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SEHSD:一种基于反馈的、综合的社会-生态-水文系统动态模型,用于研究流域层面的变化
《Environmental Modelling & Software》:ISEHSD: a feedback-based, integrated social-ecohydrological system dynamic model for studying river basin-level transform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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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6年07月08日
来源:Environmental Modelling & Software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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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宇|王帅|宋双|叶全亮|吴旭通|傅伯杰
中国北京师范大学地理科学学院,地球表面过程与灾害风险降低国家重点实验室
摘要
模型对于描述塑造人类与水系统之间的复杂社会-生态-水文相互作用至关重要。流域是连接人类与自然的基本单元,但现有模型往往难以捕捉流域特有的反馈机制,
陆宇|王帅|宋双|叶全亮|吴旭通|傅伯杰
中国北京师范大学地理科学学院,地球表面过程与灾害风险降低国家重点实验室
摘要
模型对于描述塑造人类与水系统之间的复杂社会-生态-水文相互作用至关重要。流域是连接人类与自然的基本单元,但现有模型往往难以捕捉流域特有的反馈机制,也无法为可持续性评估提供有力支持。我们开发了综合社会-生态-水文系统动力学(ISEHSD)模型,这是一个专为流域尺度分析设计的可移植且可扩展的框架。ISEHSD通过在一个统一的反馈结构中明确结合气候动态与人类干预措施,能够在流域的生物物理边界内开展可持续性评估。我们在人类活动频繁的黄河流域展示了该模型的应用案例,模拟结果证明了ISEHSD在捕捉流域内复杂相互作用方面的有效性。通过全球敏感性分析和不确定性量化,可识别关键政策杠杆,并评估不同政策方案之间的权衡。ISEHSD为全球流域的利益相关者对话及可持续管理提供了可扩展且易于理解的工具。
引言
所有人类活动最终都发生在流域之中,而流域则是水资源管理以及维持生计、生产系统和生态系统服务的基本单位。然而,全球各地的流域正面临日益加剧的压力(Islam等人,2024)。据预测,到2050年将有3,061个次级流域面临水资源短缺问题(Wang等人,2024)。到2100年,陆地水资源储量预计将减少41%-84%,可能影响51.7亿人,其中64%居住在发展中国家(Liu等人,2023)。随着水被视为气候系统、全球经济和生命支持系统中的关键环节,越来越多的努力和呼声呼吁开展综合建模与前瞻性研究,以应对这些相互关联的可持续性挑战(D’Odorico等人,2020;Ma等人,2024;Razavi等人,2025)。模型和情景分析为探索人类与水系统的不同未来可能性以及识别可在高度不确定性条件下制定决策的关键政策杠杆提供了重要工具。人们越来越认为,变革是解决不可持续性根本问题的核心途径(Leventon等人,2021)。虽然现有的建模方法,如LUTO模型(Gao和Bryan,2017)以及黑河流域系统模型(Ge等人,2022),已在地方决策层面为可持续路径提供了宝贵见解,但很少有研究在流域尺度上明确体现向可持续性转变的特征。流域是人类活动与自然过程紧密交织的区域,为理解可持续性挑战以及寻找系统性变革的可行路径提供了重要背景。因此,仍需要能够描述人类与水过程,并将流域尺度的变革与可持续性结果进行定量关联的模型。
