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米巴拉金斯克核试验场周边哈萨克族人群心血管疾病死亡的长期趋势与预后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Research and Public Health》:Long-Term Trends and Prognosis in Cardiovascular Mortality in the Kazakhstani Population Living Around the Semipalatinsk Nuclear Test Site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6日 来源: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Research and Public Health CS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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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研究旨在评估塞米帕拉金斯克核试验场(SNTS)周边地区哈萨克斯坦居民心血管疾病(CVDs)死亡率、剂量-反应关系及寿命损失年(YLL)。研究基于国家科学自动化医学登记系统(SSAMR)数据库,纳入阿拜区与贝斯卡拉盖区辐射暴露居民3482例及科克佩克蒂区对照居

  
本研究旨在评估塞米帕拉金斯克核试验场(SNTS)周边地区哈萨克斯坦居民心血管疾病(CVDs)死亡率、剂量-反应关系及寿命损失年(YLL)。研究基于国家科学自动化医学登记系统(SSAMR)数据库,纳入阿拜区与贝斯卡拉盖区辐射暴露居民3482例及科克佩克蒂区对照居民1886例。暴露组中位等效辐射剂量为864.0 mSv,对照组为64.4 mSv。研究覆盖1949—2024年。结果显示,暴露组死亡率在研究期间持续高于对照组:全部CVDs的相对危险度(RR)为1.41,脑卒中为2.0,慢性脑血管病(CCVD)为7.88,先天性心脏病(CHD)为2.39。辐射暴露人群年龄标化死亡率(ASMR)更高,1960—1964年超额风险最高(RR = 5.31;95% CI 4.32—6.53)。暴露组与对照组YLL比较:急性心肌梗死(AMI)分别为6097.0与5893.0,出血性脑卒中分别为3857.5与1996.9,CHD分别为2696.6与957.7。辐射剂量每增加1 cSv,CVD死亡风险增加8.5%(比值比OR = 1.085;95% CI 1.075—1.094;p < 0.001)。受试者工作特征曲线(ROC)分析显示辐射剂量对CVD死亡具有良好预测能力(曲线下面积AUC = 0.700)。研究表明,哈萨克斯坦辐射污染区居民CVD死亡风险在整个观察期内持续升高。
本研究发表于《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Research and Public Health》,聚焦于核试验残留辐射暴露人群心血管健康的长期公共卫生问题。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全球范围内进行了大量核试验,其中塞米巴拉金斯克核试验场(Semipalatinsk Nuclear Test Site, SNTS)作为前苏联最主要的核试验场所之一,于1949—1989年间共进行了458次核爆炸。这些核试验造成了周边地区严重的放射性污染,当地居民长期处于低剂量至中剂量的复合照射环境中——既包括来自γ射线的外照射,也包括通过食物链和吸入途径进入体内的放射性核素所致的内照射。尽管辐射对心血管系统的影响早已在原子弹爆炸幸存者研究中被初步揭示,但针对核试验场周边居民这一特殊暴露人群的心血管死亡风险评估仍然不足,尤其缺乏长期动态监测与前瞻性预测数据。研究人员开展此项研究的出发点正在于:填补SNTS周边居民心血管疾病死亡趋势的研究空白,明确辐射剂量与心血管死亡之间的量化关系,并为该区域持续的公共卫生决策提供科学依据。

本研究采用回顾性队列研究设计,数据来源于哈萨克斯坦国家科学自动化医学登记系统(State Scientific Automated Medical Registry, SSAMR)中的死亡登记子库。该系统自2002年起在日本放射效应研究基金会(Radiation Effect Research Foundation)协助下建立,收录超过37万名与SNTS辐射 situation 相关的哈萨克斯坦公民信息。研究纳入5368例CVD死亡个案,暴露组来自阿拜区(卡拉乌尔村、萨尔贾尔村、凯纳尔村)和贝斯卡拉盖区(多隆村、莫斯特克村、切列穆什卡村)的3482例居民,对照组为来自辐射水平较低的科克佩克蒂区的1886例居民。辐射剂量通过SSAMR内置专用程序依据哈萨克斯坦官方方法学建议进行重建,综合考虑核爆炸当量、爆高、风速、气候条件、放射性烟羽轨迹及居住时长等参数,外照射按最大可能剂量的80%、内照射按20%估算累积剂量,中位等效剂量暴露组为864 mSv,对照组为64.4 mSv。统计分析方法包括:计算粗死亡率(CMR)与基于WHO世界标准人口的直接法年龄标化死亡率(ASMR);采用Joinpoint回归分析时间趋势,计算年度变化百分比(APC)和平均年度变化百分比(AAPC);依据全球疾病负担(GBD)研究方法学计算寿命损失年(YLL);运用自回归积分滑动平均模型(ARIMA)进行死亡率时间序列预测至2050年,模型选择依据Akaike信息准则(AIC)、Bayesian信息准则(BIC)及残差自相关分析;采用二元logistic回归评估剂量-反应关系,并通过ROC曲线评价预测效能。

