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究城市公共设施的NIMBY效应与YIMBY效应之间的转化:以中国长春为例
《Habitat International》:Exploring the transformation between the NIMBY and YIMBY effects of urban public facilities: A case study of Changchun, Ch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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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6年07月08日
来源:Habitat International 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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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新怡|钟帅|沈磊|艾曼·埃尔什卡基|李德龙|王东燕
摘要
城市公共设施的合理布局对于社会和环境福祉至关重要,同时也会对居民生活条件产生重大影响。虽然现有研究已经强调了城市公共设施对住宅区的空间和经济影响,但关于这些设施如何共同影响城市环境,尤其是那些不受欢迎的设施与受欢迎设施
吴新怡|钟帅|沈磊|艾曼·埃尔什卡基|李德龙|王东燕
摘要
城市公共设施的合理布局对于社会和环境福祉至关重要,同时也会对居民生活条件产生重大影响。虽然现有研究已经强调了城市公共设施对住宅区的空间和经济影响,但关于这些设施如何共同影响城市环境,尤其是那些不受欢迎的设施与受欢迎设施之间的具体互动机制,目前仍缺乏全面了解。本研究构建了一个综合框架,用于评估各类设施对城市环境的累积影响。以中国长春市为案例,本研究深入分析了不同类型的设施对住房市场的差异化影响及其空间影响范围。公共设施所引发的净NIMBY效应和净YIMBY效应可能会因不同背景而有所差异,这种差异源于居民在区域经济活力与环境状况之间的不同权衡。当某类YIMBY设施周围的空气质量无法满足居民的环境期望时,该设施也可能表现出NIMBY效应。而在NIMBY设施周边一定范围内,如果社会经济状况得到改善,可能会减弱NIMBY效应,从而产生更强的净YIMBY效应。这些研究结果为城市规划者提供了宝贵指导,有助于他们优化城市布局,发挥公共设施的积极作用,减少甚至避免潜在的负面影响。
引言
城市化进程伴随着人口集中和资源分配不均的现象(Chen等人,2019),这凸显了城市公共设施在可持续发展和社会经济进步中的关键作用(Song等人,2024;Wei & Ewing,2018)。城市公共服务规划的首要目标就是建立一套符合居民对更高生活水平期望的体系(Tahmasbi等人,2019)。随着社会发展,城市居民的住房需求已从满足基本居住需求转变为追求更好的生活条件。在城市环境中,被称为“不要在我家后院”的设施或“要在我家后院”的设施,会对周边地区的环境和居住质量产生正面或负面的影响(Zanocco等人,2021)。
NIMBY和YIMBY这两个术语源于居民对某些城市公共设施在环境和地理方面的看法。最初,NIMBY设施指的是那些可能带来环境风险的基础设施,如变电站、垃圾焚烧厂和发电站(O’hare,1977)。后来,“NIMBY”这一概念被扩展到包括所有那些虽然可能对社会有益,但却可能带来局部环境风险、损害居民心理健康或降低周边房地产价值的城市公共设施(Li等人,2019)。所谓“NIMBY效应”,指的是当地居民由于担心环境质量下降、健康受损或房产价值降低而产生的反对或抵制情绪。相反,“YIMBY”这一术语出现于20世纪末,指的是那些支持在自家附近建设城市公共设施的人士(Lake,1993)。YIMBY设施包括各种能够提升便利性、满足社区日常需求的设施和服务(Brown & Glanz,2018)。因此,“YIMBY效应”指的是这类设施带来的积极影响,它们会改善居民的日常生活并提升其房产价值。
