具物理意义且广泛接受的框架。
尽管多结电池发展已非常成熟,新型材料仍受关注。
#### 2.1.3 薄膜太阳能电池
薄膜太阳能电池具有高比功率、柔性和低成本等优势。主要材料包括CIGS、CdTe和α-Si。随着微卫星兴起,柔性薄膜太阳能电池的高比功率、轻量化等优良特性使其成为微卫星的有前景选择。Ascent Solar Technologies生产的CIGS电池在AM0下比功率达1900 W/kg,而传统三结GaAs电池通常仅100–300 W/kg,新型IMM三结电池可达500–1000 W/kg。但薄膜太阳能电池仍是新技术,在轨实验极少,多数成果处于实验室阶段,其抗辐射性和可靠性尚未验证,因此仅作为有前景的太阳能电池存在。
CIGS是效率相对较高的薄膜太阳能电池。有研究开发了一种经济型CIGS太阳能电池并确认其强抗辐射性,使其成为薄膜太阳能电池的最佳材料,在航空领域极具前景。但存在使用铟、镓等稀有贵金属,以及制造需真空共蒸发或溅射导致成本较高等缺点。有研究优化了柔性衬底上CIGS太阳能电池的低温制造工艺,研究了低温沉积过程中CIGS吸收层成分的影响,并用银替代铜以提高电池性能,效率达17%。尽管部分国家已在CubeSat上安装CIGS太阳能电池,但长期空间鉴定仍不完整,特别是热循环耐久性、封装可靠性和部署引起的机械退化方面。
在光伏研究中,铜锌锡硫(CZTS)是CIGS的经济高效替代材料。当前研究主要致力于提高其低效率。有研究通过硫化Kesterite太阳能电池中的梯度带隙设计获得超过13%的认证效率。纯硫化物CZTS材料的宽带隙适合作为叠层顶电池,但存在严重电压损失。通过在吸收层深度方向形成成分梯度构建内建电场,增强光生载流子的分离和收集,同时降低反向饱和电流。
CdTe(碲化镉)比CIGS便宜得多,效率差距小。曾搭载CubeSat,但闲置应用数据相当有限,主要停留在实验室环境测试阶段。其可扩展性和重复性处于最高水平。有研究开发了开路电压大于1 V、效率17%的单晶碲化镉太阳能电池。质子辐照实验证明,超轻质CdS/CdTe薄膜太阳能电池对空间应用具有有前景的抗辐射能力。在1×10
15 cm
?2的15 MeV质子辐照后(等效低地球轨道超过2000年),电池保持光伏功能,尽管转换效率降低70%,比功率从358 W/kg降至109 W/kg。但由于效率较低和毒性问题,其空间应用前景受限。
非晶硅(α-Si)的抗辐射性优于上述两种,已在部分CubeSat卫星上在轨测试,并作为卫星辅助电源。辐照后可部分实现退火自修复且保持柔性,但效率相对较低,因此提高效率成为研究重点。有研究制备了聚合物-非晶硅(α-Si)混合叠层光伏电池,效率10%,为低成本溶液加工柔性光伏器件创造了新设计。
传统柔性太阳能电池效率较低。钙钛矿太阳能电池具有高吸光性、可调带隙和低成本优势,因此优先发展为第三代太阳能电池。
#### 2.1.4 钙钛矿太阳能电池(PSCs)
PSCs是新型太阳能技术,具有更低成本、更高质量功率密度和抗辐射性。它们具有独特的定向质子辐照后"自我修复"能力。实验表明高能质子引起晶格损伤和性能退化,但随后缺陷可通过电子电离(类似光照或电子注入)修复,性能显著恢复。钙钛矿材料具有电子电离诱导修复机制(EIIH)的独特优势,在复杂辐射环境的空间应用中具有优异的生存能力和应用潜力。
由于PSCs优异的抗辐射性,许多研究聚焦于钙钛矿太阳能电池的原位空间环境实验。包括将其置于代表宇宙环境的低温环境中进行8 MeV质子辐照测试,以及详细分析不同能量辐射下PSCs的性能变化。
多结技术在PSCs上常见。全钙钛矿叠层太阳能电池(TSCs)利用隧穿结集成宽/窄带隙子电池实现光谱分裂,从而提高光伏转换效率(PCE)。有研究开发了三维/三维钙钛矿异质结,抑制非辐射界面复合并增强电荷提取。另有全钙钛矿叠层太阳能电池创纪录效率达28.5%(认证值28.0%)。为大规模应用全钙钛矿叠层电池,需可扩展制造技术。有研究指出吡拉西坦的加入可拓宽钙钛矿带隙,用于制造高性能可扩展器件,1.02 cm
2全钙钛矿叠层电池效率达28.2%,认证值27%,从小面积向大面积过渡时PCE仅损失0.51%。
PSCs中的非辐射复合由结构缺陷引起,采用缺陷钝化和界面工程技术解决该问题。有研究为反型钙钛矿太阳能电池构建了光稳定给体-受体界面以减少能量损失,使用新型光稳定分子层修饰界面改善能级匹配并消除深能级缺陷,确保高开路电压同时提高紫外光下器件长期稳定性。另有研究用过氧化氢处理NiO NPs(HTL)使其更能与有机膦酸自组装单分子层(SAMs)结合抑制界面复合,实现认证PCE 25%的器件,500小时85 °C加速老化后保持85%初始效率。还有研究制备了新型SAM分子MeOF-4SHCz,针对NiO
x亚层中丰富的Ni
3+实现界面氧化还原反应,提高SAM在NiO
