碳配额质押融资(CQPF)与银行信贷(BF):何种融资模式更能有效驱动再制造减排?

《Frontiers in Environmental Science》:Carbon quota pledge or bank credit: which financing mode better drives emission abatement in remanufacturing?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6日 来源:Frontiers in Environmental Science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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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制造在可持续制造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但往往受到巨额资金需求的制约。尽管传统的银行信贷融资(bank financing,BF)较为常见,但碳配额质押融资(carbon quota pledge financing,CQPF)作为一种新兴的低碳融资方式应运

  
再制造在可持续制造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但往往受到巨额资金需求的制约。尽管传统的银行信贷融资(bank financing,BF)较为常见,但碳配额质押融资(carbon quota pledge financing,CQPF)作为一种新兴的低碳融资方式应运而生。然而,CQPF是否在再制造供应链运营中优于BF,以及其具体作用机制尚不明确。本研究构建了一个涉及单一资金约束型制造商和单一零售商的斯塔克尔伯格博弈(Stackelberg game-theoretic model)模型。研究人员构建了四种模型,分别分析在BF和CQPF两种融资模式下,实施与不实施碳排放减排(carbon emission reduction,CER)时的均衡策略。通过解析推导和数值模拟,考察关键参数对定价、环境影响及盈利能力的影响。研究分析揭示了三项关键发现:第一,当碳配额质押率低于特定阈值时,无论是否实施CER,CQPF均能实现比BF更低的批发价和零售价;第二,尽管实施CER能在两种融资模式下降低产品价格,但其并不影响供应链进入再制造市场的决策,而是提高了采用完全再制造策略(complete remanufacturing strategy,C-RS)的阈值;第三,CQPF始终能产生高于BF的供应链利润,但其促进再制造运营的有效性受到碳交易价格特定阈值的制约。这些发现表明,在碳配额质押率设定得当的前提下,CQPF为资金约束型再制造企业提供了一种可行且通常更优的融资替代方案。对于管理者而言,在低质押率条件下优先选择CQPF可提升市场竞争力和盈利能力。对于政策制定者,较高的碳交易价格能够激励企业采用完全再制造策略。银行应将质押率设定于临界阈值以下以刺激绿色制造。研究同时指出,CER投资虽有利于扩大需求,但若导致新产品生产过度扩张,则可能增加总体环境影响。
本研究发表于《Frontiers in Environmental Science》,旨在探讨碳配额质押融资(CQPF)与传统银行信贷融资(BF)在资金约束型再制造供应链中的运营表现差异,为低碳环境下的融资模式选择提供理论依据与管理启示。

**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随着全球气候变化日益严峻,各国纷纷出台政策控制和减少碳排放,绿色生产与碳排放减排(CER)已成为不可逆转的发展趋势。再制造作为推动清洁生产和绿色制造的关键途径,兼具经济效益与低碳目标的双重优势,受到产业界的广泛关注。然而,再制造涉及回收、分拣、拆解和再加工等多个复杂环节,无论是初始投资还是后续运营均需大量资金支持,这导致再制造供应链(RSC)在运营过程中频繁面临资金紧张困境。资金不足不仅会扰乱RSC的正常运营,还可能削弱其市场竞争力,造成显著利润损失。与此同时,随着低碳经济和碳交易市场的快速发展,碳配额逐渐成为企业不可或缺的关键资源和新型生产要素,深刻影响着企业的运营与管理。 figcaption
作为一种创新型融资工具,CQPF能够有效盘活企业闲置碳资产,为缓解资金压力提供低成本渠道。近年来,该模式已被企业广泛采用以满足融资需求,如湖北宜化集团和湖北楚星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于2023年获得中国进出口银行6亿元人民币的碳排放权质押贷款,南京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于2024年从中信银行获得1亿元同类贷款。这些案例表明,面临资金约束的RSC可以借助CQPF解决资金短缺问题。

尽管现有文献已从多个视角探讨了CQPF,但多数研究聚焦于系统构建、运作机制和协同减排等方面,鲜有研究将其纳入运营管理层面的分析。鉴于此,本研究将CQPF与BF同时纳入RSC运营管理框架,进一步探究CQPF相较于传统融资模式是否能为RSC运营带来更大优势。研究拟解决以下核心问题:CQPF如何影响RSC的定价与CER决策?在CQPF下,CER策略是否仍能帮助RSC减少排放?与BF相比,采用CQPF是否更有利于RSC的运营?

