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reen Energy & Environment》:Intrinsic Advantages and Mechanistic Insights of Copper-Based Catalysts for Photothermal CO2 Hydrogenation
人为CO2排放的持续增加加剧了全球气候挑战,使得开发高效碳利用技术成为迫切的国际关注事项。光热催化(photothermal catalysis)结合了太阳能驱动的光化学和热效应,为在温和条件下将CO2加氢转化为有价值产物提供了一条有前景的可持续路线。铜基催化剂因其高地球丰度、低成本、可调节的d-带中心(d-band center)、在Cu0/Cu+/Cu2+氧化态之间的灵活切换以及在可见光到近红外范围内强的局域表面等离子体共振(localized surface plasmon resonance, LSPR)而受到广泛关注。这些性质有助于高效的光-热转换,并为调控反应选择性提供了机会。本综述首先总结了铜基体系在光热CO2加氢中的独特优势,随后深入分析了先进的合成策略。此外,还回顾了铜基催化剂用于光热CO2加氢制C1产物(如CO和CH3OH)以及C2+产物(如烃类和乙醇)的最新进展,重点强调了结构-性能关系和光-热协同机制。最后,研究人员讨论了铜基光热CO2加氢中仍存在的主要挑战,并指出了未来发展的潜在方向。总体而言,本综述为设计改进的下一代铜基光热催化剂提供了实用指南,并为太阳能驱动的CO2转化为化学燃料和能量载体描绘了可能的前进路径。
**2. 铜基催化剂在光热CO
2加氢中的核心优势**
铜基催化剂在光热CO
2加氢中表现优异,其优势源于可调电子结构、多价态特征、高效光热转换能力及经济可持续性。
**2.1 电子结构与多价态特性**
**2.1.1 d-带特性**:铜的d-带中心(d-band center)位置适中,使关键中间体*CO具有中等吸附强度,有利于CO
2弯曲活化和C-O键极化,同时促进后续氢化步骤中的中间体及时脱附。通过合金化、载体诱导电子调制和界面工程可精细调节d-带中心。例如,Ru单原子引入使Cu的d-带中心负移,增强电子密度;Ni掺杂使d-带中心上移,加强Cu与吸附物的电子相互作用,降低*COOH形成能垒;载体(如α-AlOOH)通过功函数差驱动电子转移,使d-带中心正移,增强H
2吸附活化;异质界面(如Cu-In-Al)使d-带中心上移,提升CO
2吸附能。这种高度可调性使铜基催化剂在活性和选择性平衡方面优于其他过渡金属。
**2.1.2 Cu
0/Cu
+/Cu
2+氧化还原特性**:铜的多价态提供动态氧化还原循环或稳定共存两种模式。动态循环中,价态随反应可逆变化,与光生电子注入和氧空位缓冲协同,直接参与电子转移,有利于CO
2活化和C-C偶联。例如,0.5Cu@CeO
2中Cu
2+取代Ce
3+形成受阻路易斯对(frustrated Lewis pair, FLP),CV曲线显示Cu
0/Cu
2+氧化还原峰,XANES显示价态介于Cu
0和Cu
2+之间,氧空位作为电荷缓冲维持循环稳定。稳定共存模式中,价态静态分布,形成多活性位点协同,适用于需要长期稳定性的体系,如AuCu/g-C
3N
4中Cu主要以Cu
0态存在,通过电子密度调制增强可见光响应。XPS、XANES及operando表征支持这些行为。
**2.2 铜基催化剂中的光热能量转换**
铜基催化剂通过等离子体激发或缺陷态吸收实现高效光热转换,光热行为与电子结构和氧化还原灵活性紧密关联。
**2.2.1 铜纳米结构中的光捕获、等离子体激发与杂化**:铜纳米粒子在可见-近红外区呈现局域表面等离子体共振(localized surface plasmon resonance, LSPR),扩展光谱响应至可见光区。等离子体行为强烈依赖铜的氧化态:Cu
0纳米粒子为典型LSPR活性物种,吸收峰位于550–650 nm;Cu
+(如Cu
2O)为p型半导体,通常无经典LSPR,但非化学计量铜硫族化物(如Cu
2-xSe)因高浓度铜空穴产生载流子诱导的LSPR,吸收位于近红外至中红外区;Cu
2+(如CuO)以带间跃迁为主。在实际催化剂中,铜常与其他组分杂化,如Cu-Au双金属纳米粒子通过等离子体杂化拓宽并红移吸收带,增强局域电磁场,改善光热性能。