x上的整体覆盖率和均匀性,PCE达26.5%(认证值26.28%)。
PSCs在叠层方面具有潜力,能够抑制界面复合从而减少能量损失。其与硅、CIGS或有机电池等集成可提高效率,使多结电池接收更宽范围太阳光并实现最大能量转换。有研究开展了两端单片钙钛矿/硅叠层太阳能电池相关工作,采用纳米级LiF超薄层并沉积二铵二碘分子,设计双层交织钝化策略,结合有效电子提取和良好非辐射复合抑制,该钙钛矿/硅叠层电池PCE为33.89%,填充因子83.0%,开路电压约1.97 V。另有研究展示了钙钛矿/钙钛矿/c-Si三结叠层太阳能电池,通过精确带隙匹配拓宽光响应范围,开路电压(V
OC)接近3.0 V,PCE为25.0%(认证效率24.19%),为钙钛矿三结叠层太阳能电池最高认证效率。
但作为新兴光伏技术,钙钛矿太阳能电池目前技术成熟度较低(TRL 2–4),在轨验证有限,仅凭实验室规模结果无法全面评估其性能。虽然最先进的钙钛矿太阳能电池在实验室应力测试中已证明超过10,000–20,000小时的运行稳定性,但由于缺乏丰富的飞行经验以及辐射、真空、 aquatic exposure和thermal cycling的综合影响,其在空间的长期寿命仍不确定,预计仍短于硅和Ⅲ-Ⅴ多结太阳能电池等成熟空间光伏。多个关键挑战仍有待解决,包括真空环境outgassing和thermal cycling条件下的不稳定性。高温下钙钛矿晶格中有机阳离子和卤素阴离子的挥发性是主要问题,导致结构不稳定和性能退化。此外,有机电荷传输层(CTLs)的热稳定性在高温条件下对器件性能起关键作用。而且,金属基电子传输层据报道在低温(如180 K)下引入增加的串联电阻,归因于低温下载流子传输效率降低和界面电荷提取减弱。有研究调查了封装对PSCs thermal cycling稳定性的影响,发现实现25年运行寿命需要具有足够高弹性模量的封装材料。另有研究提出了基于简单热沉积过程形成SiO
x阻挡层的封装策略,封装PSC器件在50 keV质子、1×10
15 p cm
?2注量辐照后保持超过95%的初始效率。未来研究应聚焦改进封装策略、环境稳定性和空间条件下的长期可靠性。除封装工程外,器件架构优化也成为提升钙钛矿光伏性能和稳定性的另一有前景途径。最近,CsPbI
3:EuI
2钙钛矿已成功集成到多孔gig-lox TiO
2框架中,形成结合高效电子提取与降低晶格应变的双层结构。但该架构在真空、辐射、原子氧和thermal cycling条件下的适用性仍需专门研究。
图2展示了空间光伏电池的完整技术体系,这是目前卫星最主要的主导能源供应技术。
### 2.2 电磁射频发电
宇宙具有丰富的电磁波源,除可见光外,许多电磁波波段可用于卫星接收能量。然而空间射频(RF)能量采集输出功率仅为nW至μW,极大限制了其在卫星上的应用,只能为星上传感器、无线网络节点和唤醒电路等低功耗负载供电。该系统通常工作模式为收集RF能量为电池充电,待电量充足时唤醒低功耗负载工作,完成后再次休眠,循环往复。
定向微波功率传输(MWPT)是一种将电能转换为高定向性微波束并远距离传输至接收整流天线进行RF-DC转换的无线能量传输技术。与环境RF能量采集相比,MWPT可提供显著更高的功率密度和更可控的能量传输,因此被认为是有前景的未来空间太阳能电站、卫星间能量传输和航天器辅助供电方案。
地面物联网(IoT)成熟的电磁能量采集技术在核心原理方面可迁移至卫星平台,包括整流拓扑、阻抗匹配电路和低功耗电源管理。由于超低功耗设备在两种场景中的功率需求相似,该技术适用于为星上微传感器、无线传感器节点、唤醒电路和数据保持电路供电。但工作环境和功率限制存在明显差异:空间环境电磁辐射仅提供纳瓦至微瓦功率,定向微波无线电能传输仅达10–100 W,因此地面为高性价比负载和主电源设计的方案无法直接用于卫星。此外,针对近地大气环境优化的天线、保护和散热结构必须重新设计以适应空间真空、极端温度变化和宇宙辐射。
宽带高增益天线阵列对于从MWPT系统等RF源采集电磁能量至关重要。有研究开发了一种低剖面、宽角、带宽增强的整流天线,能在入射角变化(-65°至65°)和宽带工作(11.5 GHz至12.5 GHz)下保持稳定,功率密度2.86 mW/cm
2,输出电压1.88 V,RF至DC功率效率45%。另有高效宽带六角形整流天线阵列,频段3.6–6.45 GHz,360°全向覆盖,高增益特性,对方向变化的低轨卫星非常重要。在1 kΩ负载电阻和9 dBm输入功率下,该整流天线在5.8 GHz达到59.82%的最大功率转换效率和1.9 V输出电压,在3.6–6.45 GHz范围内保持40%以上效率和超过1.3 V输出电压。还有基于混合"三明治"功率分配器的宽带整流天线,在2–18 GHz频率范围和-15至+15 dBm输入功率下效率超过28%,即使在很低辐射功率密度下也能有效工作,非常适合空间环境。
