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藻水华已成为全球淡水生态系统中的重要生态与水质问题(Zhang et al., 2025)。由于富营养化和气候变暖,近年来水华的发生频率、强度和持续时间都在显著增加(álvarez et al., 2020; Huisman et al., 2018)。在能够形成水华的蓝藻中,微囊藻属因其能够形成持续的表面堆积并释放微囊藻毒素,从而威胁生态系统稳定和人类健康而尤为突出(Liang et al., 2017; Song et al., 2018)。因此,了解调控微囊藻群体发育和浮力的机制对于解释水华的持续性以及评估与之相关的环境风险至关重要。
群体形成是微囊藻水华发展的典型特征。群体结构能够保护细胞免受浮游动物啃食,还能增强细胞对高光照和盐度等环境压力的耐受能力(Sampognaro et al., 2020; Xiao et al., 2018; Zhang et al., 2024)。群体是由嵌入由胞外聚合物构成的黏液基质中的细胞聚集而成的,而这些胞外聚合物主要由多糖和蛋白质组成(Reignier et al., 2023; Wu et al., 2020)。胞外聚合物可分为与细胞紧密相连的结合型胞外聚合物和与周围介质结合较松的可溶性胞外聚合物(Omori et al., 2018; Qu et al., 2012)。虽然结合型胞外聚合物可直接促进群体形成(Li et al., 2013),但可溶性胞外聚合物的作用似乎相对较小(Sato et al., 2016),这表明这两种聚合物具有不同的生理功能。
非生物因素和生物因素都会通过影响结合型胞外聚合物来调控群体形态。非生物因素包括光照、温度和金属离子,而生物因素则包括异养细菌、竞争性藻类以及捕食作用(Omori et al., 2018; Wei et al., 2020; Xiao et al., 2018)。实验室研究表明,较大的群体含有更多的结合型胞外聚合物,但其生长速率却较低(Chen et al., 2019; Li et al., 2013)。而太湖的野外观察则显示,较大的群体所含的结合型胞外聚合物可能较少,但生长速度更快(Li et al., 2014b; Zhu et al., 2014a)。这些相互矛盾的结果表明,生长、结合型胞外聚合物生成量与群体形态之间的关系取决于具体环境,目前尚未有明确结论。
除了群体形成之外,浮力调节也是决定水华是否持续存在的关键因素(Bormans et al., 1999; Wu et al., 2021)。微囊藻通过气泡的生成与破裂,以及细胞内碳水化合物等光合产物的积累与消耗来调节自身的浮力(Li et al., 2016; Visser et al., 1997; Walsby, 1994)。光照强度会显著影响这些过程:高光照可通过促进碳水化合物积累或气泡破裂来增加细胞密度,而低光照则可通过促进碳水化合物消耗来提升浮力(Pfeifer, 2012; Xiao et al., 2012)。不过,以往的研究大多关注浮力的短期日变化规律(Ibelings et al., 1991; Xue et al., 2022; Yao et al., 2017),而浅水湖中的水华通常会经历数周至数月的发育、维持和衰败阶段(Tang et al., 2018; Zhu et al., 2014b)。这种差异凸显出在理解长期浮力维持机制方面的不足。
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细胞内聚合物和胞外聚合物在浮力调节中都起着重要作用。细胞内聚合物的积累会增加细胞密度并促使群体沉降,而其消耗则会提升浮力(Huang et al., 2019)。同时,结合型胞外聚合物不仅会影响群体结构,还可能通过改变细胞密度和阻力来间接影响浮力(Pan et al., 2024)。尽管这两类物质看似都很重要,但它们在长期浮力调节中的具体作用机制仍不清楚。由于光照会影响光合作用、碳水化合物积累以及胞外聚合物的分泌,它很可能同时影响微囊藻的群体形成和浮力调节。在不同的光照条件下,细胞内聚合物和结合型胞外聚合物对群体形态和浮力的影响也可能有所不同。这或许可以解释为何在实验室和野外研究中,生长、群体大小与聚合物生成量之间的关系并不总是一致,因为两者的光照和营养条件存在很大差异。
在本研究中,我们探讨了在不同光照强度下,生长、细胞内聚合物动态、结合型胞外聚合物浓度、群体形态以及浮力调节之间的长期相互作用。具体而言,我们的研究目的包括:(i)明确生长速率、群体大小与结合型胞外聚合物浓度之间的关系;(ii)分析细胞内聚合物和结合型胞外聚合物在浮力调节中的各自作用;(iii)验证在不同光照条件下,结合型胞外聚合物能促进群体形成,而细胞内聚合物和结合型胞外聚合物共同影响浮力的假设。本研究阐明了光照引起的细胞内聚合物和结合型胞外聚合物变化如何与微囊藻的群体形态和浮力相关联,为判断群体是更有可能停留在水面还是向下游扩散提供了理论依据,进而有助于水华监测、水华风险评估以及富营养化淡水水域的管理时机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