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od Pressure》:Prevalence and Prognostic Significance of Untreated, Uncontrolled and Resistant Hypertension among American Adults with Prediabe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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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旨在探讨美国糖尿病前期(prediabetes)成人中高血压治疗及控制状况的患病率,及其与全因死亡率和心血管疾病(cardiovascular disease, CVD)死亡率的关联。研究人员分析了1999年至2016年美国国家健康与营养调查(Natio
本研究旨在探讨美国糖尿病前期(prediabetes)成人中高血压治疗及控制状况的患病率,及其与全因死亡率和心血管疾病(cardiovascular disease, CVD)死亡率的关联。研究人员分析了1999年至2016年美国国家健康与营养调查(National Health and Nutrition Examination Survey, NHANES)中12,321名受试者的数据。糖尿病前期定义为空腹血浆葡萄糖(fasting plasma glucose, FPG)5.6–7.0 mmol/L、糖化血红蛋白(hemoglobin A1c, HbA1c)5.7%–6.4%、2小时葡萄糖7.8–11.1 mmol/L或自我报告诊断。高血压定义为血压(blood pressure, BP)≥140/90 mmHg、自我报告高血压病史或当前使用降压药物,并分类为未治疗、已控制、未控制和顽固性高血压(resistant hypertension)。采用Cox回归评估高血压分类与CVD及全因死亡率的关联。研究纳入12,321名糖尿病前期成人,代表估计5,330万个体。经年龄和性别标准化后,高血压患病率为43%。在高血压患者中,62%正在接受治療。在接受治疗者中,66%血压已控制,26.5%未控制,7.5%为顽固性高血压。死亡风险从未高血压组到未治疗、已控制、未控制和顽固性高血压组呈渐进性升高。与非高血压个体相比,CVD死亡率的危险比(hazard ratio, HR)分别为1.17(95%置信区间[95% CI]: 0.80–1.71)、1.52(1.04–2.21)、2.03(1.35–3.05)和1.83(1.07–3.13)(趋势P值<0.001);全因死亡率的HR分别为1.01(0.86–1.20)、1.05(0.87–1.26)、1.16(0.95–1.41)和1.42(1.09–1.85)(趋势P值=0.022)。研究表明,美国糖尿病前期成人中高血压患病率较高,且死亡风险随高血压分期进展而增加。
**研究背景与问题**
糖尿病前期是一种介于正常血糖与2型糖尿病(type 2 diabetes mellitus, T2DM)之间的中间糖代谢状态,以空腹血糖受损和糖耐量异常为特征。2021年全球约有7.2亿人受糖尿病前期影响,预计到2045年这一数字将接近10亿。大规模荟萃分析表明,糖尿病前期与死亡风险增加及多种心血管不良结局相关。尽管1999年至2018年间美国全因死亡率有所下降,但与糖尿病前期相关的心脏病死亡率保持稳定,凸显了心血管疾病风险的持续负担。
高血压在心血管疾病发病机制中居于核心地位,是全球公认的全因死亡及心血管疾病死亡最重要的可改善危险因素之一。既往研究表明高血压显著影响T2DM人群的心血管结局,且基于治疗和控制状态的分组(未治疗、已控制、未控制和顽固性高血压)可提供有力的预后分层。糖尿病前期与T2DM共享相似的病理生理机制,二者均与血管功能受损和高血压相关。近年来,糖尿病前期个体中高血压的患病率因其疾病负担及与不良心血管结局的关联而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然而,既往研究主要聚焦于高血压的有无及其与不良结局的关联,对于各治疗和控制状态的预后意义刻画不足。深入理解该人群中高血压分类的患病率及预后影响,有助于更精准地识别高危个体并制定更有效的管理策略,最终改善糖尿病前期合并不同分期高血压患者的预后。
**研究目的**
本研究旨在:(1)检验糖尿病前期人群中高血压治疗和控制状况的总体患病率,并按年龄、性别和体质指数(body mass index, BMI)进行分层分析;(2)评估高血压分类对该人群全因死亡率和CVD死亡率的预后价值。
