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带森林中,牲畜放牧对土壤线虫的影响会随土壤深度而变化
《Applied Soil Ecology》:Effects of livestock grazing on soil nematodes vary with soil depth in a temperate fore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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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6年07月07日
来源:Applied Soil Ecology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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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震|滕佳玲|魏新桐|冯嘉伟|王天明
中国北京,北京师范大学生命科学学院,教育部生物多样性科学与生态工程重点实验室,邮编100875
摘要
如果管理不当,牲畜放牧可能对森林生态系统的结构和功能构成严重威胁。然而,关于温带森林中土壤动物对放牧的反应,目前了解甚少。本研
赵震|滕佳玲|魏新桐|冯嘉伟|王天明
中国北京,北京师范大学生命科学学院,教育部生物多样性科学与生态工程重点实验室,邮编100875
摘要
如果管理不当,牲畜放牧可能对森林生态系统的结构和功能构成严重威胁。然而,关于温带森林中土壤动物对放牧的反应,目前了解甚少。本研究探讨了在东北地区一片有牛群活动的温带森林中,自由放养的牲畜对不同土壤层(0–10厘米与10–20厘米)中土壤线虫的影响。我们分析了牛群放牧对土壤线虫数量及群落组成的相对影响。研究发现,牲畜放牧对土壤线虫群落的影响因土壤深度和营养级而异。与未放牧的森林相比,放牧降低了线虫的总数量。在研究地点的10–20厘米土壤层中,随着放牧强度的增加,这种下降趋势更为明显,而在0–10厘米土壤层则没有此现象。结构方程模型分析表明,放牧导致的土壤容重增加是线虫总数减少的主要原因。不过,放牧改变了0–10厘米土壤层中的线虫群落组成:随着放牧强度的增加,食草类线虫的相对数量上升。进一步分析表明,这些变化很可能是由放牧的直接作用引起的。我们的研究结果强调了在评估森林放牧的生态影响时考虑土壤分层的重要性,同时也指出,在理解森林生态系统地上与地下之间的关联时,需要采用考虑深度差异的分析框架。
引言
牲畜放牧约占全球陆地利用面积的26%(FAO,2017),是草原生态系统中最为普遍的人为干扰因素(De Deyn等人,2003;Bai等人,2012;Naidu等人,2022;Roy等人,2023)。为满足到2050年全球对奶制品和牛肉等畜产品需求翻倍的需求,越来越多的牛群放牧活动正在将天然森林生态系统转变为放牧地(Bai等人,2018;Scholes等人,2018)。近期的经济发展和政策变化进一步加速了牲畜放牧向森林地区的扩展(Li和Jiang,2021)。然而,关于森林下层植被放牧及其生态后果的研究仍然有限,尤其是其对地下系统的影响。与开阔的草原相比,森林生态系统具有多层冠层结构以及更复杂的营养级结构;因此,牲畜放牧对地下环境的影响很可能与草原生态系统中的情况有很大不同(Li和Jiang,2021)。在森林中,牲畜放牧通过践踏、啃食和粪便堆积直接影响土壤基质,而这些因素对维持土壤生物的生长至关重要(Bardgett和van der Putten,2014)。践踏会增加土壤容重并降低孔隙度,从而降低气体扩散能力,进而抑制土壤生物的数量(Belsky和Blumenthal,1997)。相反,放牧导致植被生物量及物种数量减少,减少了地上部分对树苗的竞争,增加了地上结构的空间异质性,进而提升了生境多样性,这可能增加资源可用性并促进土壤生物多样性的发展(Milchunas和Lauenroth,1993;Ollerer等人,2019;Filazzola等人,2020;Li和Jiang,2021)。然而,迄今为止,对于温带森林而言,这些相反作用途径对土壤生物的净效应仍未明确。填补这一知识空白对于通过保护温带森林的土壤生物多样性来为可持续管理策略提供理论依据至关重要。