**2.2.2 尺寸依赖性**:铜的LSPR行为随尺寸呈现三阶段特征。单原子区域缺乏连续自由电子网络,无LSPR吸收;超小团簇(<2 nm)出现量子限域效应,吸收边红移至近红外区;经典纳米粒子(约2–40 nm)呈现稳定LSPR,峰值位于500–700 nm并随尺寸增加红移和展宽。尺寸也影响结构稳定性,如3Cu–CeTi中1.5 nm铜粒子显示良好活性,而30 wt.%负载导致粒子生长至18 nm并形成CuO,活性下降。因此精确控制铜尺寸分布和抑制团聚对维持高效光热转换和长期稳定性至关重要。
**2.2.3 光热贡献、局部热管理与反应器效应**:光热加热不仅来自LSPR,还包括带间电子跃迁、缺陷态吸收和载体宽带吸收。纳米尺度热管理通过多孔壳、核壳结构和低导热载体等设计,将热量限制在催化界面附近,提高局部热利用效率。例如Cu
7S
4@ZIF–8核壳结构中,等离子体Cu
7S
4核在近红外照射下作为纳米加热器,ZIF–8壳将活性位点置于局部热区,使反应速率提升4.5–5.4倍。反应器构型影响温度分布:气-液-固体系中液体作为热缓冲,温度分布较均匀;气-固体系中易产生局部“热点”,导致床层内显著温度梯度。温度测量策略至关重要,热电偶位置和是否遮光直接影响读数准确性。当前多数研究仅报告单一“反应温度”,缺乏对局部热点的评估。未来应结合接触式床层测温与红外热成像、Raman测温、operando XAS等先进技术,并明确报告测量方法和温度含义。
**2.2.4 识别光热协同与非热贡献**:需区分三种光照相关贡献:热催化贡献、光致局部热效应和非热光化学贡献。温度匹配的明暗对照实验是基础,如CuZnO催化剂在200 °C光热条件下CO生成速率比暗态高450倍,表观活化能从125.1 kJ mol
–1降至25.9 kJ mol
–1,表明存在非热光辅助路径。进一步需结合operando DRIFTS、XAS和理论计算。例如,La–CZA催化剂中operando DRIFTS显示光照加速HCOO向H
3CO转化;CuZnO催化剂中operando XAFS观察到光照诱导Cu物种原位重构形成低配位金属Cu。理论计算(如Cu(111)表面水煤气变换反应)显示激发态下关键能垒降低。但单一证据(如降低活化能、增强光吸收)不足以证明非热贡献,需多线证据相互验证。
**2.3 优异的经济可行性与可持续性**:铜的价格仅约为贵金属的万分之一,且在地壳中储量丰富(全球约9.8亿吨),赋予铜基催化剂显著经济优势。铜金属及常见氧化物毒性低,浸出风险远低于镍、铅等重金属。合成路线可采用绿色溶剂(去离子水、乙醇)替代有毒有机介质,并通过调节pH和温度精确控制形貌和晶相。废催化剂可直接回收作为铜冶炼原料,实现循环经济模式,全生命周期可持续。
**3. 铜基催化剂的合成**
不同合成方法调控铜的空间分布、界面构型和价态,进而影响光吸收、LSPR强度、热载流子迁移和中间体稳定化。
**3.1 共沉淀策略:体相异质结构建**:通过多金属阳离子同步沉淀及后续老化、煅烧和还原,形成强耦合的体相异质界面,构建稳定的金属-氧-金属桥结构。例如Ca
5(FeCuCe)
5-HAP中,Cu
2+、Fe
3+和Ce
3+在碱性条件下同步沉淀,煅烧后形成高度分散的多组分氧化物网络,Cu(I)通过晶格声子耦合稳定。Cu/ZnO催化剂中共沉淀使Cu和ZnO紧密混合,形成Cu-O-Zn网络,还原后部分Cu
2+转化为Cu
+/Cu
0,稳定亚稳态Cu
+。该方法优势在于纳米级高度分散和强界面耦合,但高温处理时铜粒子可能生长或聚集。
**3.2 浸渍策略:表面分散工程**:将铜前驱体引入预合成载体表面,通过干燥、煅烧和还原形成分散活性中心。可精确控制负载量、构建高分散表面位点和调节Cu
0/Cu
+比例。例如Cu/In–Al双限域催化剂中,铜以超小团簇形式沉积在富含氧空位的InO
x表面,形成促进H
2解离和CO
2吸附的界面。Cu/γ-Al
2O
3中,铜前驱体通过配位作用锚定在羟基表面,还原后获得Cu
0/Cu
+共存。该方法可调性和普适性强,但高负载下铜易迁移聚集。
**3.3 水热和溶胶-凝胶策略:溶液相定向构建**:水热法在高温高压下精确调控晶体成核和生长,实现形貌、暴露晶面和缺陷分布的方向性控制;溶胶-凝胶法通过水解-缩合形成三维交联凝胶网络,实现元素级均匀混合。水热法擅长构建纳米片/棒、分级多孔结构和原位异质界面,如Cu
2O/g-C
3N
4和ZnIn
2S
4/Cu
xO。溶胶-凝胶法构建连续金属-氧-金属桥网络,如CoCuMnFeCeO
x高熵氧化物中五种金属离子均匀分布,形成丰富连续Cu-O-M桥界面。两者常联合使用,例如先溶胶-凝胶构建氧化物框架,再水热定向结晶,实现高分散和强界面耦合。这两种方法已成为主流策略,但需严格控制压力和溶剂环境。