卫星电磁能量采集用于为低功耗组件供电,低功耗整流电路设计至关重要。由于空间有限,电路需紧凑。有研究提出了一种适用于微瓦输入功率、无匹配网络的电磁整流天线设计。传统阻抗匹配网络常引入额外插入损耗,在低功率下效率大幅降低。该研究利用天线高电感与整流二极管电容的共轭匹配简化电路,提高系统低功率状态下的灵敏度和转换效率,为空间有限的微型卫星组件提供紧凑供电方案。另有双频双极化整流天线系统,应用于3.6 GHz和5 GHz/5.8 GHz能量采集,优化阻抗匹配整流电路将系统低输入工作范围扩展至-20至20 dBm,证实可在复杂电磁环境中持续为低功耗电路供电。
整流天线是最成熟的RF能量采集技术,代表最易转移至空间应用的解决方案。其基本架构包括接收天线、阻抗匹配网络、RF-DC整流器和电源管理电路,可直接采用地面系统。但多个组件需为轨道部署重新设计。半导体整流器特别是肖特基二极管,在高能粒子暴露下可能遭受辐射诱导退化和参数漂移。此外,日照与地影条件间的thermal cycling会改变阻抗匹配特性并降低转换效率。结构设计还必须适应发射振动、真空兼容性和部署约束。
新型材料和智能反射器正在改变当代电磁能量采集。超材料(Metamaterials)具有吸收电磁波、宽带特性和极化不敏感性,在电磁能量采集中前景广阔。有研究开发基于双负超材料的紧凑型双频能量采集器,利用超材料独特电磁性质(负介电常数和负磁导率),在极小尺寸内实现ISM频段高效谐振。另有研究将智能反射面(IRS)用于认知无线电传感器网络中的射频能量采集方法,依靠IRS对无线信道的主动重建,系统可将射频信号聚焦至传感器节点。在复杂卫星环境或星座网络中,该技术减少信号遮挡和多径衰落,提高无线充电链路的可靠效率。还有研究使用透镜增强电磁波收集。
关于这些有前景的技术,某些问题仍需解决。超材料基RF采集器可通过电磁场局域化和共振吸收机制部分受益于空间应用,但大多数地面设计中的介质基板和金属谐振器未针对长期暴露于电离辐射、真空条件和严重thermal cycling进行优化。智能反射面(IRSs)理论上可通过可编程相位控制增强RF能量集中,波前操控原理本身适用于空间,但当前IRS架构依赖大量可调单元、半导体移相器、偏置网络和实时控制电路,易受辐射诱导退化影响,并引入额外功耗和可靠性问题。透镜增强RF采集系统保持聚焦入射电磁波和增加接收功率密度的能力,但传统介质透镜结构通常笨重且为地面操作优化,其质量、极端温度波动下的热变形以及与发射和部署需求的兼容性限制了在航天器系统中的直接采用。
鉴于太阳能在卫星能量采集中的关键作用,许多研究人员将射频与太阳能系统结合。有研究开发了2.4 GHz ISM频段新型电磁-太阳能采集功率通信系统,可使无线传感器中的低功耗管理电路自主运行并展现出良好的冷启动能力。另有研究将太阳能电池封装成网格贴片并制成整流电路之间的基板,基于粒子群优化算法在太阳能电池表面放置高透光率(96.2%)的网格图案,在最优负载400 Ω条件下,混合太阳能整流天线的DC转换效率达96.8%。
### 2.3 热电发电
热电发电机(TEGs)通过塞贝克效应直接将温差转换为电能,作为航天器补充能量采集技术日益受到关注。由于其固态结构、无运动部件、高可靠性和长运行寿命,TEGs对恶劣空间环境特别有吸引力。航天器频繁暴露于日照、地影过渡、设备运行和废热产生的温度波动中,为热电能量采集提供了机会。虽然大多数航天器上可利用的温差通常有限且发电量一般远低于光伏系统,但TEGs仍可为低功耗电子、分布式传感器和结构健康监测系统提供辅助电力。
优化材料的无量纲ZT值是提高热电转换效率的关键。近年来研究从传统PbTe扩展到基于GeTe、方钴矿和高温合金的系统。
GeTe基材料受到关注。高导热系数和低塞贝克系数限制了GeTe材料的优值ZT。有研究采用Bi-In共掺杂优化GeTe载流子浓度并降低晶格热导率,获得ZT~2,723 K(和445 K)下效率约12.3%。另有采用高熵稳定策略:向锗化碲基材料中加入更多阳离子以稳定具有优异热电性能的相。多元素合金化通过引入强晶格畸变抑制声子传输,在GeTe基材料中获得13.3%的转换效率。还有研究使用含30%高CTE Al的Mo-Al合金作为界面阻挡层材料,优化阻挡层成分开发高效GeTe基组件,该组件在500 K下效率7.8%,功率密度1.1 W·cm
?2。
PbTe是传统材料。有研究利用锗诱导纳米结构和过掺杂改善全频带声子散射,将PbTe组件在509 K下的效率提高至12%。
方钴矿用于温区。方钴矿成本相对较高。有研究通过溶解度设计降低成本并提高Ce-CoSb
3方钴矿性能,优化后毛毡在850 K时ZT值达1.3。另有研究绘制R-Fe-Sb(R=Ce, Nd, Pr)在823 K时的相图,解决R
xFe
4Sb
