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ty and Environment Interactions》:Explanatory grounded theory (EGT): an integrated methodological protocol for explaining the complex interaction of the city and the environment
本研究的核心问题是传统方法论在解决城市与环境复杂相互作用研究中的“解释性鸿沟”方面无能为力。尽管现有文献承诺通过结合扎根理论和批判实在论来填补这一鸿沟,但缺乏一个综合、透明且逐步实施的方法论协议阻碍了这种能力的操作化。因此,为应对这一解释性和方法论上的鸿沟,本研究审视、设计并发展了一种综合方法论协议。它提出了一种名为“解释性扎根理论”的“新解读”,在批判实在论范式内运用扎根理论的能力。为实现此目标,采用了系统文献综述和定性内容分析相结合的方法。基于专业文本分析的结果,指出了四个基本范畴——本体论的、伦理的、方法论的及实践的——作为在批判实在论范式内运用扎根理论来解释城市与环境复杂相互作用的必要条件。本研究的主要成果是一个五步协议,包括“理论反思”、“情境编码”、“组织综合框架”、“理论生成”和“精炼解释性扎根理论”。该协议一方面通过提供新解读并将OEMP四个范畴转化为清晰的操作指南,弥合了现有的方法论鸿沟;另一方面,它同时提供了解释性和策略导向的知识,使研究者和政策制定者能够彻底解释复杂的城市与环境现象。
### 论文解读:解释性扎根理论(EGT)——一种解释城市与环境复杂相互作用的方法论框架
**研究背景与问题**
城市与环境研究领域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理论和方法论挑战,其核心在于应对所谓的“棘手问题”。这些问题具有多层次、相互关联和系统性的特征,其深入解释始终遭遇深刻的方法论困境。城市与环境的相互作用以深刻的不确定性、缺乏最优解决方案以及每个问题往往是另一个问题的症状为特征。这些现象源于人类“能动性”与“结构”之间复杂的辩证互动。因此,理解这种多层次现实需要能够同时探索主观生活经验并检验潜在结构性因果机制的方法论途径。
现有主流方法论,无论是定量还是纯粹解释性的,都倾向于将这些层次扁平化。它们要么在经验层面描述相关性,要么叙述经验而不揭示实在层面的因果力量。这导致了“解释性鸿沟”。定量和实证主义方法专注于客观模式和统计相关性,导致“情境剥离”,仅限于“描述是什么”和“预测”,而无法解释现象“为何”以及“如何”发生。解释性定性方法虽然深入探究主观意义,但往往止步于“纯粹描述”并陷入“认识论谬误”。传统的综合框架严重依赖定量数据,而这些数据通常不足以捕捉关键的制度性知识和社区视角。其结果是知识生产的不完整。当前研究要么缺乏理解生活经验所需的深度,要么缺乏阐明宏观结构机制所需的解释力。
此外,一种错误的二元论将人类和自然系统视为分离的,而实际上它们是强耦合的并通过非线性相互作用演化,这使问题进一步复杂化。环境必须被重新定义为“社会生态代谢”。解决方案常常受到“当下中心主义”的阻碍,而环境干预可能通过士绅化和流离失所无意中加剧不平等。适应能力受到各自为政的行政结构的阻碍。因此,应对这些相互作用不仅需要从“防失效”转向“失效安全”策略,更根本的是,需要采用一种能够追溯此类策略如何从跨越三个本体论层面运作的潜在因果机制中产生的方法论途径。
在哲学层面,批判实在论范式恰好提供了这种分层现实所需的本体论和认识论。批判实在论提供了一种分层本体论(实在的、实际的和经验的)以及基于回溯逻辑的认识论。解释性扎根理论(EGT)在定性研究设计中将这种哲学操作化。EGT特别适合在经验数据、实际事件和实在机制之间进行迭代移动,从而填补传统方法留下的解释鸿沟。
然而,第二个也是更根本的问题是:尽管哲学基础丰富,但在批判实在论范式内操作化扎根理论方面,缺乏一个综合、透明且逐步实施的方法论协议。现有协议在范围、本体论明确性、编码实施以及是否包含明确的理论检验阶段方面存在差异。这种情况造成了一个根本的方法论真空,导致碎片化、缺乏透明度、研究者困惑、实施不一致和实践效度下降。虽然这种方法被描述为“寻找方法的哲学”,但缺乏实践指导仍然是一个持久的挑战。
为直接回应这种双重鸿沟,本文提出了EGT的“新解读”,并设计了一个综合的方法论框架。核心主张是,真正的整合需要一个内化哲学基础并将其转化为“逐步、透明且高效的实施协议”的框架。这项工作将城市环境认识论确立为一个在人类世中赋能明智、伦理决策的实践领域。这项“新解读”旨在回答一个关键问题:什么综合方法论框架能够弥合研究复杂城市-环境相互作用时的解释性和方法论鸿沟?
