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性未伴随再分配?回收铝价值链中的南北不平等

《Sustainability》:Circularity Without Redistribution? North–South Inequality in Recycled Aluminum Value Chain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8日 来源:Sustainability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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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可持续铝制造转型通常通过回收率、能源节约和资源效率来评估,但其在全球价值链中的分配效应尚未得到充分研究。本研究评估了回收铝价值链是否同时促进循环性和南北再分配,或者是否复制了价值捕获、产业升级、就业质量和贸易依赖方面的不平等模式。分析整合了联合国商品贸易统计

  
向可持续铝制造转型通常通过回收率、能源节约和资源效率来评估,但其在全球价值链中的分配效应尚未得到充分研究。本研究评估了回收铝价值链是否同时促进循环性和南北再分配,或者是否复制了价值捕获、产业升级、就业质量和贸易依赖方面的不平等模式。分析整合了联合国商品贸易统计数据库(UN Comtrade)中HS 7601–7616的贸易数据、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2025年国家间投入产出表(OECD ICIO 2025)的增加值指标、国际劳工组织劳动统计数据库(ILOSTAT)的劳动力统计以及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UN SDG)数据,基于2018–2020三年平均值。80个经济体被分为四组:先进工业经济体、新兴工业经济体、中低收入经济体和低收入经济体。研究人员构建了一个与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8、9、10和12相关联的复合指标,其中SDG 17仅作为贸易依赖背景纳入,该指标由标准化后的工业、循环材料流动、分配和就业质量变量组成。结果显示清晰的南北等级:先进经济体集中了铝制品的更大出口份额,而低收入经济体更依赖废料流动。A组捕获了大部分链增加值,而C组和D组仅保留边际份额。劳动生产率从先进经济体到低收入经济体急剧下降,而工作贫困则大幅增加。相比之下,循环性得分在各组之间差异较小,表明参与循环材料流动并不必然意味着公平的产业升级。本研究表明,回收铝价值链中的循环性不会自动产生再分配,并提供了一个可复制的框架,用于区分材料循环性与分配正义。
**论文解读:回收铝价值链中的循环性与南北不平等**

**研究背景与问题**

循环经济已成为全球可持续制造政策的核心组织原则。在铝制造业中,循环性具有特殊地位:铝可无限回收且不损失质量,其回收能耗比原生生产低约95%,历史上生产的铝中有近75%仍在流通。2023年全球再生铝产量约3200万吨,占总供应量的三分之一,预计到2030年二次产量将超过一次产量。这些数字常被引证为铝价值链走向真正循环的证据。然而,这一循环转型带来的经济收益分配问题却极少受到学术关注。现有研究主要聚焦于环境生命周期评估、能源节约、回收技术和物质流分析,即使涉及经济维度,也通常以总体效率提升或成本节约为框架,而非沿链的分配结果。谁捕获了增加值、谁供应废料、谁实现了产业升级、谁保留了技术能力,这些问题在很大程度上未被探索。当通过南北关系审视时,这一空白尤为显著。有证据表明,循环经济策略若未明确关注分配后果,可能复制甚至加深全球价值链(GVCs)中现有的不对称专业化模式。以原材料和废料供应为主的发展中国家,在循环经济中可能面临结构性地位不变或恶化,而工业化经济体则捕获回收、再制造和先进材料生产中的高价值环节。尽管这一担忧在关键矿产文献中已有阐述,但在回收铝背景下尚未得到系统研究。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为弥补这一空白提供了适当的规范框架。SDG 8、9、10、12和17共同定义了一个可同时评估可持续性与公平性的多维空间。然而,现有SDG监测框架很少将这些目标与特定工业价值链的动态联系起来。本研究旨在回答:回收铝制造中的循环策略是否同时促进工业可持续性和南北不平等减少,还是强化了价值捕获、就业和专业化分工的不对称模式?

**研究方法与主要技术**

研究人员采用定量比较设计,基于开放获取的二手数据,分析单元为80个经济体,按收入、制度成员和制造能力分为四组:A组(先进工业经济体,41个)、B组(新兴工业经济体,21个)、C组(中低收入经济体,10个)、D组(低收入经济体,8个)。主要技术方法包括:(1)利用联合国商品贸易统计数据库(UN Comtrade)中HS 7601–7616的4位码贸易数据,按废料(上游)、半成品(中游)、制成品(下游)三段划分链结构,计算出口组成、贸易平衡、赫芬达尔-赫希曼指数(HHI,衡量贸易伙伴集中度)和废料/制成品比率;(2)采用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2025年国家间投入产出表(OECD ICIO 2025),对非铁金属(ISIC 242/243,C24B)和金属制品(ISIC 25)部门的出口总值进行分解,遵循Borin和Mancini框架,计算国内增加值(DVA)、外国增加值(FVA)以及前向和后向GVC参与度,并以链增加值份额衡量价值捕获;(3)整合国际劳工组织劳动统计数据库(ILOSTAT)的就业数据,计算金属制造业就业、劳动生产率、脆弱就业和工作贫困指标;(4)构建与SDG 8、9、10、12和17相关的复合指标,采用最小-最大归一化、等权算术平均(维度内)和几何平均(维度间)聚合,并进行稳健性检验(主成分分析权重、TOPSIS方法)。数据基期为2018–2020三年平均值,并进行了疫情前(2016–2019)和扩展期(2021–2022)的稳健性检查。