城市规划领域认识到,城市公共设施会影响住宅价格,NIMBY设施往往因其弊端而遭到反对,而YIMBY设施则因其优势而获得支持。住宅价格是多种因素作用的结果,可被视为居民决策或采取行动的信号。根据“用脚投票”理论,居民会迁移到更能满足其环境期望和生活方式需求的地区。这些价格变化反映了居民的偏好,较高的价格表明他们对当地条件满意或希望搬到该地区,而较低的价格则意味着他们不满意或有意离开(Jensen等人,2021)。这种动态变化使得住宅价格能够反映出周边设施的NIMBY或YIMBY效应。在德国、加拿大和美国进行的研究也证实,靠近风力发电厂、太阳能电站和机场的地区会出现类似的负面价格效应(Be?ej等人,2023;Gaur & Lang,2023;Karimi等人,2022;Sunak & Madlener,2017)。在中国的相关研究也表明,垃圾处理设施(Wen等人,2022)、核电站和风电场(Dai等人,2019;Guo等人,2015;Wu等人,2021)也会导致周边住宅价格下降。在波兰的进一步实证研究则指出,监狱和墓地等设施也会产生显著的NIMBY效应(Liu等人,2017)。此外,美国的多项研究也强调了学校和文化设施对住宅价格的积极影响(Mathur,2020,2022;Seo等人,2014)。斯洛文尼亚和新加坡的案例则凸显了绿色空间的价值(Paliska & Drobne,2020;Teo等人,2023)。在中国,交通枢纽、商业综合体和地铁站也被证明能显著提升周边地区的住宅价格(Yang等人,2018,2020)。尽管西方国家和中国的众多研究都揭示了特定NIMBY或YIMBY设施对住宅价格的影响,但这些分析大多只关注单个设施的独立效应。实际上,居民的生活体验往往是多种设施共同作用的结果,而且不同类型的设施在空间上可能存在互补或冲突的关系。
NIMBY效应与YIMBY效应之间的关系并非一成不变。在特定的空间和社会经济条件下,原本被视为NIMBY设施的设施可能会产生YIMBY效应,而原本受欢迎的设施也可能会引发NIMBY反应。中国的大量研究表明,项目选址、公众参与、法治建设和多元治理等因素在化解NIMBY危机中起着关键作用(Liu等人,2022;Quah & Tan,1998;Sun等人,2016;Yang等人,2019;Yu等人,2024)。此外,社会信息的传播有助于提高公众对YIMBY设施潜在风险的认知,进而可能降低居民对这些设施的接受度(Wang等人,2022)。以色列的研究表明,当居民能从附近的设施中获得直接利益时,他们更有可能表现出YIMBY态度(Alster,2023)。瑞典的一项研究则发现,在低收入群体占比较高、公共住房较多且外来移民较多的社区,居民更倾向于表现出YIMBY态度而非NIMBY态度(Brunes等人,2020)。公共设施的NIMBY/YIMBY效应并非静态现象,而是会随着区域环境、居民需求以及其他背景因素而不断变化(Sun & Zhu,2024)。不过,目前关于NIMBY与YIMBY效应之间转变的研究大多只关注单一解释因素,未能充分重视多维度背景条件之间的相互作用。社会经济状况、人口结构以及区域治理能力可能会共同决定设施效应的方向,但这些复杂的机制往往被简化处理。
居民对公共设施的态度受到多种认知因素的显著影响,包括对经济、社会、环境及健康相关风险的感知(Ding等人,2018)。一项中国研究显示,在经济发展水平不同的地区,公共设施周边地区的国内生产总值差异会极大影响居民的接受程度,通常经济水平较低的地区对某些设施的反对情绪更为强烈(Zhou等人,2024)。此外,地区人口结构的差异也会显著影响居民对某些设施的接纳或抵制态度(Yang等人,2017)。居民对社会安全感的感知也会影响城市公共设施的NIMBY效应强度。美国的研究表明,生活在被认为安全性较低环境中的居民,往往对生活条件有更高的期望(Douglas等人,2024)。噪音水平和交通状况等因素也会影响居民对居住地点的接受度。此外,空气质量也是影响居民支付意愿的关键因素,因为人们通常愿意为更好的空气质量支付更多费用(Liu等人,2021)。在空气污染严重的地区,这一因素对居民的居住选择有着尤为重要的影响。目前的现有研究还缺乏对多种类型设施在空间布局中的协同关系及其与社会经济、环境及认知因素相互作用的分析。这种碎片化的研究视角往往忽视了认知因素与设施属性之间的相互作用。