12中填充分数限的模糊问题。高填充分数使结构稳定并优化载流子浓度。相图工程在材料设计中的作用是本研究亮点。
基于Bi
2Te
3的方钴矿是低温区核心材料和低品位热能采集关键。有研究在Sb/Te位点掺杂(Cd, S)同时改善Bi
2Te
3基材料的热电和机械性能,实验样品在350 K时ZT值约1.5,300–500 K之间平均ZT值1,200 K温差下效率6.8%。(Bi, Sb)
2(Te, Se)
3在中低温下表现最佳。
半赫斯勒(Half-Heusler, HH)合金属于高温材料。有研究从器件到材料设计进行逆向工程,构建p型/n型材料的热导率标度律,优化组件拓扑并最小化界面电阻,开发高性能热电器件模型。该研究采用n型Zr
0.5Hf
0.5NiSn
0.97Sb
0.03半赫斯勒合金(功率因子良好但ZT相对较低)和p型Nb
0.86Hf
0.14FeSb合金,八个temp TE模块在680 K温差下实现10.5%的效率和3.1 W/cm
2的功率,创单级TE模块两项新性能指标。
研究人员正在寻找航天器用非传统材料。有研究制备了Ca
2.7Ag
0.3Co
4O
9氧化物,其功率因子0.50 mW/m·K
2,虽效率不及合金,但可在高温氧化环境中保持稳定,可用于航天领域。另有研究综述了有机热电材料进展,指出其具有柔性和低密度特性,较适合为卫星上分布式低功耗传感器供电。
与PCM(相变材料)集成的TEGs用于极端温度变化环境下的航天器供电。有研究开发了基于PCM的热电系统,利用PCM潜能在阴影侧持续释放热量以保证供电并调节卫星热环境。还有研究开发了以镓为PCM的航天器热能采集装置。
尽管TEGs具有固态运行、高可靠性和长使用寿命的优势,但在实际航天器应用中仍面临若干挑战。首先,大多数航天器上的可用温差通常有限,因为热控制系统、隔热结构和热传导路径往往会降低TEG模块两端的温差,因此实际转换效率和输出功率通常远低于大温差实验室条件下报告的值。其次,许多卫星平台特别是小卫星和CubeSats上的可回收废热量相对有限,在许多情况下将 achievable 输出功率限制在毫瓦级。此外,热接触电阻、封装损失和集成约束会进一步降低系统性能。长期暴露于thermal cycling、辐射和真空环境也可能影响热电材料和界面的可靠性和稳定性。因此,尽管TEGs作为补充能源和废热回收装置具有前景,其在航天器中的实际应用尚不成熟(TRL 3–5),需仔细考虑热管理、结构集成和长期环境耐久性。
### 2.4 放射性同位素热电发电机(RTGs)
放射性同位素热电发电机(RTGs)是将放射性同位素衰变释放的热量通过热电转换转化为电能的自主电源系统。典型输出功率为数十至数百瓦,运行寿命超过数十年,在太阳能不足的环境中提供可靠连续电力。自20世纪60年代起,RTGs已广泛用于深空探测任务,包括Voyager、Cassini、Curiosity和Perseverance等,成为长航时空间任务最重要的电源技术之一。有研究构建了
90Sr同位素热电电源物理模型,其同位素能源装置最大输出功率63.6 W
e,热电转换效率7.6%,但15年后最大输出功率降至24.4 W
e。RTGs具有长工作寿命,成为深空探测器的理想电源。
多任务RTG(MMRTG)是目前航天器使用的主流RTG。有研究提出在MMRTG架构中集成二级Bi
2Te
3热电电路以回收残余废热,该方法可提高初始和末期电力约20%(最高至142 W
e),但相关质量代价显著降低了系统比功率(从2.37降至1.68 W
e/kg),凸显了新一代RTG设计中能量转换效率与质量优化之间的权衡。另有研究分析了21种潜在热电偶配置,通过考虑各种高性能高温TE材料和分段技术来最大化转换效率和功率密度。
尽管MMRTG具有高可靠性和数十年运行能力,但在长航时空间任务中仍会逐渐性能退化。除放射性同位素燃料自然衰变外,热电材料老化和界面退化也会进一步影响发电效率。Curiosity火星车长期遥测数据为MMRTG在轨性能退化提供了宝贵见解。十余年运行数据分析表明,尽管热电材料老化和界面退化逐渐降低功率输出,但对系统性能的整体影响仍然有限。预计设计寿命末期(EODL)功率约73 W
e,仅比之前估计低约2.2 W
e。此外,性能外推表明MMRTG可继续运行超过20年,同时仍保持约一半的初始电力输出。
虽然MMRTG在深空任务中展示了出色的可靠性和长运行寿命,但传统RTG技术仍面临若干固有局限。当前RTGs的热电转换效率通常低于10%,导致大量废热和相对较低的比功率。此外,Pu-238的有限可用性和高生产成本已成为未来放射性同位素电源部署的重要制约。为应对这些挑战,动态放射性同位素电源系统(DRPSs)受到日益关注,该系统利用斯特林、布雷顿或朗肯等热机将放射性同位素热能转化为电能。与传统RTGs相比,这些系统可实现显著更高的转换效率并减少放射性同位素燃料消耗。有研究将斯特林转换器集成到发电机中,系统建模显示其设计的DRPS可产生237 W
