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刊
本文发表于《环境科学与技术》特刊“环境科学与技术60周年纪念”系列中。
自创刊以来,《环境科学与技术》(ES&T)一直致力于研究“新兴污染物”这一领域。这一术语自20世纪90年代开始被广泛使用后已有了很大发展,2006年该杂志还曾推出过关于这一主题的特刊。为庆祝ES&T迎来60周年,我们汇集了来自全球顶尖学者以及美国地质调查局、美国环境保护署和加拿大环境部等机构的32篇重要论文,这些论文涵盖了1981年至今有关新兴污染物的研究进展。这些既有研究成果,再加上一篇探讨60年来研究发现及未来趋势的新综述文章,共同展现了该领域正从偶然发现个别污染物,逐步迈向对化学风险进行系统化、全球性理解的进程。
所谓“新兴污染物”的定义其实因视角不同而有所差异。它既可以指新合成的物质,也可以指那些最近才被检测到或开始受到监管的现有化学物质(比如20世纪90年代末的溴化阻燃剂),或是那些原本已被识别但新的毒性或存在信息又引发人们担忧的污染物(比如三氟乙酸)。而“新兴关注污染物(CEC)”这一术语能更清晰地涵盖这两种情况,因此更常被使用。
在过去的六十年里,越来越多的污染物被发现,其中很多都是首先在《环境科学与技术》上报道的,随后才被科学界和监管机构视为需要重点关注、以保护人类健康和环境的对象。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知的污染物种类不断增加,人们对它们的了解也在不断深入,研究范围从早期的金属化合物,扩展到有机污染物、塑料,再到最近的生物因子。在这次回顾性文集中,我们主要聚焦于有机污染物,因为有机化学领域有着极为多样的可能性,而且人们对相关问题的认识也在不断深化。同时,我们也纳入了一些关于其他新兴问题的重要研究,比如抗菌素耐药基因以及微塑料——这一术语起源于1990年,最初用于描述那些曾被当作“微珠”研究的颗粒物。这些研究涉及多种环境介质,但大多数发现都来自于废水(作为环境中污染物的重要来源)和饮用水(作为人类至关重要的资源及基本权利)。
技术创新一直是发现新污染物的主要推动力。我们的分析手段已经从适合用气相色谱分析的传统污染物(如多氯联苯、多环芳烃和非极性农药),发展到适合用液相色谱分析的化学物质,比如各种药物、内分泌干扰物和阻燃剂。如今,高分辨率质谱技术和非目标分析方法已成为研究新兴有机化学物质的标准手段,这类物质包括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PFASs)、各种转化产物以及消毒副产物。关于非目标分析的最新进展,还有专门的2025年特刊进行介绍。
在过去的二十年里,除了先进的分析设备外,环境化学领域还经历了“数字革命”:人们建立了庞大的数据库,用于污染物筛选和风险评估。此外,通过基于化合物性质和分配规律的建模,我们也越来越能够预测这些污染物的全球分布情况。
随着时间的发展,研究方式正在发生根本性的转变,即从偶然发现转向系统化研究,这一转变得益于大数据技术和(生态)毒性评估技术的飞速发展。通过将计算机模拟工具与高通量的体外生物测定筛查相结合,构建从分子层面到生态系统层面的毒性学框架(通常称为不良后果途径),我们正在逐步形成更为全面的认知。
然而,仍然存在诸多挑战,很可能还有许多尚未被发现的新兴污染物。我们必须解决那种在尚未了解某种物质的危害之前就允许其释放的系统性问题。建立从生产、使用到环境归趋及风险管理的全链条信息体系,对于采取有效措施至关重要。此外,我们还需要弥补全球南方地区的数据缺口,同时解决有关复杂化学混合物的争议,比如成分未知或变化不定、反应产物复杂或具有生物活性的物质,以及聚合物等。
随着原材料、化学品、产品及废物的全球贸易不断加剧,我们的化学足迹也在不断扩大,《环境科学与技术》则成为了国际知识共享的灯塔。我们的目标应该是运用过去六十年的经验教训,摆脱那种针对每种污染物单独应对的做法。我们应该努力实现这样的未来:未来再出现新的新兴污染物时,答案最终会是“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