以往的研究已经认识到,NIMBY设施和YIMBY设施的影响范围有限,且彼此之间存在显著互动。然而,现有研究往往只在存在NIMBY或YIMBY设施的情况下分别评估这两种效应,而两者之间的权衡关系则了解不足。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当同一区域内存在多种设施的外部性时,公共设施的净效应在不同空间和社会经济背景下可能会如何变化,这一问题尚未得到充分研究。这正是本研究的核心科学问题,即如何识别和衡量在特定空间范围内NIMBY设施和YIMBY设施的净效应变化。还有几个局限性需要进一步探讨。首先,由于缺乏全面、长期的分析,我们难以完全理解住宅价格与距离城市设施远近之间的关系。其次,目前还不清楚NIMBY设施和YIMBY设施的建设在多大程度上会影响住宅价格。此外,现有研究也尚未充分揭示不同公共设施的NIMBY效应和YIMBY效应的强度差异,以及这些效应之间的权衡对住宅价格的影响。
本研究旨在衡量某一特定区域内NIMBY设施和YIMBY设施的互动效应及转化特征。具体而言,本研究有三个子问题:如何运用综合框架来衡量不同城市公共设施的NIMBY效应和YIMBY效应?不同类型城市公共设施的NIMBY效应和YIMBY效应的空间影响范围分别是多少?在它们影响范围的重叠区域中存在怎样的互动机制?此外,空间和社会经济背景因素又是如何重塑公共设施的净效应的?驱动这些背景变化的关键因素又是什么?
方法
本研究旨在构建一个全面的框架,用于评估NIMBY设施和YIMBY设施的效应强度及其影响因素,如图1所示。以中国长春市为案例,本研究分析了不同类型城市公共设施对周边住宅价格的影响,确定了它们的空间影响范围,并探讨了正负外部性相互作用所导致的净效应变化。
研究结果
城市公共设施对住宅区的影响
研究表明,距离NIMBY设施较近会导致周边住宅价格下降。但在特定的空间条件下,某些类型NIMBY设施的负面外部性可能与周边设施的YIMBY效应相结合,从而导致住宅价格上升(附录D)。距离最近的殡仪馆和戒毒中心的距离对应的未标准化系数分别为0.045和0.186,这些系数表明……
讨论
城市设施的空间布局不仅决定了城市的功能结构,还会通过外部性机制引发YIMBY效应和NIMBY效应。优质的公共服务设施,如学校、地铁站、公园和商业中心,往往会带来正面的价格溢价(Cui等人,2018;Hao & Hai,2022;Wen等人,2019;Yu等人,2023;C. Zhang等人,2021)。而NIMBY设施,如垃圾处理厂和交通繁忙的道路,则会产生……
结论
本研究构建了一个全面的框架,用于分析NIMBY设施和YIMBY设施的净效应及其对住宅价格的不同影响,同时还考虑了住房市场中的空间溢出效应。将这一框架应用于中国长春市后,我们的研究结果表明,提升该地区的经济活力和空气质量对于减轻设施的NIMBY效应具有重要意义。NIMBY设施和YIMBY设施的净效应是由多种因素相互作用所决定的。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吴新怡:撰写——初稿、软件使用、方法论、数据整理、概念构思。钟帅:撰写——审阅与编辑、监督、概念构思。雷申:监督与概念设计。阿曼·埃尔什卡基:写作——审阅与编辑。李德龙:写作——审阅与编辑。王东燕:验证。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文所述工作的已知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本研究得到了中国科学院中巴地球科学联合研究中心、中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编号42471324和72542006)、中国科学院国际合作计划(项目编号177GJHZ2024129FN)以及中国科学院国际合作局海外科技合作中心(项目编号046GJHZ2023071MI)的支持。作者同时感谢Grammarly(//www.grammarly.com/)的协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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