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稳定气候驱动青藏高原树木丰富度和均匀度的分化性变化

《Global and Planetary Change》:Unstable climate drove divergent changes in tree richness and evenness on the Tibetan Plateau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08日 来源:Global and Planetary Change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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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植物多样性在维持生态系统功能和服务方面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然而,关于气候不稳定性如何影响植物多样性变化的认识仍然不足,这主要归因于观测数据的时间跨度有限且变幅不足。本研究分析了青藏高原东部湖泊沉积岩芯中的高分辨率花粉记录,以探究过去150万年间的长期植物多样

  
植物多样性在维持生态系统功能和服务方面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然而,关于气候不稳定性如何影响植物多样性变化的认识仍然不足,这主要归因于观测数据的时间跨度有限且变幅不足。本研究分析了青藏高原东部湖泊沉积岩芯中的高分辨率花粉记录,以探究过去150万年间的长期植物多样性演化及其驱动因素。结果表明:i)总体及草本/灌木类群的分类单元丰富度和均匀度自1.5 Ma增至约0.6 Ma,随后逐渐下降。树木分类单元丰富度自1.5 Ma持续上升至约0.6 Ma,之后转为下降趋势;而树木均匀度初期维持于低水平,在约1.1至0.6 Ma期间下降,随后逐渐上升;ii)温度及其变化速率是植物丰富度变化和植物物种迁移的主要驱动因素;iii)在中更新世过渡期间,树木分类单元丰富度和均匀度呈现对比性趋势,这是由过渡性的冰期-间冰期旋回的气候不稳定性以及增强的千年尺度变异性,以及相关的植被组成和结构转变所导致。研究人员提出,即使在气候变暖背景下树木丰富度有所增加,潜在的气候不稳定性加剧及由此产生的均匀度损失仍可能降低森林生产力并使森林生态系统失稳。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陆地生物多样性对于维持全球生态系统功能和服务具有关键意义。未来全球变暖预计将加剧气候不稳定性,可能通过植被转变、分布范围收缩、栖息地破碎化以及特有物种灭绝等机制导致植物多样性退化。然而,由于观测记录的时间跨度和变幅有限、区域异质性显著以及模型预测存在不确定性,气候不稳定性如何影响植物多样性动态这一科学问题仍不清楚。为此,探索过去植物多样性对气候不稳定性及植被变化的响应,对于精确预测未来生物多样性轨迹至关重要。

中更新世过渡(Mid-Pleistocene Transition, MPT)发生于约1.2–0.6百万年前(Ma),标志着冰期-间冰期(Glacial-Interglacial, G-IG)气候动力学的根本性重组。该时期内,G-IG周期性由约40千年(kyr)低振幅旋回转变为约100 kyr高振幅旋回,同时强烈的千年尺度变异性持续存在。尽管已有少数化石花粉研究记录了MPT期间的植被变化,但跨越多个G-IG旋回的高分辨率植物多样性记录极为罕见。青藏高原(Tibetan Plateau, TP)以其高山森林-草地生态系统和丰富的物种多样性,成为研究长期植物多样性演化的关键区域。本研究旨在利用青藏高原东部若尔盖盆地高分辨率(约600年)化石花粉记录,重建过去1.5 Myr植物分类单元丰富度和均匀度的多尺度变化,评估植物丰富度和均匀度对MPT期间气候不稳定性的响应,并识别驱动植物多样性变化的主要因素,为未来生物多样性保护和植被恢复提供古生态学见解。该论文发表于《Global and Planetary Change》。

**二、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使用ZB13-C2钻孔岩芯上部485 m的2308个花粉组合样品(时间分辨率约600年,覆盖过去1.5 Myr)。采用稀疏化分析(rarefaction analysis)计算孢粉丰富度指数(Palynological Richness Index, PRI),以300粒陆生花粉为恒定统计量,分别估算树木、草本/灌木及总体分类单元的丰富度(PRItree、PRIherb-shrub、PRItotal);采用Pielou指数估算相应类群的均匀度(Palynological Evenness Index, PEV)。运用标准生物群区化分析(biomization analysis)重建古植被,采用贝叶斯跨维马尔可夫链蒙特卡洛算法(Bayesian transdimensional Markov Chain Monte Carlo, MCMC)进行变点建模(changepoint modeling)识别多样性变化的阶段性。利用增强回归树分析(Boosted Regression Tree, BRT)评估古环境变量对植物丰富度的相对贡献;采用显见周转率指数(Index of Apparent Turnover Rate, TR)评估不同类群的迁移速率。通过连续小波变换(Continuous Wavelet Transform)分析植被-气候记录的周期性演化,并运用广义可加模型(Generalized Addive Models, GAMs)估算多样性随时间的变化趋势。环境驱动数据包括重建的全球平均地表温度(Global Mean Surface Temperature, GMST)、模拟的大气CO?浓度、岩芯Rb/Sr比值指示的湿度条件,以及基于生物群区得分差值计算的景观开放度。

**三、研究结果**

**3.1 孢粉多样性的长期变化**

ZB13-C2钻孔的花粉记录揭示了过去1.5 Myr乔木花粉百分比持续下降的长趋势,指示若尔盖盆地森林的长期退缩。研究识别出植物多样性变化的三个主要阶段:第一阶段(约1.5–1.1 Ma),树木丰富度均值4.6,均匀度均值0.4;草本/灌木丰富度均值13.2,均匀度均值0.6。第二阶段(约1.1–0.62 Ma),树木丰富度增至均值5.9,但均匀度仍维持于低水平(均值0.4);草本/灌木丰富度和均匀度均上升(均值分别为16和0.7)。第三阶段(自约0.62 Ma起),树木丰富度显著下降至均值约5.2,而均匀度上升至均值0.6;约0.13 Ma出现树木丰富度反弹和均匀度下降的逆转现象。草本/灌木丰富度和均匀度呈现大致平行趋势,均自约1.1 Ma上升,维持高值至约0.6–0.4 Ma,之后逐渐下降。