土壤线虫是生物多样性和数量最丰富的群体之一(Decaens,2010)。全球范围内,表土(0–15厘米)中约有4.4×102?只土壤线虫,其生物量高达0.3吉吨,这使得它们成为地球上数量最多的动物类群(Bardgett和van der Putten,2014;van den Hoogen等人,2019)。作为重要的微型后生动物消费者,土壤线虫在推动养分矿化和营养传递效率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Bardgett等人,1999;Yeates,2003;van den Hoogen等人,2019)。牲畜放牧会通过改变土壤条件和养分输入,显著影响土壤线虫的生存状况(Hu等人,2015;Neher和Darby,2009;Wang等人,2020;Pan等人,2022)。放牧会降低线虫的总数量,尤其是食细菌线虫、食草线虫和杂食性线虫的数量,同时由于植物生物量和土壤养分的减少,还会简化蒙古高原上的土壤微食物网结构(Wang等人,2020)。此外,放牧对土壤线虫的影响还与放牧强度有关。轻度放牧会提高凋落物质量和养分可用性,从而增加线虫的总数量和多样性(Hu等人,2015;Pan等人,2022)。在佛罗里达州中南部的一片草原上,重度放牧虽然会暂时抑制少数食细菌线虫(Ba1/Ba2类群),但会促进更多能耐受放牧的食细菌线虫种类以及杂食性线虫和捕食性线虫的生长,从而使线虫群落结构更加复杂(Wang等人,2006)。这可能是由于放牧导致草的高度降低,使得土壤温度和湿度出现较大波动,这类环境不利于Ba1/Ba2类群生存;而较短的草丛所引发的微气候波动则可以被更多的有机质输入所抵消,这些有机质有利于那些能适应稳定资源环境的K型策略生物(即杂食性线虫和捕食性线虫,c-p值≥3),而依赖短暂养分脉冲的R型策略食细菌线虫(Ba1/Ba2类群)则处于不利地位(Wang等人,2006)。不过,鉴于森林生态系统中生境的异质性以及营养级结构的复杂性,这些机制在森林生态系统中的作用方式仍不明确。与开阔草原不同,森林中的家养食草动物会啃食木本幼苗和灌木,从而导致下层植被结构变得复杂,幼树密度降低,光照和温度条件也发生变化(Jennings等人,1999;Menard等人,2002;Osem等人,2015;Ollerer等人,2019)。灌木和草类的补偿性生长可能会增加来自根系的资源,从而促进线虫的增殖(Zhang等人,2025)。此外,森林中的植物凋落物总量也远远高于草原(Wen和He,2016)。较厚的森林地表层可以缓冲因践踏而导致的土壤容重增加和干旱压力,或许还能调节线虫对放牧的反应(Giweta,2020)。因此,有必要进一步研究森林生态系统中下层植被放牧对土壤线虫的具体影响及其背后的生态机制。
土壤在垂直方向上存在明显的异质性,其质地、养分可用性和生物组成会随深度发生显著变化(Jobbágy和Jackson,2001;Dornbush和Wilsey,2010;Lv等人,2025)。与地下层(10–20厘米)相比,表层土壤(0–10厘米)的容重更低,孔隙度更高(Zhang等人,2023)。大约70–80%的细根生物量集中在表层土壤中(0–10厘米)(Wang和Zhang,2010),再加上土壤与凋落物交界处以分解作用为主,使得表层土壤中的生物多样性更为丰富(Zhou等人,2023;Muhlbachova等人,2024)。有利的土壤条件以及较高的有机质含量有助于提升土壤生物多样性,包括表层土壤中的线虫群落(Kang等人,2024)。相比之下,地下层通常更加紧实,资源更为匮乏,属于贫营养环境,这可能不利于土壤生物的生存(Jobbágy和Jackson,2001;Zhou等人,2023;Muhlbachova等人,2024)。因此,放牧的影响在不同土壤层之间可能存在差异,从而导致线虫群落在不同层次上产生不同的反应。在表层土壤中,由于牲畜的排泄物和践踏行为改变了土壤含水量、容重以及养分输入,进而影响了土壤的物理化学性质和养分状况,从而改变了线虫的数量和群落组成(Landesman等人,2011;Fenetahun等人,2021;Pan等人,2022)。而在地下层,随着土壤深度的增加,放牧对植物养分的直接影响逐渐减弱(Wang和Zhang,2010;Pan等人,2022),但对微生物群落及其相互作用的影晌依然存在。因此,主导因素从来自根系的资源转变为由微生物介导的营养相互作用。总体而言,这些与深度相关的机制凸显出进行分层采样和针对不同层次开展分析的必要性,这样才能弄清放牧引起的物理化学变化是如何影响土壤线虫的。然而,目前的放牧研究大多集中在表层土壤,缺乏对不同土壤深度的系统性比较研究。
