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现欧盟核心经济体脱碳的三大支柱:可持续工业、法治以及环境政策
《Journal of Cleaner Production》:The three pillars of decarbonizing the EU's core economies: Sustainable industry, rule of law, and environmental policy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8日
来源:Journal of Cleaner Production 10.7
编辑推荐:
阿卜杜拉·埃姆雷·恰格拉尔|伊斯梅尔·德米尔达格|梅赫梅特·梅尔特•本研究聚焦于欧盟最发达的五国经济体。•将绿色卡尔多尔框架与波特假说相结合。•探讨可持续发展目标9(可持续工业化绩效)对可持续发展目标13(二氧化碳排放)的长期与短期影响。•深入分析制度质量(法治)和政策有效性(环
阿卜杜拉·埃姆雷·恰格拉尔|伊斯梅尔·德米尔达格|梅赫梅特·梅尔特•本研究聚焦于欧盟最发达的五国经济体。•将绿色卡尔多尔框架与波特假说相结合。•探讨可持续发展目标9(可持续工业化绩效)对可持续发展目标13(二氧化碳排放)的长期与短期影响。•深入分析制度质量(法治)和政策有效性(环境政策严格程度)在生态可持续性中的作用。•采用了稳健的实证研究方法。
引言
18世纪末现代工业经济的出现是人类历史上最重大的变革之一。由于化石能源的燃烧,最初是煤炭,随后是石油和天然气,工业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经济增长、技术创新以及全球范围内生活水平的提升。然而,这一变革时代也给自然环境造成了严重且不可逆转的破坏;尽管2000年至2023年间全球工业附加值增长了106%(世界银行,2026年),但2024年全球工业领域的二氧化碳排放量仍增长了0.8%,达到了37.8吉吨的历史新高(国际能源署,2026年)。此外,工业化还威胁着生态完整性和人类健康;世界卫生组织估计,2019年全球有420万人因空气污染而过早死亡(世界卫生组织,2022年)。其经济成本同样惊人;经合组织测算,2021年全球因室外空气污染造成的福利损失高达5.1万亿美元(经合组织,2016年)。这一矛盾凸显出21世纪的关键挑战:如何在带来经济和社会利益的工业化与生态限制之间找到平衡?
在欧盟内部,这一挑战在五个最大且最工业化的经济体中尤为突出,即法国、德国、意大利、西班牙和荷兰,这五国共同被称为EU-5。将EU-5经济体纳入本研究有着重要理由。这些国家构成了欧洲大陆的工业和经济核心,2024年其GDP约占欧盟27国的68%(欧统局,2026a)。它们的GDP总和接近11万亿欧元。更为关键的是,这些经济强国的环境影响也非常显著。2024年,EU-5国家的碳排放总量超过171.5万吨二氧化碳当量,约占欧盟27国总温室气体排放量的61%(见图1)(欧统局,2026b)。虽然自1990年以来,EU-5国家总共减少了约39%的温室气体排放,但它们仍需大幅加快减排速度,才能实现2030年减排55%的宏伟目标。此外,工业领域约占欧盟直接二氧化碳排放量的20%,依然是碳排放的重要来源(欧洲环境署,2026年)。同时,聚焦EU-5也有助于提高国家间的可比性,因为这些经济体属于高收入且制度较为成熟的欧盟成员国。这有助于减少发展水平的差异,不过产业结构、能源体系和政策设置上的差异并不会完全消失。
