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tmospheric Environment: X》:Physico-chemical characteristics and health risk assessment of atmospheric dust collected on mining sites in the Congolese Copperbelt
刚果铜带矿区大气粉尘的理化特征及其健康风险评估
采矿活动已被公认为最重要的环境污染来源之一,对人类健康具有显著的局部影响。非洲铜带地区自1910年开始工业铜钴开采以来,尽管已有研究记录了采矿活动的健康效应,但关于排放粉尘的浓度水平、化学组成及粒径分布仍存在关键科学空白,阻碍了全面健康风险评估的开展。研究人员在《Atmospheric Environment: X》上发表了这项研究,旨在填补这一知识缺口。
研究人员选择刚果铜带南部的三个代表性采矿点位开展研究,分别代表火法冶金(熔炼厂)、采矿尾矿和湿法冶金设施三类典型采矿活动。研究背景基于以下问题:首先,现有研究多集中于赞比亚铜带,对刚果民主共和国境内铜带的大气粉尘特征了解有限;其次,不同采矿工艺(火法冶金、湿法冶金、尾矿堆存)产生的粉尘在理化特性上存在差异,但缺乏系统的对比研究;第三,粉尘中金属元素的粒径分布特征直接影响其环境迁移性和健康效应,但相关数据匮乏;第四,当地居民和工人的实际暴露风险评估需要基于详细的浓度和粒径数据。随着能源转型关键金属(钴、铜、锰、镍、锂等)需求激增,铜带地区的采矿活动预计将进一步扩大,对当地空气质量产生显著影响,因此开展此项研究具有重要的现实紧迫性。
研究人员通过在矿区内外进行分级采样,系统分析了不同粒径大气粉尘的质量浓度和化学组成,并基于总金属含量评估了非致癌性和致癌性健康风险。研究得出以下主要结论:约75%的大气粉尘质量富集在PM1亚微米级分中;湿法冶金电解过程可能是被忽视的细颗粒富金属气溶胶来源;与采矿直接相关的金属元素PM2.5浓度显著高于一般城市地区;砷(As)和镉(Cd)的非致癌风险商值(HQ)分别达5.7和4.2,提示存在公共卫生关切。该研究为理解世界最重要矿冶区之一的采矿相关空气污染健康危害提供了关键科学依据。
研究采用的主要技术方法包括:使用Dekati三级级联撞击器(cascade impactor)进行大气颗粒物分级采样(>10 μm、2.5–10 μm、1–2.5 μm和<1 μm),采样流量30 L min
-1,采样时长3–5小时;采样点布设依据卢阿诺机场七年气象数据确定盛行风向;Teflon滤膜样品在ISO 6级洁净室内处理,使用Sartorius Cubis Advanced MCA微量天平进行质量测定;采用Milestone UltraWAVE微波消解仪进行酸消解(HNO
3–HF–H
2O
2体系);使用ThermoFisher ICAP 7400 ICP-OES分析15种主要元素(Al、Ba、Ca、Co、Cu、Fe、K、Mg、Mn、Na、Pb、Si、Sr、Ti、Zn),使用Perkin Elmer NexION
? 300X ICP-MS分析16种微量元素(Ag、As、Bi、Cd、Ce、Cr、Cs、Ge、La、Li、Mo、Ni、Sn、Th、U、V);采用非参数Mann-Whitney U检验验证样品重复性;基于US EPA模型计算暴露浓度(EC
i)、危害商(HQ)、危害指数(HI)和致癌风险(CR)。
**质量浓度**
该节展示了三个矿区不同采样点各粒径分级的质量浓度数据。质量浓度在尾矿场点位(Site 2)最高,其次是熔炼厂(Site 1)和湿法冶金设施(Site 3)。三个矿区采集的大气粉尘中约75%分布于亚微米级PM1分中。Site 2的PM
2.5浓度最高(263–701 μg m
-3),Site 1为134–457 μg m
-3,Site 3为146–380 μg m
-3。Site 1外部浓度高于内部,最大PM
1质量浓度出现在距主排放源2.5 km的下风向点位S7(419.6 ± 60.7 μg m
-3),最小在厂内点位S3(125.4 ± 18.0 μg m
-3)。Site 2厂内外浓度普遍较高,点位T7出现峰值,与采样期间观察到的道路扬尘再悬浮一致。Site 3在厂内H3和H4点位较高,靠近露天矿和湿法冶金厂,表明采矿活动的影响。与文献数据比较显示,本研究PM
2.5平均值与Leon-Kabamba等人在前上加丹加省 artisanal coltan矿获得的数据(197 μg m
