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境内的河流一氧化二氮动态:尺度依赖性规律及环境控制因素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Management》:Riverine nitrous oxide dynamics across China: Scale-dependent patterns and environmental control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8日 来源: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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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iaxin Tian|Ze Yuan|Xiaoteng Mao|Ting Ma中国科学院地理科学与资源研究所资源环境信息系统国家重点实验室,北京,100101,中国摘要一氧化二氮是一种强效的温室气体和臭氧消耗物质,但在规模庞大且结构复杂的河流网络中,其河流排放量仍难以准确评估。

  
Jiaxin Tian|Ze Yuan|Xiaoteng Mao|Ting Ma
中国科学院地理科学与资源研究所资源环境信息系统国家重点实验室,北京,100101,中国

摘要

一氧化二氮是一种强效的温室气体和臭氧消耗物质,但在规模庞大且结构复杂的河流网络中,其河流排放量仍难以准确评估。在此,我们整合了来自中国各地的2957个河流一氧化二氮观测数据,并将其与站点级别的水质数据以及流域尺度的环境变量相结合。分析结果表明,中国的河流主要是一氧化二氮的来源地,其浓度和中位值分别为17.5?nmol?L?1,通量中位值为10.2?μmol?m?2 d?1。溶解态一氧化二氮的浓度与通量之间存在正相关关系,但并非始终成比例。氮和碳的可用性与站点级别的溶解态一氧化二氮积累密切相关,这凸显了底物条件的重要性。不过,不同分析尺度上的环境关联存在差异:在流域尺度上,浓度主要与人类活动带来的压力及营养状况有关,而通量则更与物理化学特性及水文地貌特征相关,在自然流域与人类主导的流域中,其形成机制有所不同。这些发现表明,仅基于浓度的数据可能无法完全识别出河流一氧化二氮排放的高发区域。因此,河流一氧化二氮清单应同时考虑溶解态积累和水气交换情况,而在人类主导的流域中,应对减少营养物质和有机物的输入作为治理重点。

引言

一氧化二氮是仅次于二氧化碳和甲烷的第三大长期存在的温室气体,其在100年时间内的全球变暖潜力约为二氧化碳的300倍(Arias等人,2021;Tian等人,2020)。作为气候变化和平流层臭氧层破坏的重要驱动因素,一氧化二氮排放对环境构成了严重威胁。河流作为陆地生态系统与水生生态系统之间的动态界面,是全球生物地球化学循环中的重要组成部分,近来也被认定为大气中一氧化二氮的主要来源(Battin等人,2023;Wang等人,2023)。然而,河流复杂的水文状况、与周边景观的持续相互作用以及空间上变化的氧化还原条件,给精确量化及建模一氧化二氮排放带来了极大挑战,尤其是与湖泊和湿地等静水系统相比(Liu等人,2022)。近期研究显示,过去几十年来全球河流一氧化二氮排放量显著增加,这一趋势主要源于人类活动导致的氮素富集,再加上气候变暖的加剧(Velthuis和Veraart,2022;Yao等人,2020)。这一增长态势凸显出有必要进一步了解影响河流一氧化二氮积累与排放的因素,尤其是在那些氮素输入和水质正在快速变化的地区。
在全球背景下,中国为研究河流一氧化二氮的动态特征提供了极为重要的研究场所。过去四十年间,中国化肥的使用量几乎翻了一番(Chen等人,2025;《中国统计年鉴》,2021),这使得大量氮素流入水体。这类氮素流失不仅会加剧温室气体排放,还会导致水体富营养化、生物多样性下降以及其他危害可持续发展的环境问题(Wang等人,2025)。与此同时,中国的河流呈现出明显的气候、水文、地貌及土地利用差异,从青藏高原的寒冷高海拔源头河段和西北地区的干旱河流,到黄淮海地区及东北地区的密集灌溉河流,再到中国南方和东部的湿润亚热带河流,种类繁多。已有多项研究对中国河流中的溶解态一氧化二氮浓度及一氧化二氮通量进行了调查(Miao等人,2022;Wang等人,2021;Zhang等人,2025)。这些研究表明,不同地区河流一氧化二氮动态的控制因素各不相同。在高原冰川河流中,溶解氧、温度和水文连通性起主要控制作用;在这些环境中,严重的营养限制会极大抑制河流中的一氧化二氮生成,因此通量主要受河道地貌的影响(Zhang等人,2022)。在中国北部干旱和半干旱内陆流域,有限的水文稀释作用、蒸发浓缩效应以及较长的水体停留时间,会在低流量条件下增强氮素底物的控制作用,从而促进溶解态一氧化二氮的积累(Hao等人,2021)。在经过集约化农业开发的季风流域,大量的化肥施用会提高氨的可用性,从而促进有氧硝化作用,使得在降雨引发的淋溶过程中出现明显的夏季高发期(Yang和Lei,2018)。相比之下,中国北部高度城市化的沿海河流则表现出明显的溶解态一氧化二氮积累和较高的通量,这主要与污水排放、废水中的碳氮物质以及氧气含量下降有关(Yang等人,2026a)。然而,由于大多数观测数据都集中在特定的河流、流域或有限的采样时间段内,因此很难确定这些区域性研究结果能否代表中国更广泛的河流网络的整体情况(Liang等人,2023;Wang等人,2015;Yang等人,2024)。因此,有必要对空间和季节变化模式进行系统评估,以便识别一氧化二氮的高发区域,减少全国范围评估中的偏差,进而为不同地区制定针对性的治理策略提供依据。
除了这种区域性的差异之外,大规模河流一氧化二氮评估中的一个关键不确定性在于,溶解态一氧化二氮浓度是否能够可靠地反映实际观测到的一氧化二氮通量。溶解浓度反映了河流中一氧化二氮的总量,通常被用作评估排放潜力的指标,但通量还受到气体交换过程的影响,而这些过程又会随着流量、河道形态、湍流程度、坡度以及季节性水文条件的变化而改变(Beaulieu等人,2011;Raymond等人,2012)。因此,在不同的空间尺度和环境梯度下,溶解态一氧化二氮的积累与排放可能会部分脱节,尤其是在浓度高发区与通量高发区不一致的情况下(Hinshaw和Dahlgren,2013;Soued等人,2016)。这种不确定性可能会影响那些依赖溶解浓度或简化的气体传输假设来估算间接排放量的方法(Van den Heuvel等人,2009;Yang等人,2026b)。因此,弄清浓度与通量之间的关系在不同空间尺度、季节以及河流等级间的变化规律,对于完善河流一氧化二氮清单,以及将温室气体减排措施与水质管理相结合具有重要意义。
为此,我们对中国不同气候、水文及土地利用类型的地区河流中的一氧化二氮动态进行了全国范围的综合分析。通过整合河流中的一氧化二氮浓度和通量观测数据,以及站点级别的水质数据和流域尺度的环境变量,本研究对中国河流中溶解态一氧化二氮的积累与排放情况进行了全面评估。具体而言,我们的研究目标包括:(1)阐明中国各地河流中一氧化二氮浓度和通量的空间及季节变化特征;(2)分析溶解态一氧化二氮的浓度和通量在不同地区、不同季节以及不同河流等级间是否存在一致或随尺度变化的规律;(3)识别在不同干扰条件下与一氧化二氮动态相关的站点级别及流域尺度的环境因素。通过区分溶解态积累与大气排放,本研究旨在更精准地识别高发区域,为针对河流一氧化二氮排放开展有针对性的监测与治理工作提供支持。