此外,尽管EU-5国家的工业化路径各不相同,但它们共同造成了显著且独特的环境影响。德国虽然在可再生能源发展方面处于领先地位,但仍是欧盟最大的排放源,其排放量几乎占欧盟27国总温室气体排放量的四分之一(Agora Energiewende,2024年)。法国虽然以低碳核能为主(2024年核能提供了其总能源的40%),但其交通和工业领域的排放量却很高。意大利和西班牙在陶瓷、玻璃和钢铁等行业的重污染中小企业转型方面面临巨大挑战。荷兰则在炼油和化工行业面临着独特的脱碳难题(欧盟委员会,2026年)。
为应对全球气候危机,过去几十年来逐渐形成了广泛的国际监管与合作框架。其中的重大里程碑包括1992年的《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1997年的《京都议定书》以及2015年的《巴黎协定》,这些协议都为共同行动、将全球气温上升控制在工业化前水平以上2℃以内提供了机制。作为补充,以联合国17项可持续发展目标为基础的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进一步拓展了全球政策的范围,以应对更多样化且相互关联的挑战。其中,可持续发展目标9(工业、创新和基础设施)为EU-5国家提出了关键的工业化战略,旨在推动具有韧性的基础设施、包容且可持续的工业化以及创新的发展。目标9.4则明确了EU-5国家的工业化任务,要求到2030年,各国应通过开发清洁、环保的技术和工艺以及提高资源利用效率,确保工业的可持续性。因此,可持续发展目标9框架并非主张EU-5国家去工业化,而是推动其工业领域实现质的转变。
在本研究中,可持续工业绩效是通过联合国工业发展组织的可持续发展目标9工业指数来衡量的。该指数并非一般的可持续发展目标评分,而是一种以工业为导向的综合性指标,它结合了制造业增加值、制造业就业人数、制造业碳效率以及技术升级情况。因此,此处所说的可持续工业绩效实际上是一种宏观层面的综合指标,而非衡量工业环境绩效的单一指标。具备高可持续工业绩效的工业领域,可以体现为循环经济、生态创新以及资源高效利用等特征。对于EU-5国家而言,提升可持续工业绩效并非可有可无的改进措施,而是要在生态限制条件下保持工业竞争力的必要手段。例如,欧盟委员会(2020年)强调了可持续工业绩效的重要性,预计到2030年,若能在整个欧盟范围内实现向循环经济的转型,可使GDP增长0.5%,并创造大约70万个新工作岗位。此外,《物质经济学》(2021年)指出,德国和意大利可通过采用氢基钢铁生产技术,将钢铁行业的二氧化碳排放量降低90%以上;而荷兰则可通过使用生物基和再生原材料,将其化工行业对化石燃料的依赖降低60%。因此,较高的可持续工业绩效可被视为与更为积极的工业战略相关,这类战略旨在实现能源独立、创造价值以及降低排放强度。
基于上述框架,欧盟正在带头采取法律和财政措施来应对气候变化,并确保现有产业的可持续发展。2019年推出的“欧洲绿色协议”是一项全面的增长战略,旨在将欧盟转变为一个现代化、资源高效且具有竞争力的经济体,其最终目标是到2050年实现净零排放。与这一愿景相辅相成的是近期提出的“适合55计划”,该计划设定了到2030年将净温室气体排放量比1990年的水平至少降低55%的中期目标。“欧洲绿色协议”中的工业计划则进一步明确了这一转型的具体方向,旨在提升欧洲净零排放产业的竞争力,加速该地区走向气候中立的进程。此外,欧盟还投入了大量财政资源来实施这些政策。例如,有7238亿欧元被用于恢复与韧性基金,另有8069亿欧元用于“下一代欧洲”恢复计划中的拨款和贷款。而且,各成员国在法律上也被要求将至少37%的恢复与韧性支出用于气候目标,从而将数千亿欧元的资金直接用于工业脱碳、可再生能源以及可持续基础设施的建设(欧盟委员会,2026年)。除此之外,欧盟还设计了其他一些重要的金融工具,专门用于推动可持续工业绩效的提升。由欧盟排放交易体系带来的收入所资助的创新基金,已拨款400亿欧元用于开发清洁氢能、碳捕集与封存以及能源存储等前沿技术。正义过渡基金则提供了192亿欧元,用于支持各地区逐步淘汰高碳产业活动,从而加速向可持续工业绩效的转型(欧盟委员会,2026年)。如此大规模的资金投入,为在EU-5国家内战略性推动可持续工业绩效的发展提供了独特的机会。
