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OS Climate》:Finding the sea level – Investigation of rural references for estimation of the urban heat isl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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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热岛(Urban Heat Island, UHI)效应是城市气候学中研究最为广泛的现象之一。大量研究揭示了城市内部气温的异质性特征,表现为一种城市热"群岛"(archipelago)现象,即存在小尺度的气温差异以及多个热、冷点,而非城市核心区单一且均匀的
城市热岛(Urban Heat Island, UHI)效应是城市气候学中研究最为广泛的现象之一。大量研究揭示了城市内部气温的异质性特征,表现为一种城市热"群岛"(archipelago)现象,即存在小尺度的气温差异以及多个热、冷点,而非城市核心区单一且均匀的热点。随着局地气候分区(Local Climate Zones, LCZs)方案的提出,研究人员对"城市"与"乡村"站点的界定和描述给予了密切关注。然而,在各项研究中,关于该"群岛"的"海平面"——即城市周边未受城市影响的气温条件——的界定仍未得到充分研究且存在不一致性。本研究比较了该"海平面"的不同定义和要求,并探索了城市热岛计算的多类潜在数据集。通常情况下,单个气象站(常位于机场)被作为"乡村"参考站点,但这些站点并非随处可得,且通常受到高比例不透水表面或城市位于下风向时的城市热量平流(Urban Heat Advection, UHA)等效应的影响。近年来,众源气象站(Crowd Weather Stations, CWS)因其在城市气候研究中的丰富数量而受到关注,但其往往受到附近建筑物的影响,且多位于城市区域。除基于站点的数据外,再分析产品如ERA5-Land可作为独立的参考数据源,因其全球可获取且通常不考虑城市区域。本研究将上述三种数据源与围绕城市布设的多个专业气象站的理想情况进行了比较。研究人员对欧洲温带城市巴黎(法国)和柏林(德国)在六年期间(2019–2024)进行了研究,重点关注CWS的众源数据。研究发现,ERA5-Land气温数据是界定"乡村"的一致且广泛可获取的参考数据源,其城市热岛计算结果与拥有多个专业气象站的理想情况最为接近。将其作为通用乡村参考可实现城市间的比较,并进一步挖掘CWS的潜力,即使在站点稀少且缺乏专业运营乡村气象站的地区亦然。建立一致的城市气温和城市热岛研究"海平面",可实现全球各城市间的比较,并允许更大规模地整合不同的数据源,如局地气象站网络或CWS。
城市热岛效应作为城市气候科学中最受关注和广泛讲授的现象,其核心在于理解和量化城市与周边乡村区域之间的气温差异。然而,随着研究的深入,学界逐渐认识到城市气候的 altered 特征不能简单概括为理想的"孤岛",而更应被视为由城市不同形态和功能所驱动的多个局部热、冷点组成的"群岛"格局。尽管局地气候分区方案为城市区域的系统化表征提供了精确的、标准化的且基本全球适用的描述工具,但城市热岛定义中的另一半关键要素——乡村参考站点的确定——却远未获得同等重视,成为研究中频繁出现误差或不确定性的源头。
世界气象组织针对理想观测站点的选址和布设提出了详细规范,要求站点应具有2000至10000平方千米的代表性区域,场地面积约1公顷,须远离工业影响及建筑物或树林遮蔽,且距水体至少100米。然而,完全符合这些标准的区域极为罕见,加之许多研究未能精确描述所采用的乡村参考站点,进一步引入了不确定性。更为常见的情况是,研究人员不得不依赖单一乡村气象站(常以机场站为代表)进行城市热岛分析,但机场站点往往被大面积不透水表面、人为热通量及大规模类城市开发所包围,其适用性需要审慎评估。此外,单一站点方法固有的局限性在于仅能覆盖具有独特微气候至局地气候效应的特定点位,而无法反映城市周边乡村区域整体的空间异质性,这导致基于不同站点选择的研究结果难以进行跨研究比较。
近年来,众源气象站在城市气候研究中的应用日益广泛,有效克服了传统城市气象站网空间密度不足的缺陷。然而,将众源气象站数据应用于城市热岛分析时,一个核心挑战在于如何确定合适且广泛可获取的"真正乡村"参考,尤其是在缺乏附近专业气象站的地区。基于上述背景,研究人员旨在探索一种适用于众源气象站数据的理想乡村参考数据源,该参考需满足全球可获取、完全覆盖研究区域、且具有一致性以实现城市间及跨研究比较的要求。
本研究选取法国巴黎和德国柏林作为研究对象,这两个城市均拥有庞大的众源气象站和专业气象站网络。研究时段覆盖2019年1月1日至2024年底的六年期间,数据经质量控制后,巴黎保留了17,802个众源气象站,柏林保留了5,729个。两城市均位于柯本气候分类中的温带海洋性气候区(Cfb),受西风主导。
