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南部非洲猪饲料中霉菌毒素及其对健康和生猪生产体系的影响:一项综述

《Cogent Food & Agriculture》:Mycotoxins in swine feed and their implications for health and production systems in Southern Africa: a review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6日 来源:Cogent Food & Agriculture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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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霉菌毒素是由真菌(主要为曲霉属Aspergillus、镰刀菌属Fusarium和青霉属Penicillium)产生的有毒次级代谢产物,可对人和动物造成严重健康问题并导致重大经济损失。本综述分析了南部非洲地区关于主粮饲料作物、配合饲料及动物源性基质中霉菌毒素污染

  
霉菌毒素是由真菌(主要为曲霉属Aspergillus、镰刀菌属Fusarium和青霉属Penicillium)产生的有毒次级代谢产物,可对人和动物造成严重健康问题并导致重大经济损失。本综述分析了南部非洲地区关于主粮饲料作物、配合饲料及动物源性基质中霉菌毒素污染的15项研究。黄曲霉毒素(Aflatoxins)、伏马菌素(Fumonisins)、呕吐毒素(Deoxynivalenol)、玉米赤霉烯酮(Zearalenone)和赭曲霉毒素A(Ochratoxin A)在玉米、高粱、小米、木薯和花生中普遍检出,污染水平常超出监管限值。集约化生猪生产中玉米基饲料的黄曲霉毒素和伏马菌素浓度较高,而依赖厨余和酿造副产物的粗放型生产体系污染水平呈现差异性。猪饲料样品中产青霉素真菌检出率达47.9%,推测青霉酸(Penicillic acid)可能与猪肾病诊断相关。霉菌毒素污染会降低采食量与生猪生产效率,传统烹饪方式仅能使玉米粥残余物的伏马菌素污染降低11.3%,不足以消除风险,而传统玉米加工工艺可使黄曲霉毒素降低达88%。伏马菌素在玉米和配合饲料中检出率最高,中部估算显示玉米中伏马菌素水平高达12245 ppb,配合饲料中达14245 ppb,莫桑比克两地超标率分别达20308.3%和184.9%,提示需加强霉菌毒素监测力度。液相色谱-串联质谱法(LC-MS/MS)已被证实是多霉菌毒素检测的最有效方法,应在常规监测中推广应用。本综述强调,缓解策略必须适配不同生产体系与区域环境条件,以保障动物生产力和公共卫生安全。

引言

饲料是生猪生长与生产的核心要素,直接决定终端动物源产品的品质。生猪饲粮常见原料包括玉米、大豆、小麦、鱼粉和水稻等,但饲喂模式随生产体系存在差异:集约化体系中生猪采用舍饲,主要采食以谷物和油籽粕为基础的商品配合饲料;粗放或小农户体系中生猪多采用放养或半舍饲,饲粮高度依赖本地主粮(玉米、高粱、小米、木薯、花生)及农业副产物。两类体系均面临霉菌毒素污染风险:集约化生产源于受污染配合饲料,粗放生产源于储存不当的家庭谷物或副产物。因管理不善导致的饲料霉菌毒素污染会对动物和人类健康造成负面影响并引发显著经济损失。霉菌毒素是真菌产生的次级代谢产物,可污染食品和农产品,主要产毒真菌分为储藏期生长的青霉属和曲霉属,以及田间侵染的镰刀菌属,高湿和温暖环境是饲料中真菌生长的主要驱动因素。目前已鉴定出300余种霉菌毒素,其中生猪饲料中高频检出的包括黄曲霉毒素、赭曲霉毒素A、伏马菌素、呕吐毒素、单端孢霉烯族毒素和玉米赤霉烯酮,新兴霉菌毒素如白僵菌素(BEA)和恩镰孢菌素(ENNs)也有检出但流行率较低。霉菌毒素对理化处理耐受性强,常规食品加工难以完全去除,尤其是由层出镰刀菌(Fusarium verticillioides)和增殖镰刀菌(Fusarium proliferatum)产生的伏马菌素具有热稳定性,普通烹饪仅能将其浓度降至原有水平的11.3%,国际癌症研究机构(IARC)已将其列为2B类致癌物。玉米是当前南部非洲人类消费和饲料生产的主导谷物,也是霉菌毒素污染最敏感的谷物,全球调查显示88%的饲料样品可检出霉菌毒素,撒哈拉以南非洲约5亿贫困人群面临高水平暴露风险。由于混合饲料以谷物为主要成分,极易发生真菌污染和霉菌毒素产生,且谷物加工为食品的过程无法完全灭活霉菌毒素,污染物料会持续带来暴露风险。鉴于霉菌毒素污染对生猪生产的直接影响,且南部非洲猪肉人均年消费量达3.9 kg,但目前针对该区域猪、猪饲料及生物标志物关联暴露的研究记录有限,本综述整合了现有证据,系统梳理生猪饲料中霉菌毒素的发生特征、健康影响、检测方法,以及对集约化和粗放化生产体系缓解策略的启示。