然而,尽管有了上述雄心勃勃的政策和大量财政资源,仍无法保证EU-5国家的排放量能够实现持续且大幅度的下降。现有文献中存在一些关键空白,尚未明确究竟是哪些条件因素决定了这些投入能否带来良好的成效。本文旨在弥补这一不足,重点研究经济结构的内部转型,即可持续工业绩效,以及影响政策实施环境的法治状况(见图2,该图展示了EU-5国家的可持续工业绩效与法治状况)。从某种意义上说,可持续工业绩效既是这些投资的目标,也是实现目标的手段。数十亿欧元的脱碳资金能否发挥作用,取决于是否有企业能够将这些资金融入自身的生产流程;较高的可持续工业绩效意味着这些投资得到了有效利用。类似地,法治则代表着绿色转型整体结构所依赖的基础法律和治理框架。健全的法治意味着法规能够得到公平且可预测的执行,腐败行为能够得到有效控制,财产权和合同权利能够得到保护。在EU-5国家的脱碳进程中,法治起到了连接政策设计(如环境政策严格程度指数所反映的严格程度)与实际成果之间的关键桥梁作用。较高的环境政策严格程度指数表明政策十分严格,但如果没有健全的法治,这些严格的政策很可能因执行不力、官僚主义拖延、腐败现象或法律纠纷而失效。虽然法治和环境政策严格程度指数为脱碳过程创造了良好的财务和政策实施环境,但可持续工业绩效则体现了这些手段的实际应用效果。总体而言,这些因素对于EU-5国家的脱碳进程至关重要。因此,法治被视作法律制度环境的综合指标,而非针对特定行业环境执法情况的直接衡量标准;同样,环境政策严格程度指数也被视为整体政策严格程度的指标,而非特定行业执法效果的实际衡量标准。
为理解这一复杂关系,本研究采用了两种互补的理论框架:绿色卡尔多尔框架和波特假说。绿色卡尔多尔框架重新诠释了卡尔多尔的增长规律在生态限制条件下的应用,认为可持续的工业增长应依靠较高的可持续工业绩效,并以深度的能源转型为支撑(恰格拉尔等人,2026a年)。波特假说则认为,严格的法规可以通过建立微观制度机制来促进生态创新,但这一机制的有效性取决于法治框架的可行性、政策的可信度以及对投资的保护,同时这样的机制还能通过确保问责制来降低“绿色洗白”的风险(波特和范德林德,1995年)。简而言之,可持续工业绩效代表了可持续增长的“内容”,而法治和环境政策严格程度指数则代表了实现可持续增长的“方式”。总而言之,这些因素和理论框架有助于揭示EU-5国家在迈向净零排放道路上取得的进展程度。
需要指出的是,本文结合了工业结构、治理状况和政策严格程度这三个方面,与以往的研究存在三处不同之处。首先,它采用联合国工业发展组织的可持续发展目标9工业指数作为可持续工业绩效的直接衡量指标,而非一般的制造业占比或能源强度指标。其次,它将绿色卡尔多尔框架和波特假说整合到一个统一的实证模型中,而在像EU-5这样政策完善的先进经济体中,这种整合方式此前很少被采用。第三,尽管以往的大部分研究都是分别衡量这些因素的环境影响(如拉希姆和奥格贝,2017年;奥波库和阿卢科,2021年;基托等人,2023年;孙等人,2024年;阿尔哈贝和本-萨尔哈,2024年),但本文则同时考虑了这三个方面,从而构建了一个全面的框架,用以分析EU-5国家在工业、制度和环境政策方面的实际效果。
本文的主要目的是研究EU-5国家中可持续工业绩效、法治状况、环境政策严格程度与二氧化碳排放量之间的关系,同时控制能源转型和经济增长的影响。本研究的具体目标是回答以下相互关联的问题:
问题1:在EU-5国家中,可持续工业绩效和法治状况与二氧化碳排放量之间存在怎样的关联?
问题2:可持续工业绩效和能源转型趋势的长期变化模式是否与绿色卡尔多尔框架在EU-5国家的理论预期一致?
问题3:在波特假说的框架下,法治状况和环境政策严格程度如何影响EU-5国家的碳排放轨迹?