e功率、3.0 W
e/kg比功率和每年0.9%的平均退化率。针对Pu-238供应短缺,设计了以Am-241为燃料、利用自由活塞斯特林转换器(FPSC)提高效率的镅燃料放射性同位素斯特林发电机,可输出216 W
e功率,比功率1.97 W
e/kg。但该放射性同位素斯特林发电机仍处于研究阶段,Am-241的热功率密度远低于Pu-238,目前只能作为Pu-238的替代品。
除技术性能外,RTG部署还受到关键计划和监管障碍的严重制约。首先,核发射许可需要对事故场景进行严格的多年度安全评估,增加了显著的进度和成本复杂性。其次,Pu-238等特殊核材料的出口管制限制使RTG生产能力仅限于少数国家。最后,高昂成本(单个MMRTG约1–1.5亿美元)限制了其仅用于最高优先级的深空任务。这些因素共同解释了为何RTGs尽管在长航时远离太阳的任务中具有无与伦比的可靠性,却仍属于小众技术。
## 3 航天器电源系统(EPS)
### 3.1 卫星储能单元
#### 3.1.1 Ni-H
2电池
Ni-H
2电池因其优异的循环寿命、高可靠性和对恶劣空间环境的强耐受性,已广泛应用于长航时卫星和空间站任务。该电池于20世纪70年代开发,后被NASA应用于哈勃望远镜等著名航天器。宇宙中能量采集是间歇性的,电池需承受大量循环,在这种情况下其他电池通常寿命很短。Ni-H
2电池已证明运行寿命超过15年,部分放电循环超过60,000次,是当时最成功的航天器储能技术。但由于其能量密度较低(40~75 Wh/kg)且成本高,逐渐被后来的锂离子电池取代。
#### 3.1.2 Li-Ion电池
锂离子电池(Li-ion)因其高能量密度、低自放电率和长循环寿命,目前是现代航天器中占主导地位的储能技术。Li-ion电池通过在充放电过程中锂离子在正极和负极之间的可逆迁移来存储和释放电能。当前商用Li-ion能量电池通常提供150–270 Wh/kg和3.6 V平均电压。与传统Ni-H
2电池相比,Li-ion电池在降低系统质量的同时提供显著更高的比能量,对卫星电源系统特别有吸引力。
作为目前最流行的航天器电池,验证其在极端宇宙环境中维持运行的能力十分重要。近期研究证明了Li-ion电池在与月球和深空任务相关的极端低温条件下运行的可行性。使用可达-175 °C的专用测试平台,Li
4Ti
5O
12(LTO)基电池即使在-100 °C仍保持可逆电化学活性,尽管随温度降低观察到显著容量衰减(从25 °C时的159.04 mAh/g降至100 °C时的7.12 mAh/g)。这些结果突显了先进Li-ion电池技术在未来恶劣热环境空间任务中的潜力。然而,Li-ion电池性能和容量对温度高度敏感。为在20–40 °C典型温度范围内保持最佳运行,航天器通常采用热管理系统调节电池温度并确保长期可靠性。有研究提出了结合液冷、热电冷却器(TECs)和平板热管(FPHPs)的混合热控架构。当前热管理研究主要集中于地面储能,空间方面研究较少,需进一步研究。
#### 3.1.3 下一代电池
为满足未来卫星和深空任务日益增长的能源需求,多种下一代电池技术正被积极研究。固态电池(SSBs)以固态电解质替代易燃液态电解质,显著提高安全性和热稳定性,同时实现锂金属负极的使用。近期原型已实现超过300 Wh/kg的比能量,相比当前空间认证Li-ion电池的150–250 Wh/kg。但高界面电阻和低温下有限的离子电导率仍限制其速率能力和长期循环性能。锂硫(Li-S)电池因约2600 Wh/kg的理论比能量和400–600 Wh/kg的实际目标而备受关注,潜在能量密度可达传统Li-ion系统的两倍。然而,其广泛应用仍受多硫化物穿梭效应阻碍,常导致快速容量衰减和通常低于500–1000次的循环寿命。锂空气(Li-O
2)电池展现出更高的约3500 Wh/kg理论比能量,接近碳氢燃料。尽管有此优势,严重的氧电极退化、大充放电过电位和差的循环稳定性目前将大多数实验室电池限制在仅数十或数百次循环。因此,虽然这些先进电池技术为减少航天器质量和增加储能能力提供了巨大潜力,但在实际空间任务中采用之前,仍需在耐久性、可靠性和环境适应性方面取得显著改进。
### 3.2 电源管理与分配
电源管理与分配(PMAD)作为航天器电源系统的中央控制单元,负责从多种电源收集、调理、分配和调节电能。在现代卫星电源架构中,PMAD使光伏阵列、放射性同位素电源系统、其他能量采集器和电池储能单元协调运行,确保向星上子系统和载荷稳定可靠地供电。
PMAD模块通常由以下部分组成:电源调理单元(PCU)、电池管理系统(BMS)、电源分配单元(PDU)、一次/二次母线转换器、遥测与保护电路。
