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田间剂量的草甘膦对捕食性昆虫蠋蝽(Arma chinensis)的亚致死效应:生长抑制与繁殖代价

《Environmental Pollution》:Sublethal effects of field-recommended glyphosate exposure on the predatory insect Arma chinensis: Growth inhibition and reproductive cost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7日 来源:Environmental Pollution 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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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甘膦可能对非靶标有益昆虫构成风险。研究人员探究了实验室模拟的推荐田间浓度(3.5 g/L)草甘膦对捕食性蝽蠋蝽(Arma chinensis)的亚致死效应。尽管草甘膦暴露未影响驱避性或寿命,但其与体重增长显著降低及繁殖产出减少相关。整合转录组学与生理学分析揭

  
草甘膦可能对非靶标有益昆虫构成风险。研究人员探究了实验室模拟的推荐田间浓度(3.5 g/L)草甘膦对捕食性蝽蠋蝽(Arma chinensis)的亚致死效应。尽管草甘膦暴露未影响驱避性或寿命,但其与体重增长显著降低及繁殖产出减少相关。整合转录组学与生理学分析揭示了协同响应:草甘膦暴露与中枢神经系统能量感应通路紊乱、脂质生物合成基因下调以及脂质动员相关通路上调相关;同时,关键生殖信号通路及核心卵黄原蛋白(Vitellogenin, Vg)基因受到抑制,伴随卵巢发育延迟及繁殖力降低。虽然草甘膦改变了部分肠道细菌类群的相对丰度,但这些变化未达统计学显著水平,且整体微生物群多样性保持不变。综上所述,研究结果表明分子水平的扰动与不利表型结局相关;然而,由于该研究为相关性研究,无法确立因果关系。田间相关浓度的草甘膦可能损害该天敌的适合度,但这一可能性需在真实条件下进行功能验证。
## 研究背景与意义

草甘膦(Glyphosate)是目前全球使用最广泛的除草剂,因其广谱高效特性在现代农药中占据核心地位。其作用机制主要通过抑制植物莽草酸途径中的5-烯醇式丙酮酰莽草酸-3-磷酸合酶(5-enolpyruvylshikimate-3-phosphate synthase, EPSPS),阻断芳香族氨基酸合成,最终导致植物死亡。尽管草甘膦在农业中具有重要价值,但其对非靶标生物的潜在风险日益引起关注。已有研究表明,草校方能对多种有益昆虫产生亚致死效应,包括降低寄生蜂寄生率、抑制草蛉变态与茧形成、损害蜜蜂学习能力和体温调节功能,以及改变家蚕生长发育等。此外,草甘膦还可改变昆虫肠道微生物群,可能将微生物群落变化与宿主生理学改变相联系。

蠋蝽(Arma chinensis)是农林业生态系统中重要的捕食性天敌,可捕食鳞翅目、半翅目等多种害虫。该物种在田间觅食时不可避免地会接触到草甘膦残留。目前,草甘膦对蠋蝽的亚致死效应尚不清楚,尤其对其生长和繁殖的潜在影响及 underlying 分子机制缺乏系统性研究。因此,开展此项研究具有重要的生态毒理学意义和生物防治实践价值。研究人员以实验室模拟的推荐田间浓度(3.5 g/L)通过接触和取食途径对成虫蠋蝽进行暴露处理,旨在探究草甘膦是否通过干扰能量代谢通路和抑制繁殖相关基因表达而降低蠋蝽的生长和繁殖性能。该研究发表于《Environmental Pollution》。