-3)相近,但高于欧洲城乡背景值。
**化学组成**
**Site 1:熔炼厂**
该节展示了熔炼厂代表性点位金属和类金属按粒径区间的百分比分布。所有金属和类金属优先分布于PM1分中,尤其在排放源附近(S0和S4)。根据粒径分布可将其分为两类:第一类包括Ge、Ag、As和Mo,在PM1分中占主导(60–95%),与Fernández-Camacho等人在西班牙Huelva铜熔炼厂以及Csavina等人在美国亚利桑那铜熔炼厂的研究结果一致;第二类在>1 μm分中Cr和Ni占主导(29–48%),Zn和Pb在1–2.5 μm分中贡献率最高。点位S
7处Co在>1 μm分中的高贡献率(53%)可能源于再悬浮的污染土壤累积。平均金属浓度与文献比较显示,除As外,Site 1的PM
2.5中金属平均浓度高于Ogundele等人在尼日利亚Ile-Ife铁熔炼厂的报道。厂外PM
1中As、Cd、Pb、Cr的平均浓度分别比Csavina等在1 km外铜熔炼厂的观测值高5.4至46.2倍。
**Site 2:采矿尾矿**
该节展示了尾矿场金属和类金属的粒径分布特征。金属和类金属在PM1分中分布相对均匀,T1点平均贡献60%(Cu除外),T2和T5点分别达80%和70%。T1点Cu在各粒径区间分布相对均匀(20–30%)。T5点(靠近尾矿库,约0.27 km)Cr(57%)、Ni(64%)和Pb(64%)在PM1分中的贡献略低。As、Ag、Cd、Cu、Co和Zn从PM1(69–74%)到PM
2.5(81–84%)再到PM
10(93–98%)贡献递增。与文献数据比较,Site 2厂内PM
10中As、Cu、Pb、Zn平均浓度显著高于厂外,倍数分别为3.7、5.3、5.6和10。As在TSP中的浓度(厂内472 ± 377 ng m
-3,厂外124 ± 127 ng m
-3)与墨西哥Zimapan尾矿场和加拿大Nova Scotia金矿尾矿场的研究可比,但大多数元素浓度高于既往研究,可能因为本研究在职业环境活跃采矿期间进行,而非既往的24小时环境采样。
**Site 3:湿法冶金工艺**
该节展示了湿法冶金设施金属和类金属的粒径分布。H5点(距H4点2.1 km,靠近主要运输道路)>1 μm分中的总质量浓度贡献高于H4点(靠近露天矿)。H5点Co、Cr和Ni在粗颗粒分(>2.5 μm)中贡献超过50%,提示存在来自未铺装道路扬尘的粗颗粒。其他潜在PM来源包括露天矿(岩石破碎粉尘)和矿石加工(破碎粉尘)。Zn质量分数(0.2–1.1%)低于中国锌湿法冶金工艺研究报道值(6.2–6.5%)。基于表观富集因子(AEF)和质量平衡评估,Ma等人(2020a)表明电解操作对PM贡献率约为:TSP 87%、PM
10 88%、PM
2.5 60%。Site 3的PM
2.5中平均元素质量浓度为:As 3.3 ± 2.2 ng m
-3、Pb 115 ± 66 ng m
-3、Cu 518 ± 414 ng m
-3、Zn 407 ± 476 ng m
-3,除Pb外低于Ma等人在中国锌电解厂的观测值。
**人体健康风险**
该节评估了儿童和成人吸入PM
2.5中金属(类金属)的非致癌性和致癌性风险,建立了厂内工人和厂外居民两种暴露情景。除尾矿场(Site 2)外,工人HQ
i值普遍低于居民。Site 2的As(5.7)和Cd(4.2)HQ值最高,提示潜在健康风险。按HQ排序:居民(儿童)> 居民(成人)> 工人,表明矿区外未受保护居民可能受到更大影响。Site 1和Site 3的Al和Mn HQ
i值显著高于As、Cd和Cr(VI)等已知有毒金属(类金属),但需指出的是,Al的生物可及性通常较低(Gamble溶液中1–28%,人工溶酶体液中6–17%),采用总浓度评估是保护人体健康的保守方法,但可能高估实际风险。按成人居住区平均危害指数(HI)排序:Site 2(9.0)> Site 1(6.3)> Site 3(2.2),表明中度高(1–4)至高(≥4)慢性风险。儿童非致癌健康风险略高于成人。各金属(类金属)的致癌风险(CR
i)值在所有人群和矿区均低于可接受安全阈值(1.0 × 10
-6),但Site 2的CR
i值高于其他矿区,尤其是As、Cd和Co。工人CR值一般高于居民,Site 2工人总致癌风险是Site 1的2.3倍 highest,是Site 3的12倍,但总体而言无长期癌症风险。