**关键技术方法**
本研究为回顾性队列研究,数据来源为1999年至2016年NHANES数据库,样本量12,321人,代表美国5,330万20岁及以上糖尿病前期成人。高血压定义为血压≥140/90 mmHg、自我报告高血压病史或当前使用降压药物,据此分为未治疗(有高血压病史或血压≥140/90 mmHg但未用药)、已控制(有高血压病史且使用1-3类降压药物且血压<140/90 mmHg)、未控制(使用1-3类药物但血压≥140/90 mmHg)和顽固性高血压(使用≥4类药物或虽使用≥3类药物含1种利尿剂但血压仍≥140/90 mmHg)四类。结局事件通过NHANES公共使用关联死亡文件(截至2019年12月)与国家死亡索引(National Death Index, NDI)的 probabilistic matching algorithm 确定,包括全因死亡和CVD死亡。统计方法采用复杂多阶段抽样加权分析,运用加权ANOVA检验和卡方检验比较基线特征,Cox比例风险模型评估高血压分类与死亡风险的关联,并进行多模型调整(模型1未调整;模型2调整年龄、性别、种族;模型3进一步调整社会经济因素、生活方式因素;模型4进一步调整实验室指标、合并症和药物使用)。所有分析使用R软件(版本4.2.3)完成。
**研究结果**
**基线特征**
研究纳入12,321名参与者(平均年龄52.5±0.2岁;47.7%女性),按高血压分类分为五组。随着高血压严重程度从无非高血压组经未治疗、已控制、未控制到顽固性高血压逐步加重,年龄和BMI逐渐增加,从事高强度运动的比例下降,各种合并症(CVD、慢性肾脏病[chronic kidney disease, CKD]和贫血)的患病率升高。性别比例、吸烟状态、婚姻状况、家庭收入贫困比和教育水平未观察到明显趋势。总体而言,与无非高血压个体相比,高血压者女性比例更高、吸烟和结婚率更低、社会经济地位更低,但教育程度相似。
**各高血压分类的分布情况**
总体而言,基于NHANES子样本的人群外推,估计美国20岁及以上有5,330万糖尿病前期成人。经年龄和性别标准化后,43%的糖尿病前期参与者患有高血压。在高血压患者中,62%接受治疗。在治疗者中,66%达到血压目标(<140/90 mmHg),26.5%未达标,7.5%为顽固性高血压。
按年龄、性别和BMI分层显示:在年轻成人(<60岁)中,未治疗高血压患病率随BMI升高而增加,而老年成人(≥60岁)中呈相反趋势。未控制高血压比例在年轻成人中随BMI升高而增加,但老年人群中未观察到该趋势。已控制和顽固性高血压率在所有亚组中均随BMI增加而升高。
**高血压分类与CVD及全因死亡率的关联**
中位随访9.1年(四分位数间距5.7–12.6年),共发生639例CVD死亡(加权百分比3.8%)和2,130例全因死亡(加权百分比13.7%)。具体而言,无非高血压、未治疗、已控制、未控制和顽固性高血压组的CVD死亡人数(加权百分比)分别为97(1.3%)、107(3.3%)、217(6.4%)、164(10.5%)和54(10.8%);全因死亡人数分别为485(7.2%)、386(13.8%)、672(20.1%)、432(27.9%)和155(34.8%)。Kaplan-Meier生存曲线显示,与无非高血压个体相比,糖尿病前期合并未治疗、已控制、未控制或顽固性高血压者CVD和全因死亡率均更高。
与无非高血压个体相比,未治疗高血压与CVD死亡风险增加无显著关联,而已控制、未控制和顽固性高血压均与更高风险相关。HR(95% CI)分别为1.17(0.80–1.71)、1.52(1.04–2.21)、2.03(1.35–3.05)和1.83(1.07–3.13)(趋势P值<0.001)。对于全因死亡率,未治疗、已控制或末控制高血压均未显示显著关联,仅顽固性高血压与风险增加显著相关。HR分别为1.01(0.86–1.20)、1.05(0.87–1.26)、1.16(0.95–1.41)和1.42(1.09–1.85)(趋势P值=0.022)。
**讨论**
本研究分析了美国具有全国代表性的调查数据,纳入12,321名糖尿病前期个体(代表估计5,330万美国人),探究了该人群中高血压的负担及其与CVD和全因死亡风险的关联。主要发现如下:(1)以血压目标<140/90 mmHg计算,美国糖尿病前期成人中高血压患病率较高(43%),其中62%接受治疗,治疗者中66%血压达标,但26.5%未达标,7.5%为顽固性高血压;(2)CVD和全因死亡风险随高血压分期进展而逐步升高,未控制高血压的CVD死亡风险约为非高血压者的2倍,顽固性高血压的全因死亡风险显著升高。
本研究揭示了糖尿病前期人群中高血压的高患病率,估计该人群中有五分之二受影响。然而,关于糖尿病前期人群中高血压分类患病率的研究有限。Ali等人的研究发现糖尿病前期人群高血压患病率逐渐升高,2011–2014年达到36.6%;治疗且控制的比例升至约60%,而治疗但未控制和未治疗者各约占20%。本研究通过更复杂的分组弥补了这一空白,特别是在顽固性高血压的患病率刻画方面。本研究中将控制率仅在治疗者中计算,若外推至整个高血压人群,总体控制率可能超过50%,因部分未治疗者可能无需药物即血压达标。总体而言,糖尿病前期中高血压患病率高,约三分之二接受医疗干预,治疗者中约四分之一血压未控制,包括7.5%顽固性高血压。尽管医疗护理改善和高血压 awareness 提高,控制率仍不理想,需持续关注这一公共卫生问题。