**研究结果**

**4.1 回收铝价值链的贸易结构**:通过分析UN Comtrade双边贸易流,发现清晰的南北不对称。A组铝出口中制成品占比42.7%,而D组废料出口占比52.4%。B组处于中间位置,半成品占比53.6%,但制成品份额低于A组。净贸易平衡显示,A、B组为废料净进口和制成品净出口,但A组占据制造顺差主体;C、D组为废料净出口和制成品净进口,D组依赖度更高。贸易伙伴集中度(HHI)从A组(0.12)到D组(0.38)递增,表明工业能力越低,贸易依赖越集中于少数伙伴。

**4.2 链中增加值分布**:基于OECD ICIO 2025的分析显示,非铁金属部门中,A组捕获链增加值的63.1%,B组34.0%,C组1.6%,D组1.2%;金属制品部门中,A组59.5%,B组40.0%,C、D组合计低于1%。国内增加值占出口总值比例在D组最高(97.1%),反映其出口原材料且进口含量低,但这并非高价值捕获的指标。GVC参与度方面,B组在非铁金属中前向参与度最高(33.5%),后向参与度(27.1%)低于A组(35.6%),显示其中间加工角色。

**4.3 就业与劳动力指标**:ILOSTAT数据显示,A组劳动生产率(每工人增加值)为85,500美元,B组16,600美元,C组9,200美元,D组9,100美元。脆弱就业在制造业中,A组6.0%,B组19.1%,C组21.4%,D组36.2%。工作贫困率A组低于1%,B组7.6%,C组20.5%,D组44.0%。B组实现了部分产业升级,但未达到先进经济体水平。

**4.4 SDG复合指标结果**:复合指标显示,严格循环材料流动参与维度(基于废料份额和二次/一次比率)中,D组得分最高(0.59),A组0.46,B组0.38,C组0.50,表明低收入经济体深度嵌入全球循环废料流。但工业维度(A组0.90,D组0.05)、分配维度(A组0.78,D组0.08)和就业质量维度(A组0.84,D组0.20)差距巨大。全球几何均值A组0.67,D组0.21,证实循环性并未自动带来分配改善。

**4.5 国家剖面**:四个国家剖面与组别大致对应。在循环性-公平性二维空间中,许多低和中低收入经济体落入“循环性而未再分配”象限,即高废料循环性伴随低分配公平性。

**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回收铝价值链中的循环性与分配公平是部分独立的维度。全球南方通过废料收集和出口积极参与循环材料流动,但这不等同于国内回收能力或价值保留,也未转化为增加值、工业能力或就业质量的成比例提升。这一发现与Zisopoulos等人关于全球金属废料贸易网络结构性不平等以及Ponte等人关于GVC中权力不对称导致持续不平等的理论一致。对工业政策而言,参与循环材料流动是必要但非充分条件;发展中国家需建立互补性工业能力以避免长期锁定在低价值上游位置。B组的中间位置表明部分升级可能,但劳动生产率、对高价值下游环节的控制、技术所有权和市场准入等方面仍落后于A组。对于工业化国家,循环经济政策(如欧盟废料运输条例)应兼顾环境安全与分配后果,避免将废料管理负担外部化。中国2018年固体废物进口限制体现了大国如何根据国内资源安全优先事项重塑循环材料流动地理。研究结论强调,循环铝策略不应仅以回收率或材料保留指标评估,而需纳入分配公正考量。该研究提供了一个可复制框架,将循环性与公平性作为独立维度进行联合评估,并建议未来研究扩展到纵向分析、企业层面数据及其他金属链比较。

**研究结论翻译**:本文研究了回收铝制造中的循环策略是否有助于在南北供应链中实现更公平的价值、就业和发展机会分配。所呈现的证据表明,这并非自动发生。回收铝价值链呈现清晰的结构性不对称模式:全球南方通过废料收集和出口积极参与材料循环性,但C组和D组在分析的ICIO部门中仅捕获链增加值的边际份额。如表8和图3所示,循环性维度是南北绩效最接近的维度,而工业、分配和就业质量维度则呈现持续且巨大的差距。总之,结果表明循环性未伴随公平性的成比例改善。这一发现有三层主要含义:第一,挑战了循环经济话语中隐含的环境可持续性与社会公平同步推进的假设;第二,提供了一个基于开放获取数据的可复制框架,用于评估其他工业价值链(钢铁、铜、关键矿产)中的循环性-公平性联系;第三,有助于积累证据表明,若循环转型要避免加深现有南北不平等,GVC参与可能需要辅以有意识的产业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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