**影响因素分析**
讨论部分分析了影响粒径分布和质量浓度的因素。Site 1的细颗粒与高温熔炼操作一致;Site 2的细颗粒源于1960年开始的湿磨和差速泡沫浮选工艺形成的细颗粒和亚微米级分;Site 3的粗颗粒占比较高与露天矿爆破和道路车辆再扬尘有关。厂区外PM质量浓度排序Site 2 > Site 1 > Site 3,主要受本地其他人为排放源影响:Site 1和Site 2外部的强烈道路 traffic 导致颗粒再悬浮,而Site 3外部无此类来源。Site 1厂内外差异可用采矿公司的修复措施解释(定期湿润土壤、覆盖未富集渣),而Site 2干尾矿库和气象条件(盛行风速14.3 ± 11.4 km hr
-1,无降雨)促进了粉尘再悬浮和扩散,与Site 3湿尾矿和不利气象条件(风速8.5 ± 6.2 km hr
-1,降雨1–18 mm)形成对比。Site 3厂内TSP质量浓度几何均值(287 μg m
-3)高于厂外(196 μg m
-3),可能源于周边植被对气载颗粒的截留作用。
**金属(类金属)在PM中的贡献**
Site 1中Zn和Pb在<2.5 μm和1–2.5 μm分中的高贡献可能源于熔炼操作金属浇注过程中管道逸散排放,导致亚微米至细颗粒的凝结和团聚。Zn的高含量及其在大气压下907°C的汽化温度(低于电炉1450°C操作温度)解释了该结果,而As(603°C)和Cd(767°C)的低沸点也解释了其熔炼排放。Site 2点位T2处Zn、As、Ge、Ag和Pb的PM1主导贡献,以及T1点附近Cu的粗颗粒贡献,表明气载细颗粒和粗颗粒由多种形成过程混合组成,干尾矿库并非唯一来源。T1点的高Zn和Cu浓度可用前Kipushi选矿厂活动污染土壤的再悬浮解释。Site 3粗颗粒(>1 μm)占比较高与露天矿爆破和卡车交通扬尘有关。
三种颗粒形成模式——核化模式和Aitken模式(超细颗粒<0.1 μm)、积聚模式(0.1–2.5 μm)和粗颗粒模式(>2.5 μm)——均可与采矿过程排放相关联。Site 1的电炉热烟汽 vapor 产生超细颗粒,快速扩散、凝并生长为积聚模式颗粒;而Cr和Ni在粗颗粒中的富集指示了机械磨损等其他排放过程的存在。
**监管阈值与健康风险意涵**
刚果民主共和国目前缺乏环境空气质量标准,现有法规仅适用于采矿部门。本研究测得的TSP水平显著低于刚果(金)采矿法规定的10,000 μg m
-3阈值和澳大利亚工作场所标准,约为15至51倍。As和Pb浓度远低于刚果采矿法规定限值(As 500 μg m
-3,Pb 150 μg m
-3)。然而,基于总金属含量的健康风险评估表明,As和Cd是PM
2.5非致癌健康风险的关键贡献者。生物监测研究提示,污染土壤、粉尘和食物的摄入是当地居民金属(类金属)暴露的重要途径,需综合考虑吸入、摄入和皮肤接触等多途径暴露。SiO
2浓度(67–178 μg m
-3)虽低于刚果采矿法5,000 μg m
-3限值,但超过澳大利亚(50 μg m
-3)和美国OSHA可呼吸结晶硅尘限值(25 μg m
-3),长期职业暴露与结核病和矽肺病等严重健康结局相关。
健康风险评估方法存在局限性:US EPA建议的暴露时间默认值与实际存在不确定性;评估基于有限采样期内的颗粒物浓度,假设100%生物可及性可能导致风险高估。结果应视为潜在健康风险的初步指标,需结合反映当地实际的暴露时间参数,并辅以工人和附近居民的流行病学研究。
**研究结论**
该研究首次对刚果铜带金属承载颗粒物进行了粒径分辨表征,填补了该领域的知识空白。
理化特征分析表明,约75%的气载粉尘分布于亚微米级PM1分中。所有点位厂内外均观察到显著PM水平,来源于多种工艺过程:熔炼厂烟囱排放贡献Zn和Pb至细颗粒分;尾矿堆风蚀增加Cu和Zn水平;湿法冶金电解过程中气泡破裂产生的富Cu、Co、Ni、Mo和Zn细颗粒则是被忽视的亚微米空气污染来源。基于PM
2.5中金属(类金属)总含量的危害指数在所有三个点位均超过可接受阈值(HI > 1),而致癌风险低于限值1.0 × 10
-6。这些发现表明特定工业过程控制化学指纹特征,矿区附近未受保护居民可能比工人更易受到不利健康影响。
未来研究应聚焦于排放源识别以验证本研究建立的假设;开展潜在排放源(包括有机化合物)的附加采样以进一步完善大气粉尘表征;对亚微米颗粒进行补充研究以洞察其形成机制。考虑金属(类金属)生物可及性及当地吸入暴露参数(尤其是暴露时间),对铜带工人和居民的健康风险进行重新评估至关重要。建议修订刚果民主共和国采矿法规定的限值,以更好应对采矿活动相关健康风险并与国际法规接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