章节节选

数据整理与质量控制

我们汇总了来自中国各地的河流一氧化二氮浓度和通量数据,这些数据均来自截至2025年4月1日发表的经过同行评审的研究论文。我们在三个数据库中进行了文献检索:中国知网、Google Scholar和Web of Science,搜索时使用了以下关键词组合:“(river OR stream) AND (nitrous oxide OR N2O OR greenhouse gas) AND (concentration OR flux OR emission) AND China。”我们从相关文本中提取了必要的元数据

河流一氧化二氮浓度与通量的空间、季节及环境特征

中国各地河流中的一氧化二氮分布呈现出明显的时空异质性,这一点从全国范围内的浓度分布图(图1a)和通量分布图(图1b)中可以清晰看出。从全国范围来看,大多数观测数据都表明存在一氧化二氮过饱和现象,其整体浓度和通量的中位值分别为17.5?nmol?L?1和10.2?μmol?m?2 d?1(图1c–d)。区域比较显示,六个不同水文区域的河流一氧化二氮浓度存在显著差异,其中中位值

一氧化二氮积累与大气交换的环境特征

在单次采样点上,溶解态一氧化二氮的浓度与观测到的通量之间存在正相关关系,在站点级别的广义加性模型中这种关联最为显著(图3b)。在个别河流中也观察到了类似的浓度-通量关系,这反映出溶解态一氧化二氮在控制水气浓度梯度方面起着直接作用(Beaulieu等人,2011;Pihlatie等人,2007)。不过,这种关系仍然取决于气体传输的效率。在

结论

本研究对中国河流中的一氧化二氮动态进行了全国范围的综合分析,结果显示,无论是溶解浓度还是通量,都存在明显的空间和季节变化。综合分析结果表明,中国的河流总体上是大气中一氧化二氮的净来源,不过在青藏高原等高海拔地区,也有少数河流存在一氧化二氮的吸收现象。我们的研究还发现,溶解态一氧化二氮的浓度与通量之间的对应关系在不同地区存在差异

CRediT作者贡献说明

Jiaxin Tian: 数据整理、正式分析、方法设计、验证、可视化处理、初稿撰写。Ze Yuan: 实地调研。Xiaoteng Mao: 实地调研。Ting Ma: 研究构思、方法设计、审稿与文本修改。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他们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文研究结果的已知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本研究得到了中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的资助(项目编号:2023YFC3706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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