在技术方法层面,研究人员采用了四类乡村参考数据集进行城市热岛强度的计算与比较。第一类为单一专业机场参考站,分别选取柏林-勃兰登堡机场和巴黎戴高乐机场的代表性站点。第二类为多个专业参考站,通过排除位于城市局地气候分区(LCZ 1–7及10)的专业气象站,选取环绕城市均匀分布的乡村站点构建,其中巴黎13站、柏林12站,该数据集被作为研究中的"最佳可能情况"基准。第三类为基于众源气象站的数据,利用全球局地气候分区地图,筛选位于LCZ 9(稀疏建筑区)、B(散生树木区)、C(灌木区)、D(低矮植被区)或F(裸土或沙地)中的站点,通过计算250米半径圆形缓冲区内优势LCZ类型及加权分数进行严格筛选。第四类为ERA5-Land再分析数据,该产品基于CHTESSEL陆面方案,其基础土地覆盖数据来自全球土地覆盖特征(GLCC)数据集,采用生物圈-大气传输方案(BATS)进行分类,共20个类别,但均未包含城市结构类型,因此理论上不受城市效应影响。所有站点数据和ERA5-Land格点数据均通过-0.0065 K m
-1的环境递减率进行高度订正。
研究结果部分首先呈现了数据可用性特征。单一机场专业站数据可用性较高(柏林99.7%、巴黎99.9%),但存在短时数据中断;多个专业站组合虽能确保完整时间覆盖,但子集站点动态变化;众源气象站因传输中断和质量控制剔除呈现动态数据可用性,日间辐射误差导致的数据缺失尤为明显,但由于样本量大,组合参考无时间间隙;ERA5-Land数据则持续可用无间隙。
在乡村参考数据的相互比较中,ERA5-Land与多个专业站参考的比较显示出最低的均方根偏差(巴黎1.04 K、柏林1.26 K)、最高的斯皮尔曼秩相关系数(ρ = 0.99)和决定系数(R
2 = 0.98),表明两者具有极佳的吻合度。相比之下,单一机场站与多个专业站参考的差异最为显著(巴黎RMSD 1.35 K,偏差+0.6 K)。基于众源气象站的参考则显示出明显的日变化和年变化衰减效应。
城市热岛强度计算结果表明,ERA5-Land与多个专业站参考几乎呈现相同的中位值(巴黎),而单一机场站和众源气象站参考则分别显示出整体偏低和显著偏低的特征。沿日变化分析,ERA5-Land与多个专业站参考的日周期形态最为接近,而众源气象站参考显示出强烈的日变化衰减,夜间值偏高、白天值偏低。年变化方面,多个专业站参考和单一机场站参考显示出明显的年周期,春季和夏季城市热岛强度较高;ERA5-Land参考的年周期几乎不可见(巴黎)或较弱(柏林);众源气象站参考的年周期同样明显衰减。
讨论部分深入分析了不同乡村参考选择的适用性与局限性。众源气象站作为乡村参考存在显著缺陷:尽管空间覆盖度大,但由于站点通常靠近建筑物,受到建筑长波辐射和人为热排放的影响,即使位于乡村局地气候分区,也无法提供"真正"的乡村气温信号,导致城市热岛强度被系统性低估,日变化和年变化特征不符合中纬度温带城市的典型规律。此外,动态的站点可用性和未知的站点元数据进一步限制了其可靠性。相比之下,专业气象站遵循严格的布设规范,但单一站点易受局地效应(如热量平流)影响,而多个环绕城市的专业站网络虽是最佳选择,却在全球范围内极为稀缺。
ERA5-Land再分析数据展现了作为乡村参考的显著优势:全球可获取、空间覆盖完整、不受城市信息影响、数据获取便捷(通过哥白尼数据商店或谷歌地球引擎数据目录)。其计算的乡村参考气温代表人工构建的区域性乡村气温平均值,类似于海洋学中的"海平面"概念,最小化了局地尺度影响的过度代表性。尽管存在3–7天的滞后性而非近实时可用性,且固定环境递减率在复杂地形区可能引入偏差,但其与多个专业站参考的高度一致性、对空间异质性的良好表征能力,使其成为城市热岛研究中理想的通用乡村参考。
研究特别指出,城市热岛分析中仅使用专业气象站的方法存在空间覆盖不足的问题,难以充分捕捉城市内部的局地尺度气温变异性,而众源气象站的高密度优势在此得以体现。ERA5-Land与众源气象站数据的结合,可使全球范围内缺乏专业参考站的地区开展详细且可比较的城市气候研究成为可能,这对于拥有28.5万个活跃Netatmo站点(截至2024年3月)的全球网络而言具有重要应用价值。
结论部分强调,本研究系统评估了乡村参考气温数据选择对基于众源气象站的城市热岛研究的影响。多个乡村专业气象站是最可靠的参考,但其全球 availability 有限;单一机场专业站不足以覆盖乡村气温的空间变异性;乡村众源气象站因受类城市效应影响而导致显著的城市热岛强度低估;ERA5-Land再分析数据与多个专业气象站参考结果最为接近,既能代表乡村背景条件,又具备全球可获取性。研究人员提出,将ERA5-Land作为独立、广泛可获取、易于访问的乡村参考数据源,可充分挖掘全球众源气象站网络在城市热分析中的潜力,实现城市热岛研究的一致性和跨城市可比性,推动城市气候研究向更大空间尺度和更高时间分辨率拓展。最后,研究建议在未来工作中应将分析扩展至不同气候区的城市,以进一步验证ERA5-Land作为乡村参考的普适性,同时强调对乡村参考选择的敏感性应进行充分测试、报告和讨论,以考量局地气候和地形特征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