**3.4 MOF衍生策略:限域结构工程**:以含铜MOF为前驱体,通过控制热解或碳化,将有机配体转化为多孔碳/氧化物骨架,同时原位生成纳米铜物种。MOF的有序配位网络确保铜离子均匀分布,热解后形成“限域嵌入式”结构,抑制铜迁移和烧结。例如ZnO–Cu MOF衍生体系中,Cu纳米粒子被限域在ZnO基质和残余碳层中,保持纳米分散,诱导丰富氧空位,增强金属-载体相互作用,实现100% CO选择性和30小时稳定性。Ga–Cu/CeO
2体系中,Ce–BTC MOF经离子交换后热解,形成介孔CeO
2,Cu和Ga高度分散并部分进入晶格,形成Cu–O–Ce和Cu–O–Ga桥结构,降低RWGS活化能。
**3.5 新兴多步和复合策略:多尺度界面工程**:单一方法难以同时满足高分散、强界面耦合、氧化态精确调控和抗烧结稳定性。多步和复合策略通过分阶段调控实现从分子/晶格尺度、纳米尺度到微米尺度的分层优化。例如STO/Cu@Ni/TiN体系结合溶胶-凝胶基底、MOF衍生合金和浸渍-煅烧步骤。多步策略可同时优化缺陷密度、金属-载体相互作用和价态稳定性,但过程复杂,重复性和放大性需验证。未来需在精密结构工程与工艺简化之间取得平衡。
**4. 铜基催化剂在光热CO
2加氢中的应用与机理**
铜基催化剂涉及逆水煤气变换(reverse water-gas shift, RWGS)、甲醇合成和C
2+产物生成等多种反应路径,其性能与Cu物种价态、等离子体光捕获能力和与载体的相互作用密切相关。
**4.1 通过RWGS反应制CO**:铜基催化剂在RWGS中表现出色,主要归因于Cu的强LSPR效应、可调价态和界面氧空位。反应路径主要包括羧基路径(*COOH):CO
2吸附→*CO
2–→*COOH→*CO+*OH→CO(g),Cu
0/Cu
+位点解离H
2,界面氧空位降低*COOH形成和分解能垒。甲酸盐路径(*HCOO)在高氧空位浓度下并存,光照加速*HCOO转化。氧化还原路径在高温下主导,Cu
+/Cu
0从CO
2中提取氧生成CO,自身被氧化为Cu
2+,H
2将其还原完成循环。铜基催化剂中,羧基路径通常是主要机制,通过LSPR热电子和动态价态调控实现高CO选择性。
**4.2 通过CO
2加氢制甲醇**:光热催化制甲醇在较温和条件(120–250 °C)下可显著提高甲醇产率和选择性。主要路径为羧基路径(CO
2→*COOH→*CO→*HCO→*H
2CO→*H
3CO→CH
3OH)或甲酸盐路径。例如0.5Cu@CeO
2中原子级分散Cu位点与受阻路易斯对和氧空位协同,在140 °C、2 MPa下甲醇产率为暗态5.61倍,液体产物中甲醇选择性100%。光热效应降低*COOH和*HCO氢化势垒,抑制竞争RWGS反应。Ca
0.9La
0.1Cu
3Ti
4O
12中La掺杂促进Cu析出和氧空位生成,混合羧基和甲酸盐路径,250 °C时甲醇选择性最高。
**4.3 C
2+产物生产**:光热催化直接制C
2+产物(如乙醇、烯烃)依赖于高效的C-C偶联,常见步骤包括CO二聚或CH
2偶联。Cu
0.65Co
0.35Fe
2合金催化剂在0.45倍太阳光下实现总C
2+烃选择性73.7%,Cu促进CO
2活化和氢溢流,CoFe合金位点驱动选择性*CH
2偶联。AuCu/g-C
3N
4合金体系在120 °C时乙醇选择性达93.1%,Au增强CO
2吸附,Cu位点促进C-C偶联和氢化。目前C-C偶联路径主要依据产物分布、同位素标记和理论计算推断,直接operando证据有限。未来需结合碳平衡评估、同位素示踪、operando光谱和瞬时动力学分析,明确光照在C
2+形成中的真实作用。
**5. 结论与展望**
铜基催化剂在光热CO
2加氢中具有可调d-带中心、灵活的多价态、LSPR效应和丰富储量等优势。关键设计原则包括:精确控制铜粒子尺寸和金属-载体界面;采用多步或复合合成实现从分子级混合到限域纳米结构的分层调控;通过合金化、掺杂或异质结构调节电子结构以控制反应路径。当前挑战包括:高光照下铜纳米粒子易烧结和价态重分布;C
2+产物形成机理不明确;太阳-化学能转换效率在自然光下较低。标准化实验参数(光源、功率、温度测量等)和可靠温度评估方法(结合接触式测温、红外热成像和operando方法)对推进该领域至关重要。未来研究应报告最小实验描述符集,包括光功率密度、光子通量、照射面积、反应器构型、床层温度、热电偶位置和遮光方法,并进行温度匹配的明暗控制和碳平衡分析。铜基光热催化系统有望成为太阳能驱动CO
2转化的有前景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