研究还发现高血压患病率随BMI和年龄增加而升高,与多项研究结果一致。数据显示较高BMI,尤其是超重和肥胖个体,在所有亚组中与更高的已控制和顽固性高血压率相关,而年轻成人中未治疗和未控制高血压仅见于该群体。有趣的是,老年成人中未治疗高血压率随BMI升高而降低,这可能由于BMI较高的老年成人合并症更多,促使更频繁的血压监测和高血压筛查。老年个体中已控制、未控制和顽固性高血压率更高。这些发现凸显了基于BMI和年龄分层治疗管理方法的必要性,这些因素是确定高血压严重程度和管理复杂性的关键。
关于高血压分类对糖尿病前期人群CVD和全因死亡率的预后价值,有限研究曾探讨该问题。Liu等对冠心病患者的研究发现,合并高血压的糖尿病前期个体CVD恶化和不良临床预后(包括全因死亡)风险高于单纯糖尿病前期者。Jackson Heart Study报告,无糖尿病和CVD的美国黑人中,合并高血压的糖尿病前期与全因死亡和CVD事件(包括CVD死亡)风险更大。既往研究结果与本研究发现一致。
值得注意的是,并非所有高血压分类均增加CVD和全因死亡风险,且预后意义因分类而异——这一细微差别既往鲜有报道。未治疗高血压与CVD死亡风险增加无关联,这可能归因于该亚组独特的基线特征:个体明显更年轻(平均年龄52.04岁,而其他高血压分类为61.20–66.74岁),合并症负担显著更低(CVD:6.75% vs. 22.41–36.20%;CKD:17.23% vs. 23.64–41.32%;贫血:5.07% vs. 7.46–11.87%),基线血压也仅中度升高(收缩压139.96 mmHg,舒张压79.17 mmHg),介于非高血压与未控制/顽固性高血压之间,提示高血压表型较轻。未治疗高血压者可能为近期诊断尚未开始治疗,部分随后接受适当治疗后血压降低。从模型1的HR 1.20调整至模型4的1.17,支持基线人口学和临床特征而非未治疗高血压本身解释了观察到的零关联。这有助于解释糖尿病前期未治疗高血压人群中相对较低的CVD死亡率。
即便在血压达标的已控制高血压个体中,仍存在死亡风险增加。需谨慎解读:尽管进行了广泛多变量调整,未测量因素(如慢性低度炎症、氧化应激或遗传倾向)的残余混杂可能持续存在;已控制高血压者可能在治疗前已长期暴露于血压升高,导致不可逆的血管损伤;反向因果亦可能:基线心血管风险较高者更可能接受强化降压治疗并达标,但其潜在风险 profile 仍升高。这些机制提示,仅血压控制可能不足以完全降低糖尿病前期人群的心血管风险,强调全面多因素风险管理的必要性。
此外,未治疗、已控制和未控制高血压在该人群中未显示与全因死亡的关联。结果表明高血压分期进展与CVD和全因死亡风险增加相关,为理解该人群高血压与死亡风险的复杂关联提供了更细致的认识。
研究发现对社区环境中糖尿病前期合并CVD和全因死亡风险个体的管理具有重要启示。基于高血压治疗和控制的risk stratification 可能促进该人群的个性化管理和预后改善。即便在糖尿病前期中血压达标的已控制高血压也与心血管死亡增加相关,这尤为关键。这些发现强调持续监测血压水平和高血压分期的必要性,即使对已达标患者亦需考虑调整治疗方案。需增强对糖尿病前期人群高血压分期进展的理解,超越单纯关注血压数值。
糖尿病前期合并顽固性高血压需要多方面管理。新近证据将这一表型与系统性纤维化疾病相关联,支持醛固酮-肾素比值筛查原发性醛固酮增多症,并倾向于强化血压控制(SPRINT试验)。新型疗法如选择性醛固酮合成酶抑制剂baxdrostat提供靶向选择,间歇性禁食可能通过肠道菌群调节发挥获益,治疗一致性方案可提高耐受性并减少不良药物反应。这些进展共同支持综合、基于机制的策略,以减轻本研究观察到的过高死亡风险。
研究局限性包括:NHANES未提供降压药物剂量、滴定或患者依从性的详细数据,无法区分真性顽固性高血压与假性抵抗(因剂量不足、依从性差或白大衣效应所致),这种错分可能为非差异性,使HR向零值衰减,提示真性顽固性高血压的真实预后影响可能大于观察值;顽固性高血压亚组样本量相对较小(n=402),该组CVD死亡数有限(n=54),导致95% CI较宽、效应估计精度降低;缺乏多次血压测量可能引入错分偏倚,因部分参与者可能在随访期间转变为不同高血压状态;单次基线血压测量引入回归稀释偏倚;研究采用JNC 7标准(≥140/90 mmHg),若采用2017年ACC/AHA标准(≥130/80 mmHg),患病率估计将更高,分类分布也将改变;自我报告医师诊断作为糖尿病前期标准可能引入代谢 profile 的异质性。
**研究结论**
本研究发表于《Blood Pressure》期刊。糖尿病前期人群高血压患病率显著较高,影响队列中五分之二的个体。高血压分类的分布因性别、年龄和BMI水平而异。重要的是,死亡风险随高血压分期进展而增加。研究强调,基于高血压治疗和控制的risk stratification 对于实现该人群的个性化管理和改善预后是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