## 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采用的技术方法主要包括:(1)行为与生物学表型测定——驱避行为实验(高清视频记录系统追踪60分钟活动轨迹)、寿命测定(Kaplan-Meier生存分析结合Cox比例风险模型)、体重动态监测(线性混合效应模型)及繁殖参数统计(Poisson回归、独立样本t检验、二项Logistic回归);(2)分子生物学分析——卵黄原蛋白(Vg)基因表达检测(RT-qPCR,以Achi-GAPDH为内参,采用2-ΔΔCt法定量)、全转录组测序(Illumina平台,HISAT2比对,DESeq2差异表达分析,KEGG通路富集分析);(3)肠道微生物群分析——16S rRNA基因测序(V3-V4区,Illumina Nextseq2000平台,OTU聚类,α多样性及β多样性PCoA/NMDS分析,绝对定量采用spike-in内标法)。

## 研究结果

### 草甘膦对蠋蝽驱避行为、寿命及体重的影响

驱避行为实验表明,草甘膦处理组与对照组在滤纸上的累计停留时间无显著差异(配对t检验,p=0.6062),说明草甘膦对蠋蝽无显著驱避效应。寿命实验显示,雌性对照组平均寿命59天、中位生存时间54天、最大寿命122天,雄性对照组分别为44天、36天和120天;草甘膦处理组雌性为51天、44天和114天,雄性为45天、47天和102天。Log-rank检验表明草甘膦对雌性(p=0.1072)和雄性(p=0.8368)的存活均无显著影响。然而,线性混合效应模型揭示时间×处理交互作用显著(F1.98,467.3=16.83,p<0.0001),处理主效应显著(F1,236=12.91,p=0.0004),草甘膦暴露组整体体重低于对照组,表明草甘膦显著抑制体重增长。

### 草甘膦对蠋蝽繁殖的影响

繁殖实验(30对观察30天)显示,草甘膦处理组总产卵量(7230枚)显著低于对照组(9683枚)。Poisson回归分析表明,草甘膦使每雌总产卵量显著降低(β=-0.2921,IRR=0.747,95% CI: 0.724-0.770,p<0.001),降幅达25.3%;产卵频率显著减少15.0%(β=-0.1600,IRR=0.852,p=0.025);每次产卵平均卵数显著降低(20.11±1.23 vs. 23.40±1.08,t=2.97,p=0.0042)。孵化率实验(每组100个卵块)表明,草甘膦显著降低孵化概率(OR=0.67,95% CI: 0.58-0.78,p<0.001),对照组孵化率75.8%,处理组67.3%,绝对降幅11.2%。

### 草甘膦对卵黄原蛋白基因表达及卵巢发育的影响

通过同源性比较和结构域验证,在蠋蝽基因组中鉴定出5个Vg基因(Arma_Vg1-Arma_Vg5),编码1185-1839个氨基酸的多肽。除Arma_Vg1缺失VWD结构域外,其余4个基因均包含Vitellogenin_N、Vit_open_b-sht和VWD三个保守结构域。系统发育分析显示蠋蝽Vg基因与茶翅蝽(Halyomorpha halys)和稻绿蝽(Plautia stali)高度同源。

卵巢形态学观察表明,处理后第3天两组卵巢发育均为II期(卵黄沉积期);第5天对照组达III期(产卵前期),而草甘膦组仅见1个成熟卵;第7天对照组达IV期(产卵盛期),草甘膦组卵母细胞数量较少且发育迟缓。RT-qPCR结果显示,第3天各Vg基因表达无显著差异;第5天对照组所有Vg基因表达达峰值,草甘膦使Arma_Vg1-Arma_Vg5分别下调42.3%、21.7%、40.6%、28.5%和31.2%;第7天Arma_Vg2和Arma_Vg5表达趋于一致,但Arma_Vg1、Arma_Vg3和Arma_Vg4仍显著低于对照。

### 草甘膦对蠋蝽肠道共生菌的影响

16S rRNA测序(8个生物学重复,每重复50头肠道)获得3,358,269条高质量序列。α多样性分析显示,ACE、Chao1和Shannon指数在组间均无显著差异(Kruskal-Wallis检验,p>0.05)。β多样性PCoA分析显示草甘膦处理与对照样本大量重叠,NMDS应力值0.113,ANOSIM分析无显著差异(R=0.00323,p=0.414)。在门水平上,变形菌门(Pseudomonadota)和芽孢杆菌门(Bacillota)占比超过97%;属水平上,Yokenella和Enterococcus占比超过90%。数值上草甘膦引起部分类群丰度变化,但均未达统计学显著水平。绝对定量分析同样显示无显著差异。表明草甘膦对蠋蝽肠道微生物群多样性和结构均无显著影响。