本研究特意聚焦于EU-5国家,是因为这些国家代表了欧盟的工业实力和政治影响力核心。它们不仅是欧盟规模最大的经济体,也是碳排放量最高的国家。然而,用于脱碳项目的巨额资金投入,以及这些机构制定的严格气候法规和目标,为在GKF和PH理论框架下评估SPE、LAW和EPS在减少COX方面的效果提供了理想的研究环境。本研究对现有文献做出了多项贡献。在理论层面,它构建了一个适用于高度发达且政策完善的经济体的综合GKF-PH框架。通过将宏观经济结构、制度质量及监管条件整合到同一分析体系中,这一整合为脱碳问题提供了更广阔的系统性视角。在方法论方面,该研究采用跨截面增广自回归分布滞后(CS-ARDL)方法,考察了SPE、ETR、LAW、EPS、EGW与脱碳之间的短期和长期关联,该方法能够同时考虑欧盟五国间的异质性及跨截面依赖性。此外,还通过单期和双期滞后模型来检验基准结果的稳健性,从而分析产业结构、监管条件、环境政策与排放量之间关系的延迟调整模式。以GDP的碳强度作为替代因变量,也进一步增强了该框架在实证和理论上的一致性,因为这表明主要规律并不仅限于基准排放指标。从政策层面来看,本研究提供的证据有助于在“下一代欧洲计划”和“绿色协议工业计划”的背景下,实现投资与监管的战略性协调。这些研究结果还为SDGs 7、8、9和13提供了具有政策意义的启示,阐明了产业转型、能源转型、制度质量以及政策严格程度如何影响欧盟五国的脱碳进程。
理论背景
本研究探讨了在控制ETR和EGW因素的前提下,欧盟五国经济体中SPE、LAW和EPS与COX之间的关系。为理解这一关系,本研究整合了两种理论视角:GKF从宏观经济结构角度阐释可持续工业发展的机制,而PH则从微观经济和制度层面说明制度质量及政策如何推动减排(见图3)。
数据与方法
本研究分析了2000年至2024年间欧盟五国(法国、德国、意大利、西班牙和荷兰)的SPE、制度质量与碳排放之间的关系。因变量为COX,主要解释变量为SPE、LAW和EPS。为避免遗漏变量偏差并确保结果的稳健性,模型还纳入了一系列标准的宏观经济和环境控制变量。COX以每人二氧化碳排放吨数来衡量。
实证结果与分析
本部分展示了基于CS-ARDL框架得出的实证结果,重点分析了SPE、LAW、EPS、控制变量与COX之间的短期和长期关联。表1列出了预估计诊断测试的结果,包括跨截面依赖性、单位根检验和协整分析,这些结果都支持使用CS-ARDL面板模型。面板A的结果在1%的显著性水平上明确拒绝了所有变量存在跨截面依赖性的零假设。
结论
基于GKF和PH理论,本研究分析了在控制ETR和EGW因素的情况下,SPE、LAW和EPS与COX之间的关系。从实证结果来看,结构性产业转型和基于规则的治理方式比单纯的政策严格性更能有效降低欧盟五国的碳排放。CS-ARDL分析结果表明,从长期来看,SPE和LAW与COX呈负相关,而ETR在短期内也呈现负相关趋势。
资金支持
本文得到了阿塔图尔克大学研究基金的资助,项目编号为17245。
作者贡献说明
Abdullah Emre Caglar:概念设计、软件应用、初稿撰写、审稿与编辑。Ismail Demirdag:数据整理、验证、可视化处理、初稿撰写、审稿与编辑。Mehmet Mert:方法设计、初稿撰写、审稿与编辑。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文研究结果的已知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在研究准备过程中,作者使用了Google Gemini AI进行语法和风格编辑,以提高文本可读性。随后作者对内容进行了审核和修改,并对研究成果的准确性和完整性承担全部责任。
生物通微信公众号
生物通新浪微博
今日动态 |
人才市场 |
新技术专栏 |
中国科学人 |
云展台 |
BioHot |
云讲堂直播 |
会展中心 |
特价专栏 |
技术快讯 |
免费试用
版权所有 生物通
Copyright© eBiotrade.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信箱:
粤ICP备0906349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