研究结果部分,研究人员从五个维度展开分析。第一,不同时期年龄标化死亡率显示,暴露组ASMR几乎在整个观察期均高于对照组,1960—1964年达到峰值差异(RR = 5.31;95% CI 4.32—6.53),此后RR逐步下降,2005年后两组差异消失。Joinpoint分析揭示暴露组在1970年前存在死亡率上升趋势(每年+31.5例/10万),转折点后呈下降趋势(每年?17.6例/10万),这与核试验方式转变(地面试验停止)及人口结构变化高度吻合。第二,总体及分病种死亡率分析表明,暴露组全部CVD死亡率为612.9/10万,显著高于对照组的435.8/10万(RR = 1.41);分病种RR分别为:全部脑卒中2.00、CCVD 7.88、CHD 2.39,仅慢性缺血性心脏病(CIHD)暴露组低于对照组(RR = 0.48)。按出生时期分层分析发现,CHD死亡占比随代际递增呈显著上升趋势:出生于1962年前者占0.2%,1963—1989年间者占15.8%,1990年后者高达66.7%,提示辐射效应可能存在代际传递或持续的环境暴露影响。第三,寿命损失年分析显示,暴露组AMI的YLL为6097.0,高于对照组5893.0;出血性脑卒中为3857.5对1996.9,CHD为2696.6对957.7,组间差异均具有统计学意义。第四,死亡率动态变化及预测方面,除高血压和CIHD外,各CVD病种死亡率在暴露组与对照组间呈现不同的时序特征:AMI死亡率在1962—1972年间暴露组显著更高;CCVD在1972—2002年间显著更高;缺血性脑卒中在1960年代至1980年代末更高;出血性脑卒中几乎在整个研究期更高。ARIMA预测模型提示至2040年暴露组CVD死亡率仍将维持较高水平,但各类别预测置信区间较宽,反映长期趋势的不确定性。第五,剂量-反应关系评估中,未调整模型显示辐射剂量每增加1 cSv(10 mSv),CVD死亡概率增加约8.5%(OR = 1.085;95% CI 1.075—1.094;p < 0.001),ROC分析示剂量AUC为0.700;但经年龄调整后,辐射剂量的独立效应转为无统计学意义(β = 0.00194;p = 0.097),而年龄每增加10岁死亡风险增加55%(OR = 1.55),提示年龄是更为强效的预测因素。

讨论部分,研究人员将本研究与日本原子弹爆炸幸存者寿命研究(Life Span Study, LSS)及其他辐射暴露人群研究进行了比较。与日本LSS队列相比,SNTS周边居民的平均辐射剂量更高(暴露组中位864 mSv vs. LSS平均38 mGy),照射方式更为复杂(长期复合内外照射vs.瞬时外照射),死亡率动态更为稳定持久。日本研究显示CVD超额相对危险度(ERR)/Gy对心脏病为0.14、脑卒中为0.16、高血压为0.37,调整生活方式等传统危险因素后辐射相关风险降低不足20%,与本研究发现的辐射剂量预测价值具有可比性。与南乌拉尔捷恰河队列比较,后者以内部照射(90Sr、137Cs)为主,冠心病的ERR/100mGy为5.6%,而SNTS人群以复合照射为特征,脑血管病风险更为突出,反映了不同辐射情景的生物学效应差异。研究人员指出,辐射致心血管损伤的可能机制包括:炎症反应、氧化应激、促血栓形成、内皮细胞衰老及单核细胞黏附增加等,脑与心脏虽共享内皮损伤的共同病理基础,但器官特异性表现取决于各自血管床的解剖与功能差异。

研究局限性方面,研究人员坦诚:本研究为横断面设计,理想中应采用队列研究;早期死亡原因编码由中级医务人员完成,可能影响诊断准确性;2002年前数据为回顾性收集,部分信息缺失;缺乏吸烟、饮酒、肥胖、糖尿病等传统心血管危险因素数据,无法排除残余混杂;内外照射剂量未能分别精确评估。尽管如此,研究依托SSAMR这一独特数据库,跨越75年(1949—2024)的长时程观察,仍为核试验场周边居民心血管健康风险评估提供了重要证据。

研究结论部分指出:本研究评估了哈萨克斯坦放射性污染区居民CVD死亡的动态变化、预测趋势及寿命损失年。CVDs总体、脑卒中、CCVD和CHD的相对死亡风险最高;AMI、出血性脑卒中和CHD的YLL组间差异显著。线性回归分析显示心血管死亡概率随辐射剂量增加而逐渐升高。年龄是心血管死亡的独立显著预测因素。ROC分析表明辐射剂量和年龄均具有良好判别效能。尽管研究期间人口结构发生显著变化,暴露组CVD死亡率仍持续高于对照组。这些结果确证了针对SNTS周边居民——包括直接暴露者后代——开展持续公共卫生监测与深入研究辐射长期心血管效应的必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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