**关键技术方法**

本研究采用斯塔克尔伯格博弈理论构建模型,涉及一个资金约束型制造商和一个零售商的四类子模型:BF下不实施CER(model B)、BF下实施CER(model BR)、CQPF下不实施CER(model P)、CQPF下实施CER(model PR)。研究人员基于XCMG集团和三一重工的制造与再制造工艺设定参数,运用逆向归纳法求解均衡策略,并通过解析推导与数值模拟分析关键参数的影响。数值分析参考了XCMG集团及既有文献(如Luo et al., 2022;Fu et al., 2024)的参数设定,具体包括:cn=45,en=50,er=30,b=1,s=3,h=2,pc=1,ε=0.5,k=0.5,q=100,α=0.5,δ=0.5,θ=0.5,rb=0.05,r=0.03等,所有货币单位均为万元人民币。

**研究结果**

**BF模式下的均衡策略(model B)**:研究首先建立BF模型分析RSC的融资决策。在该模型中,零售商先确定新产品和再制造产品的零售价,制造商再确定两类产品的批发价。定理1揭示了RSC根据再制造成本调整再制造策略的规律:当再制造产品单位成本较高时,RSC采用无再制造策略(no remanufacturing strategy,N-RS);随着再制造成本降低,RSC回收部分废旧产品进行再制造,采用部分再制造策略(partial remanufacturing strategy,P-RS);当再制造成本足够低时,RSC回收全部废旧产品进行再制造,采用完全再制造策略(C-RS)。这一定理表明,RSC会根据再制造成本优势动态选择最优的再制造策略,与卡特彼勒等企业的工业实践一致。

**BF模式下实施CER的均衡策略(model BR)**:在model B基础上,研究人员进一步考察RSC实施CER的情形。定理2显示,对于给定的CER水平k,RSC仍需根据再制造成本制定不同策略并设定相应最优定价。与定理1相比,实施CER并未改变N-RS的阈值,但提高了P-RS和C-RS的阈值。这是因为CER增强了新产品对低碳消费者的吸引力,使得再制造的相对优势下降,除非其成本优势足够大。

**CQPF模式下的均衡策略(model P)**:研究人员构建CQPF模型分析RSC采用碳配额质押融资时的决策。在该模型中,制造商首先将免费获得的碳配额作为抵押品质押给银行,银行评估后按碳配额质押率发放贷款,制造商随后进行生产,销售期结束后偿还本息。定理3阐释了RSC采用CQPF时产品价格随再制造成本的变化规律。由于CQPF的融资成本低于BF,该模型下的批发价和零售价普遍低于BF模式,这有利于消费者并刺激产品需求。

**CQPF模式下实施CER的均衡策略(model PR)**:在model P基础上引入CER投资,定理4表明在CQPF与CER共同作用下,RSC仍根据再制造成本调整策略。值得注意的是,与无CER情形相比,P-RS和C-RS的阈值有所降低,原因同样在于CER提升了新产品的低碳吸引力,使再制造相对吸引力下降。

**敏感性分析(Proposition 1)**:无论是否实施CER,当RSC采用BF或CQPF时,银行信贷融资利率rb、碳配额质押融资利率r或碳配额质押率θ的上升都会提高两种产品的批发价和零售价。这是因为更高的利率或质押率增加了RSC的财务压力,促使其减少产量,进而推高价格。

**碳价格波动性的影响(Proposition 2)**:在不实施CER时,碳价格波动系数α的增加会提高所有再制造策略下的批发价和零售价,因为更高的波动性创造了碳配额交易获利机会,促使RSC减少产量。实施CER后,在N-RS和P-RS下,α增加会提高再制造产品的批发价和零售价,但新产品价格的增加仅在k低于阈值k1时出现;在C-RS下,仅当k2低于特定阈值时,两类产品价格才会因α增加而上升。

**CER对定价的影响(Proposition 3)**:无论采用BF还是CQPF,实施CER均能使新产品和再制造产品的零售价和批发价低于不实施CER的情形。这是因为CER吸引了具有低碳意识的消费者,增加了需求并促使RSC扩大产量,从而降低价格。但由于CER仅针对新产品实施,在P-RS下再制造产品的价格并未改变。

**不同融资模式的价格比较(Proposition 4)**:无论是否实施CER,当碳配额质押率θ低于特定阈值(min[θ1,θ2,θ3])时,CQPF在所有再制造策略下均能实现低于BF的零售价和批发价。这是因为较低的θ减轻了RSC期末还贷压力,有利于产品生产,进而降低价格。因此,低质押率条件下的CQPF对消费者更为有利。

**CER对再制造策略阈值的影响(Proposition 5)**:无论采用BF还是CQPF,实施CER均不改变N-RS的阈值,但会提高C-RS和P-RS的阈值。这意味着CER使完全再制造更难实现,因为新产品的低碳吸引力增强,使RSC更倾向于生产新产品。