目前,全球范围内蓬勃发展的综合建模框架,如综合评估模型(IAMs)(Calvin等人,2019),为“地球边界”计划以及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的评估工作提供了重要支持。像GCAM-China(Tong等人,2020)和Nexus解决方案工具(Vinca等人,2020)这样的全球综合框架也被应用于国家和次国家层面。然而,当将这些模型应用于特定流域时,仍面临诸多挑战(Zhang等人,2025)。全球尺度的模型通常被构建为封闭系统,而流域则是开放系统,具有跨流域物质流动与相互作用、人类调控措施、社会差异性等特征。例如,在那些受人类调控影响较大的流域,如水库运行和大规模取水区域,全球尺度模型的模拟性能会显著下降(Wu等人,2023)。这增加了参数设定和本地化的难度,从而限制了全球模型表现流域特有反馈机制的能力。此外,全球尺度模型对社会差异性和人类干预措施的描述较为有限,可能会削弱那些在模型中代表性不足的当地利益相关者对该模型假设、机制和结果的信任(Moallemi等人,2025)。
对于流域层面的决策而言,全球尺度或更大区域尺度(如国家尺度)的模型和情景并不总是适用,因为它们无法体现地方特色、政策优先事项和当地知识(Karlsson等人,2025)。尽管高分辨率的情景数据集(如共享社会经济路径(SSPs)和代表性浓度路径(RCPs))越来越丰富,但它们在背景假设和时间尺度上存在显著差异(Kebede等人,2018;Alizadeh等人,2024)。当这些数据集与次国家尺度建模框架结合使用时,往往会出现不一致之处。同时,情景设置也受到研究目标和研究者观点的影响,从而导致我们对人类与水系统之间复杂相互作用的理解出现偏差和缺失(Hadjikakou等人,2025)。模型参数依赖于外部设定的非概率性参数和情景假设,无法系统地描述高度不确定性(Beh等人,2017;Maier等人,2016)。因此,正如一些模型所做的那样,应利用模型和情景中所包含的思维方式和叙事来描述未来的可能性(Eker等人,2019;Schoenberg等人,2025;Ye等人,2024)。有必要将真正具有区域意义的问题纳入模型,并将其更紧密地嵌入与当地情况相关的情景背景中。
然而,在流域、区域和全球尺度上,水作为各个系统中的基本要素,其相互联系极为复杂且充满不确定性。社会-水文研究越来越强调,人类行为、政策干预和制度变革是水文动态的内在组成部分,而非外部驱动因素(Sivapalan等人,2012;Di Baldassarre等人,2015)。近年来,开源全球水文模型(GHMs)的进步开始通过提供与人类系统耦合的接口以及实现更精细的区域本地化,来应对这种复杂性(Kahil等人,2025)。基于代理的模型进一步提升了對不同行为主体以及对水文变化的人类决策反应的清晰描述能力(de Bruijn等人,2023;Ghoreishi和Lindenschmidt,2024;Klassert等人,2023)。系统动力学模型(SD)则擅长描述水、土地、能源、人口和政策干预之间的非线性跨系统相互作用(Tian等人,2025)。不过,跨学科合作仍然面临诸多挑战(Razavi等人,2025)。因此,从还原论转向系统整合,有助于解决把握人类与水系统之间双向反馈复杂性的核心问题(Bl?schl,2026;Tian等人,2026)。在社会经济和生态水文子系统之间整合快速变量与慢速变量也会带来额外困难(Sivapalan和Bl?schl,2015;Sivapalan,2018)。这些缺陷降低了模型的可解释性、透明度及实际应用性,限制了研究人员和从业者更广泛地采用综合模型。更重要的是,试图通过提高计算复杂度和空间精度来构建“终极”的全方位模型,往往会导致模型内部一致性下降,进而限制对区域特有反馈机制的描述(Moallemi等人,2025)。鉴于人类与水系统及其相互作用的极端复杂性和高度不确定性,我们很可能永远无法完全理解或控制它们(Gil-García等人,2024)。这些问题表明,人类与水系统模型应主要作为探索性工具,而非用于预测可持续性转型过程中的结果。