为回答此问题,本文在批判实在论、扎根理论以及城市与环境的相互作用领域,采用了系统综述和广泛的文献分析。分析过程旨在提取、综合并系统化先前协议的分散要素,以创建一个新颖且连贯的框架。论文发表在《City and Environment Interactions》期刊上。
**关键研究方法**
为发展EGT方法论协议,本研究采用了概念-方法论研究设计,结合了系统文献综述和定性内容分析。系统综述遵循PRISMA指南,提供了一个严谨、透明且可重复的程序来识别和选择相关文献。定性内容分析则因其灵活性以及能够对多样化的哲学和方法论文献进行解释性综合的能力而被选用,使得抽象的哲学概念能够与实用的方法论策略相整合。
研究过程包含七个关键步骤:1. 设定研究问题;2. 设定检索策略;3. 设定资源:纳入与排除标准;4. 选择来源;5. 提取数据;6. 分析与综合定性发现;7. 质量控制与呈现发现。检索在Google Scholar、Web of Science和ScienceDirect数据库中进行,使用与批判实在论、扎根理论及其在城市与环境背景中应用相关的关键词组合。经过筛选和资格评估,最终形成了一个包含208个来源的语料库进行深入分析和综合。
数据分析采用定性内容分析方法,包括开放编码、轴心编码和选择性编码四个连续阶段。最终,通过综合本体论基础与伦理、方法论策略及实践应用,开发出了一个连贯且可操作的五阶段EGT方法论协议。为确保质量,研究的所有阶段均以迭代和反思的方式进行,并通过在博士级方法论课程中展示研究成果,收集来自博士生的深入批判性反馈,对协议进行了修订和完善,从而增强了其内部效度和方法论普适性。
**研究结果与发现**
基于研究结果,解释性扎根理论可以概括为四个核心范畴:
1. **本体论范畴**:基于批判实在论独特的分层本体论,认为结构与能动性的整合是正确理解社会世界的本体论必然。该范畴分为两个子范畴:
* **分层本体论**:现实分为三个相互关联的领域——实在领域(独立于我们感知而存在的结构、因果和生成机制)、实际领域(由实在领域结构产生或激活的事件)和经验领域(我们对实际领域事件的感知、经验和观察)。EGT要求超越经验描述,识别实在领域的生成机制。
* **反映结构-能动性关系**:强调结构与能动性都是本体论现实,二者关系性地存在并相互塑造。EGT强调本体论的“涌现性”,意味着城市-环境现象表现出无法通过单独检查其组成部分来完全解释或预测的属性。理解复杂相互作用需要将个人、物质、制度和政治因素作为因果主体和生成机制来考虑。
2. **伦理范畴**:强调EGT的伦理和批判目的,即在城市-环境相互作用的背景下创造积极的社会变革。该范畴分为四个子范畴:
* **新兴城市-环境问题作为EGT的背景**:整合结构与能动性对于建立解决新兴城市-环境问题、促进公民参与和补偿结构主导地位的平台至关重要。
* **从歧视中解放**:EGT的主要目标是挑战产生不均衡城市-环境结果的社会和环境歧视力量,并引发大规模社会变革。
* **社会转型**:当解释城市-环境现象的生产机制被揭示时,统治和权力关系变得清晰可见,从而可以被认识、挑战和转变。
* **能动性与伦理的作用**:有意识的实践被视为实现城市-环境系统积极变革的手段。解放不仅仅是知识,还必须与行动的意愿和社会主体的动机相关联。EGT明确承诺识别和转变产生环境种族主义、不平等的气候脆弱性或生态破坏性城市形态的结构。
3. **方法论范畴**:聚焦于实施解释性扎根理论的方法论要求,其主要目标不是预测或解释,而是对城市-环境相互作用的生成机制进行解释。该方法论整合了三种对应于批判实在论三个本体论层次的逻辑:
* **归纳逻辑**:用于基于从城市-环境背景收集的客观数据探索经验层面。
* **溯因逻辑**:用于解读个体和社区对其城市环境经验所赋予的意义,访问位于实际领域内的主观层面。
* **回溯逻辑**:超越经验数据和主观意义,探索实在领域,揭示产生观察到的城市-环境现象的潜在因果机制。
该范畴包含五个子范畴:深刻且综合的因果解释、方法论工具、克服传统方法的局限性、与扎根理论整合以进行城市-环境解释、以及方法论与城市-环境相互作用中结构-能动性的联系。
4. **实践范畴**:考虑EGT提供的实用工具和策略,以使利益相关者在现实世界城市-环境背景中能够采取行动。该范畴分为两个子范畴:
* **可操作性及其在城市-环境政策制定中的应用**:EGT的核心目标之一是提高可操作性,这意味着其产生的解释性理论不仅提供学术贡献,还为利益相关者应对城市-环境问题提供清晰的行动指南。
* **操作化**:EGT方法尊重并整合理论与实践、个体能动性与社会结构。其最终目标应该是理解行动、经验和能动性的背景。EGT通过提问来操作化其解释性发现:鉴于我们已识别的生成机制,不同行动者有哪些可用的行动方案,以及在什么条件下他们可以有效地行动?