研究方法

本研究于2024年5月至2025年9月采用系统文献检索策略,检索数据库包括Scopus、Web of Science和Google Scholar,限定文献语言为英语,不设置发表时间限制。检索关键词涵盖“霉菌毒素”“猪饲料”“玉米”“高粱”“小米”“木薯”“花生”“黄曲霉毒素”“伏马菌素”“呕吐毒素”“玉米赤霉烯酮”“赭曲霉毒素A”“南部非洲”。初步检索获得27篇文献,最终15篇符合纳入标准,纳入研究需满足以下条件之一:分析生猪饲料中霉菌毒素发生情况、霉菌毒素与生产关联性、霉菌毒素与生产体系互作、分析动物源性样品中霉菌毒素。数据提取维度包括饲料类型、霉菌毒素水平、分析方法、地理位置及相关健康影响。

结果与讨论

3.1 生猪饲料中霉菌毒素发生特征

南部非洲各国生猪生产体系的饲料资源因饲料可获得性、生产模式和财务状况存在差异,共性原料为玉米、高粱、小米、木薯、葵花籽饼和花生,因管理不当这些作物易受真菌感染进而产生霉菌毒素。区域层面霉菌毒素污染水平和监管超标情况存在异质性:黄曲霉毒素在马拉维、赞比亚和博茨瓦纳有记录,赞比亚谷物中黄曲霉毒素污染达54.5 ppb,远超3 ppb的监管限值,超标率达1716.6%;马拉维配合饲料中黄曲霉毒素达69.9 ppb,超出20 ppb限值的249.5%;博茨瓦纳谷物中黄曲霉毒素为3.25 ppb,超标率8.3%,属中等风险。伏马菌素是检出率最高的霉菌毒素,莫桑比克玉米和配合饲料中水平极高,分别为12245 ppb和14245 ppb,超标率达20308.3%和184.9%。玉米赤霉烯酮在博茨瓦纳和莫桑比克玉米及配合饲料中水平较低,未出现超标;南非和赞比亚配合饲料中该毒素超出限值,超标率分别为2.8%和140%。呕吐毒素在谷物中低于8000 ppb的监管限值,未出现超标。此外,研究还频繁检出黄曲霉毒素B1(AFB1)、呕吐毒素(DON)、伏马菌素B1(FB1)和玉米赤霉烯酮(ZEA),从玉米、高粱、小米等谷物中分离出黄曲霉属和镰刀菌属菌株,且存在多种霉菌毒素共污染现象。
3.1.1 玉米基饲料
玉米在储存和处置不当条件下极易发生真菌定殖。马拉维人均年玉米消费量为182 kg,当地饲料样品中伏马菌素中位数达146 mg/kg;莫桑比克饲料中黄曲霉毒素中位数可达69.9 μg/kg。受污染玉米与食管癌发病相关,也对生猪健康构成显著威胁。传统玉米加工工艺(去壳、浸泡、日晒)可使黄曲霉毒素降低达88%。
3.1.2 高粱和小米基饲料
高粱和小米主要用于传统啤酒生产,其酿造副产物常被用作猪饲料。博茨瓦纳、莫桑比克和南非的高粱、小米样品中检出伏马菌素、玉米赤霉烯酮和T-2毒素,高温、降雨不均和干旱等气候条件会加剧真菌生长和霉菌毒素积累。多霉菌毒素LC-MS/MS分析显示,上述样品中黄曲霉毒素为1.27-4.07 μg/kg,伏马菌素为18–26 μg/kg,玉米赤霉烯酮为13–21 μg/kg,部分水平超出欧盟限值。
3.1.3 木薯和花生
木薯和花生偶尔用于生猪饲料,加工和储存不当会导致曲霉属、镰刀菌属和青霉属污染,进而积累黄曲霉毒素。马拉维和赞比亚的研究显示黄曲霉毒素水平低于4.2 μg/kg,符合食品法典委员会(Codex Alimentarius)限值,但仍需更大样本量验证普适性。
3.1.4 配合饲料
商品配合饲料储存周期较长,易发生变质。布基纳法索和莫桑比克的配合饲料研究中,3份黄曲霉毒素样品分别来自小米(4 μg/kg)和饲料生产废料(5 μg/kg、861 μg/kg),60%超出国家最高耐受水平;伏马菌素浓度范围为823–27667 μg/kg,其中1份样品伏马菌素(B1+B2)达60704 μg/kg,同时检出复合黄曲霉毒素(B1、B2、G1、G2)合计861 μg/kg。此外还检出玉米赤霉烯酮(79 μg/kg)、雪腐镰刀菌烯醇(48 μg/kg,检出率20%)、呕吐毒素(平均373 μg/kg,检出率50%)。研究指出,过量暴露于呕吐毒素会损害动物和人类生殖与免疫系统,而阴沟肠杆菌(Citrobacter freundii)作为新型呕吐毒素降解菌株,可将90%的呕吐毒素转化为毒性更低的3-酮-呕吐毒素和DOM-1(脱环氧呕吐毒素),可通过将该菌株混入饲料实现呕吐毒素解毒。南非92份畜禽配合饲料样品的多霉菌毒素LC-MS/MS分析显示,伏马菌素检出范围为104–2999 μg/kg,呕吐毒素为124–2352 μg/kg,玉米赤霉烯酮为30–610 μg/kg,其中2份猪饲料中呕吐毒素达1343 μg/kg和2356 μg/kg,超出南非1000 μg/kg的限量标准。此外,猪饲料中青霉酸(PA)检出水平为149–251 μg/kg,47.9%的肾病患猪场饲料样品中检出产青霉酸的 aurantiogriseum青霉复合群。