### 转录组分析及差异表达基因鉴定

雌性鉴定出1,625个差异表达基因(Differentially Expressed Genes, DEGs),其中889个上调、736个下调;雄性鉴定出432个DEGs,197个上调、235个下调。KEGG富集分析显示,雌性DEGs显著富集于脂肪酸生物合成、胰岛素信号通路、AMPK信号通路等代谢和环境信息处理通路,以及雌激素信号通路、mTOR信号通路和Hippo信号通路等与信号转导和有机体系统相关的通路。RT-qPCR验证证实,草甘膦暴露与脂肪酸合酶(Fatty Acid Synthase, FAS)基因(FAS1-FAS5)显著下调相关,雌性分别降低91.48%、63.02%、87.00%、35.34%和85.30%,雄性分别降低82.60%、43.37%、79.79%、72.23%和86.13%。MAPK基因表达在雌雄中分别降低22.70%和13.97%(均无显著差异);SMC3在雌性中显著降低46.37%(p<0.05);ILR在雌性中极显著降低46.42%(p<0.01);而mTOR在雌雄中分别极显著和显著上调403.01%和104.31%。

## 讨论与结论

研究人员指出,草甘膦作为系统性输导型除草剂,其对非靶标生物的安全性评估至关重要。该研究发现,虽然草甘膦对蠋蝽的驱避行为和寿命无显著影响,但选择性地抑制了生长和繁殖。转录组学分析揭示了能量感应通路(胰岛素、AMPK信号通路)和脂肪酸生物合成的紊乱,与体重增长抑制表型一致;繁殖相关通路(mTOR、Hippo信号通路)及卵黄原蛋白基因的抑制,与卵巢发育延迟和繁殖力降低相呼应。这些分子变化与观察到的表型改变相关联,但研究强调其相关性本质,尚不能确立因果关系。

值得关注的是,与蜜蜂等昆虫研究不同,草甘膦未引起蠋蝽肠道微生物群的显著改变,提示其对蠋蝽的亚致死效应可能主要通过直接影响宿主生理而非肠道菌群扰动来介导。这种物种间差异反映了不同昆虫类群对草甘膦响应的多样性。性别差异方面,雌性转录组响应(1,625个DEGs)远强于雄性(432个DEGs),可能与雌性卵巢组织大量表达繁殖相关基因有关;而雄性体重损失更大则可能与其营养储备较少有关。

研究存在多项局限性:仅使用单一浓度无法建立剂量-效应关系;未定量实际暴露水平;接触与取食联合暴露设计无法区分毒性途径;溶液pH差异(4.8 vs. 6.9)的潜在影响未能完全排除;卵巢发育分析为描述性缺乏定量分级;qPCR验证未直接测定脂质含量、甘油三酯、糖原、ATP、卵黄原蛋白或激素滴度;微生物组分析因样本池化导致统计效力有限;未测定捕食率、功能反应、活动力、交配成功率等生物防治功能终点。

研究结论指出:实验室模拟的推荐田间浓度草甘膦与蠋蝽体重增长降低和繁殖产出减少相关,不影响驱避性或寿命。整合转录组学和qPCR分析揭示了草甘膦暴露与能量感应及繁殖相关通路失调的联系。这些分子变化与卵巢发育延迟和卵黄原蛋白表达降低相关;肠道微生物群基本保持不变。研究结果表明分子水平扰动与不利表型结局存在关联,但本研究为相关性研究,无法确立因果关系。田间相关浓度的草甘膦可能对该天敌的适合度产生不利影响,但这一可能性需要通过功能实验加以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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