**电源调理单元(PCU)**:PCU负责航天器电源系统内的功率转换和电压调节。它通过DC/DC转换器和调节电路对光伏阵列、热电发电机、RF采集器和放射性同位素电源采集的电能进行调理,确保与航天器电源母线和星上负载的兼容性。作为PMAD的核心组件,围绕其开展了大量研究以优化功能。有研究提出了4 kW混合控制降压-升压转换器拓扑,通过组件复用和优化控制策略实现宽范围电压转换、平滑模式切换和高转换效率。另有研究提出了基于模块化三端口转换器(TPC)的卫星电源系统新型混合功率控制策略。这些研究提高了功率转换效率,增强了功率流动灵活性,促进了多能源集成,从而支持更自主和更具弹性的航天器电源系统发展。
**电池管理系统(BMS)**:BMS通过监测电池电压、电流、温度、荷电状态(SOC)和健康状态(SOH)来监督储能单元的运行。此外,BMS提供充放电控制、电池均衡和保护功能,确保电池在整个任务寿命期间安全可靠运行。有研究提出了航天器用增强性能的新型BMS概念,不仅具有监测和测量功能,还包括SOC和SOH估计等参数计算和电池均衡,以通过主动电池管理延长航天器电池寿命。他们还提到航天器BMS研究的不足,因此期待更多相关研究。
**电源分配单元(PDU)**:PDU将航天器电源系统调节后的电能分配至星上子系统和载荷。它支持开关、非开关和脉冲功率输出,同时提供指令、遥测和故障隔离功能以确保可靠的航天器运行。
**一次和二次母线转换器**:母线转换器用于在航天器内部不同电压母线之间传输功率。通常,高压一次母线从发电源收集能量,而二次母线为特定负载提供所需调节电压。这些转换器提高功率传输效率并实现灵活的系统集成。
**遥测与保护电路**:遥测与保护电路持续监测电压、电流、功率和温度等关键电气参数。它们向航天器控制系统提供实时健康信息,并实施过压、过流、短路和其他异常工作条件的保护功能。
能量采集技术的实际部署不仅取决于发电能力,还取决于星上储能和PMAD系统的特性。在LEO任务中,光伏系统需要大量储能容量以在频繁地影期间维持运行,而GEO卫星由于日照暴露时间更长,储能需求降低。RF能量采集通常产生间歇性和低功率输出,使高效能量缓冲和功率调理在所有轨道体制中都至关重要。TEGs提供依赖于可用温差的补充电力,通常需要储能单元和PMAD电路来稳定输出波动。相比之下,RTGs提供独立于太阳照明的连续电力,因此特别适合深空任务,尽管PMAD系统仍是电压调节和功率分配所必需的。因此,每种能量采集技术的适用性强烈受轨道环境、储能容量和电源管理架构的联合约束。
## 4 空间环境的影响
空间环境极为恶劣,存在多种物理场耦合情况。辐射、热、真空和等离子体效应会影响能量采集器件的寿命和性能。因此,空间能量采集系统的设计需考虑环境适应性和长期可靠性特征。
### 4.1 宇宙辐射
空间辐射环境包括太阳高能粒子(SEPs)(10
6–10
10 eV/nucleon)、银河宇宙射线(GCRs)(10
8–10
20 eV/nucleon)、南大西洋异常区捕获的高能粒子以及辐射带中的高能电子。辐射对电子学的影响可分为两类:任务寿命期间累积辐射剂量引起的效应和单粒子效应引起的效应。卫星太阳电池板材料需具备抗辐射性能。高能粒子包括质子、电子和重离子。在低地球轨道,辐射场主要是SEPs,其中90–95%为质子,5–8%为氦核,1%为更重核。在深空,高能GCRs是辐射场的主要部分,其组成与太阳高能粒子相似。这些高能粒子可穿透卫星外壳直接损伤内部组件,如位移损伤、内带电等,使卫星遭受不可逆损坏。
辐射诱导退化仍是限制空间光伏系统寿命的主要因素之一。针对不同地球轨道GaAs太阳能电池运行的一项研究表明,根据辐射环境不同,功率退化存在显著差异。对于15年任务,质子引起的Pmax损失在中地球轨道(MEO, 10,000 km)、MEO(20,000 km)和GEO分别估计为51%、31%和5%,而电子引起的损失分别达到36%、40%和34%。这些结果表明,在某些轨道体制中,电子辐照可导致与质子诱导退化相当甚至超过的退化。因此,评估长期光伏性能和屏蔽需求时应同时考虑质子和电子辐射环境。
### 4.2 极端温度
在对航天器不利的现象中,温度引起的异常占11%。日食期间,航天器表面温度在直射阳光下波动,范围从-150 °C以下到+150 °C以上。在低地球轨道,外太空的热量和阴冷黑暗区域的寒冷将导致明显温度变化。轨道航天器中存在明显的热梯度,引起界面分层、疲劳裂纹扩展和机械故障等问题。地球同步轨道和深空探测器的温度变化相对缓慢,设计时只需考虑长期运行环境因素。
### 4.3 原子氧
原子氧在低地球轨道环境(LEO)中由短波长(<243 nm)太阳辐射对双原子氧的光解离形成,该辐射具有足够能量破坏平均自由程足够长(~10
8 m)环境中的5.12 eV O
2双原子键,使得O再结合或臭氧(O