3.2 生产体系与饲料暴露

南部非洲超过70%的养猪户位于农村,生猪多采用自由觅食模式,2001–2021年区域生猪存栏量呈缓慢上升趋势,2021年统计存栏量为1511304头(仅含博茨瓦纳、莱索托、纳米比亚、南非和斯威士兰),若将马拉维、莫桑比克和赞比亚计入,2021年三国生猪存栏量分别为7009307头、1681933头和1286469头。南非2024年生猪总存栏1317000头,其中非正式农场存栏893000头,规模养殖占比低于商业体系。霉菌毒素暴露类型和水平受养殖模式影响:集约化体系生猪采食以玉米、大豆为主的商品配合饲料,更易出现玉米赤霉烯酮、呕吐毒素和伏马菌素的高水平污染;粗放/小农户体系依赖厨余、酿造副产物和本地谷物,污染水平更具变异性,取决于本地储存条件。长期摄入污染饲料会导致生猪采食量下降、生长性能受损和生产效率降低,还会抑制免疫系统功能,增加致病感染风险和兽医成本。南非试验显示,赭曲霉毒素可导致猪肾小管严重退行性变化和纤维化,伏马菌素会增加肺、脑和肾脏的血管通透性。严重情况下长期暴露会导致养殖利润下降、重大经济损失和高死亡率,加剧小农户贫困。因此,缓解策略需匹配饲料类型和暴露路径:集约化体系应推行定期饲料检测和商品解毒添加剂使用,粗放体系需开展安全储存培训、规范干燥流程并严格筛选副产物。

3.3 生猪组织及动物源性样品中的霉菌毒素

霉菌毒素可在动物组织中生物蓄积,但血清、肝脏、肾脏和肌肉中的水平通常低于饲料。猪血清中可检出低浓度的赭曲霉毒素A、青霉酸、桔青霉素和呕吐毒素。慢性暴露会影响器官功能,但由于半衰期限制和屠宰前采食变化,传递量有限。豚鼠研究显示毛发可保留黄曲霉毒素,可作为长期暴露的生物标志物。