可持续性转型与系统动力学的核心原则高度契合,包括以问题为导向的视角、涵盖不同知识体系的广泛模型边界,以及将系统变化视为由政策决策驱动的内生过程。目前,计算需求较低的系统动力学模型已在连接水资源供需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同时也催生了更多耦合模型,以更好地描述人类与水系统的相互作用,例如SD-SWAT(Harms等人,2023)和SD-MODFLOW(Güz等人,2025)。但由于模型双向整合的局限性,这些模型对内在相互作用的描述仍然不够充分。同时,缺乏地方层面的政策选择选项,也限制了多样化情景的构建,进而束缚了人们对未来可能发展态势的想象。近年来,一些采用统一框架的流域尺度系统动力学模型通过添加多个模块来拓展模型边界,例如ANEMI_Yangtze和ANEMI_Yangtze_FEW(Jiang等人,2021;Jiang和Simonovic,2025),以及Goulburn Murray灌溉区的LESEM模型(Bandari等人,2023)。不过,这些模型在政策选择多样性、丰富转型相关情景以及评估不同的可持续发展目标成果方面仍有欠缺。
为解决这些问题,我们提出了综合社会-生态-水文系统动力学(ISEHSD)模型。该模型专为流域设计,旨在提升现有建模能力,以描述复杂的内部相互作用,识别关键政策杠杆,并探索通往可持续未来的多种转型路径(图1和表S1)。ISEHSD由11个模块组成,包括人口统计(教育与健康)、经济、能源、水、泥沙、土地、食物、碳、生物物理流、气候以及转型行动等模块。当将该模型应用于特定流域时,可直接采用并参数化其通用流程,或针对当地情况调整相关模块(如人口和经济模块);而对于那些具有地方特色的重要过程,如泥沙动态,则需要单独建立相应的描述方式。该模型复杂的反馈循环网络使研究人员和政策制定者能够评估各种选择带来的权衡、协同效益以及实现可持续发展的长期路径(图2)。ISEHSD突破了传统外部预设的情景框架,基于流域特定的生物物理边界,构建了一套全面的可持续发展目标体系。通过采用本地化假设方法,该框架能够整合各种不确定性因素和人类干预措施,并将其与现实世界的预期相衔接。通过全球敏感性分析,可识别出关键的政策杠杆,从而找到在多种可能未来情景下依然可行的稳健策略(模型快照1)。此外,该模型还配备了交互式可视化分析工具,能够更有效地传达模型结果,便于更广泛的受众理解(模型快照2)。其模块化、独立管理不确定性和参数的设计架构,确保了该模型在全球各类流域中的高度可转移性和可解释性。
本文旨在为未来的相关研究提供参考,同时介绍该模型在不同应用场景中的潜力。第2节详细阐述了ISEHSD的工作流程及各模块的结构。第3节以中国北方的黄河流域为例,介绍了该模型的应用过程,包括数据收集、行为验证和结构验证,以及未来趋势的预测。最后,第4节通过三个具体应用案例,展示了该模型在辅助分析人类与水系统方面的作用,同时探讨了当前面临的挑战及未来的研究方向。
模型描述
综合社会-生态-水文系统动力学(ISEHSD)模型是一种基于系统动力学的框架,专为大型流域设计。该模型包含11个模块,旨在应对全球大多数河流系统所面临的重大挑战,同时捕捉主要的人类活动影响以及支撑人类社会运行的关键生态水文过程(图2)。这些模块的整合依赖于两个基本的反馈假设,这些假设决定了各模块之间的共同演化关系。
案例应用:黄河流域
本节以中国北方的黄河流域为案例,展示ISEHSD模型的应用情况。3.1节阐述了该流域中通用流程与具有地方特色的流程。3.2节介绍了基准验证过程,3.3节则展示了使用ISEHSD模型对未来发展趋势的模拟结果。
ISEHSD的应用前景
在第4.1节中,我们介绍了该模型的三种应用案例;第4.2节则讨论了该模型当前面临的挑战及未来的发展前景。
结论
ISEHSD模型的开发与应用,有助于我们理解流域中复杂的多方人类与水系统相互作用,进而探索实现可持续转型的路径。通过对ISEHSD模型中关键变量与历史数据的对比验证,证明了该模型在描述黄河流域这种人类活动强烈且水资源压力巨大的流域的复杂相互依赖关系方面的有效性。此外,将该模型与全球敏感性分析相结合,进一步增强了其分析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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