3)形成的概率很小。航天器以足够能量撞击LEO中存在的原子氧,破坏碳氢聚合物键,导致聚合物因挥发性氧化产物损失而氧化和减薄。缓解技术如开发对原子氧攻击耐久性改善的材料以及原子氧保护涂层,已以不同程度成功用于提高聚合物在LEO环境中的耐久性。原子氧还可氧化硅酮和硅酮污染产生非挥发性二氧化硅沉积物。此类污染物存在于大多数LEO任务中,可能对光学表面性能构成威胁。有研究调查了原子氧对航空航天卫星聚合物的损伤,原子氧也与真空环境共同对航天器产生影响。另有研究调查了原子氧对航天器outgassing的影响,发现原子氧暴露可能改变某些材料的outgassing参数,但材料间响应仍存在差异,潜在机制需进一步研究。
### 4.4 真空环境
低地球轨道大气压通常为10
?7–10
?9 Pa;航天器会遇到气体逃逸、材料蒸发等情况。极低气压导致大量气体逃逸;当内部压力极低(低于10
?4 Pa)时,也可能触发内部气体逃逸。释放的挥发成分将重新沉积在相邻低温表面,污染太阳电池板并降低发电效率。此外,真空中无氧化膜保护,增加了金属接触冷焊的风险,损害机械结构的可靠性。
### 4.5 等离子体环境与表面充电
等离子体环境是宇宙中常见的物质状态,包含中性粒子和带电粒子。当带电粒子附着到卫星表面时,可能发生电荷积累。地球静止轨道卫星常在千伏级积累负电(即表面充放电现象)。这种情况可能导致静电放电(ESD)、电磁脉冲(EMP)干扰、太阳电池板功率损失或短路、材料退化和电荷污染等问题。根据NASA手册,航天器充电仍是卫星运行的重大威胁。11年DMSP观测分析揭示,穿越极光区域的卫星在强电子沉降事件中可经历低至-2000 V的表面电位。虽然低地球轨道航天器主要受极光电子沉降和等离子体尾流效应影响,地球同步航天器暴露于高能磁层电子引起的严重表面充电,在磁暴和亚暴期间航天器电位频繁超过-5 kV。这种情况可通过在电介质上涂覆导电涂层或进行主动等离子体控制来预防。
### 4.6 宇宙磁场
高度降低,地磁场强度相对较强。近地轨道是受地磁力影响的主要区域。空间磁场通过姿态扰动、感应电磁效应以及与空间等离子体环境中带电粒子的相互作用影响航天器运行。虽然磁场通常不直接降解能量采集器件,但可通过改变带电粒子传输、增加表面充电风险以及导致电子元件和太阳电池辐射诱导退化等方式间接影响航天器电源系统。
### 4.7 空间碎片和微流星体
空间碎片对卫星构成威胁,分为三类:小型(小于1 cm)、中型(1至10 cm)和大型(超过10 cm)。中大型碎片碰撞相对较少,可被监测和规避;小型碎片撞击最密集。超高速碰撞可产生等离子体云,可能损坏卫星电子设备。有研究评估了防止空间碎片损坏卫星的方法,为卫星设计提供指导。
空间能量采集系统很少受到单一环境应力作用;其长期性能由辐射、thermal cycling、原子氧侵蚀和航天器充电的协同相互作用决定。例如,低地球轨道(LEO)运行的光伏阵列可能因日照与地影之间的重复转换每年经历超过5000次thermal cycles,同时暴露于任务寿命期间超过10
21 atoms cm
?2的原子氧通量。高能电子和质子产生的辐射缺陷可降低载流子寿命和电池效率,而thermal cycling促进裂纹萌生和互连疲劳。这些退化机制常相互作用,因为辐射诱导的材料脆化加速热驱动裂纹扩展。GaAs太阳电池在典型10–15年任务中可能遭受约10–30%的功率损失,中地球轨道因增强粒子辐射暴露可能导致更高退化。热电系统中观察到类似协同效应,重复thermal cycling增加界面热阻和机械疲劳,从而降低功率输出,尽管热电材料性能稳定。因此,航天器能源系统的运行寿命通常不由单一环境因素决定,而是由多种应力同时作用的累积和耦合效应决定。
## 5 不同轨道卫星的应用
低地球轨道(LEO)高度为160–2000 km,地球同步轨道(GEO)高度为35,786 km,深空探测器轨道超过1.5×10
6 km,不同轨道对航天器有不同要求。
### 5.1 低地球轨道卫星
低地球轨道(LEO,约160至2000 km)卫星密度相对较高。LEO运行的航天器功率需求从仅几瓦的CubeSats到需几千瓦连续功率的大型通信或地球观测卫星不等。低地球轨道卫星轨道周期相对较短,能源系统需要适应太阳活动周期的变化。地球昼夜周期为90分钟,因此太阳电池板需具备良好的循环稳定性和抗热冲击性。
轨道环境中,太阳能属于主要能源。基于硅(Si)和Ⅲ-Ⅴ族(Ⅲ/Ⅴ)的多结太阳能电池被广泛采用。低地球轨道(LEO)处于高原子氧(AO)和等离子体环境,太阳电池和封装材料表面需要具备抵抗原子氧侵蚀和电荷循环的性能。低地球轨道卫星需要高比功率(W·kg
?1),轻量化设计和可展开阵列结构成为关键技术要点。因此,开发CIGS或钙钛矿太阳能电池替代多结电池是非常有前景的选择。
近年来,小卫星和星座部署趋势更加迅速,多源能源协调(如辅助热回收系统)逐渐成为热门研究课题。太阳电池板废热收集是卫星极佳的辅助能源,围绕该主题正在开展新研究。