3.4 霉菌毒素的健康影响

慢性霉菌毒素暴露与严重健康结局相关:黄曲霉毒素是强致癌物和免疫抑制剂,可诱发肝癌并增加传染病易感性;呕吐毒素污染会导致胃肠功能紊乱、拒食和生长迟缓;伏马菌素与高玉米消费人群的食管癌相关;赭曲霉毒素A会损伤肾功能;多种霉菌毒素共暴露可通过协同作用加剧毒性,赭曲霉毒素A与其他霉菌毒素的协同作用是猪肾毒性和肾损伤的重要诱因。近期研究提示,处理污染饲料和垫料的农场工人可能通过皮肤接触或气溶胶吸收霉菌毒素,存在职业健康风险,垫料中可检出 sterigmatocystin(STER)和呕吐毒素,存在工人、饲料和垫料交叉污染的可能。性别层面,公猪采食含水量超10%的玉米饲料后增重无显著影响,但母猪会出现生长迟缓和青春期延迟。玉米赤霉烯酮结构与17-β-雌二醇一致,可与胞质雌激素受体结合,导致卵巢功能萎缩、不孕和流产,其雌激素活性可诱发外阴阴道炎和高雌激素血症,南非曾报道相关猪群暴发案例。

3.5 缓解策略

霉菌毒素暴露缓解需兼顾生产体系类型和饲料特征。集约化体系可采用霉菌毒素吸附剂、定期饲料检测和严格执行储存规程抑制真菌生长;粗放体系可聚焦谷物规范干燥与储存、谨慎选择酿造副产物,并对小农户开展降险教育。去壳、浸泡、日晒等传统饲料加工方法可有效降低玉米中黄曲霉毒素水平,也可推广至其他谷物。

3.6 霉菌毒素分析方法

精准检测是监测和缓解的基础,已验证的分析方法包括薄层色谱法(TLC)、酶联免疫吸附测定(ELISA)、Vicam黄曲霉毒素检测法、Romer迷你柱免疫亲和法、高效液相色谱法(HPLC)及QuEchERS/液相色谱-串联质谱法(LC-MS/MS)。其中LC-MS/MS可实现多种霉菌毒素同步检测,灵敏度高、检测限低、分析速度快,已成功应用于饲料、血液、乳汁等生物基质,最多可同时检测36种霉菌毒素,能够全面评估污染和暴露水平。也有研究建议采用ELISA初筛联合超高效液相色谱-荧光检测(UPLC/FLD)确证的方法,可在降低成本和耗时的同时保证检测效率。

批判性洞见与未来展望

南部非洲生猪饲料中霉菌毒素污染普遍存在,尤其在玉米、高粱、小米、木薯和花生中,黄曲霉毒素、伏马菌素、呕吐毒素和玉米赤霉烯酮最为常见,多种毒素共污染会带来叠加风险。污染水平受气候条件、储存实践和饲料类型影响,且在集约化和粗放化体系中存在差异:集约化体系依赖玉米基商品饲料,面临可预测的高水平暴露;粗放体系使用本地谷物和副产物,风险更具变异性但仍不可忽视。本综述同时指出区域监测策略不一致、研究方法和样本类型异质性高、针对猪饲料的专项研究不足等问题,亟需统一标准和操作规程。慢性霉菌毒素暴露会导致生猪生长迟缓、生殖障碍和肾毒性,也可通过污染动物产品和职业暴露危害人类健康,因此缓解策略必须适配生产体系:集约化体系需落实饲料检测、规范储存和吸附剂使用,粗放体系需优化干燥储存流程、严格筛选饲料原料并开展农户教育。总体而言,降低生猪生产中的霉菌毒素暴露不仅对动物健康和生产效率至关重要,也关乎公共卫生、食品安全和国际监管合规,需结合本地生产实践和环境条件实施靶向干预。未来应在两类体系中推行饲料和原料的常规监测,集约化农场需完善储存、净化和检测规程,粗放体系可通过浸泡、去壳、发酵等加工手段降低暴露风险;同时强化监管执行、农户教育和低成本多霉菌毒素检测技术(如LC-MS/MS)应用,保障食品安全和公共卫生。霉菌毒素是跨部门食品安全议题,需农业、卫生、安保、科研和环境领域协同强化监管,未来研究可探索人工智能在霉菌毒素检测中的集成应用,为食品和饲料安全管理提供高效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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