**3.2 冰期-间冰期植物多样性变化**

叠加于长期趋势之上,植物多样性在G-IG旋回中呈现显著波动。间冰期乔木花粉比例较高,指示森林景观扩展,树木丰富度通常在该时期达到较高值,反映了暖温带乔木类群如榛属(Corylus)、柳属(Salix)、椴树属(Tilia)、铁杉属(Tsuga)、榆属(Ulmus)和落叶松属(Larix)的增加。相比之下,树木均匀度在间冰期相对于前次冰期呈下降趋势。冰期植被以草甸和草原为主,草本/灌木分类单元丰富度及总体丰富度在冰期持续高于随后间冰期。草本/灌木均匀度和总体均匀度呈现更复杂的模式:约0.6–0.4 Ma之前通常于间冰期低于前次冰期,此后转变为间冰期高于随后冰期。值得注意的是,该高分辨率孢粉记录未显示过去1.5 Myr内树木分类单元在科或属级别发生区域灭绝,仅部分暖温带类群在特定冰期暂时消失,表明山地复杂地形和栖息地异质性提供了沿海拔梯度的避难所。

**3.3 温度对植物多样性变化的控制**

BRT模型分析表明温度变异性是过去1.5 Myr植物丰富度变化的首要驱动因素:对总体丰富度贡献39%,树木丰富度29.8%,草本/灌木丰富度36.4%。对于树木类群,景观开放度(24.8%)和湿度条件(24.3%)为第二和第三贡献因子,CO?浓度贡献22.3%。温度变异性及相关湿度条件与所有类群丰富度呈负相关,而景观开放度与草本/灌木及总体丰富度呈正相关、与树木丰富度呈负相关。TR分析显示树木、草本/灌木及总分类单元的周转率与温度变化速率密切耦合,TRtree均值最高(0.68 kyr?1),其峰值与GMST曲线的陡峭斜率一致,表明G-IG阶段或亚阶段边界的快速气候变化触发了分类单元迁移率的显著增加。

**3.4 MPT期间树木丰富度和均匀度的分化趋势**

树木丰富度和均匀度自约1.1 Ma起呈现非线性关系与分化趋势。约1.5–1.1 Ma期间,树木丰富度逐渐增加而均匀度维持低水平,分类单元迁移率较低。约1.1 Ma发生明显生态转变,表现为树木丰富度增加、均匀度下降及分类单元迁移加速,同时伴随针叶林频率下降和草甸-草原生态系统扩张。小波分析揭示MPT期间气候变率的根本性转变:此前以~20-kyr和~40-kyr周期为主,此后~100-kyr周期性逐渐增强,同时~20-kyr和~40-kyr周期性持续存在,且千年尺度变异性加剧。这种增强的气候不稳定性可能引发生态不稳定,表现为植被类型间的频繁范围转移和沿海拔梯度的物种迁移加速。在群落尺度上,高丰富度但优势种较少的组合往往经历较强的种内竞争,导致丰度分布不均。因此,MPT期间的不稳定气候与显著植被转变及季风动力学共同驱动了森林生态系统的多样化同时抑制了其均匀度。末段约0.6 Myr以来,树木丰富度急剧下降而均匀度上升,可能与延长冰期、放大G-IG温度变幅以及暖温带类群的迁出有关。

**四、讨论与结论总结**

研究结果表明,温度变异性及其变化速率是过去1.5 Myr若尔盖盆地植物多样性变化的首要驱动因素,这一主导地位与热带灌木-森林生态系统中未发现温度与植物多样性显著关联的情形形成对比,可能归因于不同气候带植物竞争策略和生态位可用性的差异。MPT期间树木丰富度和均匀度的解耦反映了植物多样性对不稳定气候下植被生态系统重组的非线性响应。即使气候变暖可能促进森林多样化,但伴随的气候不稳定性增强和气候极端事件增加可能降低均匀度,最终损害森林生态系统的稳定性、降低森林生产力并削弱其碳汇功能。

**研究结论翻译:**

基于若尔盖盆地化石花粉记录,定量重建了青藏高原东部过去1.5 Myr的植物多样性长期变化。总体分类单元及草本/灌木分类单元的丰富度和均匀度自1.5 Ma增至约0.6 Ma,随后逐渐下降。树木分类单元丰富度自1.5 Ma持续上升,约0.6 Ma后转为下降。与之相反,树木均匀度初期维持低水平,约1.1至0.6 Ma期间下降,随后逐渐上升。自MPT以来,在持续气候冷却背景下,树木分类单元丰富度和均匀度呈现对比性趋势。这一非线性关系可能由MPT期间过渡性冰期-间冰期旋回及增强的千年尺度气候变异性所带来的环境不稳定性,以及相关的植被组成和结构转变所驱动。温度及其变化速率是植物物种迁移和植物丰富度变化的首要驱动因素。从古生态学视角,森林生态系统的稳定性和生产力正面临气候不稳定性及随之产生的均匀度降低的风险。未来森林恢复策略应更加重视加速物种周转背景下的组成转变以及植物均匀度的促进,尽管持续变暖预期将促进森林多样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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