**EGT作为一种综合方法论**
为回答何种综合方法论框架能够弥合研究复杂城市-环境相互作用时的解释性和方法论鸿沟,本研究提出了EGT作为连贯且变革性的答案。EGT是对僵局的方法论回应,专门设计用于应对棘手的、复杂的、多维度的城市-环境相互作用。
EGT在城市-环境相互作用研究中有两个主要的哲学和方法论应用。首先是发展结构化的、基于情境的因果解释。EGT旨在通过识别生成性因果力量并解释它们与局部涌现的因果力量之间的关系,构建对城市-环境相互作用和实践的解释。其次是强调解放目标并将理论与实践联系起来。解释性扎根理论的明确解放目标源于批判实在论的本体论和认识论,作为解释性理论的“规范性维度”或“实践目标”。解放不是附加理念,而是深度解释的“逻辑结果”,鼓励超越“表面修补”、针对城市-环境相互作用和误解深层根源的行动。
**EGT的实施步骤:填补方法论鸿沟**
基于系统分析,EGT的综合方法论框架结构化为五个不同的步骤:
1. **第一步:理论反思**:为整个研究过程奠定理论和哲学基础。包括理论文献综述、三层理论分析(实在领域、实际领域、经验领域)和双重假设化(结构主导叙事与观察主导叙事)。
2. **第二步:情境编码**:目标是从情境数据中提取代码。包括收集情境数据并将文献置于情境中、分层编码(经验编码、中间编码、宏观编码)并将提取的代码与第一步输出进行匹配比较、以及将宏观代码根据语义和概念关系进行归类。
3. **第三步:组织综合框架**:创建一个综合框架来展示类别之间动态和辩证的相互作用。主要操作子步骤是映射辩证关系,通过双向箭头和反馈回路表示复杂的相互作用,形成一个动态的、综合的“分析框架”。
4. **第四步:理论生成**:聚焦于两种类型的推理:溯因推理(分析能动性,理解行动者的意义建构过程)和回溯推理(分析结构,追溯从能动性和意义层面到基本结构机制的因果链)。最后,将两个阶段的发现结合成一个“综合解释性叙事”,形成“综合解释性扎根理论”。
5. **第五步:精炼EGT与最终理论表述**:通过一个循环和辩证的过程来精炼EGT,其中推理和验证持续互动。包括参与者反馈、专家反馈、与类似案例比较,并利用收集到的反馈修订初始解释性叙事,直到达到理论饱和,最终呈现一个经过确认、科学稳健的“情境化理论”。
这五步协议通过提供一个名为EGT的操作框架,朝着填补现有方法论鸿沟迈出了根本性的一步。展望未来,EGT作为一个综合方法论协议和路线图,可用于未来关于城市与环境复杂相互作用中棘手问题的研究。
**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旨在解决研究城市与环境复杂相互作用时存在的解释性和方法论鸿沟,提出了一个以五阶段协议形式呈现的综合操作框架,称为解释性扎根理论。研究结果表明,EGT方法凭借其四个基础范畴——本体论的、伦理的、方法论的及实践的——在解释城市与环境的复杂相互作用方面具有重要潜力。
在本体论层面,该框架通过对实在、实际和经验领域的现实分层理解,能够更深入地解释城市系统和环境过程如何共同产生可观察的结果。在方法论上,通过整合归纳、溯因和回溯逻辑,EGT生成了强大的解释性理论,超越了单纯描述,识别出城市-环境相互作用背后的生成机制。在伦理上,通过揭示塑造城市-环境关系的统治和不平等的隐藏结构,EGT赋能于解决问题,以创造积极的社会和生态转型。在实践层面,通过将科学解释转化为可操作的策略,EGT在城市规划和环境政策中构建了一座理论与实践的适应性桥梁。
所提出的五阶段协议同时解决了关于如何解释城市与环境复杂相互作用的中心研究问题。通过制定清晰的实施指南,该框架在解决先前整合批判实在论和扎根理论的尝试中存在的模糊性和方法论鸿沟方面迈出了根本性的一步。该协议的主要优势在于它将结构性因果机制与对城市行动者意义建构过程的理解相结合,从而尊重了城市-环境关系中的客观结构和主观经验。
最终,本研究为丰富城市与环境研究中批判实在论和扎根理论的文献做出了重要的理论和方法论贡献。所提出的框架通过其分析精确性和解释丰富性的新颖结合,能够产生不仅有助于理解城市与环境复杂相互作用,而且通过提供实用策略,帮助城市政策制定者和规划者设计更有效干预措施的知识。因此,这项研究为未来基于批判实在论原则的城市与环境相互作用研究开辟了新视野。在方法论发展领域,五阶段EGT协议在不同城市和环境背景中的实证验证为研究提供了丰富的途径。同时,应用该框架分析新兴的城市-环境问题,可以更深入地理解塑造当代城市-环境相互作用的复杂性和生成机制。需要指出的是,该框架与城市-环境领域相关,但并不局限于该领域;它也可以扩展到其他棘手问题,包括社会和行为科学。