**碳交易价格对再制造策略的影响(Proposition 6)**:无论是否实施CER,当碳交易价格超过特定阈值(max[pc1, pc2, pc3])时,与BF相比,CQPF能降低RSC采用N-RS的概率,同时提高采用C-RS的概率。这是因为较高的碳交易价格增加了CQPF下的运营财务压力,促使RSC主动选择生产更多低成本的再制造产品。

**融资参数对环境的影响(Proposition 7)**:在所有再制造策略下,无论是否实施CER,银行信贷融资利率rb、碳配额质押融资利率r和碳配额质押率θ的增加均会降低环境影响。这是因为更高的融资成本提高了产品价格,进而降低了总碳排放。

**碳价格波动性对环境的影响(Proposition 8)**:不实施CER时,α增加在所有策略下均降低环境影响。实施CER后,仅当k低于特定阈值(min[k1,k2,k3])时,α增加才会降低环境影响。这是因为低CER水平不足以充分吸引低碳消费者,RSC减少新产品产量从而降低了排放。

**CER实施与否的环境影响比较(Proposition 9)**:在所有再制造策略下,无论采用BF还是CQPF,实施CER时的环境影响均高于不实施CER时。这是因为CER吸引了更多低碳消费者,促使RSC扩大生产单位碳排放更高的新产品,因而CER在新产品主导生产时并不总能降低环境影响。

**不同融资模式的环境影响比较(Proposition 10)**:无论是否实施CER,在所有策略下,当θ超过特定阈值时,CQPF的环境影响低于BF。这表明CQPF能否降低RSC环境影响取决于θ的阈值条件。此外,k的增加会提高环境影响,因为更高的k能够吸引更多低碳消费者,促使RSC主动扩大单位利润更高的新产品生产。

**利润比较**:数值结果显示,无论采用BF还是CQPF,实施CER均能增加RSC成员企业在不同再制造策略下的利润,因为CER增强了产品的低碳优势和市场需求。更重要的是,与BF相比,CQPF在所有再制造策略下均能产生更高利润,无论是否实施CER。

**CER率优化决策(Theorems 5-6, Propositions 11-12)**:定理5推导了BF下实施CER时的最优CER率,揭示其取决于再制造策略。定理6呈现了CQPF下实施CER时的最优CER率,与BF相比,低质押率时CQPF下的CER率通常更高,因为低融资成本释放了更多资金用于CER投资;但高质押率时CER率可能因还款压力增加而降低。Proposition 11表明,当θ低于特定阈值时,与BF相比,CQPF有利于提高RSC的碳减排水平k,且C-RS下的阈值与N-RS、P-RS不同。Proposition 12显示,rb和r的增加会降低CER水平k,因为更高利率增加了还款压力,促使RSC将资源从CER投资转移至再制造产品生产。

**讨论与结论**

研究人员在讨论部分总结了三项主要发现:第一,当碳配额质押率低于特定阈值时,无论是否实施CER,CQPF均能实现比BF更低的批发价和零售价,并提升供应链的CER水平;第二,无论采用何种融资模式,实施CER均能使新产品和再制造产品的零售价和批发价低于不实施CER的情形,但CER不影响RSC进入再制造市场的决策,而是提高了采用C-RS的阈值;第三,CQPF始终能产生高于BF的利润,但其促进RSC开展再制造运营的有效性取决于碳交易价格是否超过特定阈值,且实施CER能在两种融资模式下增加所有再制造策略中RSC成员的利润。

这些发现为不同利益相关者提供了具体的管理启示。对于资金约束型再制造企业的管理者,在当前碳政策环境下选择BF与CQPF时,当碳配额质押率低于临界阈值,应积极优先考虑CQPF,该策略不仅能降低两类产品的批发价和零售价以增强市场竞争力,还能产生高于传统BF的利润。尽管对新产品的CER投资能吸引低碳消费者,但会提高采用C-RS的阈值,管理者需仔细权衡CER成本与再制造商品的利润边际。对于银行和金融机构,为最大化刺激绿色制造和供应链参与,应将碳配额质押率设定在模型识别的临界阈值以下,因为较低的质押率减轻制造商还款压力,使其能够投资于生产和减排活动,而CQPF在低质押率下始终能产生高于BF的供应链利润,金融机构可通过提供优惠条件的CQPF吸引更多客户,从而促进可持续工业增长。对于政策制定者,可利用碳定价机制引导行业走向循环经济,考虑设定更高的碳交易价格以激励企业采用C-RS并减少对外部融资的依赖,因为在CQPF下,较高碳价产生的财务压力会促使企业转向生产低成本的再制造产品;但需注意,CER虽增加市场需求,若导致新产品生产大幅扩张反而可能增加总体环境影响,因此应设计混合政策(如结合碳配额上限与再制造补贴),确保环保法规直接支持工业可持续性与循环经济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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