### 5.2 地球静止轨道卫星
地球同步轨道卫星(约35,786 km)用于通信广播、气象监测和数据中继。与低地球轨道卫星不同,地球静止轨道卫星不受原子氧影响,可在高能电磁辐射下长期运行。辐射效应对能源系统寿命相对关键。
GEO卫星常被太阳辐射包围,只在春秋分时出现部分日食。太阳系统需要长期辐射稳定和功率退化控制。Ⅲ-Ⅴ族多结太阳能电池具有高效率和抗辐射特性,已成为主流选择。
GEO卫星通常以高功率(数千瓦或更高)运行,对电源管理和热控系统有更严格要求。这也意味着热电发电机可利用卫星废热发电。随着通信需求增长,高功率密度和高转换效率的组件成为地球静止轨道能源系统发展的关键。
### 5.3 深空探测器
深空任务(如月球、火星等)远离地球轨道。那里的能源受太阳辐射衰减限制。随着与太阳距离增加,单位面积辐照度随距离平方减小,使传统光伏系统输出显著下降。
近日系统区域,如火星轨道以内,高效太阳电池板可行,但需大规模部署以弥补辐射不足。远日系统区域,如木星及以外,放射性同位素热电发电机(RTGs)是主要能源。该装置将放射性衰变产生的热量转化为电能,提供长期稳定电力。
不同轨道环境推荐能量采集策略为:太阳能光伏系统在LEO和GEO任务中仍占主导,因其高成熟度和经过验证的飞行经验。相比之下,RTGs的相关性随与太阳距离增加而显著提高,因为太阳辐照度随距离迅速降低。热电发电机(TEGs)在各轨道体制中主要被视为补充能源,而RF能量采集 currently limited to low-power auxiliary applications due to its relatively low-power density and low technology readiness level。
## 6 挑战与展望
### 6.1 挑战
基于前文讨论,当前卫星能量采集技术仍面临以下挑战:(1)可靠性:钙钛矿和柔性光伏器件等新兴技术常在实验室环境中展现有前景的性能,但在长航时空间暴露下仍面临辐射诱导退化、thermal cycling、原子氧侵蚀和封装可靠性等挑战。此外,高性能空间级材料仍然昂贵且难以大规模制造。(2)经济性:除技术性能外,实际部署强烈受制造可扩展性、发射质量约束、系统复杂性和任务成本影响。具有优异实验室性能的技术若其制造工艺、鉴定要求或运行成本与航天器任务经济性不兼容,仍可能面临显著的采用障碍。(3)在轨验证:新兴技术严重缺乏在轨飞行试验数据;空间能量采集器件缺乏统一测试标准和评价体系;在轨验证成本高、周期长。
### 6.2 展望
针对上述挑战,提出空间卫星能量采集技术未来发展方向:(1)自愈光伏材料:未来空间能源系统可能采用能够减缓辐射诱导缺陷和微裂纹扩展的自愈光伏材料,从而在恶劣空间环境中延长运行寿命。此外,同时提供承载、发电和储能功能的多功能结构-能源材料可显著减少航天器质量并提高系统级能源效率。(2)新材料开发:在微型和深空任务中,比功率(W·kg
?1)是关键,因此需开发超薄Ⅲ-Ⅴ族、柔性钙钛矿叠层。同时,超材料、新型热电材料和动态放射性同位素电源系统的开发也至关重要。(3)高度集成能源模块:未来航天器可能采用将能量采集、储能、电源管理和健康监测功能集成于单一封装内的高度集成能源模块。此类架构可降低系统复杂性、提高可靠性、优化功率利用,并支持下一代卫星星座和深空任务的自主运行。
## 7 总结
本综述全面总结了光伏发电、RF能量采集、热电发电机(TEG)和放射性同位素热电发电机(RTG)等主要空间能量采集技术的现状、性能特征、环境适应性和任务适用性。分析表明不同技术在航天器电源架构中占据不同角色,应根据任务需求、轨道环境、功率需求和技术成熟度进行评估。
在所综述技术中,光伏发电仍是大多数当代航天器的主导能源。硅太阳电池继续广泛用于成本敏感的LEO任务,而Ⅲ-Ⅴ族多结光伏器件因其高转换效率、抗辐射性和丰富飞行经验,成为高性能地球轨道和深空任务最成熟可靠的解决方案。RTGs仍是航天器运行在太阳辐照不足以维持传统光伏系统区域唯一完全经过验证的长航时电源。
热电能量采集为废热回收和辅助发电提供机会,尽管其实际贡献常受航天器有限可用温差的制约。RF能量采集为分布式超低功耗传感器和监测节点供电提供替代方案;然而,采集功率通常比大多数航天器系统功率需求低数个数量级。因此,RF能量采集目前更适合作为补充技术而非主要航天器电源。
本综述进一步强调了各种技术间技术成熟度的显著差异。传统光伏系统和RTGs已积累丰富飞行经验并达到高技术成熟度,而柔性光伏、钙钛矿太阳能电池、先进热电系统和RF能量采集技术仍处于早期发展阶段,需在长期空间环境条件下进一步验证。未来部署的关键挑战包括抗辐射性、封装可靠性、热机械耐久性、可制造性和大规模空间鉴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