东北亚的温带混交林是生物多样性极为丰富的区域,这里的牲畜放牧历史已有50多年,且已取代伐木成为最主要的人为干扰因素(Wang等人,2018;Wang等人,2019)。持续的放牧压力已经显著改变了植物和野生动物的分布,可能进而影响地下土壤群落,并最终波及整个生态系统的功能。尽管人们越来越认识到地下生物多样性对维持地上生态系统功能的重要性,但目前仍缺乏定量证据来说明牲畜放牧是如何通过森林土壤的不同层次来影响微食物网结构的。本研究旨在探究牛群放牧对不同土壤层(0–10厘米与10–20厘米)中土壤线虫的影响。本研究的目标是:(1)了解放牧对各土壤层中线虫数量及群落结构的影响;(2)阐明放牧影响表层和地下层土壤线虫数量及组成的机制。我们提出以下假设:(1)牲畜放牧会降低土壤线虫的总数量,而且这种负面影响在较深的土壤层中更为明显。这种随深度变化的差异是因为地下层缺乏新鲜地上凋落物带来的缓冲作用,更容易受到放牧导致的资源可用性和分配变化的影响;(2)放牧通过物理性的践踏以及养分输入的变化共同作用,改变了线虫群落组成,由于生境扰动,敏感的高营养级群落(如捕食性线虫和杂食性线虫)的数量会减少,而由于资源状况的改变,那些机会主义性的低营养级群落(如食细菌线虫)的数量则会增加。我们的研究结果为揭示国家公园中地上食草动物压力与地下生物多样性之间的关联提供了基于深度分层的机制框架,也为国家公园的生物多样性保护提供了理论支持。
研究区域
本研究位于中国东北部的东北虎豹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东经129°05′00″–131°18′48″,北纬42°31′06″–44°14′49″)。该地区属于温带大陆性季风气候,海拔范围在5米至1447米之间,年平均降水量为618毫米,年平均气温为5.6℃(Wang等人,2018)。该地区的土壤以暗棕色土壤为主,pH值在5.4到6.6之间。这里的天然森林以次生林为主。
土壤线虫群落组成
在所有研究组中,Tripyla、Prismatolaimus、Allodorylaimus、Plectus和Trischistoma是数量最多的五个属(图2a)。通过NMDS排序和PERMANOVA分析发现,放牧确实影响了线虫群落组成,但仅在表层土壤中存在显著影响(R2=0.13,P<0.05;图2b)。
土壤线虫的数量与多样性
放牧对不同土壤层中线虫总数量的影响存在差异(图3)。放牧显著降低了10–20厘米土壤层中的线虫总数。
放牧对土壤线虫数量的影响
我们的研究结果显示,放牧对线虫总数量的影响存在明显的深度依赖性:在表层土壤中未检测到显著影响,而在地下层则出现了明显的负向响应(图3)。这种差异是由不同深度处的不同生物因素和非生物因素共同作用所致(图5,图6)。根系是地下食物网的主要能量来源,尤其是在表层土壤中(0–10厘米)(C. Wang等人,2016)。
结论
本研究表明,在温带森林中,牲畜放牧对土壤线虫的影响存在深度依赖性。在地下层(10–20厘米)中,放牧通过增加土壤容重降低了线虫的数量。而在0–10厘米土壤层中,放牧直接改变了线虫群落组成,表现为食草性线虫的相对数量增加。这种随深度变化的差异支持了我们对地下层的第一项假设,但不支持对表层土壤的假设。
作者贡献说明
赵震:撰写——初稿、可视化、软件应用、方法设计、数据收集、正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构建。滕佳玲:撰写——审阅与编辑、方法设计、正式分析、数据整理。魏新桐:数据收集、数据整理。冯嘉伟:方法设计、正式分析。王天明:监督、方法设计、资金获取、正式分析、概念构建。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文研究结果的已知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本研究得到了中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32401324,U2571203)以及中国教育部基础学科拔尖计划(JYB2025XDXM902)的资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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